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Episode 2 兩人的感情(1/2)
第一部分
遊行的第一天晚上。
路克斯獨自走在被染成紅色的皇家首都的街道上。
在他的日程安排中,之後,應與學院的學生一起在酒吧舉行聚會。
在第一次循環中,路克斯從宴會上溜了出來,然後他在公園裡聽到賽莉絲的告白。然後他向她坦白,以回應她的感覺。
在第二次循環中,他獨自和夜架一起度過了夜晚,他聽到了她的感受,他們成了戀人。
但是,在這一次循環中,他無法選擇任何一個。
在他找到循環背後的真相之前,他沒有餘地回應任何人的感情。
(目前看來,我沒有受到自動人形的監視。難道他們的目標是庫露露西法?為什麼呢?)
他也對這一點感到困惑,但目前他只能利用他身上的記號被取下的事實。
在那魯夫宰相利用『大聖域』在幕後操縱的情況下,除了在這次遊行中尋找證據,別無他法。
同時,他還必須確定弗基爾和自動人形阿榭莉亞的目的。
當然,他必須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做這件事。
考慮到路克斯本人是這次遊行的主角之一,要付諸實踐是非常困難的。
但是,他只能這麼做。
至少,他不能無視有人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被殺。
如果還有一個像路克斯一樣了解現狀的同伴,那就太好了。
「啊。小路克,你真的遲到了。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知道嗎?」
媞爾琺正站在旅館門口,發現了路克斯,向他揮了揮手。
謝里絲和三和音的諾柯特也站在旁邊。
「你還真是精力充沛啊,遊行之後,你就這樣出去了。是不是又和誰去約會了?」
「對不起。我剛剛遇到了庫露露西法。」
「…」
當路克斯漫不經心地回答時,媞爾琺和謝里絲都啞口無言。
或者更確切地說,他們的表情同時也變得嚴肅起來。
「啊?你們兩個,怎麼了?」
「不,沒什麼。但是,我們感到震驚的是,這竟然是真的。僅此而已。」
諾柯特手放在路克斯的肩膀上,然後像往常一樣不慌不忙地盯著他看。
「現在,我還得告訴愛理。路克斯最終決定了他的情人──」
「……等等,你誤會了!?我只是偶然遇見了庫露露西法,然後和她聊了一會兒,僅此而已!」
路克斯終於注意到她們誤解了他,驚慌地否認了。
「真的嗎?雖然小路克在下午的遊行中累了,但你還沒有先回旅館就去約會了,這不值得懷疑嗎?」
「不,那是因為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我說的是實話。」
路克斯擺脫了媞爾琺懷疑的目光,回到旅館裡的房間裡去了。
他和愛理、夜架重逢,聊了起來。
「歡迎回來。你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主人——」
「……哈,所以哥哥就把我一個人留在旅館就去約會了。人們常說英雄很愛女人,但哥哥太過分了。」
夜架用她平常那燦爛的微笑向他致意,但愛理卻抱怨著。
路克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然後他和所有人一起去酒吧,但是──
「…」
「啊?小菲,怎麼了?」
路克斯注意到菲爾菲一直呆在房間裡,直到路克斯喊她,她一直望著窗外。
因為她平時就沉默寡言,沒有表情,在他人看來沒什麼特別的,但她的青梅竹馬路克斯認為她似乎有點奇怪。
這不是什麼不舒服的感覺,但感覺她好像發現了什麼──
「也許是我累了。剛才我在外面的時候,好像看見了幻覺。」
「幻覺?別告訴我你看見糖果了。」
路克斯用淡淡的口吻開玩笑,但菲爾菲嚴肅地回答。
「自動人形。我們在方舟上遇到的那個,拉·可兒雪。」
「啊!」
──*砰砰*
路克斯心跳地厲害,他渾身發抖。
他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思緒停了幾秒鐘。
「小路,怎麼了?」
想想看,今天早上菲爾菲說她沒聽到煙花的聲音。
煙花聲標誌著遊行的開始。
儘管『大聖域』的感知操縱在這三天的記憶中循環起來,用盡的東西並沒有隨著循環回到以前。
只有人們的記憶回到幾天前。大家卻什麼都沒有注意到。
如果他們接受了知覺操縱的約束,他們就會相信不存在的煙火的聲音在天空中迴響。
即使是在遊行隊伍旁邊發生的戰鬥也沒有被路人察覺到。
從另一個角度看它,注意到沒有煙花,也能看到自動人形就意味著──
(我明白了,洗禮……!)
在過去,菲爾菲被海茲選為人體實驗的小白鼠。那時,終焉神獸的種子被植入了她的體內。
當她進入一種明顯的死亡狀態時,路克斯以為菲爾菲已經死了。他放棄了革命計劃去報仇。
但是,在那之後,『聖蝕』給菲爾菲使用了萬靈藥,並進行了洗禮。因此菲爾菲幾天後活了過來。
五年前,弗基爾和《奧羅波羅斯》喚醒了路克斯那時的記憶。他的記憶被改寫了,但事實仍然是菲爾菲在那個時候接受了洗禮。
接受過洗禮的人對『大聖域』的感知操縱的抗性會增加。辛格倫是這麼跟他說的。
此外,在她心裡種下的尤克特拉希爾的種子肯定也在影響著她。
「……我明白了。不是幻覺。」
菲爾菲看到路克斯那樣一動不動地站著,就喃喃自語道。
「小菲,關於這次遊行,你知道多少?」
「…」
路克斯含糊不清的問題使菲爾菲沉思了一會兒。
不久,她支支吾吾地咕噥著,好像是為了證實自己的記憶。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在那場戰鬥中,我們輸了。」
菲爾菲低聲說著,然後帶著恍惚的神情望著窗外。
看起來她還記得自己被綁架以及路克斯在她身邊哭泣的那起事件。
「小菲,你的身體還好嗎?有不舒服嗎──」
路克斯擔心她的健康,因為她受到了洗禮的影響,但菲爾菲微微搖頭笑了笑。
「我很好,所以不用擔心。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
「畢竟,我是小路的保鏢。」
路克斯因為她的關心而說不出話來。
她的話表明她理解路克斯明白這一反常情況背後的現實,以及他打算如何行動。
路克斯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但菲爾菲已經看出了他的猶豫。
「哥哥,你們在那做什麼?快一點啦。」
路克斯回應了愛理,約好了之後再見。
之後,他和學院的學生們一起參加了遊行第一天的晚宴。
第二部分
「菲?怎麼了?」
聚會在他們預定的酒吧開始幾個小時後,雷莉看到菲爾菲開始打瞌睡,於是她提高了嗓門。
不出所料,路克斯在經歷兩次相同的聚會後,已經有了主意。
路克斯巧妙地應付了三和音和其他試圖勸他喝酒的女生。他儘量避免喝酒,其他人卻喝得爛醉如泥。
路克斯回應了他們的要求,然後他把目光轉向了聚會的角落裡。菲爾菲的身子前後搖晃著,看起來像是喝醉了。
「……不,我感覺想吐。」
當菲爾菲無力地喘著氣時,蕾莉很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跑了過來。
「你沒事吧,菲!快叫醫生來!快!」
「不,應該沒那麼嚴重……」
路克斯對學園長有些惱火,儘管她本人到現在都喝得很厲害,卻突然變得精力充沛。
她像平常一樣非常寵愛她的妹妹。
但事實上,菲洛菲並沒有喝醉。
菲爾菲本人是相當能喝酒。這一次她也只是假裝喝酒。
簡而言之,這是路克斯要她這麼做的,以便從這個聚會中脫身,所以他也預料到蕾莉會有這樣的反應。
「蕾莉小姐,我會照顧她的,所以不用擔心。」
「是嗎?如果路克斯要照顧菲,那就拜託你了!」
蕾莉已經毫不掩飾地說出了她的真實意圖。路克斯報以複雜的微笑,然後他把肩膀借給菲爾菲,他們一起走出了酒吧。
沒有學生
對此抱怨,包括愛理和三和音。
他們明白,如果路克斯把菲爾菲帶走,蕾莉就會安靜下來。
路克斯基本上已經和每個人都相處過了,所以即使派對的主角離開,也沒有什麼問題。
他讓夜架注意酒吧周圍的環境。
換句話說,目前他的計劃進展還算順利。
「小菲。我會陪你的,好嗎?」
「……好的。謝謝。」
為了以防萬一,路克斯讓菲爾菲一直靠著他的肩膀──直到周圍沒人。但是她的胸部自然地接觸到了路克斯的身體。路克斯的心怦怦直跳。
他們上了廁所,以醒酒為藉口,朝大街走去。
下午,氣氛熱火朝天,他沒有注意到,但是到了晚上,一月的寒冷滲入了皮膚。
三天的循環遊行。
在無法與其他人分享他記憶中的孤獨時,他感到了一種難以言表的溫暖,而這僅僅是因為菲爾菲站在他這一邊。
她對路克斯來說是這樣的。
她是他從小就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密友之一。他對她懷有一種類似於家人的感情,但這與他對妹妹愛理的感情不同。
對於路克斯來說,在他被孤立的舊帝國時期,她的存在就像一縷陽光,是他唯一能感到自由的地方。
當路克斯走在大街上的時候,店鋪關門、路人也寥寥無幾,他突然恢復了理智,匆忙地問菲爾菲。
「小菲,你什麼時候注意到這次遊行的?」
「就在剛才,我不記得第二次了。和小路一樣。」
菲爾菲似乎也沒有注意到第一次韋布拉被殺,或者第二次西格·克魯澤被殺的事。
但是,她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因為看到路克斯很奇怪。她似乎從感知操縱的影響中解脫出來,並以此作為動力。
「小路,你會怎麼做?」
「嗯。我要調查一下他們在遊行的第三天會做什麼。」
誰在操縱『大聖域』,他們通過產生這個循環來殺死那些人的目的是什麼?
知道了他們的目的之後,他無論如何都得阻止他們。
「你還記得那魯夫宰相在遊行中的事嗎?他在第二次和第三次遊行中有什麼可疑的舉動嗎?就像有什麼奇怪的事件或──」
菲爾菲對路克斯的問題搖了搖頭。
「我在聚會上看到過他,但沒有什麼奇怪的。」
「那麼,我們得從他周圍的人開始調查。」
毫無疑問,與新王國有關的人是造成這一循環的起因。
他首先懷疑的是是那魯夫宰相和他身邊的人。
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城堡里,所以他們不得不潛入城堡去找他,以便直接詢問他。
他們可以在第二天和最後一天的宴會上見到他,但在那之前有幾件事要調查。
很有可能是那魯夫宰相的部下在監視他,但即使他在這種情況下偷偷溜進城堡,他也查不到什麼。
(等等?為什麼會發生這種循環?為什麼有必要不止一次地重複?)
路克斯正和菲爾菲一起向城堡走去,突然他陷入了疑惑。
五年前,為了引導未來以及舊帝國的毀滅,弗基爾消除了阻礙革命的因素。
是為了確定包括韋布拉在內的反叛因素會動搖新王國嗎?
(但是,在五年前的革命中,當弗基爾使用《奧羅波羅斯》時,情況十分緊張。)
第一次,路克斯陷入絕望,因為菲爾菲的死,他幾乎放棄了革命計劃。
第二次是愛理被扣為人質。
這兩個循環都是為了避免致命的風險,這些風險會通過重新喚起每個人的記憶而導致革命失敗。
這一次,韋布拉和西格擁有的秘密錄音可能會顛覆這個新王國──毫無疑問,這極有可能是世界改寫的原因。
他們的下屬在第二次循環中被自動人形殺死,但是應該有幾個人倖存下來。
……也許應該說,他們是被放走的。
最有可能的是,世界改寫的主謀打算用第三次循環來消滅除韋布拉和西格以外對新王國不利的人。
(等等?被殺的韋布拉和西格,他們在這次循環中的現狀是怎樣的?)
路克斯打算先弄清這一點。
第三部分
「你這麼晚來見我真是出乎意料。要不是你,我都會拒絕的。有什麼事嗎?」
路克斯去的地方是首都政府大樓里的一個房間。
這是賽莉絲的父親迪斯特住的房間,他是四大貴族之一。路克斯打算秘密拜訪他。
就在三天循環開始的前一天,他向路克斯講述了韋布拉、西格·克魯澤以及舊帝國派系的事。目前他是路克斯搜尋他們下落的唯一線索。
「看起來不像是關於我女兒的事,這樣的話,是要談論政治嗎?如果你在這裡待太久,就會有流言蜚語。我們長話短說吧。」
迪斯特坐在接待室里的沙發上對路克斯這樣說。
他猜想這與賽莉絲無關,因為他看到菲爾菲和路克斯在一起。
當他青梅竹馬陪著他時,他不認為路克斯會談論他和他女兒的關係。
路克斯坐在對面,兩人中間放了一張長桌。然後他低聲問道。
「關於迪斯特勳爵前幾天說的那些話,您知道韋布拉和西格·克魯澤在遊行期間的下落嗎?」
「…」
迪斯特嚴肅地皺起眉頭,聽到路克斯直言不諱的問題,他沉默了。
這是很自然的。因為這是個奇怪的問題。
他無法衡量路克斯問這個問題的意義和意圖。
這個年富力強的人,表現出了這樣的反應和表情。
「這在這種地方可不算什麼可談的。我們昨天在地下酒吧談話的原因,我相信如果是你,應該會明白的,但──」
偉大的貴族迪斯特和新王國的英雄路克斯目前談論的是計劃從女王那裡竊取權力的舊帝國一派。
迪斯特暗示著在皇家首都的政府大樓里談這種事的危險性,但菲爾菲默默地抬起頭嘟囔著。
「沒關係。從氣味和聲音來看周圍沒有人。」
就像夜架能夠感知到周圍敵人的存在一樣,菲爾菲的身體能力也因為終焉神獸的種子而得到了增強。她這種異於常人的五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在向迪斯特解釋了這一點並保證了安全後,路克斯再次問他。
「我對剛剛的無禮表示歉意。但是這很重要,能告訴我嗎?」
路克斯低下了頭,迪斯特微微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他叫了一個僕人來,叫她給他們上了些茶,然後又讓周圍的人出去。
「抬起頭來。看來形勢很緊迫,我會根據情況告訴你我所知道的。」
「非常感謝。」
路克斯再次低下頭,然後慢慢抬了起來。
然後,他再次詢問韋布拉和西格的下落。
迪斯特只知道韋布拉試圖接近舊帝國派系,但並不知道他在遊行中做了什麼。
關於西格·克魯澤,他和他的私人士兵一起充當遊行隊伍的保安。現在他正在另一座政府大樓里休息。
「…」
從迪斯特的觀點來看,西格·克魯澤並沒有死,他在遊行的安全中仍然扮演著他的角色。
但是,實際上,西格應該已經被殺了,所以目前他住的大樓應該是空的。
「那麼,你能告訴我他住的那棟樓的位置嗎?」
然而,西格有幾個倖存的下屬。
路克斯不知道他們是私人士兵還是僱傭兵,但他們這次也應該會聯繫西格。
很有可能,在第二次循環中,自動人形故意放走西格的幾個部下以便調查他們。
路克斯打算跟蹤他們。
「你打算和舊帝國一派談判嗎?你現在的狀況真的很複雜。最好不要隨便接近他們。」
「我明白。」
迪斯特的警告是合理的,但路克斯並沒有放棄。
「我不會毫無準備地與他們接觸。但是,無論如何我都要確定一些事情。這個國家正面臨著危機,不──應該說這個世界。」
「我明白了。」
迪斯特喃喃地說。然後,他轉過身,嘆了口氣,拿出了一張地圖。他指著上面的一個地方。
路克斯在離開大樓之前表明了謝意。但他在開門之前被攔住了。
「你不想問問別的嗎?關於那個要我合作的人──」
這是路克斯在遊行前一天聽到的話。
有人試圖取代羅菲女王成為新王國的統治者。
迪斯特說那個人在尋求他
的幫助,但是──
「沒關係。關於那個人,我早就知道了。」
路克斯故意不大聲說出來,但他知道那是那魯夫宰相。
但是,如果是他和弗基爾一起用『大聖域』的力量創造了這個循環,那麼他就再也提不起這個名字了。
根據菲爾菲的說法,現在似乎還沒有自動人形出現在他們身邊,但他不想讓塞利斯的父親捲入危險之中。
在路克斯的記憶中,那魯夫宰相是前反舊帝國派系中的一個貴族。他是亞提斯瑪特伯爵的直屬。
他在建立新王國政府時運用了自己的能力,到目前為止,他一直作為羅菲女王的助手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毫無疑問,他是唯一值得迪斯特推薦為下一任國王候選人的人。
因此,他試圖阻止韋布拉和西格的計劃的可能性極高。路克斯也對這種可能性保持著警惕。
路克斯說,他很感謝迪斯特,並與菲爾菲離開了政府大樓。
然後,他們穿上大衣遮住自己的臉,朝另一座政府大樓走去。
「小菲。有什麼奇怪的事嗎?」
「等等,我的眼睛很快就會習慣的。」
菲爾菲出色的視力即使在黑暗中也很有效。
目前,西格所在的大樓似乎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但是
「我們將如何進入。有警衛……」
政府大樓周圍的衛兵似乎不是西格的私人士兵,而是新王國的衛兵。
換句話說,他們不會輕易放他們進去。
「想試著進去嗎?似乎可以爬牆進去。」
「呃?」
菲爾菲帶著嚴肅的表情這麼說,而路克斯在想該怎麼辦。
這座建築的牆是用磚砌成的,表面粗糙不平,但對於一個人來說,爬上去太危險了。
路克斯以為他聽錯了,但是──
「師父讓我這麼做是為了訓練,所以這樣很容易。我要走了。」
「小菲?」
路克斯還來不及去阻止她,菲爾菲就靠近了那棟樓,跳過了柵欄,進入了庭院。
一分鐘後。她從屋頂邊緣輕輕揮了揮手,表示沒事。
(不,如果不使用機龍,我是不可能爬牆進去的。)
「…………」
當路克斯用手勢表達這一點時,他的意思似乎傳達到了,菲爾菲進入了大樓里。
在那之後,當她再次出現在屋頂上時,她放下了一根繩子,她似乎在某個地方找到了它。路克斯用它來攀登。
屋頂上沒有警衛,但是有一個樓梯一直延伸到大樓里。
「我們可以從這裡進去嗎?」
「似乎是這樣。不過,樓里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東西。」
「…」
是不是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西格的部下已經被殲滅了?
這座大樓的空間可與十多所房屋相媲美。太寬敞了。
必須保留住西格的部隊,但是──
路克斯一邊想一邊走下樓梯,探索著那座石頭砌成的建築。
但是──
「……沒有人嗎?但由於大樓周圍有警衛,西格的部隊應該會留在這裡。」
「小路,有雨的味道。」
當他們來到院子對面的一條開放的走廊時,菲爾菲抬頭仰望天空,低聲說道。
雨──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第一次和第二次遊行沒有下雨。
就像他想的那樣。這一循環只不過是人們認知的重置,而時間無疑是正常運轉的。
如果這次下雨抹去了任何類似氣味之類的痕跡,即使他們的行動規模更大,也沒有問題。
「掉查一下後門吧。如果調查韋布拉的秘密信息的機龍要來的話,它可能會那裡來。」
「也可能在院子裡?如果是特裝機龍,它可以用來偽裝。」
「……我明白了!」
擁有錄音的私人士兵使用的是特裝機龍,因此不需要從後門進入。
總之,只要有一個空間,駕駛機龍可以溜進去,所以這條路線的可能性是屋頂、後門和院子。
「也許分開行動更好。」
「對,小菲,請注意後門的入口處,我去調查院子──要小心。」
菲爾菲點了點頭,然後他們就分開了。路克斯走進大樓。
當他徑直向院子走去時,他感覺到有人出現了,他停止了行動。
「嗯?」
他幾乎失聲了,但還是用右手捂住了嘴。
在院子裡,有一個女人面對著一個已經解除了武裝的特裝機龍。
一個身穿新王國軍裝的少女──桑妮雅·蕾密斯托。
(什麼!?她為什麼在這裡?)
海茲的部下「地獄守門犬」的其中一員
她是這個組織的領袖,曾經作為間諜潛入新王國的學院。
在試圖竊取大部隊,在對新王國──王都收復計劃的事件中,她與塞賽莉絲交手最終落敗。但她應該被關了起來才對。
即使當新王國試圖利用她作為與海布格共和國談判的籌碼時,他們也藉口說,「地獄守門犬」的所作所為是在海茲的指示下行動的,並拋棄了她。這個已經沒有任何歸屬的少女究竟──
「西格大人,怎麼樣?錄音確認──」
「嗯,沒關係。更重要的是,你是我最後一個部下?」
「是的!出於某種原因,我是唯一到達約定地點的人。應該有很多人的,但他們沒來──」
穿機龍的士兵管桑妮雅叫西格勳爵。
(為什麼?那個人為什麼叫她西格?)
路克斯困惑了幾秒鐘,才注意到。
這個世界已經是一個虛構的世界了。除了路克斯和菲爾菲之外,每個人都被『大聖域』感知操縱所影響著。
實際上,路克斯之前見到的瑪姬艾爾卡、辛格倫和愛莉爾也都是感知操縱造成的幻覺。
那個士兵也是,換句話說──是在感知操縱的影響下,使他認為桑妮雅是西格。
(但是,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薩尼婭自己也認為自己是西格嗎?或者是有人命令她這麼做──)
就在路克斯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事件也在發生變化。
「我明白了,所以你沒見過其他人,那你就是最後一個了。這個數字也和你之前說的一樣。我來拿你的錄音,跟我來。」
「好的!」
那人解除了特裝機龍,然後跟在桑妮雅後面。
他們走在寬闊的走廊上。路克斯也隱蔽地跟著他們。
然後,當他們打開大樓最深處的房間的門時,出現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景象。
「西格勳爵?你要說什麼嗎?」
「──!」
門後是一片血海。
幾具身首異處的屍體把房間內華麗的紅地毯染成了一片漆黑。
在濃濃的死亡氣味中,走進房間的士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即使對從側面觀看的路克斯來說,這也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的景象。
「沒什麼可談的。謝謝你到現在為止的工作。」
西格·克魯澤……不,假扮他的桑妮雅拿起劍器。然後,那人的頭就被砍下來了。
「──!」
「我是個圈套。」
桑妮雅低頭望著掉在地上的那個人的頭,喃喃自語道。
在遊行當天,西格的部下來到這裡,帶來了保存著影像的特裝機龍。
也許桑妮雅藉助感知操縱取代了西格,在這裡等著消滅所有的士兵。
(太晚了嗎?但是,桑妮雅在和誰合作?究竟誰才是幕後黑手呢──)
在新王國,能把重罪犯桑妮雅放出來的人寥寥無幾。
即使對執政官來說,也是不可能的。
只可能是監獄長,或更上面的人──
「沒想到你會來呢。路克斯·阿卡迪亞。你還是老樣子,喜歡讓自己置身險境。」
「……!?」
路克斯被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路克斯立刻跳向走廊。就在那之後,那個人揮動的劍器砍了個空。
「你是,伊格尼德!」
一個紅髮的男子出現在面前。
他和桑妮雅一樣也是「地獄守門犬」的一員。他也應該被關了起來。
「嘿,你能記得我真是太好了。也許,這就是所謂的騎士的義務?」
「為了讓你能夠看到到我們的真實身份,現在看來,『永劫回歸』的束縛對你沒有起作用呢。」
在房
間裡的桑妮雅轉過身,喃喃地說,然後她把手中的劍器扔到了地板上。
然後她從鞘里拿出一個新的機攻殼劍,指向路克斯。
「Kuh……」
即使他在這種狹窄的地方召喚機龍,也沒有自由活動的空間。
不可避免的是,劍戰和肉搏戰在這裡也許會更有效。
路克斯也積累了訓練,但他只是在士官學園中處於中等以上的水平。與他的機龍技術相比,他徒手格鬥的力量稍微遜色了一些。
他不可能贏得過這兩個來海布格共和國的間諜。
(但是,我無法逃離這裡!我必須設法抓住他們。)
路克斯也拿出他的劍器作為回應,站了起來。
剛才桑妮雅說自己是個圈套。
那個陷阱是雙層的。
最有可能的是,在這第三次循環中,桑妮雅冒充西格·克魯澤,以便從他的部下那裡拿走錄音記錄。
然後,伊格尼德躲起來,尋找那些像路克斯這樣沒有被感知操縱所影響的人。
(對方應該也察覺到了像我們這種察覺到了世界改寫並企圖調查的存在!)
這種可能性很高。
如果路克斯處於敵人的位置,他就不可能讓那些注意到這個循環和虛假世界的人活下去。
「你們兩個為什麼在這裡?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路克斯先發制人地問道,試圖得到一些情報。
但是,得到的只是桑妮雅和伊格尼德無言的反擊。
攻擊以最快的速度划過。機攻殼劍的尖端划過路克斯的側臉。
桑妮雅趁機發動進攻,這是他試圖交談的結果。
「嗯……!?」
他沒能完全避開,但是伊格尼德通過向他猛砍而繼續前進。
「──快!」
他幾乎沒有偏轉尖端,但刺穿了他的手臂。
這是一種不尋常的力量,不能用擅長肉搏來解釋。
「這種力量,究竟是……!?」
「直覺不錯嘛,英雄。」
伊格尼德的眼睛閃著皎潔的光。幾何圖形的紋身出現在他的臉頰上。
然後他扔掉了他的劍器,把路克斯推進了房間。
「……!?」
路克斯被推倒在房間中央的地板上。他動不了,就像被釘在十字架上一樣。
伊格尼德比路克斯高大許多。他按住路克斯,甚至無法行動。
桑妮雅很快就從路克斯手中拿走了劍器。
這場戰鬥就這樣分出了勝負。
仔細一看,桑妮雅的臉頰上也有一個類似的紋身。它看上去和於蘇菲斯的紋身很像,但──卻有一種不同的感覺。
「我們被命令不能殺了你──你撿回了一命。」
「什麼意思?你們早就知道我會來?」
「沒辦法了。」
桑妮雅聳了聳肩,找出一根繩子打算綁住路克斯。
「我們接到命令,要除掉任何來過這裡以及注意到真相的人。不過你得救了,因為如果你死了的話,那就會很麻煩。」
「…」
桑妮雅和伊格尼德。
他們的話無法理解,但都在路克斯的意料之內。
如果有新王國的高層的人物把他們帶出監獄,正如預期的一樣,這與幕後黑手的意圖相吻合。
身為『創造主』的第一皇女里絲媞卡曾經試圖通過洗腦來控制路克斯和其他『七龍騎聖』。
換句話說,作為神托巫女的里絲媞卡知道,如果她能得到『大聖域』,她的部下就不會背叛她。
然後,桑妮雅和伊格尼德表現出的異於常人的力量。
很可能這兩個人都被操縱了,所以他們絕對不能背叛,現在他們很可能被『大聖域』或自動人形控制了。
「原來你們兩個都被操縱了。」
這讓路克斯感到心痛,雖說他們曾經是企圖毀滅新王國的敵人。
但是,注意到路克斯想法的桑妮雅笑得讓人渾身發抖。
「哈哈哈哈……像你這樣的敵人會可憐我們也沒什麼不好的。首先,除了站在頂點的那個人,其他人都不過是可憐的傀儡。每個人都是可憐的存在,為了方便地控制、利用。即使是你,你現在也只能被當作一個名為「新王國的英雄」的棋子罷了。」
她說話時帶著仁慈的表情和語氣,不像以前那樣完全是個冷血動物。
「這不是很棒嗎?由於你們大家的努力,我們陷入了不幸。但這不是任何人的錯,錯的是我們輸了。無論我多麼努力工作,我都無法擺脫你們這些自私貴族的束縛。」
「…」
曾經,桑妮雅和伊格尼德是海布格共和國戰爭的孤兒。他們被軍方抓了起來,經受了嚴酷的訓練,成為了精英機龍使。
但最終,他們在王都收復計劃中戰敗,被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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