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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Episode6 和平的起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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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刃光鞭》縱橫無盡地飛馳,自全方位攻向弗基爾。

弗基爾以機龍牙劍的劍尖彈開的同時接近,與愛莉爾和《札哈克》近身交手。

「──真不明白。從剛才開始你的《雙頭邪智》究竟對什麼使用?為什麼我能認知到《奧羅波若斯》?為何不讓我忘記?」

犀利地瞄準要害,反覆使出斬擊的同時,弗基爾表情訝異地質問愛莉爾。

藉由蘇菲絲《風之威光》的輔助,愛莉爾勉強能躲避。

但是敵人的本領占壓倒性上風。

利用特殊武裝──《烙印劍》的特性,斬斷傳導的能量,直接砍飛長長的鞭子。

明明以獨特的鞭術使出難以躲避的攻擊,卻甚至無法纏住他。

即使占了優勢,弗基爾的表情依然嚴肅。

這代表他一直在防範《札哈克》的神裝,《雙頭邪智》。

能讓目標的特定記憶消失的神裝,根據使用方式,能獲得巨大的優勢。

尤其是讓弗基爾忘記《奧羅波若斯》的存在,或是神裝《永劫回歸》,就形同封鎖了一半武器。

可是,愛莉爾依然沒有使用。

換句話說,弗基爾發現她刻意避免使用神裝,是為了在更好的時機下發揮奇效,想一舉扭轉劣勢。

可能因為這樣,弗基爾與《巴哈姆特》並未積極進攻。

但看來也撐不了太久。

《札哈克》的鞭子已經被砍斷到一半以下,裝甲末端也被砍碎。

在蘇菲絲神裝的軌道控制支援下依然陷於劣勢,距離極限已經倒數讀秒。

(實在太可怕了。這男人竟然從千年以前就已經存在……!)

雖然發誓要幫姊妹報仇,但憑愛莉爾的力量實在難以實現。

那麼至少要報一箭之仇,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這男人的陰謀──

「居然要為自己走錯路的蠢蛋們報仇,真是無聊的想法。」

有如看透了愛莉爾的決心,弗基爾面無表情地譏諷。

笑聲中帶有失望、侮蔑,以及空虛。

「──!?」

瞬間,愛莉爾帶有怒氣的《龍刃光鞭》纏住了《巴哈姆特》的裝甲。

封鎖敵人行動的同時,空手的裝甲臂拔出機龍牙劍,劍尖猛刺準備貫穿胸口──但是。

鏘!

劃破風的聲音貫穿鼓膜。

在攻擊命中之前,愛莉爾發現《札哈克》的機龍牙劍已經被打斷。

──神速制御。

是藉由精神與身體的完全同步操縱,實現僅僅一擊的超神速動作。

愛莉爾也知道,這是路克斯想出的三大奧義之一。

(……!難道他模仿了路克斯想出來的奧義!?還是──)

從一開始,就是他引導路克斯學會的嗎?這種想法閃過腦海。

「永別了。」

「──愛莉爾!」

蘇菲絲立刻上前要保護愛莉爾,但卻來不及。

取而代之,一旁瑪姬艾兒卡的聲音緩緩響起。

承受《奧羅波若斯》反覆使出的超巨大機龍牙劍與機龍息炮的怒濤攻勢,七隻裝甲臂中的兩隻遭到破壞,依然露出強勢的笑容。

「讓你久等啦,愛莉爾。準備完畢了!接招吧──《天變焦土》!」

以《耶夢加得》的裝甲臂擋住劈下的機龍牙劍,瑪姬艾兒卡聲音高亢地大喊。

同時機龍背後展開巨大的魔法陣,散發強烈的光芒。

《耶夢加得》的神裝《天變焦土》能吸收一部分來自敵人的傷害,轉變成自己的攻擊能量。

剛才能扛住弗基爾的《奧羅波若斯》使出的機龍牙劍與機龍息炮攻擊,也不完全是瑪姬艾兒卡的技術,這項神裝占了很大的功勞。

然後瑪姬艾兒卡一直觀察,敵人在射程距離內短兵相接,能給予致命傷的時機。

等待《耶夢加得》存滿累積的能量上限,並且釋放的一瞬間。

可是──

「──《生死流轉》。」

面對逼近面前的壓倒性能量洪流,弗基爾立刻啟動特殊武裝。

並非讓弗基爾自身消失,而是釋放剛才吸收的《耶夢加得》炮擊,讓彼此抵消。

但是──進行精神操縱後,從位於上方的《奧羅波若斯》頭部,傳來自動人形阿榭立亞的聲音。

「無法執行,主人。目前不存在以《生死流轉》抹消的物體或能量。」

「──!?原來是,這……」

在說完「原來是這樣」這句話之前,《巴哈姆特》便被極光吞噬。

廣闊的衝擊波與高熱的波浪,發出怒吼並釋放。

不只是弗基爾身上的《巴哈姆特》,連背後的《奧羅波若斯》都被轟飛至遙遠後方。

甚至夷平了碎裂的瓦礫與城牆殘骸,廢墟的視野變得更加開闊。

「呼、呼……!好不容易趕上了哪……」

強如瑪姬艾兒卡也上氣不接下氣,以手背抹去額頭的汗水。

同樣消耗大量精神的愛莉爾與蘇菲絲,也深深呼了一口氣放鬆神經。

為何弗基爾這麼厲害的機龍使,會犯下《生死流轉》的操作失誤?

他在原本應該抹消並吸收的時間點,執行了釋放後發射的操作。

這才是愛莉爾事先布局好的陷阱。

「真虧你想得到呢,愛莉爾。」

「唯有欺騙,好歹我也特別擅長啊。雖然不值得自豪。」

聽到蘇菲絲的稱讚,愛莉爾不禁苦笑。

讓弗基爾忘記《奧羅波若斯》或《生死流轉》,甚至是《輪迴轉生》等特殊武裝,的確能讓戰況暫時變輕鬆。

但光是弗基爾與《巴哈姆特》就已經十分強大,只專注在純粹的攻防上無法改善局面。

為了將其變為決定性的扭轉乾坤,愛莉爾想出一計。

以龍聲向瑪姬艾兒卡提議的作戰,就是消除弗基爾已經使用過《生死流轉》出現功能的記憶。

換句話說,讓弗基爾誤以為剛才的交戰中,一度使其消失的《耶夢加得》炮火,還在《生死流轉》的儲存艙內。

因此──

導致敵人的防禦策略落空,《耶夢加得》具備的最大功率《天變焦土》成功直擊。

即使《奧羅波若斯》具備要塞規模的質量,也不至於毫髮無傷。

「別大意……趁現在收拾他吧。咱已經透過探測裝置掌握了他的位置。由咱轟炸『大聖域』的中樞停止功能!」

「好的!」

「雖然已經十分疲勞……不過明白。」

點頭同意瑪姬艾兒卡的指示,愛莉爾與蘇菲絲分別朝前方滑翔。

從極限的緊繃獲得釋放,熬過生死關頭的反作用力導致疲勞感狂涌,但唯有意識須維持清醒。

目前僅占有優勢,尚未擊敗弗基爾。

克制心情鬆懈,竭盡剩餘的力氣。

目標是弗基爾與《奧羅波若斯》被轟飛的三百公尺前方。

愛莉爾與蘇菲絲接近仰面朝天,躺在倒塌的瓦礫山堆上的《奧羅波若斯》,確認損壞情況。此時原本照耀四周的光芒領域突然消失,並且重新啟動。

【──除了以質量直接攻擊之外的破壞力皆為無效。】

自動人形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冷顫流竄愛莉爾與蘇菲絲身體的剎那,衝擊頓時傳遍全身。

「……啊!?」

「咿……!」

劍刃一閃瞬間突破障壁,粉碎了強韌的裝甲。

直到遭受直擊,兩人才察覺一項事實。

弗基爾連同《巴哈姆特》,宛如組合進《奧羅波若斯》的胸口般合體,揮出凌厲的斬擊。

(神速制御!?是《奧羅波若斯》的機龍牙

劍──!)

之前的《奧羅波若斯》並非直接穿在弗基爾身上,而是透過阿榭立亞自行驅動。

現在則以連同《巴哈姆特》組合在胸口的形式連結,可以進行人機一體的直接操縱。

巨大機龍牙劍的一擊並未傳輸能量,但光是以神速揮舞壓倒性的重量,破壞力就十分驚人。

再加上利用《永劫回歸》再度切換世界法則,讓瑪姬艾兒卡的炮擊失效。

起身的《奧羅波若斯》,碎裂的裝甲以驚人的氣勢逐漸再生。

是《特裝機龍》具備的特裝型修復機龍功能。

速度遠遠超越泛用機龍的修復,召喚追加裝甲一一組合。

見到這一幕的瑪姬艾兒卡解除《耶夢加得》的設置,迅速往前方奔跑。

「實在是太可怕了……!?明明正面承受了那一擊……」

可怕的是弗基爾的判斷力與身體能力。

一旦被趁虛而入,人類需要短暫時間才能切換心情。

而且還是在遭受重傷的途中,但弗基爾的集中力絲毫沒有中斷,理所當然地執行最佳解。

究竟是覺悟,是矜持,還是大義呢。

力量遠遠超越瑪姬艾兒卡所知的任何人,讓反擊化為可能。

另一項驚愕之處,在於弗基爾重啟的《永劫回歸》世界法則,具有兩種意義。

其一是預料到之後戰鬥中的進退攻防。具備壓倒性重量與質量的《奧羅波若斯》,即使在純物理性攻擊的戰鬥中,依然能建立壓倒性的優勢。

(可是,並非如此而已!他還同時阻止了咱的攻擊!)

對弗基爾而言,要避免「大聖域」的中樞──地下控制室遭到攻擊。

若是《耶夢加得》的炮擊,就能從現在的位置瞄準控制室。但要以物理手段直接攻擊則太遠。

因此瑪姬艾兒卡為了重新設置無法移動的《耶夢加得》,必須先解除裝甲並接近才行。

這段期間,弗基爾可以取得重整局面的時間。

以超高速修復受損的《奧羅波若斯》,轉守為攻──

「中計了呢。」

還足足相隔幾百公尺遠的弗基爾,眼光宛如射穿人般鎖定接近的瑪姬艾兒卡。

隨後,《奧羅波若斯》揮動的巨大劍劈中地面,飛散的瓦礫與岩石散彈直撲瑪姬艾兒卡。

這是帶有實體的攻擊。

不依靠能量或熱流,是遵守《永劫回歸》改變法則的遠距離攻擊。

「嗚、啊……!」

瑪姬艾兒卡以超人的反射神經,立刻趴在地上躲過直擊。

但卻承受了透過地面傳導的衝擊,身體被彈飛至空中。

以肉身承受來自機龍的攻擊,威力本身就足以致命。

嬌小身軀的骨骼產生龜裂,肌肉撕裂,鮮血染滿額頭。

「受到欲望驅使的商人真是愚蠢。看不清大局,追求眼前的利益而失去財物。不具備王之器的人,根本就不該接近這座『大聖域』。」

幾乎修復完畢的《奧羅波若斯》胸口化為發射台,將身穿《巴哈姆特》的弗基爾發射出去。

弗基爾從空中俯瞰耗盡力氣,倒地的愛莉爾與「七龍騎聖」等人。

距離戰鬥開始正好將近十分鐘。

期間內上演好幾次攻防與絕招的交鋒,最後是弗基爾技高一籌。

所有人早已遍體鱗傷。裝甲機龍也解除,完全無法穿在身上。

只有趴著的瑪姬艾兒卡緩緩挺起上半身,彷佛宣示無言的抵抗,抬起鮮血淋漓的臉。

「重組世界即將準備就緒。雖然能量分配給這場戰鬥而導致時間延後,不過沒有問題。全新的『聖蝕』將會為世界挑選一位王,帶來名為和平的均衡。你就繼續趴著等待時間到來吧。不──」

正要說出口的弗基爾,視線移開瑪姬艾兒卡等人身上,望向一旁。

「沒有必要挑選。就在這裡,弗基爾。我就是你曾經引導過,符合全新王座的人。」

「唔……你、是……?」

在出血與疲勞之下,瑪姬艾兒卡空洞的眼神映著站在當場的大衣男子。

曾與路克斯拼得兩敗俱傷,之前一直不見蹤影的「七龍騎聖」副隊長。

布拉昆德王國的「蒼藍暴君」──辛格倫•謝布里特就站在該處。

隆隆、隆隆……

厚重的機械運轉聲,在已經不見原貌的古城遺址響起。

掌控「大聖域」結構的控制室──中樞從地底發出淡淡的光柱,顯示其所在位置。

裝備《巴哈姆特》的弗基爾,降落在頂天立地的改變機龍前方不遠處。

辛格倫當著他的面拔出機攻殼劍,念出詠唱符。

「初始之大海,怒濤渦漩臨界。降下天照神意的制裁吧,《利維坦》。」

光芒粒子集中,化為擬龍外型的武器。

「連結•開始。」

穿上蒼藍色巨大裝甲後,對弗基爾露出無畏的笑容。

「雖然在與『創造主』的會議上打過照面,但是直接對話相隔了十年呢,英雄殿下。」

「……你來做什麼?不,不對。你是來領取報酬的嗎?關於十年前,我賦予你的那項課題。」

「你說……課題的,報酬?」

瑪姬艾兒卡皺起眉頭,在兩人無法理解的對話中插嘴。

但弗基爾與辛格倫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繼續開口。

「──十年前。你依照我的引導,曾經得到將軍的寶座。可是,一旦你獲得自己的平靜後,突然對一切失去興趣並放棄了身分。即使你具備重建國家的資質與實力。」

──這是過去,曾經在布拉昆德王國發生過的事。

辛格倫•謝布里特,是放蕩領主側室的兒子。

出身代代騎士輩出,王族親戚的名門。

即使家世顯赫,伯爵父親卻自甘墮落,導致辛格倫與姊姊從小時候就遭到親戚冷落。

但是,辛格倫具備突出的才能。

不論戰鬥的技巧與進退,以及在權力世界中脫穎而出,超越別人的智慧都高人一等。

可是,他卻不輕易使用。

這並非辛格倫對親戚寬宏大量,而是純粹沒將這些人當成敵人。

只是他不喜歡跳進蠢蛋們的紛爭漩渦中,與這些人牽扯罷了。

然後──發生了一起事件。

姊姊瑪兒雪遭到親戚暴力相對而失明的事件成為導火線,辛格倫唆使農奴,滅了伯爵全家。

之後與姊姊相依為命時,弗基爾出現,指示他成為機龍使的道路。

『這個國家已經污穢到了極點。如果你不成為中樞,為這個國家帶來均衡,總有一天沉疴也會蔓延到你的身邊。』

當時弗基爾並未說出自己的名字,僅是與他對話而已。

辛格倫雖然理解弗基爾的弦外之音,但他並不想涉足王國的政治。

不過辛格倫以機龍使的身分嶄露頭角,在王國登上將軍的寶座──身邊的掌權者開始冷落他的時候,辛格倫刻意以被掌權者驅逐的形式退休。

即使知道國家已經腐敗到底,卻不想親手導正。

後來辛格倫開始與姊姊靜靜地過日子,但依然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恐懼他的實力與權謀詐術的智慧,家臣暗中策劃偷襲領地。還拷問失明的姊姊,最後痛下毒手。

同時辛格倫也遭到暗殺,瀕死之際「聖蝕」現身,施加大量萬靈藥之後復活。

他以意志的力量,控制了原本有可能立刻死亡的藥量。

『不具備意志的力量,只會招致毀滅。具備別人欽羨的奇才,卻對真理視而不見,就是你的過錯。』

這時候現身的弗基爾頭一次說出姓名,授予辛格倫神裝機龍《利維坦》。

『你肯定有能力改變。也能燒盡這個國家的腐敗根基,建立全新的基礎。』

弗基爾對原本不想涉足權力的辛格倫留下這番話後,過了幾年。

辛格倫削減王國的戰力,建立白嶺騎士團。還巧妙運用在外國獲得的遺蹟角笛、幻神獸與萬靈藥,引發內亂。

王國無法鎮壓國內的叛亂。王公貴族與重臣們接二連三死於非命。

再這樣下去國力會大幅弱化,甚至失去與別國交涉的能力。

國王們並未發現,布拉昆德王國已經被偷天換日成必須倚靠辛格倫的力量,否則無法維持局面。

然後──回到現在。

在戰鬥中斷的古城遺址中,弗基爾與辛格倫彼此對峙。

「──原來如此。這才

是你引導那愚蠢弟弟的原因嗎。」

「既然有好幾個國家,道理就是相對的。要控制國內,就必須同時控制國外才行。藉由機龍使建立統治體制,這才是我的期望。」

對於弗基爾的問題,辛格倫咧嘴揚起嘴角。

他曾經向路克斯等人揭示未來的藍圖。

有別於現存的國家與掌權者,建立以機龍使組成的獨立機關,統治世界邁向和平。

只要趁這次戰鬥獲得「大聖域」,連這種夢想都能夠實現。

若能拉攏路克斯與其他的「七龍騎聖」,就能實質上控制各國。

如果這就是辛格倫的目標,則他在找到「大聖域」之前,一直停留在將軍這個位階的意圖就不言而喻。

如果他打算建立新體制的獨立機關,那麼一國之主的身分,反而會成為礙手礙腳的枷鎖。

因此辛格倫一直蟄伏,等待機會。

期間不斷磨練自己的力量,強化組織,到處布下計謀。

「這就是答案嗎──真了不起,盟友。」

表情依舊嚴肅的弗基爾,嘴角浮現冷淡的笑容。

「你在『聖蝕』的引導下成長,的確有資格成為歷史的中樞。那就在世界重組後的大戰中,嘗試奪得王座吧。」

「哦?意思是當著現在的我面前,無法立刻決定嗎?難道你以為有人能與我競爭?」

辛格倫輕蔑地揚起下顎,弗基爾隨即靜靜地露出犀利目光。

「──當然會有渴求救濟的弱者。有人不具備像你這種戰鬥的才能,也無法說出自己的罪孽,但依然掙扎地活著。『聖蝕』已經發現了其他有資格位於歷史中樞的對象。」

說到這裡,弗基爾最後注視辛格倫的眼睛。

「但是,如果你的資質與覺悟屬實,就試著擊退這些弱者吧。況且由於身體施加過『洗禮』,在將來重組的世界中依然能取回記憶,可以說實質上對你有利。因為你已經嘗試體現了這個時代中理想的王之器。」

「────」

辛格倫回歸戰場。

可是趴在地上的瑪姬艾兒卡與愛莉爾,以及其他裝甲解除,上氣不接下氣的其他「七龍騎聖」聽到他與弗基爾對話的內容後,遭到無情現實的打擊。

因為真相大白,到頭來辛格倫還是依照弗基爾的方針行動,兩人等於聯手。

弗基爾形同掌控世界趨勢的絕對控制者,服從他的辛格倫之後勢必會獲得「大聖域」。

在他們口中重組的世界中,瑪姬艾兒卡連這項事實都會遺忘。

不僅無力抵抗。

甚至不會產生抵抗的想法。

連以自己的意志拔劍抵抗,一切的一切,都沒辦法──

「是嗎,還好能聽你承認。那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下手了。成為你期望的什麼中樞──也就是王之器。」

嘰嘰嘰……叭嘰!叭嘰叭嘰叭嘰──!

從地下發出斷斷續續的運轉聲音停止,變成金屬擠壓的破壞聲。

毀滅的音色接連擴大,自動人形的聲音告知異狀。

「……!緊急情況,『大聖域』的內部裝置正遭到破壞。元兇似乎是順著通風口傳導的冰。」

「什麼……?」

眉頭依然動也不動,弗基爾產生些許疑惑。

距離視線瞄了一眼辛格倫的表情到發動攻擊為止,僅僅一秒。

辛格倫的《利維坦》卻搶先一步釋放機龍咆哮,彈飛弗基爾與《巴哈姆特》。

「……怎麼回事?」

在《永劫回歸》改變世界法則的情況下,不具備實體的攻擊在這一帶皆化為無效。

但辛格倫利用《利維坦》的神裝《王權》,利用機龍咆哮的高壓噴出帶有實體的水,藉以傳導威力。

即使遭到暗算,弗基爾也沒有默不作聲。

他立刻重整旗鼓,《巴哈姆特》的背翼發出光芒,朝前方滑翔。

揮動漆黑大劍,朝辛格倫一劍砍去。

但就在這一瞬間,辛格倫身穿的《利維坦》周圍浮現無數名為調律,顯示機龍系統的發光視窗。

「──戰陣•流轉。」

大劍接觸的剎那,在《利維坦》的面前形成一道從右到左的障壁力場。

力量的流動以四兩撥千斤的方式,彈開《巴哈姆特》的劍尖,辛格倫跟著身體轉半圈。

宛如借力使力般橫掃,大型機龍牙劍劈向弗基爾的背部。

「────」

挨了一記反手還擊,《巴哈姆特》的背翼遭到破壞。

水從《利維坦》的周圍,朝失去推進裝置,被砍飛的弗基爾噴出。

「真戰陣劫火──蛟。」

《利維坦》的裝甲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水。

宛如從裝甲傳導至劍尖延長般,以神裝操縱的水流如刀刃般在高壓下發射。

但並未命中失去平衡的弗基爾,只見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生死流轉》!?他逃掉了嗎。小心一點,暴君!他──」

見到這一幕的瑪姬艾兒卡,死命擠出聲音大喊。

即使弗基爾逃進異空間,後方依然還有《奧羅波若斯》的本體。

以《生死流轉》消失之前事先下達精神操縱,阿榭立亞就會執行命令。

一如預料,《奧羅波若斯》手中鐵塔般的巨大機龍牙劍,宛如連同大地一併劈裂般朝辛格倫砸下。

「真戰陣流轉──雲外。」

大量的水浮現在辛格倫周圍。

藉由《王權》操縱的水牆如風暴般呼嘯,形成防禦膜。

讓巨劍的劍尖略為偏移並躲避後,反手一劍使出斬擊。

「真戰陣劫火──蛟。」

眼神貫穿阿榭立亞,水刃砍斷了要塞般的《奧羅波若斯》裝甲臂。

巨大裝甲伴隨轟鳴聲墜落地面,衝擊晃動四周的大地。

「──《奧羅波若斯》中度毀損。開始,修復……否定,無法修復。」

阿榭立亞冰冷的聲音,說到一半便中斷了。

倒在地上的愛莉爾,剛才目睹了極具威脅的再生結構遭到封鎖的原因。

「剛才攻擊的水,直接凍成了冰……!?」

《奧羅波若斯》的右臂折斷,纏住的水瞬間結冰,阻礙裝甲修復的同時封鎖行動。

仔細一瞧,不只是臂膀,整架改變機龍的關節部位都已經凍硬。

「他實在是,太可怕了……難道他之前,一直隱藏真正的,實力嗎……」

《王權》操縱水的能力,似乎不只能讓液體變成氣體,還能變成固體。

但是之前的戰鬥中,他從未展現過自由操縱神裝的應用能力,這讓其他成員驚愕不已。

「──《暴食》。」

《奧羅波若斯》解除《生死流轉》,現身的弗基爾一躍砍向辛格倫。

使用《暴食》的對象是聳立於後方的《奧羅波若斯》本體。

與《利維坦》劍刃交鋒後,暫時往後拉開距離。

「──你到底想做什麼?雖然用不著問這種問題,但是在殺你之前還是問一下吧,『蒼藍暴君』?」

口氣十分冷酷。

弗基爾露出充滿敵意,見者無不嚇得僵硬的眼神,瞪向「蒼藍暴君」。

相較之下辛格倫則是冷笑,平淡地回答另一個問題。

「哦?難道你連腦袋都傻了嗎,盟友。連這點小事都無法察覺?我啊,剛才和你弟弟一起進入了『大聖域』的中樞。並且藉由通風口操縱水,破壞內部裝置。如此就暫時無法什麼重組世界了。所以剛才即使靠《永劫回歸》改變世界法則,也無法阻止我的水。」

「…………」

辛格倫一如往常露出桀驁不馴的笑容,回答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剛才控制室發生了異狀。

發現原因在於辛格倫攻擊的弗基爾,直覺本身倒是準確猜中──

「另外我先警告你,你又犯了一個錯。剛才你貌似以《暴食》壓縮強化熱量,試圖在五秒後融化《奧羅波若斯》的結冰部位──但你活了這麼久都沒發現過,水結冰後體積會增加嗎?」

叭嘰嘰嘰機……!

辛格倫話剛說完,聳立在身後的《奧羅波若斯》手腳,伴隨異樣的聲音逐漸遭到破壞。

如同剛才辛格倫所說,由於水進一步注入結冰的關節部位內側,導致關節被低溫下從內側膨脹的冰擠碎。

換句話說,這是辛格倫的洞見──由於弗基爾試圖以《暴食》壓縮強化《奧羅波若斯》的溫度解凍,前五秒才會誘發破壞現象。

「《奧羅波若斯》進一步毀損。從解凍到修復,還

需要幾分鐘。」

「這樣你就無法使用麻煩的同時攻擊了。如果你要占用特殊武裝與神裝的力量,《奧羅波若斯》會連修復都來不及喔?」

「──我再問你一次,辛格倫。」

短暫攻防下優勢遭到瓦解,但弗基爾依舊面不改色,開口詢問。

「你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嗎?如果什麼也不做,你本來有很高的機率獲得一切,有可能獲得你理想的統治,為什麼要親手拋棄?」

弗基爾排除感情,純粹地質疑。

而辛格倫則以深不見底的狂喜笑聲回應。

「因為你和『聖蝕』才是不需要的對象。因此,受死吧。我不聽從任何人的命令,不會向任何人低頭。我受不了被迫陪你玩無聊的自我滿足鬧劇。答案──就只有這樣!」

漆黑的獨眼猛然睜開,《利維坦》跟著滑行。

弗基爾見狀,也操縱《巴哈姆特》滑翔突擊,高高舉起大劍。

兩人爆發激烈的大戰。

一旁,愛莉爾緩緩起身。

「嗚、唔唔……」

身體劇痛得彷佛快四分五裂,頭昏眼花的疲勞差點讓她發出哀號。

但是,不能就這樣倒下去。

至少得再穿上一次《札哈克》,支援戰局才行。

雖然不知道辛格倫究竟有什麼意圖,但《奧羅波若斯》已經中度損壞,正在傾盡全力修復的當下,或許是千載難逢的勝機。

「看來勉強保住了一命呢。彼此都挺頑強的話,可還真累人耶。」

「葛萊法……?」

同樣全身流血,表情依然有氣無力的少年在一旁苦笑。

牽著愛莉爾的手一把拉起她後,葛萊法遞過《札哈克》的機攻殼劍。

剛才被擊敗,倒地的其他「七龍騎聖」,所有人也正掙扎著試圖起身。

即使餘力所剩無幾,依然揚起戰鬥的意志。

「副隊長他啊,剛才似乎一邊修復《利維坦》,同時觀察我們戰鬥呢。真是大爛人。」

「可能是。但是,或許不只這樣。」

身體搖搖晃晃的蘇菲絲開口,不遠的羅莎隨即追問。

「……這是什麼意思?」

「說不定,副隊長以前就曾經與弗基爾交手過。」

梅爾進一步插話,說出自己的想像。

「光是知道對手的底牌,正常而言是無法那麼輕易應付的。即使使用相同的機龍,也考驗彼此的判斷力與技術。換句話說──」

他已經親身體會過對方的底細。

兩人的戰況暗示辛格倫可能早已確認過。

「原來如此,或許你的預測也八九不離十哪。可是,不論他和弗基爾有什麼恩怨,咱們要做的事情都不會變。洛洛特,路克斯就拜託你了!」

集中精神站穩踉蹌的雙腳,瑪姬艾兒卡堅強地微笑。

發現從後方飛來的輔佐官從僕──洛洛特後,瑪姬艾兒卡指向路克斯倒下的瓦礫彼端。

「你們幾個,可以和路克斯一起撤退喔?應該都快接近極限了吧。」

滿臉鮮血的瑪姬艾兒卡面露微笑。

但是,其餘成員們都露出無畏的笑容回應。

不用開口也知道。唯有在場的這一刻,大家都有相同的感受。

「…………」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之中。

路克斯由洛洛特的《特裝機龍》背著,護送到後方。

過程中,在遠方廢墟上演的極限死斗,深深烙印在眼中。

「──是嗎,原來你還記得。我知道你在我不知情的地方也接受過『洗禮』,但原來你以前就拒絕成為王之器啊。」

忍不住發笑的弗基爾,與辛格倫的《利維坦》訴諸武力,這麼開口。

宛若讓人看得屏息以對。

抑或在恐怖之下戰慄地閉起眼睛。

以神技般的精密技巧與釋放剛猛力量交織而成的攻防戰,迸發激烈的火花。

雖然早早封鎖《奧羅波若斯》本體的辛格倫取得有利的優勢,但僅穿著《巴哈姆特》的弗基爾卻更勝一籌。

仔細一想也難怪,剛才瑪姬艾兒卡所有人聯手才戰得平分秋色。不過最強的武器理應遭到封鎖的弗基爾,卻絲毫沒有慌張的跡象。

遠遠注視戰況的「七龍騎聖」等人,察覺到弗基爾的本性。

強大到可能接受過異常藥量的「洗禮」,卻依然維持神智。

支持這股力量的,並非僅靠他這個人或身體能力,而是對凡事皆不動如山的戰鬥意志與覺悟。

正因如此,才不想輸給他。

因為認為自己揭示的信念並不會比他差。

「真戰陣水月──網剪。」

辛格倫藉由《利維坦》的神裝,《王權》操縱水的能力產生濃霧,同時讓四周下起豪雨。

連幾公尺外都看不清的視野中,辛格倫感應雨水的回音,探測弗基爾的行動。

若是《奧羅波若斯》的探測裝置應該可以彌補,但它目前正在修複本體,理應無法發揮完整功能。

預料到這一點的辛格倫,判斷十分有效,逐漸壓制了弗基爾。

由於視野遭到封鎖,《巴哈姆特》的躲避與防禦都各慢了一拍。

能察覺氣息並加以應對的弗基爾,實力也非比尋常,但唯有在這種情況下,辛格倫技高一籌。

「──持續拯救弱者?由『聖蝕』判斷?別玩弄詭辯騙人了。你只不過想告訴自己,唯有你才正確罷了。」

纏繞水流的斬擊貫穿《巴哈姆特》的障壁,砍碎裝甲的表皮。

以滑翔躲避,熬過怒濤攻勢的弗基爾,表情絲毫沒有慌張的神色。

即使陷入比劣勢更嚴重的絕境,裝甲機龍的操縱始終沒有絲毫失誤。

「這樣究竟算什麼?在不為人知之下建立沙雕城堡再弄垮,當自己是神的單人遊戲嗎?還好意思說英雄的義務?難道是依照你的想法創造未來?」

弗基爾操縱《巴哈姆特》上升試圖逃離,但辛格倫卻以《王權》將水流的波浪當成立足點,追上弗基爾近身交鋒。

撥開《巴哈姆特》的大劍,當面反覆使出犀利的刺擊。

──嘎嘰!

弗基爾勉強防禦幻創機核所在的肩口,卻無法完全擋下。

攻防的瞬間,辛格倫讓命中的水化為冰,困住弗基爾的動作。

施加重量的機龍牙劍迎頭一砍,以蠻力再補上一劍。

「超越常人獲得全能之力的你,又有什麼下場?拯救不了任何人的,不就是你自己嗎?愚蠢的英雄啊。」

「…………」

即使受到挑釁,弗基爾依然眉頭都不皺一下。

取而代之碰觸《奧羅波若斯》的機攻殼劍,身子迅速扭轉使出斬擊。

「那是──路克斯的絕招!?」

愛莉爾見狀,忍不住發出驚嘆。

──永久連環。

是交互利用兩種機龍操縱,使出不停頓連續攻擊的奧義。

身體能力超越常人的弗基爾使用這一招,勢必能發揮長達數分鐘的可怕持續力。

不──更重要的是,弗基爾即使承受攻擊,依然藉由反擊配合攻勢連續揮劍。

雙方的大劍火花四濺,幾十道斬痕在幾秒鐘內交錯。

爆發不相上下的攻防,期間辛格倫察覺到一項事實,微微皺起眉頭。

「……!?」

即使是辛格倫,也很難凍住持續活動不停的對手。

同時,提升機龍的馬力產生高溫,也能防止《巴哈姆特》結冰。

宛如印證猜想,弗基爾逐漸在揮劍次數上壓制辛格倫。

每一道劍閃都在逐漸加速,增加肉眼追不上的激烈力道。

「實在是,太可怕了……」

在葛萊法錯愕地嘀咕時,不斷使出宛如風暴般加速的連擊。

「真戰陣王土──土蜘蛛。」

但即使被永久連環壓制,辛格倫還是在《利維坦》的裝甲上展開水膜。

水呈現液體狀,沒有固定型態,讓衝擊宛如漣漪般擴散。

厚重的水膜連同障壁分散斬擊的威力,讓承受攻擊的速度略微變慢。與機龍咆哮同時發射的水彈,中斷了連鎖的後續。

「────」

「我要一併了結你那毫無意義的戰鬥,連同那個骯髒的『聖蝕』一起!」

追上被打飛至後方的弗基爾,辛格倫操縱《利維坦》滑行。

就在辛格倫再度產生濃霧,擺出追擊架式的瞬間──弗基爾卻採取了難

以理解的行動。

「──《暴食》。」

在瀰漫的白色霧氣中,黑色裝甲發出鮮紅色的光芒。

若是一般的機龍使,會不得不防範這道不明真相的生死關頭。

但是在一秒後,辛格倫毫不猶豫跨越。

「真戰陣劫火──蛟。」

順著機龍牙劍的高壓水流,化為劍刃的延長發射。

伴隨能量集中在一點的必殺之刃,劈開濃霧逼近弗基爾。

但在這一剎那,反而是弗基爾的《巴哈姆特》貼近辛格倫交戰,一劍砍下去。

「嘎──!?」

部分裝甲被砍裂的同時躲過直擊,在反擊之下使出刺擊。

以絕妙的角度架開攻擊,在辛格倫懷中劈出神速制御的一閃。

鏘……!

《利維坦》的胸口出現龜裂,辛格倫身上的長袍……裝鎧的一部份破損。

衝擊力貫穿瘦削的身軀,辛格倫當場吐血。

「……!?弗基爾剛才做了什麼?如果他壓縮強化了時間,起先五秒應該不可能快速行動──」

梅爾一臉訝異地指出這點,瑪姬艾兒卡隨即抹去嘴角的血絲,回答:

「從結果推測,他應該對時間施加了壓縮強化。可是,目標是除了自身以外的周圍雨水。」

「這是什麼意思啊?」

對於一臉更不理解的葛萊法,蘇菲絲喃喃開口。

「在濃厚的霧氣中,辛格倫探測透過神裝操縱的雨水反射聲,捕捉弗基爾的位置與行動。換句話說,以《暴食》的時間加速讓傾瀉在四周的雨水變慢的話──」

就能擾亂反射的時機。

「意思是他騙了副隊長,引誘副隊長攻擊?在如此熾烈的戰況下,竟然還想得到這些……」

連擅長戰術上攻防的羅莎,都對此絕技讚嘆不已。

同時,準備回歸戰線的所有成員,心裡都有了某種想法。

也就是說,他很類似路克斯。

路克斯利用多變的戰術與應用技巧,排除各種不同的劣勢。

正因為曾以敵人的身分戰鬥,或是一直近距離目睹,才會產生這種錯覺。

認為他可能屢屢與各種敵人交手,持續挑戰至今。

但是,這種天真的想像一瞬間便遭到粉碎。

因為弗基爾將《奧羅波若斯》的機攻殼劍舉在眼前,迅速靜靜地念出:

「『限界突破』──開始。」

「──!?」

見到他的舉動,各自拿起機攻殼劍的「七龍騎聖」等人不禁戰慄。

光芒粒子在弗基爾四周形成漩渦。

召喚追加零件,並且連結。《巴哈姆特》形成全新的型態。

辛格倫被打飛,在衝擊力之下動作僵硬了短短几秒。

在如此短暫的破綻中,弗基爾便完成了「限界突破」。

『《奧羅波若斯》修復進度已完成五成。要重啟戰鬥模式嗎?』

「無妨,阿榭立亞。你儘速復原遭到破壞的中樞機能,準備重組世界。雖然有可能變得不完整,但是沒關係。」

『明白了,主人。』

自動人形以冰冷的聲音回應命令。

隨後,《巴哈姆特》周圍的空氣爆發,快如子彈般滑翔。

宛如追加的裝甲毫無質量,快得眼睛跟不上的黑風衝刺。

考慮到裝甲機龍的操縱者是人類。

以及為了避免整架裝甲機龍損壞,才加上抑制力量的可動領域。如今限制完全解除。

從裝甲迸發的鮮紅色光芒化為火炎,劍宛如暴龍的尖牙貫穿敵人。

伴隨攻防中誕生的裝甲破壞劇,粉塵在攪拌下籠罩視野。

自己身上斬碎的裝甲甚至承受不住連擊的威力。

弗基爾發揮暴龍般的猛攻,但是每一個動作都在極為精緻的技巧下使出。

「難道碰到你的逆鱗了嗎?你這自以為英雄的昏君!」

對峙的辛格倫也以氣勢回應。

弗基爾拂落一記機龍牙劍的突刺,趁撥開勁道之際收劍,砍向《利維坦》裝甲的腋下。辛格倫以神裝《王權》防禦。利用水牆分散衝擊,趁攻勢停止的破綻以左腳為軸掉頭,朝《巴哈姆特》的背部回敬一記橫掃。弗基爾以高舉大劍的方式將劍身置於背後,充當護盾防禦。同時揮動帶有高濃度能量的劍刃,試圖破壞武器。辛格倫則讓接觸部分結冰,使弗基爾失手。這一剎那,弗基爾揮下的大劍劈開大地,晃動腳下。接著立刻劍尖一轉朝上砍,直撲辛格倫的臉部。辛格倫以水流避開劍刃,勉強躲過這一劍,額頭卻略微掛彩而流血。察覺到弗基爾的目標是獨眼後,沒多久追擊便接踵而至。

《利維坦》的裝甲足車輪高速旋轉,退到後方。面對弗基爾的窮追,從攻擊間距外以順著機龍牙劍的水刃砍劈。即使裝甲被砍碎,弗基爾依然不以為意往前沖。

即使強化過,但過於凌厲的操縱代價是,《巴哈姆特》的裝甲開始發出嘰嘎聲。

隨後,就像拉到極限的弓弦一樣,釋放蓄積已久的力量。

──強制超過。

藉由兩種系統的矛盾,應用人為失控的機龍操縱絕招。

犧牲自己的裝甲機龍與肉體,使出超絕威力的攻擊。

「──!?」

距離超過一百公尺的瑪姬艾兒卡等人,對這副光景感到毛骨悚然。

發動限界突破的一擊,造成超乎想像的破壞力,粉碎了《利維坦》。

辛格倫也運用真戰陣防禦,但弗基爾絲毫不考慮反作用力的傷害。純粹在不放過擊敗對手的機會之下,使出兩敗俱傷的雙刃劍。

實際上,弗基爾自己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藉由失控而強化的《巴哈姆特》裝甲也七零八落,碎片刺進手腳。

即便如此,弗基爾始終連眉頭都沒皺過。

依然渾身鮮血地杵在原處,視線望向被擊飛的辛格倫。

「他連痛覺都無感嗎?好一個怪物呢……」

「……不,好像不對。雖然只是我的直覺,但他並非感覺不到痛楚──」

弗基爾的態度泰然自若。

可是眼神卻有幾分空洞,讓愛莉爾產生不可思議的感覺。

並非感覺不到痛楚,而是不以為意。

他感到痛苦的,是其他更嚴重的現象。

面對姊妹之仇的對手,愛莉爾也沒料到這種想像會閃過腦海。

「說對了,沒有任何人理解過。阿榭立亞,你究竟為了什麼而嘗試奮戰呢?那些傢伙沒有任何人試著思考過,為何可以獲得、獨占一切的你還要試圖拯救他人──因為他們根本不是人。」

口氣宛如自言自語。

又貌似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弗基爾靜靜舉起染滿鮮血的機攻殼劍。

「我──沒辦法達成與你的約定。為何我會在那場『洗禮』中生還?為何他們會背叛你這個恩人?」

眼神中沒有任何事物。

不,呈現名為阿榭立亞的自動人形相貌。

「根本不會有答案。所以必須持續質問這個世界。我會見證你遺留下來的『聖蝕』,以及你希望的和平,有什麼樣的未來──」

然後,宛如追尋其遺風。

不知不覺中,弗基爾身上的出血已經止住。

擦拭血跡並脫掉外套後,身上該有的傷口已經消失無蹤。

「────」

葛萊法與梅爾見狀,皺起眉頭倒抽一口涼氣。

畢竟親眼目睹了弗基爾並非普通人類的證據。

與幻魔人、幻神獸不一樣,可能是對全身施加過「洗禮」的完美之人。

是「創造主」目標理想的具體實踐。

「為什麼,當初你要救我?還以英雄稱呼我這個敵人……為什麼你當初會試圖實現我的願望?為什麼會許願,想拯救所有人……」

弗基爾的表情空空如也。

僅靜靜地訴說充滿虛無的內容。

「重新來過吧。再一次毀滅這個扭曲到極點的世界,重新開始。只要不放棄,總有一天,肯定會抵達,而那才是──」

弗基爾拔出機攻殼劍,朝天高舉。

這一剎那,七色光芒的領域消失無蹤後,再度大放異彩。

【──自己承受他人施放的攻擊時,不會進一步遭受來自別人的攻擊。】

同時自動人形的聲音,再度傳輸進愛莉爾等人的腦海中。

透過《奧羅波若斯》的神裝──《永劫回歸》改變世界法則。

這次法則的內容是防止多打一。

眾人明明不聯

手就無法與他抗衡,現在連合作攻勢都遭到封鎖。

反而是隻身一人的弗基爾,可以毫不受限地行動。

不,現在眾人面臨更加可怕的現實。

「那一架怪物機龍──終於復活了嗎……!」

《永劫回歸》再度啟動,《奧羅波若斯》進入戰鬥姿態。

敵人能獨自一人發動兩人的聯手攻擊。

相較之下,瑪姬艾兒卡等人被迫單獨與他交戰。

再加上我方早已傷痕累累,再過幾分鐘就無法戰鬥。

『《輪迴轉生》……啟動。傳送《巴哈姆特》。』

隨著阿榭立亞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理應完全遭到破壞的《巴哈姆特》再度召喚至弗基爾眼前。

『──喂,你們幾個。趁還能動的時候趕快撤退,這次是認真的哪。』

瑪姬艾兒卡見狀,高舉《耶夢加得》的機攻殼劍,啟動巨大的機龍。

有如保護剛才被擊敗的辛格倫,在他的面前布陣備戰。

「胡說什麼啊,隊長,難道終於開始痴呆了喔?」

「小子,到時候要嚴懲你的大不敬罪名。之後等著被洛洛特罵吧,活該。」

對於錯愕的葛萊法隨口的玩笑話,瑪姬艾兒卡以壞心的笑容回應。

羅莎從短暫的對談中察覺到隱藏的弦外之音,轉過頭來。

「意思是憑我們的力量,絕對贏不了嗎?」

「…………」

愛莉爾硬生生吞回原本要接著回答的話。

這代表自己和羅莎的意見相同,而且可能是正確的認知。

弗基爾僅瞥了我方一眼,毫無動作。

當著尚未重整旗鼓的愛莉爾與「七龍騎聖」面前,弗基爾進一步召喚《巴哈姆特》的追加裝甲。

「『限界突破』──開始。」

《巴哈姆特》第二次啟動「限界突破」。

裝甲伴隨強烈光芒改組,變型成攻擊性大增的外型。

身後的《奧羅波若斯》更使用特裝型的支援強化功能,注入能量。

眼看絕望的局面一重又一重。

任何人都一目了然,與面前的敵人交戰是愚蠢至極的行徑。

「那麼,究竟為什麼──還要戰鬥?」

蘇菲絲以毫無感情的語氣詢問後,瑪姬艾兒卡立刻回答。

「因為很可惜,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性。咱要獲得『大聖域』,這是不可或缺的。」

瞄了一眼被打飛到後方的辛格倫,瑪姬艾兒卡笑了笑。

「還在說這種話啊。真佩服你的商人本性這麼堅強。」

梅爾錯愕地嘆了一口氣,瑪姬艾兒卡卻不以為意。

「那當然。要是讓這種鬼東西糟蹋了咱建立至今的努力,那可傷腦筋哪。為了抵達這一步而花費的資金,如果不能靠寶藏賺回來可就完蛋啦。之後光靠咱的才能,取天下足矣。」

滿不在乎地說出自己的欲望,瑪姬艾兒卡與《耶夢加得》一同擺出架式。

四隻巨大裝甲臂已經毀損,本人也上氣不接下氣,但她絲毫沒有退讓的跡象。

「重新打造世界?高興重來就重來?簡直不解風趣到了極點哪。無法從自己的失敗汲取教訓的蠢蛋,永遠不可能找到正確答案。所以咱討厭那男人的所作所為。這個戰鬥的原因夠充分了。」

「────」

見到瑪姬艾兒卡的無畏笑容,其餘成員都深呼吸一口氣。

宛如確認自己手中緊握的機攻殼劍,究竟是為了什麼而高舉的意志,然後──

「──接招吧,《暴食》。」

弗基爾舉起機攻殼劍,啟動《巴哈姆特》的神裝。

能力的目標是聳立在弗基爾身後的《奧羅波若斯》。

施加數十倍的時間壓縮強化,準備在五秒後以壓倒性的加速狀態攻擊。

「──唔噢噢噢噢噢噢!」

瞬間,葛萊法發出怒吼,《庫耶列布勒》滑翔使出突刺。

目前的戰局已經不再適用小聰明的攻防戰。

以《光子潛行》啟動防禦,直線朝《奧羅波若斯》的胸口加速。

弗基爾以《暴食》壓縮強化時間的情況下,起先五秒幾乎無法動彈。

那就趁隙對本體造成傷害,阻止《永劫回歸》。

同時也為了分散弗基爾的注意力,而搶先使用《光子潛行》──

鏘!

葛萊法揮動《龍尾連劍》的瞬間,被弗基爾的大劍砍碎。

剛才的光景重蹈覆轍。

《光子潛行》唯一的弱點──唯有在自己主動碰觸的情況下,無法發揮分散攻擊的效果。這一點被趁虛而入,反而是葛萊法的裝甲碎裂。

「嗚、啊……!」

如果莉夏等人在場,應該會察覺這一招類似路克斯使用《飛翔機龍》時,曾經當成主力的「極擊」。

看準對手攻擊的起點。在力量釋放之前集中一點擠壓,將威力直接返回給對手,是反擊的絕招。

可是並用限界突破與強化的《巴哈姆特》,這一擊的威力遠遠超過「極擊」。

衝擊瞬間貫穿障壁,《庫耶列布勒》的裝甲從內部被震飛。

全身骨頭龜裂,少年口吐血塊。

這是決定性的落敗。

但葛萊法依然拔出機攻殼劍,啟動特殊武裝《隱家真名》。

以金屬粒子形成的霧遮蔽視線,還封鎖了探測裝置的掃描。

即使知道這只能短暫妨礙,也依然堅持不懈。

「親手拋棄了受到『聖蝕』拯救的命運嗎。連該走哪條路都找不到,終究只是條野狗罷了。」

弗基爾的視線冰冷無比。

但即使神裝機龍遭到破壞而墜落,葛萊法依然鼓足不屈不撓的意志,朝天上舉起劍。

宛如緊咬位於高處,絕對無法企及的對象。

即使命運受「聖蝕」引導,依然嘗試反叛。

尚未失去知覺的葛萊法,維持《隱家真名》的金屬粒子霧氣。

「那又怎麼樣?難道你一時興起餵食飼料,卻被吼了幾聲才氣昏了頭嗎?雖然我不是副隊長,但我也不爽你的做法。你要殺誰統治誰是你家的事──但是肯定會有人……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為!」

最後將《庫耶列布勒》的機攻殼劍,擲向待在空中的弗基爾。

弗基爾以《巴哈姆特》的大劍輕易彈開的瞬間,貫穿霧氣的閃電從頭頂命中。

「──同意。我也沒辦法接受你的做法。只有你獲得了一切,而且無所不知。竟然還高高在上嘲笑我們的選擇,實在太自私了。」

《弗栗多》的特殊武裝──《金剛杵》。

利用衛星武器瞄準,劈下飄浮在天上的雷擊,同時蘇菲絲也嘗試挑戰《奧羅波若斯》。

直接遭受電擊的裝甲機龍,功能會暫時受到限制。

因此緊接著,蘇菲絲啟動《風之威光》吸引《巴哈姆特》,同時以機龍牙劍的劍尖刺向身體。

吸引的力量,與突擊試圖貫穿的力量同時作用。

蘇菲絲竭盡所有能量的一擊,卻被機龍操縱者弗基爾擋下。

「──!?」

不是別的,就是弗基爾自己拔出的《奧羅波若斯》機攻殼劍。

這讓蘇菲絲揮出的機龍牙劍劍尖偏離,躲過直擊身體的一劍。

完全想像不到光靠機攻殼劍與肉身的劍技,竟然可以躲開神裝機龍的斬擊,連面無表情的蘇菲絲都驚愕不已。

再一次親身理解弗基爾是超越幻魔人的非人怪物,隨後──

「──要獲得力量,需要對應的資格與器量。而你們都不具備。」

以神技級的劍術躲過機龍牙劍的弗基爾,喃喃向蘇菲絲開口。

隨後向手上的機攻殼劍傳輸意念,使出的神速制御一閃砍碎了《弗栗多》。

「嗚──啊。」

為了避免步上葛萊法的後塵,不讓開始自由落體的蘇菲絲遭到追擊,梅爾與《赤帝白皇》從弗基爾的背後直撲而來。

「──《相剋天理》!倒下吧!」

啟動操縱溫度的神裝。

梅爾雖然懂得多采多姿的使用方式,但這一瞬間將高溫集中在《巴哈姆特》的動力部分。

判斷弗基爾的《巴哈姆特》剛才遭受蘇菲絲的電擊,還使用了「限界突破」,導致幻創機核十分高溫。因此採取讓機龍過熱失控的行動。

「──……」

梅爾的選擇奏效,《巴哈姆特》的動作大幅變慢。

但在這一剎那,一直待在弗基爾後方的《奧羅波若斯》活動。高舉的巨大機龍牙劍一閃,直

擊《赤帝白皇》。

「呃、啊……!」

早已知道《暴食》效果目標的《奧羅波若斯》,加速斬擊根本無法躲過。

因此做好心理準備將所有防禦力傾注在障壁上,但是這一劍的威力實在太超過。

《赤帝白皇》的裝甲被擠碎,梅爾的手臂與肋骨折斷,劇痛燒灼腦袋。

狠狠摔在地上,意識逐漸朦朧之中,梅爾依然緊握機攻殼劍,持續使用《相剋天理》。

即使受到直擊,還是勉強扭轉身子,儘可能避免幻創機核遭到破壞,持續神裝的效果。

之所以挨了超加速的《奧羅波若斯》一閃而沒有當場死亡,是依靠卓越的機龍操縱直覺。

而在瀕死之中,照樣持續傳送熱量,設法困住弗基爾的動作,則是「七龍騎聖」最年輕的她具備的鋼鐵毅力。

「梅爾!別再撐下去了!繼續使用神裝的話,你會沒命的啊!?」

瑪姬艾兒卡見狀,急忙出聲大喊。

原本年紀就輕,體力較低的梅爾早已經超越極限。

卻還是咬緊牙根,死命避免自己暈厥。

承受弗基爾冷酷地俯瞰的視線,但始終不認輸。

「我……才不想,承認。我在無法重來的世界一路走來……不論遭遇何種不幸,即使走錯了路,所謂的正確依然只能靠自己尋找。」

小時候在故鄉優密爾教國,家人遭到幻神獸屠殺。

但梅爾依然謹記名家的驕傲,僅靠一己之力重新振作,努力至今。

克服代替母職的歐露菲爾主教之死,對抗絕對無法回頭的命運,與原本弱小的內心面對面。

「我不接受……我無法相信會做出這種事的人。所以──我不會認輸。不會輸給你那什麼反覆重來的命運──」

即使遭到擊落後倒下,趴在地面,梅爾依然握住機攻殼劍。

僅剩的《赤帝白皇》裝甲發出光芒,以神裝之力困住弗基爾。

「呵……」

弗基爾啞然失笑,向聳立在背後的《奧羅波若斯》下達命令。

鐵塔般的機龍牙劍再度劈下的剎那,滑行趕來的巨大裝甲擋住了這一劍。

幾乎同時,耗盡力氣的梅爾失去了意識。

身穿《葛力尼奇》的羅莎站在她的前方。

啪、嘰嘰嘰嘰……!

衝擊伴隨轟鳴聲流竄,擋下斬擊的《葛力尼奇》雙臂碎裂。

但是藉由神裝《煉獄機構》重組的功能,同時修復後抓住眼前的機龍牙劍。

抓住武器扯向自己,隨後直接困住《奧羅波若斯》。

儘可能搜集在場碎裂的裝甲機龍零件,全部合體形成合神型態。

與弗基爾不一樣,不具備超人般體力的羅莎,在極度疲勞下即使吐血,嘴角依然揚起笑容。

「明明就是個丫頭,說得還挺不錯的。」

「羅莎……!」

見到語帶挖苦的少女,愛莉爾忍不住一喊。

在《永劫回歸》改變法則之下,弗基爾或是《奧羅波若斯》無法兩者同時攻擊,卻可以承受。

雖然連這種可能性都是賭注,但羅莎順利賭贏。

「不論加速到多快,無法動彈就沒有意義啦。真是可惜啊。」

「……爭取幾秒的時間又能怎麼樣?難道你甘願將好不容易獲得的事物,在這裡消耗殆盡?」

弗基爾冷淡地開口後,高密度能量集中至從《奧羅波若斯》胸口伸出的主炮。

原本可能要耗費數十秒才能蓄積的壓倒性力量,在壓縮強化的時間加速下以驚人速度集中。

即便如此,羅莎的表情沒有絲毫恐懼。

一直被迫表演虛假人格的羅莎,好不容易獲得的事物。

注入自己的信念,燃燒即將消逝的生命阻止弗基爾。

「嗯,很幸福。因為我相信,拯救我的那一位不會背叛我。所以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

「唔──!」

愛莉爾迅速以鞭子纏住羅莎背後的梅爾,拉到自己身邊。

短短一秒鐘後,《奧羅波若斯》的主炮便炸裂。

衝擊與爆炸籠罩了整片視野。

正面承受炮擊的威力,合神型態的《葛力尼奇》被轟碎。

「──嗚、啊啊!」

躲在瑪姬艾兒卡重新啟動的《耶夢加得》後方,愛莉爾發出痛苦的慘叫。

在甚至無法呼吸的灼熱地獄之內。

活人連肉體都承受不住,無法活動的空間中,身穿《巴哈姆特》的弗基爾滑翔。

貫穿呼嘯的粉塵風暴,衝到瑪姬艾兒卡的眼前。

「──《暴食》。」

從犀利的漆黑外型放出鮮紅色光芒,完全籠罩了瑪姬艾兒卡與《耶夢加得》。

不,所有時間彷佛停下來一般靜止。

這是路克斯曾經使用過的暴擊前兆。

壓縮強化自己四周大範圍的時間,但弗基爾使用的這一招遠遠超越當時的路克斯。

見到在減速至極限的空間中揮劍砍下的弗基爾,愛莉爾感受到自己的時間被迫停止的錯覺。

「……毫不留情,是嗎。」

瑪姬艾兒卡在中招前的一句話,深深烙印在愛莉爾的腦海中。

全程目睹《巴哈姆特》猛砍《耶夢加得》的經過,但愛莉爾依然拼命維持清醒,以免神裝的集中力中斷。

(我──是為了幫姊姊與妹妹報仇而迎戰的嗎?)

──不。

愛莉爾內心深處認為,自己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在此地戰鬥的所有人,都不願看這個非人類,接近神的英雄臉色過日子。

這才是值得驕傲的機龍使用者,賭上性命抵抗的原因。

「嗚、唔……」

在減速至極限的大範圍空間中,瑪姬艾兒卡發出微弱呻吟聲。

即使弗基爾單方面發動猛攻,卻始終無法砍中她的身體。

「──原來如此,是你在搞鬼嗎。」

弗基爾的視線鎖定躲在《耶夢加得》後方的愛莉爾。

發現她以嚴重毀損,無法飛行的《札哈克》神裝能力,讓他忘記了瑪姬艾兒卡的本體。

「唔──!」

揮舞半損壞的《龍刃光鞭》,愛莉爾使出最後的抵抗。但是在時間加速的差距下,毫不留情地遭到擊潰。

在遭受攻擊結束的瞬間,剩餘的五秒開始。

時間隨之加速,瑪姬艾兒卡等人受到的斬擊衝勁迸裂,流竄、貫穿全身。

《耶夢加得》的巨大裝甲臂被砍爆後崩塌,只剩下一隻拳頭。

隨後,緊接著發動攻勢的《奧羅波若斯》高舉大劍時,背後傳來微弱的聲音。

「……為什麼?當初應該沒有傳授給你才對。」

弗基爾露出冷酷的視線,望向愛莉爾等人的後方。

鏘!的一聲,破風之聲瞬間切斷空氣。

被打飛導致裝甲解除的愛莉爾,目睹甦醒的蒼藍巨龍身影。

「那是──」

是體表染成一片漆黑,摘下眼罩的眼睛發出紅色光芒的辛格倫。

小個子的他穿上的巨大裝甲,變化成異樣的造型。

「『限界突破』……是嗎。原來他也得到了王牌哪──」

隨後強烈光芒閃爍,寒冰封鎖了《奧羅波若斯》。

『「大聖域」內部再度受損。數分鐘後重組世界的程序無法進行。』

坐鎮在《奧羅波若斯》頭部的阿榭立亞,再度以冰冷的聲音通知弗基爾。

「限界突破」的《利維坦》。

辛格倫藉由穿上追加裝甲並變型,顯現真正型態的力量,再度攻擊控制室。

「不知道是當然的。因為你終究不是神,什麼也不是。連我做了什麼都看不透。甚至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已經向你的弟弟打聽過『限界突破』的方法。」

「────」

見到辛格倫冷笑的愛莉爾,趴在地上的同時,發現兩人對話的真相。

其實愛莉爾早就知道,路克斯僅在特定情況下會想起記憶,得以使用「限界突破」。

如今看到目前與弗基爾對峙的辛格倫,愛莉爾萌生出某種信心。

說不定他從一開始,可能就有擊敗弗基爾的想法。

不論是曾試圖拉攏路克斯加入麾下。或恐怕在不久前發生的決鬥後,向路克斯打聽了弗基爾當初沒有傳授的「限界突破」方法。

或許為了隱藏真正意圖,不讓任何人發現,表面上以制定世界統一國家當作障眼法。

可是──

「──真是無聊

。犧牲這麼大又怎麼樣?難道你這麼不喜歡我的使命?」

「答對了。我就是不爽。痛恨你的一切。」

承受弗基爾的冷酷眼神,解放「洗禮」之力的辛格倫訕笑。

「恣意指使他人在你口中變成救濟,你居然真的相信這種妄想。我實在受不了你這種以為可以隨心所欲,無所不能的傲慢心態。」

「…………」

「我也知道你竄改了歷史,暗中安排害死我的姊姊。不,在你口中就變成為了策動要拯救的某人而造成的結果。這些都不重要。我無法忍受活在你隨意擺布之下的理想箱庭。你這個人的存在,比死還更讓我不爽。」

「……呵。」

弗基爾對辛格倫的咒罵笑出聲音。

隨後,《利維坦》以爆炸般的氣勢貫穿大氣,高速滑行。以子彈般的猛烈速度逼近《巴哈姆特》,纏繞水流的大劍使勁一劈。

啟動「限界突破」的《利維坦》,裹在身上的水流威力與存量也跟著提升。更在《奧羅波若斯》周圍設置大量冰塊形成的障礙物,牽制其行動。

但是弗基爾也並未認輸。

以《生死流轉》躲過致命的攻擊,在關鍵處尋找啟動《暴食》的機會。

神級對手展開眼睛跟不上的攻防戰,在愛莉爾眼前交鋒。

「你的手段就是將不存在的理想強加在他人身上,不斷創造又破壞。而且你還自私到強迫毫無興趣的我加入,才讓我如此火大。因此我絕不會饒你一命。我要奪走你的一切!將你打落地獄!」

以最大功率操縱的水流,從後推動《利維坦》的動作。

一腳踢向地面推進,翻轉身體躲避。

劍刃交鋒,火花四濺的瞬間,《巴哈姆特》的裝甲結冰。

趁背翼結冰墜落之際,結冰的路面牢牢黏住,妨礙其行動。

利用《王權》操縱水。不只將水當成攻防一體的武器運用,更能自由控制液體與氣體,逐漸將「限界突破」狀態的《巴哈姆特》逼進死角。

(插圖011)

但即使受到壓制,弗基爾操縱的《巴哈姆特》依然流暢無比。

以最快最佳的動作躲過致命傷,發動反擊。

縱使裝甲碎裂,身上遭到砍傷,還是憑藉最小的動作躲避,然後──

「你要奪走我的一切,將我打落地獄?」

被辛格倫打飛,《利維坦》的追擊逼近之中,《巴哈姆特》的裝甲發出紅色光芒。

「────」

辛格倫的雙眼睜大提高警戒,迅速形成冰牆充當護盾。

但在這一剎那,《巴哈姆特》的斬擊輕易貫穿防禦,砍斷了《利維坦》的裝甲。

「──嘎!」

辛格倫的左手連同裝甲被砍飛,《利維坦》跟著四分五裂。

「──《暴食》。我對硬度施加壓縮強化,讓周圍的耐久性降至十幾分之一。」

原本要防範壓縮強化五秒後的動作,但如果弗基爾利用了最初的五秒──衰退的效果,目標就會受到弱化。

原本占優勢的辛格倫停止攻擊,迅速轉攻為守的原因,是在上一場大戰中,路克斯利用痛覺無效化的反擊烙印在辛格倫的腦海中。

在「大聖域」內爆發的那場大戰,也在弗基爾的監視之下。

弗基爾不僅掌握了這項情報,更瞧准辛格倫意識中的破綻。

在這種極限狀態下,純粹的攻防進退戰中,弗基爾超越了辛格倫──卻並未贏得勝利。

「──中計的人是你,大笨蛋。」

鮮紅色雙眼猛然睜大,吐血的惡魔露出猙獰笑容。

這一剎那,弗基爾才發現自己的位置。

剛才原本在身旁的瑪姬艾兒卡與《耶夢加得》,已經縮回僅剩的最後一隻巨大裝甲臂,朝《巴哈姆特》釋放全身動力的一拳。

瞬間,神裝的魔法陣大放光芒,施加之前受到傷害的一定比例,產生最大的破壞力。

「──《天變焦土》!」

衝擊力迸發,爆風吞沒四周。

弗基爾啟動的《暴食》壓縮強化效果,讓《耶夢加得》硬化十幾倍揮出這一拳。

武術家特有的打擊方式,將拳頭朝內側扭轉,產生浸透勁深入體內。即使裝甲機龍沒有碎裂,弗基爾多半也難逃一死。

瑪姬艾兒卡與辛格倫在絕境之中聯手出擊,並非出於事先的計畫。

而是偶然。不,是身體宛如不約而同地呼應般行動,呼吸不知不覺中契合。

兩人素來不合,但在打倒弗基爾這一點有共識。

「……真是無聊哪,英雄殿下。你把人類當成什麼了?裝飾在畫框內的美術品?還是附有血統證明的寵物?」

「獲得了一切的你,講這種話真是太可笑了。」

左手連同裝甲被砍斷的辛格倫起身,同時以僅剩的右手舉起劍。

即使鮮血泉涌的傷勢足以致命,依然以帶有戲謔之意的笑聲向瑪姬艾兒卡開口。

「這是純粹努力的成果。你這個暴君沒資格指責咱哪。」

另一側的瑪姬艾兒卡始終盯著弗基爾,也上氣不接下氣地咒罵。

「可是弗基爾,咱更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為。你啊,強迫人類接受不合邏輯的謬論哪。嘴上說要拯救弱者,卻又說咱們必須值得你拯救才行。你用這種手段挑人選,試圖反覆重塑世界哪。」

最強威力的《天變焦土》擊中的衝擊餘波,導致《耶夢加得》的拳頭也出現龜裂。

連最後僅剩的武器都無法發揮完整的功能。

鎮守在緩緩站起來的弗基爾身後,《奧羅波若斯》的裝甲閃閃發光。

剛才的攻擊只命中一半,《巴哈姆特》並未毀損。弗基爾雖然也稍微吐血,卻從容地維持清醒。

瑪姬艾兒卡與辛格倫這才發現,原因是來自聳立於背後的《奧羅波若斯》支援。

剛才,弗基爾透過後方的《奧羅波若斯》主動攻擊自己的《巴哈姆特》。

因此瑪姬艾兒卡的一擊,在《永劫回歸》的改變法則之下化為無效。

【──自己承受他人施放的功擊時,不會進一步遭受來自別人的攻擊。】

這是剛才《奧羅波若斯》持續啟動,《永劫回歸》制定的世界法則。

剛才瑪姬艾兒卡已經與愛莉爾偷偷測試過,自己攻擊自己的情況下,是否適用無法攻擊的規則。

實驗的結果是,不適用。

因此才會有信心攻擊弗基爾。想不到他透過《奧羅波若斯》對自己使出的攻擊,是以《生死流轉》事先抹消的辛格倫的水刃。

『不會,遭受……』

既然水刃原本出自於辛格倫的《利維坦》,那麼承受以《生死流轉》釋放的攻擊,貌似也適用改變法則。

『他人,施放的,攻擊。』

換句話說,瑪姬艾兒卡的攻擊即使命中,也絲毫起不了作用。

這並非單純地扭曲物理法則,算是改變現象。

瑪姬艾兒卡再度明白,《奧羅波若斯》是無比強大的改變機龍。

而且在毫釐之差搶先識破瑪姬艾兒卡的攻擊,迅速從身後的《奧羅波若斯》發射水刃,這種思考的爆發力也一樣可怕。

但是,即使已經耗盡所有勝利機會,依然沒有退縮的打算。

潛藏在瑪姬艾兒卡心中的意志,並未選擇投降。

「──咱深愛這一切。甚至喜愛人的自私,醜陋,以及偏執的欲望。喜愛你輕蔑,試圖從世界上抹消的一切事物。」

「正因如此,才必須達成使命。人無法基於意志控制自己。即使表面上期盼自由與和平,卻依然堅持利己,將他人捲入毀滅之中。因此──我必須管理世界。為了這個目的,她與我才會存活至今。」

相較之下,弗基爾從容地操縱《巴哈姆特》滑翔,逼近瑪姬艾兒卡面前。

主動承受水刃攻擊造成裝甲毀損,鮮血淋漓。

但動作依然沒有絲毫遲滯。

對自己的信念也毫無迷惘。

「呵……人類終究有一半是動物。連以為自己才是正確的想法,都是自私的傲慢。當然也屬於罪惡。可是哪,將必須這麼做才行的理想強加在所有人類身上!是你連自己奪走了什麼都不知道的罪惡,知道嗎!」

瑪姬艾兒卡鼓足渾身的力氣,緊握拔出的機攻殼劍。

《耶夢加得》僅剩的最後一隻裝甲臂,揮出一記帶有扭轉的正拳。同時辛格倫也從折斷的機龍牙劍尖端釋放水刃。

以毫釐之差滑翔躲過後,弗基爾朝《耶夢加得》的裝甲使出穿刺的一閃。

承受衝擊的餘波,瑪姬艾兒卡全身噴血。

但是嘴角依然露出安穩的笑容。

「咱啊……似乎直到最後一刻都保持自由之身哪。路克斯,還有咱的愛徒,之後就拜託你們了。」

宛如少女的嬌小身軀,隨後無力地倒在地上。

在一旁君臨弗基爾身後的《奧羅波若斯》,以鐵塔般的巨大機龍牙劍尖端,刺穿了辛格倫與《利維坦》。

「……將我打落地獄?從千年前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一直身處地獄之中。」

口氣中充滿虛無。

以冰冷無比的眼神望向辛格倫的遺體,弗基爾這麼回答。

「『聖蝕』與阿榭立亞,原本應該可以拯救世界。照理可以切斷反覆重演的扭曲過錯,以及不幸的連鎖。她的初衷是拯救所有人。而你們無法達到這個目標,僅止於此。」

「──哈。」

弗基爾彷佛聽到手握機攻殼劍,維持笑容斷氣的辛格倫笑了一聲的錯覺。

「永別了,辛格倫•謝布里特。我曾經認同的王之器。」

拋下道別的最後一句話後,自動人形阿榭立亞從身後的《奧羅波若斯》,向弗基爾發出聲音冰冷的質問。

『由於修復遭到破壞的結構,以及《奧羅波若斯》的戰鬥,導致動力能量不足。雖然不完整,仍舊要啟動《永劫回歸》重組世界嗎?』

「──嗯,『聖蝕』已經挑選了下一個王之器。必須先讓這場大戰終結,引導至全新的和平才行。」

『明白了,主人。』

解除《巴哈姆特》的弗基爾,被傳送至「大聖域」的中樞。

過了幾個小時後。

以廢都葛爾尼卡的古城遺址為中心,劇烈的光芒籠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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