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Episode4 「鋼鐵魔女」(2/2)
自己憑藉力量——站在支配他人的一方。
可是,自己為什麼會輸。不——
「還、還沒完……只要能逃離這裡,我就贏了……」
嘴裡嘀咕,試圖鼓舞自己,羅莎站起身來。
將手搭在自己藏在身上的泛用機龍機攻殼劍上,步履蹣跚走向軍方設施。
可是,已經有某些事物瓦解了。
她的表情出現以前的她從未顯露,眼淚即將奪眶而出的模樣。
†
「是這附近吧?羅莎的《葛力尼奇》似乎是在這裡解除的。」
追著羅莎回到海布格軍方用地內的演習場,路克斯與柯萊爾端詳橫倒的森林樹木,同時追縱足跡。
「謝謝你,柯萊爾。接下來,我應該可以靠自己了。」
其實路克斯也滿身瘡痍,但呼吸似乎穩定了下來,再度拔出《飛翔機龍》的機攻殼劍,穿上裝甲機龍。
「不要太勉強自己,路克斯!乾脆將羅莎交給我處理吧——」
「不,不行。我必須親手與她做個了斷……」
表情彷佛發高燒夢囈般,路克斯在黑暗中跨出腳步。
《葛力尼奇》的裝甲散落四周,在雨水下不易分辨,但可以看到一些血跡。
羅莎肯定也陷入瀕死狀態。
但她可能還有體力逃跑。
要是諾珂特來到身邊的話,就可以使用探測裝置確認生物反應,不過——
「小心一點,路克斯——附近有人!」
柯萊爾壓低聲音警告,路克斯隨即停下腳步警戒。
但似乎不是羅莎,而是之前逃跑的半數海布格兵。
他們可能也達到極限,身上沒有裝甲機龍。
一見到路克斯與柯萊爾,立刻丟下自己的劍跪在地上。
「請、請饒了我們!我們也只是聽從羅莎的命令行事。是真的,機攻殼劍交給你了——」
「我知道了。柯萊爾,他們就交給你了。我繼續去尋找她——」
「是可以,但一個人不要緊嗎?剛才透過龍聲確認,三和音似乎馬上就要趕來囉?」
「嗯,還撐得下去。」
路克斯緩緩往前方飛去,發現血跡延續到大岩石的後方。
「丟掉武器投降,我可以不在這裡取你性命。」
「…………」
不知羅莎是不是不在岩石後方,沒有回應。
就在路克斯即將舉起障壁牙劍的瞬間,感覺背後傳來氣息。
「——啊啊啊!」
伴隨嘶啞吶喊的同時,身穿《特裝機龍》的羅莎以機龍牙劍砍向路克斯。
但第二次就無法奏效了。
即使疲勞已達頂點,但路克斯還是看穿了埋伏。
「你果然會來這一招。」
以障壁牙劍的極擊反擊技命中後,《特裝機龍》從機龍牙劍到手臂一同碎裂。
羅莎見狀,後退的同時,身體抖個不停。
可能腳和手臂都骨折,身體歪歪斜斜。
從她保護腹部附近的動作看來,多半肋骨也斷了。
「為什麼,為什麼沒效啊……!明明不應該這樣……到底是為什麼!」
眼睛充滿絕望的淚水,但依然投擲機龍爪刃。
路克斯冷靜以機龍牙劍代盾躲過後,羅莎的身影卻趁隙消失。
是《特裝機龍》的基本功能,迷彩能力。
可是在瀕死狀態下,連這項功能都無法完全發揮。
路克斯一劍劈向扭曲的景色空間,破壞腰間部位的裝甲。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暴露身影的同時,裝甲跟著解除的羅莎,隻身進一步逃向森林深處。
「你輸了,羅莎。乖乖投降,接受法律的制裁。償還你至今的罪孽吧。」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邪惡明明就是絕對的,怎麼可能會輸。明明說過我會贏,為什麼——!」
羅莎表情悲痛地抱著肩膀發抖,但依然不肯
放下機攻殼劍。
中途絆到泥濘摔了一跤,全身沾滿鮮血與泥巴,最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仰望路克斯與《飛翔機龍》。
在周圍群樹環繞的一小塊空地,終於,羅莎沒力氣再動彈。
「求求你,救救我……!原諒我吧……!我、我不想死啊……!真的,不想再被人掠奪任何東西了……!」
淚水沾濕染滿血污的臉頰,羅莎苦苦哀求。
這可能也是陷阱。
路克斯直到最後都沒有大意。
「你又想故技重施,欺騙別人嗎?或是——」
試圖爭取時間呢,就在路克斯即將開口時,周圍傳來腳步趕來的聲音。
「————」
以為是援兵來到,一瞬間路克斯心急如焚,但似乎不是。
貌似已解除裝甲的一般士兵,在柯萊爾的引導下來到此處。
「他們已經棄械投降了。羅莎,希望你也乖乖束手就擒。」
柯萊爾試圖以冷靜的口氣勸說。但羅莎查覺到後,反而向屬下大喊。
「快、快點救我!只要除掉這兩人——!讓我逃脫的話,就給你們報酬——」
「少囉嗦,你這爛女人!」
「呀啊——!?」
瞬間,放聲尖叫的羅莎,臉往後方一彈。
某個士兵丟過來的石頭,不偏不倚命中她的臉。
「對、對啊對啊!給我閉嘴,爛貨!大壞蛋!」
「我們會被害得這麼悽慘!全部都是你害的吧!」
「以前居然敢威脅我們!居然居然——」
大約二十來名海布格士兵,聽到這句話怒火中燒,開始圍攻羅莎。
有人丟石頭,有人踐踏羅莎折斷的手腳,有人撕破她身上僅剩的裝衣,有人甩她巴掌。
可能因為有什麼深仇大恨,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立場。
即使羅莎悽厲哭喊,眾人的暴行依舊未停止,反而出手愈來愈狠。
「不要……!求求你們,饒了我吧!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別再打了!救命啊——!」
已經喪失戰力的無力少女,在眾男性的咒罵與暴力下嚎啕大哭。
悽慘得讓人忍不住側目的光景,讓路克斯不由得皺起眉頭。
——自作自受。
憑藉力量與恐懼控制這個國家,壞事做盡的報應。
路克斯沒有道義阻止眾人。
而且她雖然目前衰弱,但只要恢復力量,肯定會再度成為大壞人出頭。
到時候,很難說會不會再度被羅莎放冷箭暗算。
「————!」
但路克斯依然反射性伸出手,試圖阻止眾人的時候,嘉蓮希雅的聲音卻透過龍聲傳來。
『拜託你,路克斯先生——請你親手殺了她吧。』
嘉蓮希雅的聲音帶有懇切。
『咦……?』
這句話讓路克斯感到困惑,僵在原地。
『我的家人都淪為她手上的人質,大家都在她的暴虐無道下受苦。拜託你,請幫助我們吧。』
『可是,這種事情,我……』
路克斯依然顯得猶豫不決,嘉蓮希雅卻繼續開口。
『拜託你,路克斯先生。我現在還無法過去,但如果抓她成為俘虜,她一定會逃脫,事後展開報復。我知道這個要求很強人所難,可是拜託,為了拯救這個國家,委屈你了。』
一邊聽著嘉蓮希雅的懇求,同時路克斯緊緊握住《飛翔機龍》手中的機龍牙劍。
『你想以王的身分,不只試圖拯救帝國的國民,還包括腐敗的皇族和貴族。所以——才會無法看穿試圖奪權的「邪惡」的我,被我放冷箭暗算。』
毀滅舊帝國的時候,弗基爾這番話再度在路克斯的腦海里復甦。
(沒錯。我已經——不能再犯與當時相同的錯誤了。)
自己曾經想,並且試圖拯救被視為邪惡象徵的皇族,以及眾臣。
可是卻在兄長弗基爾的背叛之下失敗,自己的天真成為趁虛而入的弱點。
直到現在自己依然無法回答,什麼才是最正確的。可是——
「拜託你,殺了她吧!」
「我們國家的人沒辦法殺她!大家都怕『六刑士』的報復而猶豫!拜託你代為下手吧!」
「只要殺了這女人,『邪惡之王』也會跟著消失!這個國家就恢復和平了!」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士兵們有如合唱的咒罵聲愈來愈強,路克斯的世界跟著扭曲崩塌。
充滿期待的視線,集中在手持機龍牙劍,站在羅莎面前的路克斯。
「路克斯……不能再繼續傷害她了!還有很多事情得從她口中問出來啊!」
站在一旁的柯萊爾試圖阻止,但路克斯卻靜靜高舉機龍牙劍。
「不,不行。使用過『限界突破』的我,已經一度力竭,暫時無法再行動了。這段期間要是讓羅莎逃跑,就再也無法保護大家了。」
沒錯。
這不只是為了路克斯自己。
連在這裡的菲爾菲,三和音,以及新王國的大家都會面臨危機。
「這件事不能假手他人,非得由我親自動手不可。只有這樣才行。如果她始終不肯罷休的話,真的,只有這種方法——而已。」
路克斯排除感情,冷冷盯著羅莎瞧。
然後靜靜手持機龍牙劍,面對睜大眼睛,膽怯的羅莎,高高舉起。
「求求你……饒我一命!不要殺我!不該是這樣的啦……因為我只能,這麼做而已……!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你饒了我……!」
「——那麼,我也只能這樣做而已。為了阻止你,這是不得已的。」
路克斯的口氣十分冷淡。
但是隨後,路克斯心臟劇烈跳動,產生宛如血液逆流的錯覺。
舊帝國時代,同樣是下雨天。在摔落懸崖的馬車前哭喊的自己,身影與現在的羅莎重疊。
即使哭喊哀求拯救重傷的母親,回應的卻只有咒罵聲與石塊。
與王位繼承權最無緣,路克斯一家與舊帝國的暴政絲毫無關。
而且當時的路克斯一家遭到宮廷放逐,也是因為自己的祖父試圖拯救人民,勸諫皇帝的結果——但圍觀民眾絲毫不知情。
他們只是將過去的憎恨,傾注在自己這種遭到皇帝拋棄,毫無立場可言的皇族身上。
「嗚、咕……啊!」
一股讓人發狂的嘔吐感與目眩,同時襲擊路克斯。
但是過去飽受虐待的海布格士兵們,依然持續喊個不停。
嘉蓮希雅也以龍聲傳送「殺了她」的懇願。
在柯萊爾眼神不安地注視下,眼看路克斯即將冷酷地劈下機龍牙劍,這個時候——
「不可以,這樣,小路……」
一隻溫暖的手,碰到了包在裝衣內的路克斯腳部。
懷念而溫柔的聲音輕撫耳朵,路克斯頓時回過神來。
巴不得羅莎受死的海布格士兵,「殺了她」的合唱聲讓世界宛如地獄。唯有菲爾菲抱緊路克斯試圖阻止。
「小、菲……?」
被羅莎砍中的菲爾菲,照理說受到了致命傷。卻不顧胸口包裹繃帶,在這場豪雨中再度趕到路克斯的身邊。
「等等啊,菲爾菲!這麼重的傷勢用跑的會——?」
以謝里絲為首的三和音成員,分別身穿裝甲機龍趕來。
剛才的異樣氣氛頓時煙消雲散,只有靜靜的雨聲拍打鼓膜。
「我的身體不要緊,所以,不可以,殺她喔。」
「…………」
一如往常茫然,我行我素的菲爾菲聲音。
光是聽到這句話,路克斯的身體頓時失去力氣。
原本對羅莎接近沸騰的殺意消失,只剩現場的光景映入眼帘。然後路克斯吩咐三和音一句話。
「……拜託你們,抓住她。還有那些人,就交給——」
話還沒說完,身上的裝甲頓時解除,身體失去力氣。
路克斯早已超越極限。
接下來肯定無法憑自己的力量行動。
「路克斯!?」
「小路克!?」
「路克斯!」
聽著三和音不安的聲音呼喊,有人的手靜靜抱著路克斯。
是溫柔而溫暖,有些懷念的感觸。
隔著背脊感受青梅竹馬菲爾菲的體溫,路克斯就此失去意識。
†
「唔、唔唔……」
由於「限界突破」的副作用引發極度疲勞,因此發了燒的路克斯意識不清。
過了一整天,才好不容易恢復意識。
「小路,沒事吧?」
「嗯,稍微有好轉的跡象……明天應該可以回新王國了……」
雖然試著逞強,但身體還很沉重,根本動彈不得。
嘗到全身彷佛深深埋在黏土堆里的錯覺。
身體宛如與床鋪化為一體,緊緊貼著無法活動。
地下市場在那場騷動後關閉,被抓起來的羅莎似乎在嘉蓮希雅與反抗軍的接管下,準備接受審判。
海布格軍的主力目前依然在新王國特萊波特,攻略第一遺蹟「塔」。
要讓軍隊撤退,必須以這次事件為把柄,逼海布格軍認罪。
因此得尋找羅莎在暗地裡與「龍匪賊」交易的紀錄,辦理向世界聯盟控告的手續。
『非常抱歉,路克斯先生。在海布格的混亂平息前,希望等一段時間再控告羅莎。』
隔天,在路克斯、菲爾菲,以及三和音聚集的旅館露臉的嘉蓮希雅,非常難以啟齒地開口。
在定羅莎的罪名之前,要是向「世界聯盟」控告這件事,要求殲滅叛徒的「創造主」等人肯定會插手,導致海布格失去自清的機會。
由於目前留在首都的軍人,多半都受到羅莎的威脅,因此紛紛倒戈到反抗軍。
要等戰鬥中負傷的他們重建組織,迎戰羅莎剩餘的屬下「六刑士」,還需要一點時間。
當時雖然害怕羅莎的反撲,因此以為只能殺了她。不過現在她完全受到拘束,因此可以不需擔心。
然後——查覺到嘉蓮希雅想法的路克斯,決定暫時先回到新王國。
聽三和音的說法,海布格軍的「塔」攻略進度十分順利,前幾天達到了第十層。
包含最頂層在內,剩下三層。
攻略速度十分快,但這並非海布格軍調查遺蹟的力量特別優秀。
他們似乎在強大幻神獸出現的瞬間,透過角笛將幻神獸引誘到周圍的傳送裝置,釋放到外頭。
因此實質上,幾乎由新王國的莉夏、賽莉絲、庫露露席法、夜架這四人,以及迪斯特屬下的部隊負責殲滅幻神獸。
由於無法陪同調查,因此抓不到他們使用角笛的證據。不過莉夏等人根據幻神獸逃到外側的高頻率,如此推測。
途中第六層的門,庫露露席法似乎在要求下協助開啟。
這可能會對新王國造成損害,原本不想幫忙。但如果不解放遺蹟,世界會滅亡,因此沒有拒絕的空間。
聽到這些情報後,路克斯向三和音表示,希望她們回新王國報告,但三人卻拒絕了。
她們選擇路克斯在旅館靜養期間,隨時保護人身安全,護衛路克斯的安危。
「要是現在視線離開小路克等人,說不定會直接和菲爾菲生米煮成熟飯呢。到時候就沒臉見大家啦。」
「哈哈哈。我知道你一直羞於啟齒,其實我也很關心你喔。雖然新王國目前面臨困境,但總不能將受傷的菲爾菲獨自交給瀕死的你照顧。」
「Yes. 我認為我們應該實行最妥善的行動。」
媞爾琺、謝里絲、諾珂特分別有各自的理由,選擇待在這裡。
菲爾菲的傷勢也不淺,不過在幻神獸的力量下迅速恢復,幾天就完全康復了。
之後努力照料路克斯。
「小路,飯做好囉。來,嘴巴張開。」
準備的是與旅館餐點不同的蔬菜湯,餵進路克斯的嘴裡。
菲爾菲平常只會製作甜點,這道湯似乎是旅館店長教的。
吃著沾了同一道湯品的柔軟麵包,感覺略為舒服一點。
用餐完畢後,菲爾菲用熱水和毛巾幫路克斯擦拭身體。
不過從床上坐起上半身的路克斯,表情依然鬱鬱寡歡。
「為什麼……」
這句話突然從眼神空洞的路克斯嘴裡說出。
路克斯一直臥床不起,原因不只是身體的疲勞。
自從將羅莎逼至絕境,差點殺了她的那一天之後,路克斯的內心就像死了一樣冰冷。
「為什麼,當時我沒辦法動手殺了羅莎呢……」
「…………」
菲爾菲無法回答路克斯的問題。
手的動作略微停頓後,再度擦拭路克斯的身體,同時以柔緩的動作更換繃帶。
「我只能這麼做而已。只要我殺了她,海布格的大家就能得救。明知道她根本不會悔改——」
可是,自己卻無法了結她的性命。
沒辦法回應四周的期待。
『在外國眼中,應該流傳了不少惡名吧。不過……我實在不相信。』
史緹琺擔心羅莎,說過的這番話。
在菲爾菲遭到背刺時,這句話也跟著拋諸腦後。
可是將羅莎逼至絕境的瞬間,路克斯的內心產生動搖。
就算乞求饒命是她的手段,甚至是演技。
即使周圍對她投以憎恨,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那一瞬間的羅莎,卻和年幼時期的路克斯重合。
就像路克斯哭著懇求周圍幫忙,救救遭遇意外陷入瀕死的母親一樣。
「我實在下不了手……到頭來,我可能正如弗基爾兄長說的一樣。完全沒有為了大義,消滅邪惡的覺悟。我什麼也辦不到,沒臉面對任何人。從一開始就無法達成任何理想——」
『不受任何人喜愛的人,愈希望任何人都能愛自己。』
如同弗基爾以前如此形容路克斯,其實只是希望受人認同,自己可能根本沒有覺悟可言。
(這麼一來——我根本無法繼續擔任「七龍騎聖」。)
就在路克斯想說出這番心思時。
「啊……」
略為甘甜的香氣,忽然包圍路克斯。
菲爾菲從背後緊緊抱住為了包繃帶,坐起上半身的路克斯。
光是這樣,就讓路克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時鐘的指針聲音,逐漸刻印在停頓的時間中。
「……不是的,小路。」
耳邊響起菲爾菲的聲音,十分溫柔,柔和的口氣像對小孩子訴說般。
映照在房間內鏡子中的她,嘴角浮現安穩的笑容。
「小路,絲毫沒有錯。所以,放心吧。」
「…………!」
這句話沁入內心,擠出壓抑的感情。
淚水宛如決堤般,從眼睛滾滾溢出。
「可是,我——!」
沒辦法實現所有人的願望。
沒辦法親手斬斷羅莎這海布格的黑暗。
沒辦法不惜弄髒自己的手,也要貫徹正義。
試圖連舊帝國的人也拯救,卻被弗基爾識破而失敗,就像五年前一樣。
「其實小路,並不是要消滅壞人喔?」
緊緊抱住心中千頭萬緒,發抖的路克斯肩膀,菲爾菲表達自己的想法。
「小路只是,無法對眼前有困難的人,坐視不理而已。所以——這樣就好了。不需要為了他人,對其他能拯救的人見死不救,真的不用。」
「嗚、嗚……」
瞬間,路克斯的身體失去力氣,豆大的淚珠滾落。
當時,眾人都嚷著要殺她。
害怕遭到報復的海布格士兵們,以及嘉蓮希雅,都希望路克斯殺了羅莎。
可是當時已經分出勝負,羅莎已無力再戰。
「所以,不要勉強,傷害自己。一切都沒事的,我會保護,小路你的。」
「…………」
少女的溫暖,包容深深受創的路克斯。
直到路克斯的心跳平靜為止,菲爾菲一直緊緊抱著不放。
——好懷念。
宛如人生遭逢巨變,難受得無以復加的那一日。
宛如路克斯呆站在母親長眠的墓地前,菲爾菲溫柔地緊抱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