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Episode7 最弱機龍使(2/2)
「——!?」
只見她將小劍丟出,同時急速停止上升中的《迪亞瑪特》。
不只是機龍使,在戰場上失去了武器,就等於一隻腳踏進了棺材。
別貝特大劍奮力一揮,將丟過來的機龍牙劍砍落。
「大笨蛋,你以為這種雕蟲小技有用嗎?」
莉夏的雙手已經沒有替代的武器。
勝負揭曉。
「哈,掉以輕心的人是你才對。」
莉夏微弱的笑聲,對峙的別貝特也聽在耳里。
她的雙手握著細長的雙劍。
是對應《嵌合飛翔機龍》的兩支機攻殼劍。
一旦將機龍裝備在身上,除了當作操縱杆以外,機攻殼劍無法作為其他用途。
機攻殼劍的用途是控制機龍,一旦遭到奪取或是破壞,就確定落敗。
在裝備機龍前用來防身也就罷了,裝備機龍之後還能作為武器,簡直天方夜譚。
因此這原本是無法預測的攻擊。
刀身一部分使用了幻創機核的機攻殼劍,連裝甲機龍的障壁都能突破。
別員特的大劍才剛剛劈下,現在完全露出破綻。
(我贏了!)
就在莉夏確定勝利,揮舞雙劍的瞬間,
「可惜啊,母狗。」
「什麼——!?」
有時時間停止般,莉夏的感覺一頓。
就像自己感受到的時間流動,脫離了對時間的認知,
轟!
別貝特的大劍早一步劈了下來。
裝甲的碎片在莉夏眼前飛濺。
太陽升起的藍天之下,綻放出一朵血紅之花。
「嗚、啊……!」
雙劍被彈飛,一部份裝甲碎裂的莉夏,墜落至地面。
有如渴求某些事物一般,右手伸向天空,就這樣力竭墜落。
『莉夏殿下!』
原先準備撤退的『騎士團』夥伴們都放聲尖叫。
但是——過不去。
原本待命的十幾隻幻神獸迅速衝過來,擋在莉夏與『騎士團』之間,形成一道難以跨越的壁壘。
「哈!哈哈哈哈哈!」
別員待的鬨笑響徹荒野與天空。
「剛、剛才……那是什麼……?」
聽到莉夏的呻吟,別貝特露出無畏的微笑。
「『神速制御』——過去流傳在帝國軍當中的機龍使奧義之一。在我晉升為近位騎士團長之後,又經過了五年的修練——才終於精通這一招奧義。」
『神速制御』。
意指肉體操縱的制御,加上精神操縱的制御。
這項絕技是在一連串動作中,將來自兩種相異系統的操縱完美重合。讓單一動作,在短短一瞬間使出肉眼看不清的神速攻擊。
機龍使三奧義在新王國創立之後,依然是眾人口中的傳說。只要學會任何一項,就堪稱超一流的機龍使。
「我啊,從政變那一天的五年之內,為了這一刻不斷磨練技藝。熬過了當你們這些母狗的看門狗的痛苦演技。哈哈哈哈!真是痛快啊!」
「你這人渣……!」
莉夏呈大字型仰躺在地上,晈著下唇。
「這樣就達成目的啦。接下來就剩下拿你當人質,和女王交易了。」
別貝特吹了吹笛子,將幻神獸召回自己的身後。
莉夏已經無計可施。
「唔……」
指尖扣下扳機試圖垂死掙扎,但是《迪亞瑪特》卻毫無反應。
(這種時刻,終於,又要上演了嗎……)
受到疲勞與出血影響而混濁的意識中,莉夏忽然聽到這樣的聲音。
『莉夏殿下!』
『——路…克斯……?』
鎖定只有莉夏才聽得見的龍聲,透過已經無法活動的《迪亞瑪特》,傳入腦海中。
是夢,還是幻聽?
莉夏心想,只要能在臨死前交談,和任何人都無所謂。
『呵……抱歉啊,我輸了。哈哈……』
『再撐一下,請你再保持清醒一段時間,這麼一來——』
『別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吧,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或許有些自命不凡,但是你不用來救我無妨,所以……』
聽到他的聲音,感覺湧現出最後的力量。
『取而代之,希望你聽我的秘密到最後——』
✟
「……難道你以為這樣就贏了嗎?」
和路克斯以龍聲通訊的同時,莉夏望向眼前的敵人,低聲說著。
她的視線落在別貝特佇立的空中後方——亦即遙遠的彼端。
「哦,這是什麼意思?我倒想聽聽看。」
「我才不會放棄,要打敗你的方法還有的是。」
「哇哈哈哈哈!可憐的女人,可笑到讓人笑不出來呢。難道你——」
別貝特笑著,同時轉身面對背後。
「該不會以為那些是來自王都的援軍吧?」
「——」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拼命維持意識清醒的莉夏,頓時臉色發青。
倒在地上的莉夏,從荒野的彼端——別貝特的身後,看到將近一百架機龍朝這裡飛過來。
但是——所有機龍都是灰色。
和以前舊帝國的顏色一樣——這表示他們是叛軍!
「真是愚蠢啊,公主莉姿夏爾蒂。不,你只是投降我們帝國的普通奴隸而已吧?你的真面目是——」
「……唔!?」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莉夏緊張得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握著機攻殼劍的手不停顫抖,鮮紅的眼眸晃動。
「哈哈哈!真是懷念啊,小姐。沒錯!就是我啊,莉姿夏爾蒂。在你的腹部烙上帝國烙印的人!被伯爵家捨棄的你,連成為人質的價值沒有。所以我才讓你成為暗殺者苟活下去,甚至還教你裝甲機龍的使用方法呢……」
「嗚、啊、啊啊……」
莉夏聲嘶力竭,泣不成聲地呼喊。
絕望的慘叫,染上一層深不見底的黑暗。
「但是政變成功後,僥倖沒死的你卻若無其事般成為公主。原本的繼承人,也就是你妹妹死了,找不到人選才又將你撿回去。咯咯咯,新王國真是過分啊。」
絲毫不給莉夏喘息的機會,別貝特一邊嘲笑,同時舉起大劍。
此時別貝特的援軍,一百架裝甲機龍趕來,包圍了四周。
《飛翔機龍》、《陸戰機龍》、《特裝機龍》,三種泛用機龍總計百架。
加上等待笛音信號的十幾隻石像鬼型幻神獸。
這樣的戰力足以直接壓制城塞都市——不,要奪取機龍停機庫與學園,直接揮兵進攻王都都可以。
「不過現在這樣正好。將你當成『真正的公主』,作為我們談條件的籌碼,不錯吧?莉姿夏爾蒂,你是屬於我們帝國的人。知道的話就快點給我跪在地上說,承認自己——是我們的奴隸。」
「…………」
莉夏對狂妄自滿的別貝特毫無反應。
只是繼續對路克斯傳送龍聲。
✟
『……聽我說,路克斯·阿卡迪亞。當時我逃避了。不敢以尊貴的伯爵千金身分,犧牲自己的生命。』
虛無的聲音透過龍聲,傳送到路克斯腦海里。
『知道自己被父親拋棄後,他們逼我選擇成為帝國的暗殺者,或是受死。當時我太害怕不敢自殺,因此我曾經捨棄一切,決定成為帝國的人。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當公主的資格——』
『莉夏…殿下……』
『我扮公主扮得很辛苦。不過,其實我也真的想成為公主。或許這只是曾經叛逃到帝國的
人,心中的一廂情願罷了。可是,我喜歡現在的大家……希望這次讓獲得大家的認同。』
『我也——』
路克斯深呼吸之後,回答莉夏。
『我也有話要對你說。抱歉之前一直沒告訴你,這件事很重要。我希望你能聽我說,所以——』
『噢,抱歉。看來已經沒時間了,那麼——』
莉夏苦笑一番,仰望上空。
『好好活下去啊,王子殿下。』
鏘!
隨後,一道光線筆直貫穿空氣。
「嗚、啊……!臭、臭女人……!?」
莉夏將最初也是最後的武器,丟了出去。
神裝機龍《迪亞瑪特》的機攻殼劍。
莉夏鼓起最後的力氣,瞄準上空的別貝特,丟出自己絕對不能放手的救命索——結果,雖然這一招出奇不意,但還是讓對方千鈞一髮閃過。
只見他臉上多了一道剛剛被劃傷的血痕。
「哼,這下子變得好看多啦。高興一點,奴才。帶我去王都的時候,這樣煞氣多了。」
「臭婊子……!」
別貝特按住傷口,瞪著躺在地上的莉夏。
「我好歹也是公主,給你一點忠告吧。勸你最好早點收手,憑你這點程度是不可能推翻這個國家的。你一定只是聽信別人的花言巧語,當馬前卒的炮灰。什麼得到力量?別說夢話了——你根本沒有任何改變。和以前舊帝國時代任人擺布的你一樣,絲毫沒變。」
一瞬間沉默。
不過這段期間,只見別貝特氣得全身都在發抖。
「——好啊,莉姿夏爾蒂。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將你大卸八塊,將屍塊丟進王城內,然後直接大舉進攻!現在受死吧!」
別貝特舉起《飛翔機龍X》的機龍息炮。
莉夏露出有些遠望的眼神凝視著。
「哈,真不甘心。」
流下豆大淚珠的她,仰望高聳的天空。
「雖然害怕,原本還希望這次能堅持到最後不哭,表現出公主該有的風範呢……」
就在低聲說著時,一個黑影出現在莉姿夏爾蒂的身體上。
結束了。
正當她確信自己死定的同時,
轟!別貝特開火炮擊,空氣爆了開來。
就在一切被爆炎包圍之後——
「什麼……!?」
蒼藍機龍——路克斯的《飛翔機龍》出現在眼前。
展開最大功率的障壁,將衝擊力流散到裝甲上。
不過正面挨了主炮直擊的《飛翔機龍》,當場四分五裂散落。
「唔……!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別垂死掙扎了——」
以一架機龍為代價,炮擊被擋住的別貝特咬牙切齒,舉起大劍砍過去。
有如攻擊的暗號般,在他背後待命的機龍大軍,一齊舉起了武裝。
「路克斯……?為、為什麼——」
「……抱歉,莉夏殿下。你好不容易幫我修好的。」
路克斯同時擋在仰躺在地上的莉夏面前,露出寂寞的笑容。
然後解除全毀的《飛翔機龍》連結,迅速拔出腰上的另外一支機攻殼劍。
✟
「你啊,完全不了解這個世界。根本不具備王的器量,你這個最弱。」
五年前,政變的最後一天。
當天晚上,漆黑的夜空在戰火烈焰照耀下一片通紅。
陷入火海的王城謁見大廳中,兄長弗基爾這麼說。
以輕視的態度。
或者說是蔑視。
然後以說教般平靜的聲音說著。
「你啊,就是沒辦法當個徹頭徹尾的壞人。身為王子想帶給國民幸福,想拯救暴政欺壓下、
受到不平等對待民眾——不過啊,賢弟。」
「…………」
疲勞不只讓路克斯站不起來,連呻吟都喊不了。
路克斯就這樣倒臥在血流成河的地板上,但依然保持清醒。
「無論抱持多麼堅定的覺悟,你依然相信『國家』和『人民』是尊貴的。所以才想放過這些人,製造能和談的場所,簡直就是作夢。你叮得好好感謝我啊,賢弟,如果我沒有殺光這你手下留情,饒過一命的皇族們,總有一天你會被他們暗殺的。」
這句話是嘲笑。
——抱持推翻帝國的覺悟,自己的心態遭到否定。
最後,弗基爾對原本期望理想結局的路克斯說。
「你想以王的身分,不只想救帝國的國民,還包括腐敗的皇族和貴族。你根本就不打算割捨任何事物。所以——才會無法看穿試圖奪權的『罪惡』的我,讓我捷足先登。」
苛薄的口吻。
背後感受到原本敬愛兄長的冰冷視線。
「這是毫無意義的,路克斯。無法以自己的意志,下定決心行使『罪惡』的人,或是無法犧牲別人的人,無論具備多少力量都毫無意義。你啊,是最弱的。」
這一句話之後,路克斯就失去了意識。
✟
路克斯從黑鞘拔出機攻殼劍,高舉指天。
然後按下劍柄上的按鈕,同時低聲說。
「——顯現吧。啃噬眾神血肉的暴龍,斬斷黑雲之天吧,《巴哈姆特》!」
瞬間,光芒粒子高速聚集。
出現的是黑色。
帶有不祥殺氣與光澤的幻玉鐵鋼之塊。
仿龍外表頭部,兩隻閃爍紅色光芒的眼睛窺視著。
「這是——?」
在上空的別貝特感到不尋常的壓迫與氣勢,提高了音量。
「連結,開始。」
出現在路克斯面前的機龍化為無數裝甲,包覆全身。
「難道……你是——?」
看到這一幕的莉夏,睜大了眼睛低語。
隨後,裝備漆黑巨龍《巴哈姆特》的路克斯,擋在逼近眼前的一百架帝國軍機龍面前。
手上握著一支比黑暗還要深沉的黑色大劍。
「別管這小子是誰,給我上!他只有一架而已!全軍一起幹掉他!」
別貝特一聲令下,起先的三架機龍揮舞機龍牙劍,展開突擊。
彼此都從幻創機核填充能量,準備連同障壁一同斬斷。
三架機龍從左右與正面,三方向同時對路克斯發動襲擊。
這一剎那——
鏘!
「——咦?」
三架機龍使手中的劍劈下的一瞬間,裝備在他們身上的裝甲機龍全部碎裂四散。
手持機龍牙劍的裝甲臂,位於兩肩的幻創機核,以及插在腰上的機攻殼劍。
攻擊、動力與控制的三點關鍵,一瞬間粉碎。
而且還是一口氣發動攻擊——同時擊毀三架。
「什、麼……!?」
被擊敗的男人們,根本什麼也沒看到。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到《巴哈姆特》以肉眼跟不上的高速揮舞大劍,在劍交鋒的瞬間,勝負立即揭曉。
——為什麼!?
「吞噬時間加速吧,《巴哈姆特》。」
在理解情況之前,路克斯的大劍再度一閃,擊落眼前的三架機龍。
「嗚、嗚啊啊啊……!?」
動力已經遭到破壞的三架帝國《飛翔機龍》,隨即失去推進力,倒栽蔥墜落地面。
雖然在地上的機龍夥伴勉強接住,但已經完全失去戰鬥力。
「臭小子!」
隔了幾秒之後,又有五架帝國軍機龍使同時襲擊路克斯。
「《暴食》。」
但是從上下、左右與正面的刺擊全部撲了空,五架機龍再度同時遭到擊落。
「唔……!?」
「那、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那是神裝機龍嗎……!?為何如此輕易地……!」
同時以少擊多,而且比所有人揮劍的速度——或是扣下扳機的速度更快,一瞬間擊敗所有人。
簡直就像二流戲劇中出現的光景。
或是該說噩夢般的現實,讓叛軍軍心大亂。
『別、別慌張!他頂多和我們一樣,只是男性機龍使而已!』
別貝特提高了音量,斥喝部下。
『他不可能——男性的適性不可能高到能長時間使用神裝機龍!而且他在攻擊後的一瞬間,行動一定會慢F來!瞄準這個破綻!』
「是!」
接受隊長的指示後,機龍使們包圍路克斯,再度發動襲擊。
的確,操縱《巴哈姆特》的路克斯似乎露出疲態,行動遲緩了幾秒鐘。
「嗚啊啊啊!?」
但就在路克斯行動遲緩,像是露出破綻的一瞬間。
縮短間距的七架帝國機龍,都在一瞬間粉碎。
「……怎麼可能!?」
帝國軍機龍使再度軍心大亂。
「漆黑的神裝機龍……臭小子……!難道,你就是——那場政變的……!?」
就在別貝特低喃的同時,路克斯彷佛呼應般,抬頭仰天。
短暫一瞬問閉上眼睛,路克斯回想起過去。
『你要駕駛《飛翔機龍》協助我的《巴哈姆特》嗎,還是——』
政變實行前,弗基爾問路克斯這樣的問題。
『由你駕駛這一架《巴哈姆特》呢——』
✟
「哎……你還是啟動它了,哥哥……」
另一方面,受到回城塞都市的諾珂特請託,一同來到城牆外側的愛理,深深嘆了一口氣,注視著戰場的情況。
遠離城牆,距離戰場的荒野數百公尺的地點。
在龍聲勉強傳得到戰場的距離下,諾珂特的《特裝機龍》抱著愛理。
因為必須記錄路克斯操縱那一架機龍時的情報資料。
為了近距離掌握機龍功率與活動極限,愛理要求靠近戰場,硬是拜託請諾珂特帶她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路克斯同學他……那架黑色的神裝機龍是——?」
平常冷靜的諾珂特,顫抖著聲音詢問。
不只神裝機龍的存在讓她吃驚,而且身為男性的路克斯理應對機龍的適性較差,竟然能發揮十二分的力量。
再加上一瞬間擊落來襲敵軍,難以理解的高速行動。
「……諾珂特,我現在要說的話,你能答應我保密嗎?」
與平常裝模作樣的氣氛迥異,愛理露出有些滿不在乎的氣氛低語。
「Yes.我以隨從一族,理芙蕾特家族的榮耀,以及我主立誓。」
諾珂特點了點頭,愛理隨即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實。
「那就是哥哥沒錯。駕駛帝國最強機龍《巴哈姆特》的最強機龍使。五年前的政變中,光靠架機龍破壞一千兩百架帝國軍機龍的——『黑色英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愛理·阿卡迪亞?」
諾珂特忽然眼睛一亮,詢問愛理。
「推翻舊帝國的人——是帝國的王子嗎!?為什麼……?」
「……去死————!」
就在諾珂特聲音顫抖詢問之後。
空中再度傳來慘叫與爆炸聲。
隨後聽見刺耳的笛音。
可能是——別貝特指示原本留下來,準備進攻王都的十幾隻石像鬼突擊。
但即使派上石像鬼,結果和剛才依舊沒變。
路克斯以快到眼睛跟不上的速度揮劍,將石像鬼的身體砍得四分五裂,斬落地面。
在發生無數爆炸的中空,帝國軍的機龍使再度發動突擊。
「《暴食》——那就是《巴哈姆特》具備的神裝。能力是名叫壓縮強化的十秒鐘魔法。」
封印與解除。
或是壓抑與解放的種裝。
前五秒將能量與現象遽減至幾分之一,後五秒讓力量爆發般解放的能力。
「前五秒內,讓對象流逝的時間減慢至幾分之一,後五秒內加速至數倍。因此敵方出現攻擊預備動作的瞬間,就能以加速斬擊輕易超越敵人的動作,加以破壞。這就叫做『即擊』,是哥哥的絕技。」
『即擊』。
洞悉對手的攻擊預備動作,利用《暴食》的加速,瞬間將敵方裝甲機龍破壞殆盡的絕技。
因此在路克斯的攻擊間距中揮劍,或是手指扣下扳機的一瞬間,勝負隨之揭曉。
這就是最強機龍使的由來。
「那、那麼為何路克斯同學這麼強,卻還有『最弱無敗』的稱號——」
「嗯,因為要發動『即擊』是非常困難的。」
愛理眺望空中,眺望路克斯與帝國軍展開大戰,同時低聲說。
「要確實擊破敵方機龍,必須完全看準破綻趁虛而人才行。因此需要長時間修練,達到完美看穿機龍使的行動,以及攻擊預備動作。比方說,在比賽中完全不攻擊,一味躲避敵人的攻擊,持續防禦之類——」
換句話說,是為了成為最強而屈居最弱。
路克斯操縱《飛翔機龍》戰鬥的模擬戰,完全是為了使用神裝《巴哈姆特》的洲練。
從五年前的舊帝國時代,與成千上百的對手戰鬥過後,學會的眼力與技巧。
為了讓裝備《巴哈姆特》後能以相同感覺行動,才會計算重量與空氣阻力,在《飛翔機龍》
增加裝甲以調整。
因此——
✟
三十架、四十架、五十架……
帝國軍的機龍在發動襲擊的瞬間,隨即遭到擊落。
別貝特的部隊,原本有百來架的帝國軍機龍使,轉眼間數量剩下一半不到。
「怎麼可能……」
見到這一幕的別貝特,啞口無言低喃。
太奇怪了。
就算再怎麼善於駕駛神裝機龍,只要使用特殊能力神裝,應該會造成相當大的負擔。
照理說路克斯的適性應該比女性還低,根本不可能這樣連續戰鬥。
『勸你別白費力氣爭取時間了。哥哥的機龍適性值遠遠高於我們女性的基本值。』
愛理冷靜的聲音透過諾珂特《特裝機龍》的龍聲,傳到別貝特的腦海里。
(插圖)
難道——
雖然懷疑,但現實的唯一答案讓他不得不這
麼想。
「別、別開玩笑了!你竟然就是那個『黑色英雄』!?」
別貝特雖然手足無措,卻進一步對機龍使部下下達指示。
可是連瞄準《巴哈姆特》的神裝《暴食》破綻的意圖都被看穿,一瞬間就被擊落。
「到底是誰!為什麼你會是——!」
「——你不記得我了嗎,別貝特近衛騎士團長。」
「什麼……!?」
僅僅一瞬間。
路克斯露出冰冷、深不見底的眼神說出這句話,讓別貝特倒抽了一股涼氣。
隨之而來短暫沉默,同時帝國軍的機龍使們也停下了攻勢。
「噗,咯咯咯……!哈哈哈!」
見到這一幕,別貝特放聲大笑。
他的視線盯著路克斯的項圈瞧。
「哎呀呀,這不是第七皇太子殿下嗎。抱歉小人有眼無珠,望殿下饒恕小人無禮之罪。
「別再說了。」
聽到別貝特言不由衷地行禮,路克斯又恢復了平常的口吻,平淡地回答。
「請你現在立刻投降,再打下去一點意義都沒有。」
「呵,哈哈哈……」
別貝特掩著嘴角忍住笑意,同時再度大笑。
「對了,小人也有一句話想告訴殿下。那就是——為什麼,您要站在新王國那一方——選擇與帝國敵對呢?」
「…………」
「為什麼!路克斯·阿卡迪亞!既是王子又是殘存皇族的你,為何要對我們拔劍相向!難道你想為了人民奮戰,想成為英雄嗎!?告訴你,你錯了!這種廉價的情感,是絲毫無法動搖人民——動搖國家的!」
「我才不是什麼英雄。」
路克斯乾笑了幾聲回答。
同時。
「請你聽我說,莉夏殿下。」
路克斯望向橫躺在大地的莉夏,以溫柔的聲音說著。
「我身為王子——完全無法為國家、為人民盡任何力量。我害怕失去母親,害怕進一步失去
身邊的其他人。」
低聲說著的同時,腦海里浮現五年前的記憶。
「我為了大義而無法堅強。我試圖拯救所有人,但是卻失敗了。這次為了不再重蹈覆轍,為
了達成自己的使命,才以雜務王子的身分隱藏自己。」
——你啊,完全不了解這個世界。根本不具備王的器量,你這個最弱。
「但是——我還是希望救人。希望受到名副其實的新王國公主,亦即你的認同。所以……」
「路克斯……」
莉夏的聲音氣若遊絲。
聽著莉夏的話,路克斯同時將大劍指向別貝特,同時宣告。
「我不是什麼英雄。而是推翻帝國的最弱機龍使。」
就在路克斯發下豪語之後,
「……好啊。」
別貝特舉起手中的劍,向部下發出指示。
「那你就去死吧!化為新帝國的礎石,在我等侍奉的阿卡迪亞帝國大義之下滅亡吧!」
剩下的幾十架機龍,一起展開總攻擊。
「《暴食》。」
《巴哈姆特》的神裝啟動,準備迎戰。
吞噬時間——然後加速。
洞悉所有攻擊預備動作,瞬間粉碎敵人的絕技——『即擊』。
趁著十幾架機龍裝甲粉碎四散的同時,別貝特瞄準剎那的破綻襲擊而來。
「路克斯!」
傳來莉夏的叫聲。
別貝特驅使部下進攻只是誘餌。
而且就在《巴哈姆特》的神裝,《暴食》發動過效果的隨後。
在再度時間加速之前,必須先時間減速。
若是面對普通對手,即使在這種時機下,憑路克斯的眼力也足以防禦。
但是——敵人並非普通的機龍使。
「到彼岸向皇帝陛下懺悔吧!你這個叛徒!」
別貝特揮出一記銳利的直線斬擊。
在神速制御之下,高速一閃。
別貝特見到——無處可躲的斬擊,襲擊路克斯《巴哈姆特》的那一刻。
自己的劍尖劃出一道斬線,理應出現在路克斯的機龍身上。
可是自己揮動機龍牙劍的裝甲臂,卻出現了另一道斬線。
「——什麼!?」
劈哩!
「怎、怎麼會……!?」
別貝特驚愕地瞪大了眼睛,見到的卻是自己的機龍遭到破壞。
隨後,有如依照『被砍中』的不可逆事實上演一般,《飛翔機龍X》碎裂飛散。
手腕裝甲、幻創機核,以及機攻殼劍。
路克斯的『即擊』,粉碎了別貝特的一切。
「為、為什麼……!?你的神裝……應該還無法使用!為什麼,我的種速制御會輸給你——」
《暴食》。
透過神裝,壓縮強化的特殊能力。
前五秒減慢時間流速,後五秒加速時間。剛結束的時候無法再發動神裝。
別貝特明明看準了這一點,才會一劍劈過來——
『看來你也有勇無謀。』
隨後,透過諾珂特《特裝機龍》的龍聲——愛理的聲音傳人別貝特腦海里。
『就算懂得使用神速制御,難道你以為靠同一招贏得了最初發明這一招的人嗎?』
「什麼——!?」
平淡的聲音,聽得別貝特啞口無言。
在別貝特發動神速制御的瞬間,路克斯早已看穿他的預備動作,以遠遠超越神速制御的神速先下手為強,發動『即擊』。
神裝機龍《巴哈姆特》的性能與功率。
具備帝國最強的技巧。
以及一瞬間擊落多數機龍的壓縮強化神裝。
一切都是路克斯為了引誘別貝特,讓他認為『有機可趁』的戰略。
(這小子,究竟選藏有多少王牌啊——!)
顫慄。
在這當中,別貝特察覺一項事實。
「等、等一下!這是你發明的絕招!?不可能!你當時不是才十二歲——」
「再見了,別貝特。雖然我已經無法以皇族的身分制裁你。」
就在路克斯靜靜低語的同時,《飛翔機龍X》墜落地面。
「但是我要在此戰鬥。不為曾經是王子的帝國,也不為了你們。我要為了她們而戰,希望獲得她們的認同——」
遭到擊落的別貝特,摔落在乾燥的大地上。
舊帝國的機龍使大軍,所有機龍都被破壞,勝負揭曉。
路克斯降落到地上後,莉夏勉強撐起身子。雖然蹣跚的步伐還在發抖,還是掙扎著走近。
然後連同身上裝備的機龍,將嬌小的身軀靠在路克斯身上。
「——謝謝你,路克斯。」
「…………」
聽到噙著淚水的公主說著這句話,路克斯微笑回應。
隨後忽然,身子連同《巴哈姆特》一起傾倒。
「喂,怎麼了!?你沒事吧?路克斯!」
「哈哈,太久沒操縱了,稍微有點——覺得累呢。」
路克斯解除《巴哈姆特》的連結,回答莉夏。
意識逐漸模糊。
耳里聽著遠處傳來的微弱『騎士團』歡呼聲,路克斯同時輕輕闔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