第十一卷 第三章 在殘留的時間裡所能做到之事(1/2)
教皇浮游都市《薇貝爾》。住院病房。
強行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的視界滿是模糊。即便如此,下意識中也有著此刻非睜眼不可的感覺吧。
模糊的視界終於開始清晰地成像,在眼角的周圍傳來了正窺視著這邊、有著如同色素被盡皆拔除般潔白無瑕肌膚的幼女視線。
「啊,醒來了」
聽到了哪裡有些驚訝的莉潔莉特的聲音,美空意識到了與薇貝爾小隊的戰鬥已然結束。
正當美空試著移開覆蓋著的毛毯打算起床之時,莉潔莉特忽地向病室外跑去。
在美空的記憶里,意識僅維持到了襲擊而來的魔甲蟲們退卻後的場景。似乎由於與《薇貝爾》小隊們的戰鬥中精神力的消耗達到了極限,自己被搬運到了病院的監護室。
「……是我輸了呢」
「真是醒來的第一句就令人感到氣餒的傢伙啊。不幸會傳染給我的快轉到對面。」
聲音的源頭是同樣身穿病服的莉子的身影。看來小隊的全員都被送入了同樣的病室,美空環顧四周便立刻發現了早已甦醒的蕾克蒂等人的身影。
似乎大家都還平安無事。
「會被我的不幸所傳染的話,身為女神的你的威信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嘛」
一邊開始了往日的鬥嘴,美空略微感到放心起來。在看到同伴們平安無事後,雖然應該對這份幸運表示感謝、
「咦,這個日曆的日期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什麼錯也沒有哦」
「但、但是這樣的話,那現在不就已經是空戰武踏祭總決賽的兩天後了嗎?」
「啊啊,所以剛才已經說過了」
「騙人!?我,我、竟然整整睡了兩天之多……!?」
伴隨著驚訝的聲音,美空再一次慌慌張張地環視向四周。一向以體力自傲的自己,也在這次的戰鬥中徹底透支。在《薇貝爾》一戰中精疲力盡的夥伴們的疲勞必然更是難以計量。
「蕾克蒂等人沒有受傷嗎?」
「是的,僅僅只是跌打和擦傷的程度而已。」
「原本精神上的傷害就並不是那麼簡單能夠恢復的東西啊」。
「似乎美空同學的傷勢最為嚴重呢。我們幾個都是在昨天晚上甦醒的。」
不顧自己的傷勢、E601的大家都對美空表示出了關心。因為想像不出優莉會撒謊,所以周圍的夥伴們或許傷情真的要比自己更加輕微一些吧。
不過,那時真是束手無策了呢。正當美空在大腦的深處重新回想起《薇貝爾》一戰時,莉潔莉特將彼方帶了進來。
在依然是一副飄然表情的彼方眼下所微微出現的黑眼圈,恐怕是對美空等人的狀況感到擔憂的緣故吧。
「哼嗯~,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失落啊」
「算是吧。」
面對彼方一如既往的招呼,美空也如往常般加以回復。
「輸掉比賽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而且,現在沒有失落的閒暇。」
一邊緊咬著下唇,美空鎮靜地、堅定地開口道。
「……下次一定會贏」
「呼,那是當然的。下次一定是女神帶領的完美勝利。」
「那個……彼方先生,身體也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如果有時間的話還請拜託您對我們進行訓練。」
「沒錯。就那樣結束的話實在是難以接受。」
「正是。下次,我們一定會摘下勝利之星。」
即使在萬全狀態下也沒能戰勝對手的美空等人,此刻儘管表露出不甘,卻沒有一人表現出失落的樣子。
不管比賽的結果是怎樣的慘敗也好,現在也沒有哭泣的空閒。——比起那種事,要先考慮如何才能打倒他們……為此美空等人忍受著屈辱,等待著再次回到空士迴廊的時刻。
「嘛,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還有這個,是優勝的盾章與紀念獎牌哦。由於《薇貝爾》小隊的危險行動導致了失格,比賽的優勝就由你們——」
「不需要。」
打斷了彼方的話語,美空將得到的賞賜扔到了一邊。或許是事先已經有所預料,彼方將那些獎品放在了牆邊的桌子上。
「也是呢。莉子你們也一樣會拒絕的吧、「那樣的戰鬥怎麼能稱得上是優勝」之類的。總之現在先把它放到一旁吧,畢竟這不是我的東西,而是屬於你們的獎品。」
「那,在我睡覺的期間世界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並沒什麼特別。雖然不知道在那場戰鬥中你的意識維持到了哪裡,但想要令人們內心臣服的傑斯已經在之後選擇了撤退。在陷入混亂的人類陣營那邊,教皇正在四處奔波進行著各類事後的打點與處理。」
一邊聽著彼方的話,美空突然想到。
話說回來,那個怎麼樣了呢?
總決賽的前夜,優莉如果獲勝了的話,就會對彼方所說的重要的話……
就在這時,優莉突然向彼方打起了招呼。
「彼方前輩。」
「怎麼了嗎?」
「這樣連同美空在內、E601小隊的全員都對我們在空戰武道祭上的優勝表示否定。所以說,我也沒什麼能對前輩可說了……」
「啊啊,我明白了」
聽到了彼方的回答,美空的內心突然平靜了下來。
「那個……如果獲勝的話打算說些什麼嗎?」
「嗯。因為優莉前輩是個嚴格的人。所以或許想借著優勝的喜悅,向主人進行說教之類的行為吧」
在蕾克蒂與芙蕾雅如此思考著的時候,病房的門再次打開。
「呼呼,大家辛苦了哦。似乎都醒過來了呢」
「克羅艾前輩……!?」
「那麼、雖然有點操之過急,這個、是我的慰問品哦」
緊接著克羅艾之後,洛伊德、米娜、諾艾爾三人也兩手抱著滿滿的紙袋,走進了病房。他們從手中的紙袋中取出糕點與水果並一個接一個地分發給美空等人。
美空手中的是,6號大小的圓溜溜的桃子派糕點。因為是戰鬥職業所以儘管伙食費不高但卻能得到充足的食物,除此之外還有數箱的家居用食品,慰問品的數量異常驚人。
「誒!?不管怎麼說這個數量也太……!?」
「所以說,我都說過買的實在太多了……!」
嚴厲的注視著克羅艾,諾艾爾開始責備起來。
「啊啦,我倒是覺得覺得這個數量剛剛好哦。小母虎同學或許是身材過於矮小而感到數量過多了吧。」
「嗯,就是這樣。這種程度的話只要有那個打算立刻就會吃完了。」
看到米娜和克羅艾理所當然似地交談起來,發出咕唔唔碎碎念的諾艾爾轉頭望向了洛伊德。
「拜託還請將我視作中立。還有訂正一下之前的話,說諾艾爾同學的身體矮小是完全的誤解。」
想要迴避開在病房中騷動的美空等人、哦哦!之類的在心中感嘆起來。
本以為洛伊德會站在諾艾爾這一邊的,然而,正因為那是洛伊德、
「雖然選擇慰問品的是克羅艾。但提供資金的卻是諾艾爾小姐哦。這種時候不該用身材矮小而是該採用度量很大的表現不是嗎?」
「「「「「……在、在這裡倒打一耙……!?)」」」」」
正當美空等人呆滯住了的剎那,諾艾爾對洛伊德翻起了白眼。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男人,是打算和我在這裡決個高下嗎。」
「哦呀哦呀,沒想到高貴的薩西斯家族,想要傷害毫無抵抗的人嗎?」
洛伊德不緊不慢的含笑反擊,逆來順受著諾艾爾的視線。隨後他不顧諾艾爾傳來的殺氣,將一份薄報紙遞給了美空。
「還有,這個是今天發行的有關昨天事件的最新號外哦。」
「誒?謝、謝謝……!?」
從洛伊德那裡得到的是《薇貝爾》防衛戰的相關報導。在大致瀏覽了一遍後,美空忽然皺起了眉頭。
「在教皇陛下的出色指揮下成功擊潰了傑斯一行人的陰謀!?什麼跟什麼啊,這明明是你的策略,卻打算中途搶走功勞嗎……!?」
「嘛,參加了那場戰鬥的傢伙都知道這是謊言的啦」
但是,彼方卻看不出對此感到不快的樣子。
「不過,我也蠻中意那份報導的。也能從中感受到安涅羅傑是真心想要打敗傑斯。」
「那是什麼意思?」
「安涅羅傑有意的在隱瞞著情報、為了不把我的存在泄漏給魔甲蟲陣營而在確實的進行著考量哦。特意將我的存在加以隱瞞,好在未來將傑斯徹底的打倒。」
聽到這些話,美空等人的
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但是,我還沒有和安涅羅傑做出什麼確切的約定。實際上最近通過里帕,那邊有向我發出會談的邀請。明明因戰後的情報處理及面向今後的人心掌握等諸如此類的事情忙的暈頭轉向,安涅羅傑也依然沒有放棄我這枚棋子的打算呢。」
「《薇貝爾》現在怎麼樣了?」
「該說不愧是教皇陛下嗎,在那樣的騷亂後市民們已經都鎮定下來了哦。原本安撫人心這種事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辦到的呢。雖然不太想這麼說,但以對魔甲蟲陣營的恭順和隸屬來向傑斯等人尋求庇護的傢伙,也無法斷言不會出現吧」
「情況還真是相當嚴峻呢。……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呢?」
「正好在這之後會進行與此相關的會談,我也會去在會議中露個臉。」
「那樣的話我們也一起去。」
好像根本無須等待莉子等人的回答一般,美空斷然地向彼方請求道。
「吶彼方、既然都到這裡來了,我們也可以的吧。」
在一旁微笑著的克羅艾,也盼望著與彼方一同前往會談。
在場的全員,都對即將迎來的會談表示在意。今後的世界會是怎樣呢?彼方·英司這個男人對於世界而言又扮演了怎樣的一種角色?
「如果沒有你們在的話薇貝爾也不會安然無恙呢。」
感受到了美空等人的意志,彼方微微的點頭道。
「那麼這就開始準備吧。一會兒後就立刻朝向宮殿進發。」
空戰武道祭總決賽的兩天後。
Noesisu宮殿。謁見之間。
「還真是帶來了不少人呢」
正調整著下午的時間表、制定著今後行程的安涅羅傑以嘲諷的語調看向了彼方等人。雖說是妙齡女性的身姿,不過從那美麗的臉龐上卻散發出了化妝也無法掩飾的憔悴感。
在安涅羅傑的視線前方,是包括彼方在內,以美空等人為首的至今為止有著種種因緣的人們。在王位正坐著的安涅羅傑以俯視的視線注視著彼方等人。
「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吧。到了這個地步,身為教皇也是時候將真相公之於眾了。」
「就算那樣也好事情也該講個先來後到,這次就睜一眼閉一眼吧。」
「能這麼快就理解真是太好了」
「但是,在此之前還要進行下事先說明」。
說完,安涅羅傑將視線注轉向了克羅艾、
「在危急關頭得到你的救助,非常感謝。」
「沒有沒有,我只是做了那個場合下理所應當的事罷了。」
帶著天使般笑容的克羅艾微笑著回答道。這是教皇對於在傑斯發動魔甲蟲的總進攻時,敢於挺身而出的勇氣所發出的由衷讚美吧。
然而,站在一旁的夥伴的評價卻與教皇的讚賞背道而馳、
「哦呀哦呀,明明戰鬥前還是睡眼惺忪的人卻說出了不得了的話呢。」
在聽到了洛伊德這令人窒息的話語後,克羅艾慌忙地低下了害羞的臉。
宛如連環的追擊般,諾艾爾也插嘴道。
「說起來原本《密斯特崗》想要隱藏實力,而不在代表小隊中派出克羅艾·賽薇妮就很可疑吧。如果有你在的話,第一人工空島的事件不是也可以更加輕易地解決嗎。」
「啊,諾艾爾醬,難道是因為沒有見到我而感到失落嗎?」
「誰、誰也沒說過那種話吧……!我、我只是在說你這個人、在恰當的時機忽地登場打開戰局,又獨自一人把所有的好處都撈走這件事而已……!」
「但是,因為諾艾爾醬是近戰系的緣故,不是很難靠自己來打開戰局嗎?諾艾爾醬也沒有諸如極光殲滅炮這類兼具遠距離大範圍的攻擊方式,在先發制人這一層面上來說我的攻擊方式才是最有效的不是嗎。」
看著無法接受般盯著克羅艾的諾艾爾,彼方也在一旁嗤笑道。
「嘿誒~好不容易才被認可為小巨人的你,才這麼一會兒就又回到原來的小矮人了嗎」
「啊啦,用小母虎這個稱呼我覺得才是最恰當的哦。」
在米娜也終於開始插上一腳的時候,諾艾爾的忍耐力終於到達了極限。
「雖然表面上是承認了、但不管怎麼說不還是離不開「矮小」二字嘛!你們這些《密斯特崗》的空士們為什麼都是一副德行……!」
面對哼地在一旁火冒三丈的諾艾爾,《密斯特崗》的上級生們都以玩味的表情與注視珍奇動物的目光在一旁默默地觀看。
「那麼,現在開始進入正題」
在對克羅艾表達了感謝後,安涅羅傑開始向彼方等人說明今後的方針。
「首先是有關人類陣營今後的兩點,與魔甲蟲陣營之間的總決戰,以及將《門》給破壞掉。因為是與傑斯率領的魔甲蟲陣營最後的戰役,所以稱之為最終一戰也不為過。」
果然是這樣嗎,彼方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再次的印證。
下次再與傑斯碰面的時候,就是一決雌雄的最終一戰了啊。
聽完這一衝擊性的事實,克羅艾緩緩地舉手示意。
「所謂的《門》、又是指怎麼一回事呢?」
「簡單地來說,就是能夠產生魔甲蟲的門。作為魔甲蟲出現的根源,恐怕現如今正位於魔甲蟲陣營的據點內。如果不將其破壞的話,人類就毫無未來可言。因為敵人也將大致預測到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所以恐怕以《門》的存在坐標為基點其附近都會成為戰鬥的空域。」
正如傑斯所說,大戰將不可避免。
果然最後的戰場是在《門》那裡嗎。
聽完安涅羅傑的說明,茫然若失的克羅艾再次問道。
「所謂的《門》、是指懸浮在空中的巨大門扉嗎?」
「並不是那種虛幻的東西。」
安涅羅傑以嚴肅的表情述說道。
「所謂的《門》,指的是有著浮游都市三倍以上大小的超巨大型魔甲蟲的名字。現如今它被強力的障壁所保護,從exile曆法的創生開始,就沒有人能對其造成任何的傷害。」
在過去,從蕾克蒂與芙蕾雅那裡得到的資料中也有著關於《門》的記載。根據記載的描述,飛炎沖天擊也沒能對其產生任何效果。
恐怕那龐大的身軀全身都被《崩力》所強化的障壁所覆蓋著吧。不,在此之上強度的障壁也不無可能。
「因此為了今後的作戰目標《門》的破壞與傑斯等人的討伐,人類陣營有必要再度團結一致攜手抗敵。但由於目前的人類陣營裡面問題堆積如山,所以為了將其一一化解,包括哈爾特曼與里帕等人,連同我在內都在為了解決問題而四處奔走著。所以為了將魔甲蟲的根源——《門》破壞掉,對我來說彼方先生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彼方先生,雖然在此之前的數次協力邀請都被你拒絕,但在此我還是再次希望您能——」
正當安涅羅傑以拼命的語氣向彼方發出邀請時,
「可以哦。」
——彼方爽快的給出了回答。對於這意想不到的答案,安涅羅傑也短暫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至今為止明明都是一直拒絕的,為什麼突然在這裡答應了……?」
「當然,那是以你接受我這邊所開出的條件為前提哦。」
以一臉飄然的表情,彼方繼續說明道。
「傑斯否定了人類與人形魔甲蟲二者的共存。然而在愛麗絲庇護了被逼到絕境的美空等人的現在,靠你的手腕的話就能夠實現二者的共存。而且對於人類陣營而言我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因此為了得到我的協力你也不得不作出最大限度的妥協吧。」
「話題能這麼快進展真是太好了。其實我這邊也正考慮著作出類似的提議,在這場戰鬥結束後,以愛麗絲為魔甲蟲陣營的代表,克莉絲作為人類陣營中對魔甲蟲問題的外交官。我將發誓對此進行協助。」
陪同愛麗絲一同前來的克莉絲此時仿佛深受感動般的說道。
「教皇陛下……!」
「無論如何,在最終一戰後人類陣營都會遭受巨大的損失吧。還有那不僅僅是魔甲蟲陣營的傑斯,在阿爾奇利亞大陸內並不隸屬於傑斯的魔甲蟲群依然現存的如今、對人類陣營的我等而言作為嶄新代表的愛麗絲的援助也是必要的。」
面對沉默著的愛麗絲,彼方詢問道。
「愛麗絲,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作為結果而言你的行為將是對親哥哥的討伐,即使這樣你也能夠接受嗎?」
「……因為太過突然、還不是很能接受。但、我能夠理解人類陣營想要討伐兄長的那顆心。對眼下的我們而言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
眼下的我們、嗎。
暫時還是無法
整理好內心的思緒吧。雖然就結果而言會與兄長針鋒相對,但對於溫柔的她而言將肉親——最喜歡的兄長殺死這件事是無法在此輕易地下達決心的。
根據狀況的不同,也可能會產生彼方所無法預料的事態。
「愛麗絲,雖然很痛苦但現在——」
「謝謝你克莉絲。現在先暫且考慮如何為這混亂的世界打下終止符吧。」
在得到安涅羅傑承諾的此刻,愛麗絲決定作為和平的使者踏上政治的舞台。取決於她本人的活躍,將決定那些被傑斯所拋棄的人形魔甲蟲孩子們未來的命運。
「還有雖然只是事先忠告,但是如果想發動進攻的話在最好是在以今天為起點的兩個月內為好哦。」
「為何這麼說?」
「你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並不聽從兄長大人的魔甲蟲群吧?」」
那是在談判的時候,傑斯所略微提及的事情。不屬於傑斯的幾股魔甲蟲勢力也時有發生著零星的衝突。
「哥哥的陣營之所以會成為最大的派閥,是由於掌控了《門》而能夠定期的從那個世界獲得大量魔甲蟲的補充。《門》通過定期的干涉,會誘使對面世界的人們前往這裡,而下一次的大規模干涉就是在兩個月後。在此之前哥哥一定會為了接下來的大戰積蓄力量,加固防守。而在兩個月後的關鍵點一舉發動總進攻。魔甲蟲的陣營由於不像人類這邊有著充足的指揮官,所以想要有效率的組織起來需要花費相當的時間呢。」
從愛麗絲的話語中,可以得知傑斯將在兩個月內專注於《門》 的防守。
在身為魔甲蟲陣營的指揮官——人形魔甲蟲的數量極為短缺的情況下,不得不為了《門》的防衛戰而進行長時間的準備。
戰略上的編成和配置,根據情況不同而採取的戰術對策。這些都無法通過原種型魔甲蟲來進行判斷,考慮到這次戰役的規模之大,附加思考能力的變異種數量必然也會減少。能夠完全理解戰術的只有人形魔甲蟲——從彼方的經驗上來說這的確是正確的判斷。
換句話現在正是進攻的最佳時機,然而不巧的是人類陣營此時也面臨著堆積如山的問題。信奉著傑斯·維格路特的勢力依然存在,將它們排除或是說服等行為也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人類陣營的戰線也未能完全統一。
雖然作為人類防空的關鍵——浮游都市起著至關重要的機能,但在《薇貝爾》所發生的一連串的事態恐怕還沒有多少人能夠進行正確的解讀。
「雖然理想的情況是即刻對《門》發動總攻,但人類陣營這邊也需要一定時間進行總決戰的準備。根據從里帕那裡得來的消息,想要平息人類陣營的混亂、從中選取出必要的戰力至少也要花費兩個月的時間。但那時魔甲蟲陣營也已經完成防衛的準備了吧。為此如今在我們面前只有一條道路——強行把準備時間縮短到兩個月以內,在《門》的干涉之前由這邊發起最終一戰。」
這樣宣告後,安涅羅傑問道。
「除此之外愛麗絲小姐,還有一件想向你確認的事。請告訴我有關傑斯咒詛的情報」
傑斯的咒詛,嗎。
由於可能會在之後正面交戰,彼方也希望獲得與此相關的信息。
「實際上就在昨晚,加歐·辛克等人獨斷專行地對傑斯進行了討伐。雖然小隊中只有真央·利法一人倖存,根據他的報告,傑斯即使受到了致命傷也能夠馬上復活……」
「雖然我認為不親眼目睹的話會難以相信」
愛麗絲靜靜地說道。
「兄長大人的咒詛──「不死王」的力量,是對自身死亡的拒絕哦。在兄長大人獲得這個世界的榮華富貴之前,能夠拒絕所有的「死」。也正是因為這個咒詛,兄長大人才會被其他的人形魔甲蟲擁立為王。」
「對自己的死這一事象進行的干涉嗎……」
聽到這如同於神跡般不可思議的力量後,安涅羅傑不禁感到屏息。
「那樣的怪物到底要怎樣才能打倒啊……!?」
「不對哦美空。兄長大人是無法打倒的。」
「……………」
在切身體會過不講理的《崩力》面前,眾人不禁陷入了沉默。與此同時,眾人的視線不禁注視向了彼方。
「嘛,總會有什麼辦法的。」
彼方這樣說道。
安涅羅傑也在此時轉移了話題、
「那麼為了最終一戰,也希望作為候補生的你們助我等一臂之力。拜託你們了。」
在那之後又就幾個聯絡事項進行了確認,彼方等人也迎來了解散。從exile曆法的創生以來,人類史上最大規模的戰役即將打響。了解到這個事實,正當眾人開始整理在謁見之間的思緒時,里帕打來了一聲招呼。
「彼方君。教皇陛下似乎對你有話要說。可以借用一點時間嗎?」
大致的事情應該已經聽過了才對。這麼說殘餘的情報就是——。讓美空等人先行一步,彼方獨自一人留在了謁見之間。
在為彼方準備好座椅後,安涅羅傑也打發走了周圍的人等。與彼方相對而坐的安涅羅傑,額頭上皺起了深深的皺紋。恐怕即便是身為冷酷的現實主義者的教皇,也對將要在此述說的事實感到同情吧。
為什麼安涅羅傑會選擇獨自二人的場景,彼方也多少有自己的想法。
「彼方先生,在此不得不對今後你身上會發生的變化進行說明。」
帶著嚴肅而深刻的表情,安涅羅傑終於開口道。
「基於你兼具崩力與絕力的使用經驗,有關於你的記憶會在不久後於你的夥伴腦海中逐漸消失。雖然印在靈魂深處的刻骨銘心的記憶還不會立刻消失,但有關你日常生活的微小記憶恐怕已經開始在你夥伴的記憶中消失了吧。這種現象與自然和詛咒無關,能夠記得你的只有同樣寄宿有崩力與咒力的人而已。」
「而在這之中,最為致命的是超載負荷。一時得到的巨大力量必定會付出相應的代價。恐怕在最終一戰時我使用絕力的話,除你與人形魔甲蟲之外都不會再有人記得我的存在了吧。但最終一戰是即使傾盡全力也不知是否能贏的戰鬥,所以我們沒有選擇。而相應的在最終一戰時使出全力的你的相關記憶也會被周圍的人所遺忘。」
「傑斯那傢伙啊,雖然要我問你為什麼你從不出現在前線的戰場上,果然裡面是有原因的嗎…·」
這就是擁有力量之人所要付出的代價。《絕力》使用者們的戰鬥機會受到了大幅的限制。
安涅羅傑也因此無法隨心所欲的戰鬥、如果沒能在那裡打倒對方的話、在失去了至關重要的教皇陛下的記憶後,人類陣營會立刻土崩瓦解,未來等待著的就只有被魔甲蟲陣營擊敗一途吧。
而彼方的場合,與美空和克羅艾等人的珍貴時光也會消失不見。
「如果有關我的記憶從里帕等人的腦海中消失的話,那就是在我確信人類的勝利之時,亦或是我這枚名為「主教」的棋子被徹底吞噬的時候吧」
前者的情況是最理想的,而後者的情況恐怕就是人類的終結之日。
沉重的覺悟。以及堅定的決心。對於安涅羅傑的話語中所蘊含的沉重,彼方也有所同感。
在下次的戰鬥中,彼方所扮演的角色將不再是一名教官。
他所扮演的角色是——
「請你為了這個世界而犧牲自己吧。無論勝敗,你也不會得到任何回報。因此如果你還有什麼問題的話我會在能力範圍內說出我所知道的一切。」
這就是我在最後所能做的事情嗎。
贏也好輸也好,名為彼方·英司的存在,都會從友人的腦海中消失。無論是美空她們還是克羅艾等人也好,名為彼方·英司的男人都將不復存在。
安涅羅傑之所以將彼方留在這裡——既是為了說明事實,也是想要對這名無論如何也得不到正果的悲哀年輕人施以最後的援手吧。
「……是嗎。嘛,果然會是這樣吧」
儘管彼方依然是一副一如往日的飄然表情,但內心的深處不可否認地產生了寂寥之感。
但是,與安涅羅傑的預想相反,他很快便打消了這種感情。
人無完人,沒有什麼事是能夠永遠完美進行的。這個世界上有著許多從出生開始便怎樣努力都無法改變的東西,身體與容姿,才能和素養都有著各自的界限。
如果能夠把握住那股可能性的話,彼方為了抵抗這不公的命運、也會去摸索不使用《絕力》而打倒傑斯的方法吧。
但是,這次的情況卻感覺不到那必要的可能性。
傑斯·維格路特的咒詛——不死王,為了將其打破、賭上一切的戰鬥也不過只是「前提」。就算賭上一切是否能夠將其打倒,不,是否能夠進行對等的戰鬥這點也不
得而知。
不使用《絕力》的話,根本連普通的戰鬥也無法談上。
使用超越常理的力量就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正因如此彼方逆來順受著無法改變的命運,開始思考這所剩無幾時間的使用方法。
那個答案,就是身為教官最後的工作。
對於在那場戰鬥中堅持到最後的學生們,他所能做到的事。
「說起來因為是難得的機會,由絕力與咒殺所導致的記憶消失現象的原因再詳細地說明一下吧。這兩者之間有著隱約的關聯吧。」
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彼方開始進一步的尋求事情的真相。
儘管爽朗地進行了詢問,安涅羅傑卻以「真的理解我的說明了嗎?」的表情沒有立刻給予回答。這個年輕人在此刻的動搖,都被度過了漫長時光的她所察覺到了吧。
「也是呢。對那件事加以說明的話,有必要先了解在大陸時代末期,人類所分成的魔術信仰派與機械科學信仰派,二者之間所發生的鬥爭。」
有關於那個時代的歷史,彼方也多少有所了解。從蕾克蒂與芙蕾雅那得來的手記中,有著關於大陸時代的戰爭末期——魔甲蟲誕生的記述。
「就結論而言,擁有著壓倒性數量的機械科學信仰派占據著巨大優勢,而魔術信仰派的勢力則是每況愈下。就在那時,魔術信仰派通過驅使位於世界大氣中的事象干涉力——名為瑪納的元素,對一名擁有著才能的少女下達了施行大規模召喚儀式的命令。而那個儀式的目的就是為了將氣焰囂張的機械信仰派徹底殲滅。」
瑪納……?前所未聞的詞語。
但是、聽說在大陸時代,有著現已失傳的神秘力量。恐怕那就是名為瑪納的東西吧。
「但是,魔術信仰派的少女心中有著一名小小的意中人。然而那名意中人卻是屬於敵對勢力的機械科學信仰派的少年。由於兩個人互為情侶,少女對向機械科學信仰派發動術式這點感到遲疑。……最後決斷的時候終於來臨。機械科學信仰派的少年,與魔術信仰派的少女協力,在決戰之際,試圖脫離各自所屬的陣營進行私奔。當然,兩個人在這之後受到了兩股勢力的同時追殺。預先設想好了這一事態的魔術信仰派的少女,想要為了消除兩股勢力的紛爭使用了大規模的召喚術式。那是幾乎消耗了世界上所有瑪納的,可以召喚出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存在的有如神跡般的召喚術式。」
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存在、啊。
雖然是難以置信的事物,但從安涅羅傑的語氣中感覺不到任何玩笑的意思。恐怕那是確確實實在久遠的時光前所發生的事情吧。幾乎消耗掉世界上所有的瑪納這件事,也就是指大陸時代的人們是通過驅使瑪納來進行魔術釋放的,彼方暗暗察覺到了這一點。
「然而,魔術信仰派少女的意圖在事先就被預測。在大規模召喚術式發動的瞬間,沐浴在無數槍彈中的少女倒在了血泊中。一同發誓共度餘生的科學信仰派的少年也一樣、儘管兩個人都倒下了,但就在少女死去的瞬間大規模召喚術本身完成了調和,傳說中的精靈降臨到了世間。」
這次又是精靈嗎?完全沒有聽過的存在。不過,既然安涅羅傑這麼說的話應該是貨真價實的吧。
「在倒下了的身為召喚主的少女身旁,還殘留有些許意識的少年被絕望所包圍。那就是一切悲劇的開始。被絕望與憎恨所吞噬的少年,向精靈許下了最後的願望。那是抹除圍繞著世界的紛爭,以及將失去珍貴之人時的那份辛酸記憶消去的願望。隨後精靈實現了少年的願望。原本精靈就是忠實汲取少年心中滿溢著的絕望而使用的力量、作為其結果所誕生的就是——」
「《魔甲蟲》。」
彼方接應道。
即使有關記憶消失的事情並不是少女的心愿,但對世界和平的祈求卻的的確確是少女本人的願望吧。
那份初衷,無疑是帶有善意的祈求。
「沒錯。作為原初的魔甲蟲——《門》利用其特性將異世界的人們變為魔甲蟲引向這邊,將戰爭中的魔術信仰派和機械科學信仰派以壓倒性的力量徹底殲滅。那是由敏銳地感受到潛藏在少年心中絕望的精靈,連同那股絕望一起所如實反映的現實世界的產物。為了達成抹除世界紛爭的那個願望,將爭端的根源——人類給毀滅,這就是少年心中對人類憎惡的如實反映。」
「咒殺而來的記憶消失現象之所以沒能給魔術使用者帶來影響,恐怕就是那個悲哀的時代,身為自然代表的少年想要忘記身為魔術代表的少女而發出的祈願的緣故吧。」
這就是咒殺導致的記憶消失現象的正體。
是從善意中產生的惡之詛咒。
之所以在這個世界上擁有魔力的人有著抵抗詛咒的體質,並不是因為魔術本身對咒術進行了防禦,而是一開始就沒有成為咒術對象的緣故。
「在這之後的歷史就可以簡單的想像了。被魔甲蟲從大陸上淘汰的人類,殘存的魔術信仰派與機械科學信仰派二者合力製造出了現在的浮游都市,前往天空進行了避難。而現在之所以魔術派與自然派的人數比是1:9,也是因為在大陸時代的戰爭中魔術信仰派遭到了毀滅性打擊的緣故。當然如今魔術派與自然派對立的那段歷史已經被我通過教皇的權力徹底埋葬在了黑暗中。」
受到殘忍對待的魔術派的人們如今作為空士正保護著這個世界。而有關那段真實的歷史,則被安涅羅傑通過精妙的手腕封印在了歷史的黑暗中。
擔任著空士的魔術派所保護的市民,也可以側面說成是在保護著無法對抗魔甲蟲的自然派的人們。正因如此,本該保護自然派的魔術派人們在得知了那段黑暗中的歷史後,社會的秩序會發生混亂,可能會使大量的人們陷入恐慌。
「除此之外,在這之後還發生了一些事。」
安涅羅傑再次開口道。
「本以為已經死去的魔術信仰派的少女,實際上是假死的狀態。在急忙趕到的友人的治療下,心臟重新鼓動,恢復了氣息。但由於無法改變的嚴重傷勢,少女認識到了自己的時間所所剩無幾。身為精靈召喚主的少女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將《門》的一部分防禦機構破壞,取出了咒核加以淨化。或許這是身為召喚主的魔術信仰派的少女身上有著強大的咒力耐性的緣故吧。」
隨後魔術信仰派的少女將淨化後的力量託付給了為其治療的友人。那份力量,是由少年的怨念被淨化後而成的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瑪納——名為絕力的東西。這是基於世上的人外之力與寄宿於人們心中的力量結合而命名的拯救之力。於是作為驅使絕力的代價,會從使用者身邊的夥伴們那裡奪走有關使用者本人的記憶。——有關記憶消失現象的事情,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
原來並不是由於咒力沒能得到完全的淨化,而是因為淨化而來的絕力自身伴隨著代價的緣故嗎。有關那個理由,彼方認為是由於咒力自身帶有的記憶消失效果是從善意中開始產生所導致的。
正因為帶有著憎惡的記憶的消失現象是由善意中誕生而來的,所以原本就不是需要淨化的東西。作為其結果,發生了並不是殺害對方而導致的記憶消失,而是從了解使用者的人那裡奪走他們有關使用者本人的記憶的變遷吧,這或許也是魔術信仰派少女對過度追求力量之人所傳達的一種信息。
正因為力量的持有者總是時刻被孤獨所環繞,所以才在不知不覺中渴求著斬斷這負面的連鎖。恐怕正是因為領會到了這背後的原因,安涅羅傑才跨越了幾個世紀的光陰為了消滅魔甲蟲而戰鬥至今。儘管此刻無數的思緒在彼方的腦海中盤旋,但他卻沒有對此發出一語。
「於是了解了真相的那位友人在結合了眾人的幫助與大量民眾的犧牲後,終於建成了天空之城。以上就是我所知道的有關魔甲蟲那段歷史的全部。」
「被託付了絕力的朋友,指的就是你的事情吧。」
「沒錯。我就是那時起活著的證人。」
也正因如此,安涅羅傑才對過去的歷史了如指掌,並在這個世界中獲取了絕對的地位。
在被託付了絕力這一天賜的禮物後,她一邊為了守護人類社會的秩序欺瞞民眾,為了拯救這個世界而奮鬥至今。以及在接下來的最終一戰中,暗暗地在心中做好了覺悟。
為了拯救世界而犧牲。為了換取和平而立下了決心。
安涅羅傑為了維持世界的秩序至今為止隱瞞了諸多的事實,雖然為了保護自己拯救世界而強行犧牲了以侍衛為首的眾多空士。但就連自己實際上也被視為了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正因為此,安涅羅傑也能毫不猶豫地請求彼方為和平而犧牲。
哪怕這是對他而言無論勝敗都得不到回報的戰鬥也好。
「彼方先生,我在這裡以個人而非教皇的名義向你表示謝罪
——」。
「我已經明白你要說的事了。當然我也做好了在最後全力以赴的打算。」
顧慮到彼方的自尊,安涅羅傑沒能說出準備好的謝罪的話語。在了解到安涅羅傑身上所肩負的責任後,彼方沒有任何可以拒絕的理由。
人的一生取決於自身的追求。
安涅羅傑即使背負著惡逆教皇的名號也好,就算自我犧牲也好,也為了在總決戰中奪取勝利而傾盡一切,為了將《門》破壞掉並在同時粉碎傑斯的野心。
既然這樣,彼方所應做的事——也早已決定。
對於曾經步行於空士迴廊的人而言,不管矗立在面前的障壁多麼巨大,所要做的事也不會有絲毫改變。即便了解到即將降臨而來的不幸,彼方也沒有停止前行的打算。
作為《絕力》的使用者,哪怕會被周圍所遺忘、為了世界的和平而自我犧牲、無論怎樣的努力在前方等待著的也只有空虛的終末也好——他也會選擇戰鬥。
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名為彼方·英司的男人在最後所能最大限度完成的事——就是為了連接名為今日與明天的未來。
所以,彼方如此說道。
「不過,安涅羅傑。以現在的狀況的話,人類陣營是無法戰勝魔甲蟲陣營的哦」
「…………」
「單純從數量上來看的的話,恐怕魔甲蟲那邊占據著壓倒性的優勢吧。即便是總決戰也好,也無法集合全浮游都市的所有空士們吧。」
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安涅羅傑的表情開始僵硬起來。
恐怕是醒悟到自身所處的劣勢了吧。
如果不保留有一部分最低限度的空士用於防守的話,傑斯必然會對其發動襲擊,將毫無防衛的浮游都市的市民們當做人質吧。
原本就在數量上處於劣勢的人類陣營,為了浮游都市的防守而進一步分割戰力的話,情況只會越加不利。況且還是以《崩力》的使用者們作為對手。通常的戰術是無法取勝的。
領悟到了不利的局勢,做下了犧牲的覺悟,面對即便如此也打算作戰到底的教皇,身為人類陣營王牌的少年帶著無畏的笑容說道。
「既然如此,要打的話我們這邊也徹底放開手腳的大幹一場吧。」
「徹底的是指 ……?」
對著一頭霧水的安涅羅傑,彼方說道。
「你看,《薇貝爾》的周圍不是有著人工島嗎。所以,我們就利用這個——」
繼續傾聽著彼方的說明,安涅羅傑因彼方大膽的構想而驚訝的睜大了雙眼。
noesisu宮殿。正門前。
「怎麼了,一直在這裡等待著嗎?」
「嗯。愛麗絲醬她們與里帕一道去人類陣營進行了露面並打算商討接下來的事宜,美空醬等人則想要訓練而去了鬥技場,並說了希望彼方也能前往觀看哦。」
在鬥技場的訓練嗎。看來是認真的想與我比試一番啊。
儘管意識到了美空等人的意圖,但彼方還是無法以《絕力》來與她們進行戰鬥。
嘛,既然事已至此,那我所該做的事也只有一個。
或許今天進行的訓練就將是我人生中最後的指導也說不定。一邊這麼想著,彼方與克羅艾一同前往了鬥技場。
濕悶的空氣與炙熱的陽光。一邊在因前日的襲擊而四處奔走進行著事後處理的政府大樓前行走,克羅艾向彼方投出了疑問。
「那個,和教皇陛下都說了些什麼呢?」
「也是呢,淨是些完全不著邊際的話啦。」
帶著一成不變的語調,彼方不以為然的說道。
「其實……說的是如果我在下次戰鬥中全力以赴的話,記憶就會消失、之類的話而已。」
「彼方的嗎?」
「不。是從了解我的那些傢伙們,僅僅消去有關我的記憶罷了。」
「那些人中,也包括了我嗎?」
「算是吧」
「……嗯~這樣啊。」
停下了邁往鬥技場的腳步,克羅艾重新打量起了彼方。在感覺不到陰霾的望向這邊的茶色眼瞳中,彼方察覺到了近似焦躁感的疑惑。
「什、什麼啊……!?」
「什麼也沒有。」
在警戒著環繞在克羅艾指尖的指向性魔力彈的彼方面前,克羅艾忽然放鬆了肩膀的力量,將雙手交叉在身後微笑了起來。
「由於你老實的告訴我了,這次就先放過你了。」
在再次邁開步子的克羅艾身旁,彼方感覺到了略微的心堵。面對著從小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克羅艾,即便是對女人心極為遲鈍的彼方也不得不感到在意。
「吶,這件事,準備告訴美空她們嗎?」
「只會說限度以內的事情啦。我不想讓那些傢伙增添多餘的煩惱。」
「我的話就可以嗎?」
「你的話有著就算在了解真相的基礎上,也會勇往直前的那份堅強。如果我的事被美空她們知道的話,那些傢伙的精神或許會變得更加不安定吧。而且自從我發現身體裡寄宿著咒力以後,一到關鍵時候不都是在依賴著你嗎。所以在空戰武道祭的那時候也是,在情況急轉直下前就聯絡了你。」
「如果再早一點的話就好了呢。由於太過匆忙而在趕過來的飛空艇中深深的睡著了,為此因沒能進行夜間的哨戒而被洛伊德嘲諷了好久哦。」
「那是你的不好吧。」
「誒——,會變成那樣到底是誰的原因呢?」」
看著仿佛鬧起彆扭來鼓起臉頰的克羅艾,彼方感覺到了些微的輕鬆。即使了解到無法再保有對自己的記憶也好,這位青梅竹馬也沒有表現出悲傷的表情,以一如既往的態度和彼方進行著接觸。
人類陣營的總決戰準備時間,大約是二個月。而兩人所殘留的青梅竹馬的記憶,也僅剩短短的兩個月時光……
「這麼說起來、彼方。」
「什麼啊?」
正當要邁入鬥技場建築的入口時,克羅艾浮現出了惡作劇般的微笑。
「總感覺彼方的人生里總是充滿了不幸呢,就由我來送你一份特別的禮物吧。」
禮物之類的是什麼?彼方沒能將這句話問出口。因為在投出疑問的話語前,一股酸甜而柔軟的觸感就從彼方的嘴唇上蔓延開來。
不經意間將彼方的身體轉動到身後、克羅艾與彼方進行了輕微的接吻。在驚訝地睜大雙眼的彼方的瞳孔中,映照出的是臉紅到耳根的克羅艾的姣好面容。
「呼呼,這是幸運的魔法哦。那麼,我就先進入鬥技場了。」
說完,克羅艾似乎對此感到害羞一般飛奔著逃進了鬥技場中央。
是由於擔憂而為我打氣嗎、還是對於即將到來的離別而感到惋惜呢。還是說————
「……果然女人心海底針啊。」
感到難得害羞的彼方,在躊躇了一段時間後邁步前往了鬥技場。
鬥技場。領域內。
「那麼,雖然大家可能已經知道了,下次的戰鬥將會變得非常危險。」
在彼方的視線前方,是忍耐著戰敗的屈辱,為了下次戰鬥的準備而幹勁滿滿的美空等人的身影。朝向換好了防護服的美空等人,彼方開始說明道:
「與《崩力》使用者們的戰鬥也是在所難免的。而且是無法用激戰這種程度形容的戰鬥層級。對於有過瀕死體驗的你們而言我想應該都已清楚,在優米愛爾等人的力量面前,自己是多麼的渺小與無力。」
「「「「「……………………」」」」」
「當然,並不僅限於你們、就算是人類陣營最精銳的代表小隊《科萊》也好,結果也是一樣的。倒不如說比起他們你們上演了更加精彩的戰鬥,在力量的差距面前選擇了最佳的選項。」
被優米愛爾的業火所完敗的美空此時卻嘟囔道。
「……但是,最後還是輸了。」
「啊啊。那就是你們所要面對的現實。知道為什麼失敗嗎?——那是因為《崩力》就是這種凌駕一切戰術與戰略的驚人力量。單純的來說,在這之前的總決賽,是任憑你們使出渾身解數也毫無勝算的戰鬥。」
彼方正是在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才制定出了那樣的戰鬥對策。或許美空等人也對此有所察覺、並沒有人對彼方發出責難。因為了解到了根本的原因就是自己力量上的不足吧。
「而人類陣營即將面臨的賭上性命的戰鬥,就是這樣無論如何都難有勝算的大戰哦。這次的最終一戰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我最討厭的戰爭。能夠使用《絕力》的我暫且不論,其他的傢伙們與《崩力》使用者戰鬥的話被擊墜的可能性非常之高。另外我也不會再作為教官,而是作為空士前往下次的戰場。所以即便是
多麼絕望的戰場 ,我也沒有餘裕對你們伸出援手。所以——」
朝向緊張地咽下唾沫的美空等人,彼方宣言道:
「所以,我不能允許你們參與這次的作戰。這就是我身為教官所能做的最後的工作。我不能就這麼輕易地將我的學生們送往有死無生的戰場。」
「等等!?那算怎麼回事!?難道都到這一步了,卻要讓我們在此退出嗎……!?」
對於教官的決斷,美空等人慌忙地發出了質詢。
「怎麼可能就這樣安穩於敗北的狀態。」
「那個、……我、我還算是空士。」
「那樣的話,就更不能退卻而是應該考慮獲勝的手段。」
「要是在這裡退卻的話,就沒有顏面再見培育我們到今天的彼方前輩了。」
這個時候,彼方注意到了在美空等人身旁的克羅艾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這裡。她的眼瞳中之所以會產生寂寥之感,恐怕是因為領會到了彼方的真意吧。
「簡單的來說,下次的戰鬥毫無疑問會造成大量的犧牲。在那之中你們當然也不例外。在直面生死的戰鬥中,你們可能會遭到全滅。這也是為了你們著想,你們在之前的比賽中已經幹得很好了。所以在這之後——」
「那樣的指示,不可能會接受的吧……!」
雖然彼方沒有退讓的打算,美空等人也以絲毫不讓的氣勢反駁道。帶著堅定的氣勢,美空組織起言語道
「就算是我們也很清楚自己力量上的不足…!儘管如此,也無法接受什麼都不做的在這裡選擇退卻……!」
「但是在與《崩力》——不講理的力量戰鬥後結果不是輸了嘛。所以作為教官無法許可你們的參戰哦。」
「的確在總決賽的時候我們輸了。但是現在的話就能比那時進行更精彩的戰鬥。而且、無論是多麼不講理的暴力也好,我們的心也絕不會屈服!」
直到最後也沒有放棄的美空的話語中,有著飽含著確切實績的說服力。
如果接下來面臨的只是單純比賽的話,彼方也一定會欣然接受她們的決心吧。但是,美空等人在之後所要面對的,是比賽所無法比擬的血淋淋的現實。並且那將是前所未有的,史上最大規模的空戰。
美空她們雖然就形式而言取得了空戰武道祭的優勝、但就算謙虛的來講也並非空戰武道祭中參賽小隊中的最強隊伍。這種事對於獲得了「優勝」的美空等人來說應該是再清楚不過的。
但是,美空等人依然不願意在此做絲毫的退讓。
就算體認到了自身的渺小,也要繼續抗爭。
哪怕就現狀考慮在遭遇了《崩力》使用者之時,就是她們被擊墜之日也好——她們的信念也不會被動搖。
果然變成這樣了嗎。
正如預想中的事態。
那樣的話,彼方作為教官而言所應選擇的道路就是——
「那麼,我就用名為不講理的暴力,在這裡徹底屈服你們的內心吧。就由E601小隊來和我們進行一場對決吧。」
「我們是指……?」
正當美空以詫異的表情詢問著時,彼方呼喚起了夥伴們的名字。
「克羅艾、洛伊德」
「嗯,可以哦」
「哎呀呀,我本來是打算在一旁觀戰的。」
「米娜、諾艾爾」
「很好,就讓我來幫你吧」
「真沒辦法呢。不過,因為還想和艾森那赫的孩子們再戰鬥一次,這次就姑且聽從你的指示吧。」
在之前的戰鬥中,與《崩力》使用者們對峙的夥伴們齊聚一堂,彼方發出了宣告。
「由我們五個人來與你們戰鬥。然後,再在這裡把你們的天真想法徹底打消。這就是身為教官的我對你們施行的最後的指導。」
蕾克蒂問道。
「那個……雖然這麼說,彼方先生等人不是沒有穿防護服嗎……?」
「防護服什麼的不需要哦。因為沒有被你們的攻擊擊中的打算啦。」
「主、主人!不管怎麼說那也太……!?」
莉子卻以無所謂的表情問道
「不把愛麗絲和莉潔莉特帶來也可以嗎?」
「不滿嗎?」
「雖然並不是那樣……」
優莉則是略帶迷茫的說道。
恐怕美空等人一定是這麼想的吧。就算排除掉了《崩力》使用者也好,我也會憑藉《絕力》來屈服美空等人的心。
正因如此,彼方作出了大膽的宣言。
「那就慎重起見事先說明下好了,這次的戰鬥中我是不會使用《絕力》的哦。也不會使用冥力。這樣就完成了最低限度的對等條件了。」
「喂,那是怎麼回事啊?將對我們而言規格外的力量加以隱藏,不是要展現不講理的力量嗎?」
「差不多吧。然後就此折服你們的內心。這樣就全部解決了。」
沒有露出平日裡無畏的笑容,如同要將美空等人一口氣解決般的戲虐表情彼方發出了宣言……!
鬥技場。領域內。
「那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
在重新運作起來的「魔術領域」空間內,美空一邊眺望著彼方等人一邊嘟囔著。
既沒有《崩力》也不使用《絕力》,連防護服都不穿的彼方似乎想要徹底挫滅我們的銳氣。
但是,即便是在與《薇貝爾》小隊的戰鬥中,美空等人也戰鬥到了最後一刻。如今的我們有著絕不會在普通戰鬥中受挫的自負。就算那個對手是彼方也好、結果也不會改變。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擅長說些出乎意料的話呢。真的打算挫滅我們的銳氣的話,明明直接借來愛麗絲與莉潔莉特的力量就好了。」
「再加上,彼方前輩自身也有著強大的力量呢。」
「但是如果說……這些都不去使用的話……」
「正是。勝算是五五開。根據戰鬥的方法,或許我們這邊是才更為善戰也說不定。」
莉子等人也無法讀取彼方的意圖。
「雖然不清楚他的意圖,不過確實是那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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