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Episode4 必然的異端分子(1/2)
在「騎士團」成員相救下,躲避密絲希斯強襲的路克斯,與辛格倫繼續搜索深層階。
第一目標是發現並阻止里絲媞卡,但敵人可能也小心謹慎,目前連蹤跡都無法掌握。
在搜索過程中,抵達一座外有莊嚴裝飾的塔。
自動人形就站在模仿天使的石像並列的彼端。
身穿貌似裝衣般貼身的衣服,頭上長著犄角。
多半也與剛才一樣,是領導者阿榭立亞的分身。
「久候多時了,資格者大人。第二項考驗的負擔將比剛才大幅增加。準備好的話就請觸碰我。」
語氣與剛才的阿榭立亞完全沒變,如此告知。
為了抵達「大聖域」中樞的第二項考驗。
只要完成這些過程,阿榭立亞的本尊似乎就會出現……
「能比里絲媞卡更早抵達中樞嗎?現在不應該完成考驗,而是找出里絲媞卡吧?」
路克斯如此建議,辛格倫卻哼笑一聲。
「是嗎,有本事就帶我去找那些傢伙吧。我保證阻止他們。」
「…………」
「目前,弗基爾獨自一人護衛里絲媞卡。因此多半正以廣範圍的探測裝置提高警戒。在密絲希斯回來之前應該會儘可能避戰。原因你應該體驗過了吧?」
「……因為接受『考驗』的期間,完全沒有防備嗎?」
面對路克斯的問題,辛格倫以無畏的微笑回應。
看來是對的。
不論弗基爾的力量有多強,也很難從環伺的強敵中保護呆站著不動的主人。
因此辛格倫預測,在三項考驗結束前,應該會徹底避免遭遇路克斯等人。
「而且,一旦你完成第二項考驗,他們也無法再對你置之不理。到了這一步如果有可能被你超越,肯定會毫不留情前來收拾你。」
「──知道了。那麼就麻煩你護衛了。」
下定決心的路克斯,解除裝甲來到阿榭立亞身邊。
深呼吸一口氣,然後朝她伸出手。
「那麼,接下來將對你進行第二項考驗。開始透過『洗禮』強化。這段期間,你將會面對烙印在自己記憶中的內心傷痕。」
但是,接下來她說的這句話,聽得路克斯倒抽一口涼氣。
「『洗禮』!?你剛才說什麼──」
路克斯忍不住反問的瞬間,阿榭立亞的指尖閃爍七色的光芒。
「嗚、啊啊啊啊!?」
萬靈藥一從掌心流進體內,一股奇妙的思念跟著注入。
劇痛的同時精神遭受侵蝕,周圍的視野逐漸淡淡融化。
「……好啦。伴隨記憶追溯自己的足跡吧。我會看著你痛苦掙扎的模樣。」
在辛格倫傲然笑容目送下,路克斯不久後失去意識。
然後再度見到奇妙的光景。
†
五年前的革命之日──
在阿卡迪亞帝都爆發最終決戰。
擊敗眾多機龍使,終於衝進王城的路克斯,在王座前與父親,也就是皇帝對峙。
一開始的記憶,就讓路克斯感到強烈不對勁。
記得當時路克斯前往王座時,皇帝已經喪命,親信與近衛兵一同倒臥在血海中。
在場的弗基爾嘲笑遍體鱗傷的路克斯,責備自己是最弱的。
可是在這個階段下,皇帝、親信與近衛兵都毫髮無傷。
即使散發強烈敵意,彼此都沒有任何外傷。
連身穿《巴哈姆特》的路克斯自己,肉身都沒有絲毫擦傷。
(難道我在作夢嗎?意思是我希望現實是這樣,想這樣重來一遍嗎?)
連自己都對這種不爭氣的想法苦笑。
一邊如此心想,眼前的光景繼續發展下去。
「愚蠢的東西,難道以為你的革命會成功嗎?雖然學會機龍使技術這一點值得稱讚,但你卻弄錯了使用方法。竟然起兵反抗朕的帝國。」
「……投降吧,父親。然後接受亞提司瑪特伯爵,以及民眾的制裁。身為兒子,我會陪同父親您。」
面對以侮蔑的眼神望著自己的皇帝,路克斯露出超然的認真表情回答。
自己已經做好了覺悟。
如果革命面臨障礙,不論使用任何手段都要粉碎。
「哈哈哈哈,不需要你瞎操心。你是個廢物。即使多少有一點身為機龍使的才能,但在皇族中終究是沒用的么弟。」
「……什麼?」
「知道為何朕的阿卡迪亞帝國能如此繁榮?為何帝國的統治牢不可破?誤判這股力量就是你的敗因!」
放聲大笑的皇帝同時打響指,一名機龍使隨即從柱子的陰影中現身。
原本下定決心不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動搖的路克斯,瞬間面無血色。
面前是理應在家臥病不出的愛理。
身體受到裝甲臂的拘束,妹妹依然失去意識。
「愛理!?」
「──不准動。你敢動一根指頭,朕這個沒用的女兒──也就是你的妹妹就會沒命。」
依照皇帝的命令,近衛機龍使以機龍牙劍抵住愛理的脖子。
光是這樣,就讓夢中的路克斯彷佛被定住一樣動彈不得。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現實中的路克斯,對眼前光景更加困惑。
從革命日前兩天應該就沒見愛理,交給侍女照顧才對。
只要不知道路克斯是革命的主謀,照理說就無法事先綁架愛理。
從一個月之前抗爭爆發開始,路克斯就持續警戒,但應該根本沒有遭到懷疑。
「還有,告訴你一項好消息。朕已經先除掉了造反的亞提司瑪特。雖然他奮鬥到底,問題卻出在╳╳上。朕從該處發現破綻,順藤摸瓜後發現是你。」
為什麼呢。
明明在夢中,卻只有一部分聽不清楚。
這根本不是路克斯期望的理想夢境,難道是噩夢嗎?
可是無論如何,這個世界在路克斯不知不覺中,勝負已經揭曉。
聚集在此處的近衛機龍使雖然算不了什麼,可是一旦愛理被挾持就完了。
就算犧牲妹妹拯救國家,之後路克斯依然什麼也不剩。
應該為了保住性命的菲爾菲,犧牲自己與愛理嗎。
──不對,路克斯實在沒辦法眼睜睜對愛理見死不救。
「立刻解除裝甲投降。否則現在就砍了你妹妹的腦袋!蠢材還不跪下!」
皇帝號令一下,路克斯朝《巴哈姆特》的機攻殼劍伸手。
這一剎那,聲音從謁見大廳上方傳來。
「咯咯咯,真沒料到。亞提司瑪特伯爵的╳╳,居然正好與舊帝國親信的男子私通──這算是身為皇帝的狗屎運嗎。」
「──你是!」
「弗基爾,兄長……!?」
與路克斯同樣身穿《巴哈姆特》的弗基爾,從高挑的天花板附近俯瞰路克斯等人。
似乎早已啟動了《暴食》,弗基爾以眼睛追不上的高速朝前方滑翔,無聲無息砍殺了挾持愛理的近衛機龍使。
「──什麼!?」
見到這一幕的四周重臣都不禁慌亂。
迅速舉起機龍牙劍沖向弗基爾的幾名機龍使,在短短一瞬間遭到反殺。
「怎麼、可能……!」
聲音顫抖,表情在恐懼中抽搐的皇帝見狀,忍不住大喊。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對我們兵刃相向!?你可是拯救朕的祖先,號稱朕之一族的英雄啊」
「……!?」
聽到這句話的路克斯,意識中產生強烈疑問的念頭。
(弗基爾拯救過阿卡迪亞帝國的祖先?弗基爾不是皇帝的長子嗎?)
不,更何況拯救舊帝國的祖先,到底是什麼意思?
「哦,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我不記得自己說溜嘴啊。」
「因為解讀了過去的文獻。只流傳在阿卡迪亞皇族之間的紀錄上,記載了你的名字與你這個人。領導被稱為『叛徒一族』,飽受欺壓的我們贏得革命勝利的人,弗基爾,就是你啊──」
(──!?這是怎麼回事!?)
一聽到皇帝這句話,路克斯進一步感到奇妙的戰慄流竄。
(說起來在演變成如今局面的很久以前,弗基爾就拯救過我們的祖先「叛徒一族」?)
那麼,當初毀滅阿卡迪亞皇國的人,也是──
只剩意識存在,目睹這副光景的路克斯,理所當然說不出任何話。
相較之下弗基爾眉頭皺也不皺,面露
冷笑回應。
「凡事果然都會發生預料之外的意外。居然利用╳╳刺殺亞提司瑪特伯爵,代表我看錯了命運的扭曲。看來得稍微修正一下才行──出來吧,我的改變機龍,《奧羅波若斯》。」
弗基爾高舉機攻殼劍的同時,城內傳來劇烈震動。
「唔……!」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總之必須先將愛理送到安全的場所。
路克斯抱起愛理,準備飛出王城,去尋找避難場所。
就在夢中的路克斯飛出謁見大廳,溜過敵人的瞬間。
映入眼帘的是原本聚集在王城附近的殘存裝甲機龍勢力,一口氣沖向弗基爾突擊。
「殺了他!別讓他活著逃出王城!」
皇帝的怒吼在黑夜中響起。
可是,路克斯清楚見到。
號稱長年榮華的阿卡迪亞帝國莊嚴的城堡。
出現一架身軀比城堡更巨大,從未見過的神裝機龍之影。
剛才聚集在周圍的幾百架剩下的機龍使,一同開始炮擊。
整座城就這樣被戰火吞沒,再也不復見。
†
「──嗚、嗚啊啊啊啊啊!」
承受宛如刺破胸膛的痛楚,路克斯醒了過來。
深層階──負責嚮導的自動人形阿榭立亞的分身在面前注視,一旁站著辛格倫。
姑且站在路克斯身旁護衛的他,絲毫沒有保護路克斯的模樣,實在是過分了點。
「吵死人了。原以為直到剛才還在悠哉地睡午覺,這次居然是慘叫嗎。」
「…………」
簡直不可理喻。
別說關心接受「洗禮」受苦的路克斯,居然一開口就沒好話。
原本想至少嗆他一句,但與他爭論也是浪費口水,因此作罷。
取而代之,阿榭立亞的身分開口慰勞。
「辛苦了。對你的『洗禮』已經順利結束。如此就準備好獲得中樞的管理權限。因為要使用『大聖域』的功能,會造成常人難以承受的負擔。」
「準備?剛才那些都是準備嗎?」
透過「洗禮」強化肉體與精神,營造可以控制中樞的狀態。
這麼說,其他人在第二項考驗也會接受這些內容嗎。
原本就對「洗禮」有抗性的愛莉爾姑且不論,令人擔心的是愛理。
即使不如當初體弱多病,但她能熬過這種痛苦嗎。
「嗚、咕……呼、呼……」
現在不是關心他人的時候。
目前的路克斯極為衰弱,別說穿上機龍,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軟弱者最好暫時別亂動吧?在此的『洗禮』會調整全身許多神經。其他人多半也已經發生了類似的現象。」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抓著辛格倫極為自然說溜嘴的這句話,路克斯窮追不捨反問。
這些考驗的過程明明連「創造主」愛莉爾都不知道。
「你這人真是自私呢。我已經再三重覆過,想知道的話就加入我的麾下,難道你的記憶力都拿來打雜了嗎?」
「不要轉移話題!既然以世界聯盟的身分參加這場決戰,就沒有誰追隨誰的關係!不分享攻略相關情報可是違反協約的!」
「咯咯咯,而且你這個人還是一樣愚蠢呢。」
上氣不接下氣的路克斯湊過臉質問,「蒼藍暴君」卻態度冷淡。
「目前,歷史上並不存在抵達過『大聖域』的人。不……應該說沒有人知道才對。所以我說的話只是單純的胡謅啊?你要怎麼證明我說的話是正確的?」
「────」
他說的沒錯。
照理說辛格倫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應該只是平時的胡說八道,或是以假裝早就知道的口氣說出推論罷了。
可是,為何會將他的話當成事實呢。
「需要我親切地告訴你嗎?是因為你早就知道了。你打從心底明白,我說的內容是事實。」
「……怎麼,可能。」
「這就是我想收你當部下的原因。你是讓天平傾斜的人,受到命運特異點遴選之後依然留了下來。每一次歷史的變革,政權更迭之際,都會存在中心人物。將時代的扭曲或趨勢,置換成人這種容器,並且推動一切。因此──」
就在辛格倫繼續開口的瞬間,四周傳出尖叫聲。
路克斯從高塔窗戶往外一瞧,只見民眾在四周逃竄。
「難道,這是幻覺?不,是阿卡迪亞皇國曾經發生過的光景嗎?」
「是的。」
阿榭立亞的分身立刻回答路克斯的問題。
「在阿卡迪亞皇國的成熟期,製作了名為萬靈藥的秘藥,並且確立了讓身體適應萬靈藥的手術──『洗禮』的技術。弄錯使用方法與劑量就會死亡,或是留下重大後遺症,不過一旦適應,就能獲得遠遠超越常人的能力。」
話說回來,愛莉爾也這麼說過。
萬靈藥只給予王公貴族,誕生出與生倶來的優秀人種──亦即統治者的血脈。
「即使在統治世界的阿卡迪亞皇國中,立場也分為兩派。就是極為少數的人,以及支撐這些少數人的多數底層人民。而且──」
『……嗚、哇啊啊啊啊!?』
『住手、住手啊……!?』
聽到重現的光景傳出尖叫,路克斯忍不住湊出身子一探究竟。
仔細一瞧,幾隻幻神獸正在攻擊持有武器的人們,將之吞食下肚。
「那也不是真的,而是過去的紀錄影像嗎?所以說,難道幻神獸是──」
「答對了。這是皇族為了對抗叛徒、罪犯、外敵的手段而打造的。還創造出終焉神獸,當作保護遺蹟的守門人。」
「…………」
民眾活生生遭到啃食的慘劇,讓路克斯忍不住別過視線。
然後,幻神獸朝不知何方起飛。
「……?幻神獸要前往皇國的何處?要回遺蹟去嗎?」
路克斯原以為播放結束時,會連同影像中斷,但出乎意料地似乎還有後續。
視線迅速回到阿榭立亞身上後,只見她靜靜點頭回應。
「是的。會回到這座『大聖域』內部的幻神獸生產工廠。從遺蹟產生,然後回歸內部。這就是運作機制。」
自動人形的立體影像解答後,路克斯確信。
達成目的後就會返回──僅只於此。
可是,路克斯心中卻覺得另有蹊蹺。
「不覺得怪怪的嗎?從防衛遺蹟的觀點來看,的確需要幻神獸。但這裡可是阿卡迪亞皇國的首都。就算已經完全受到控制,可是為何有必要使用幻神獸,而不是機龍使?」
辛格倫說的沒錯。
連管理裝甲機龍的人,除了少部分人以外可能都是王公貴族。
換句話說,明明可以利用裝甲機龍鎮壓異議份子,為何還特地使用幻神獸?
是為了以殘酷手段殺雞儆猴,還是省下功夫,抑或是──
即使路克斯無法活動的期間,影像依舊持續變化。
來到位於王城後方的地下墓地──地底陵墓。
「影像紀錄尚未中斷嗎?還會持續多久?」
「紀錄影像的播放到此告一段落。地點在皇都的地底陵墓。投影該景色的場所,將是最後的考驗之地。」
「……辛格倫卿,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接下來前往那裡吧。」
「咯咯咯,怎麼了,打雜的。難道你要放棄我們的使命,追尋阿卡迪亞皇國的歷史?」
「我沒時間陪你胡說八道。不,如果阿榭立亞的本體就在最後的考驗,里絲媞卡肯定也會現身。」
只要能進入中樞並守株待兔,就可以迎擊弗基爾。
「好吧,就當作你說的是對的。出發了,打雜的。」
辛格倫操縱《利維坦》,朝王城後方滑行。
路克斯也深呼吸一口氣平靜心情後,召喚《飛翔機龍》穿上以保存體力,追在後頭。
「洗禮」對身體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甚至覺得,穿在身上的機龍比以前更加適應身體。
追在辛格倫身後的同時,路克斯心想。
迎戰密絲希斯的莉夏等人是否平安?
愛莉爾進行考驗到哪一階段了?
以及──愛理與三和音的安危。
「……!」
以意志強忍動搖的情感,路克斯飛翔。
同時,對於化為幻覺顯現的五年前光景,感覺到神秘地忐忑不安。
†
就在路克斯接受第二項考驗「洗禮」的幾分鐘前。
在中央競技場對峙的密絲希斯與莉夏等人的死斗持續上演。
「鑰匙管理者」密絲希斯,是別名「反機龍使」的強者。
萬一各人的能力與能量被《艾基•達哈卡》的神裝《千變魔術》奪取,就會立刻面臨全滅的危機。
因此首先以遠距離攻擊為主的莉夏,與庫露露席法負責打頭陣。
另一方面,密絲希斯依然手持戰斧文風不動,靜靜地盯著四周。
即使同時對峙五名神裝機龍使用者,仍然沒有絲毫焦急或大意。
阿卡迪亞皇國的光景顯現在廢都中。
實體的天使型幻神獸飛舞在空中的瞬間,莉夏立刻拔出機攻殼劍。
「接招吧!《空挺要塞》!」
十架《迪亞瑪特》的特殊武裝,箭頭型投擲武器發出怒吼撲向密絲希斯。
同時庫露露席法連同《法夫納》滑翔,以《凍息投射》開火牽制。
自從五人與密絲希斯開始交戰後,攻防戰已經反覆上演。
可是,現狀很難說已經占據上風。
「完全沒有焦急的神色呢。那女人真的像機械一樣。」
莉夏等人的目標,是密絲希斯傾盡全力,準備攻擊某人的瞬間。
反過來利用她離開主人里絲媞卡身邊,一直引誘她急於決勝負而使出單調的攻擊。
可是,密絲希斯鋼鐵般的面具絲毫不見動搖。
宛如水晶的瞳眸定睛專注,泰然自若地凝視所有人的動作。
「──真了不起。觀察到現在,連一絲破綻都找不到。」
以任何人都聽不見的小音量,密絲希斯簡短獨白。
「鑰匙管理者」負責開發遺蹟與裝甲機龍,配合血脈設定適當數值。
也就是完全了解裝甲機龍的一切,並且繼承的一族。
密絲希斯在一族當中從小就接受教育,被栽培成「創造主」的親信。
除了強化與機龍適性的「洗禮」,還直接施打奈米機械。
更熬過每一場附加各種條件的戰鬥訓練,並從中學習。
完全掌握了任何裝甲機龍的控制,以及能力。
起先多達幾百人的同族精銳,一個又一個遭到淘汰下,密絲希斯憑藉意志之力撐住,磨練才能。
「我的力量完全來自繼承。正因為『創造主』的接納,我們種族才得以繁榮。因此絕對不允許落敗。」
「──真是相似呢。你和我。」
獨白可能不知何時被聽見,原本佇立在空中的賽莉絲開口。
「你聽見了嗎?雖然我不需要輸家的同情。」
「背負自己的宿命,謹遵恪守,不惜一切努力達到完美目標。你遠比曾經這麼做的我,更加優秀呢。」
「想引誘我上當是徒勞無功的喔?我的內心是不會動搖的。因為我接受過這種『洗禮』。」
密絲希斯甚至透過訓練,控制精神層面的穩定以及思考能力。
身為「鑰匙管理者」的化身,現在的她就是一台機械,不斷得出最快最好的答案。
「而且,真遺憾你將我與自己相提並論。你只是將偷來的力量據為己有,誤以為自己變強的區區人類。」
「哼!少高高在上了,冷血女僕!你還不是因為傲慢而誤入歧途,被迫沉睡!」
也參與過裝甲機龍開發的莉夏,介入兩人的對話。
《迪亞瑪特》再度使出《空挺要塞》牽制的瞬間,密絲希斯展開行動。
「──!?」
《艾基•達哈卡》依舊緊握戰斧,壓低重心滑行。
雖然是平凡無奇的動作,卻完全無法洞悉第一動。
不只是裝甲足車輪產生的滑行速度,連動作都極為順暢。
如果無法以幾%為單位調整能量的分配,完美控制機龍的機體平衡,是不可能達到這種技巧的。
可是即便如此,依然讓莉夏得以充分迎擊。
「你休想!我已經掌握你的攻擊間距了!」
「嗯,看來短時間內擬定了相當不錯的對策呢。不過,終究是臨陣磨槍。」
密絲希斯嘴裡嘀咕的同時,瞳孔陡然擴大。
莉夏逃往後方空中,再度發射《空挺要塞》的瞬間,密絲希斯當場掉頭轉身。
「──!?」
包圍在四面的另外四人,對難以理解的舉動都睜大眼睛。
「……哎呀,該不會。」
頭一個發現的,是以踢腿與摔技等巧妙操縱為主的菲爾菲。
根據她本人的說法,自己平時並未特別使用什麼奇怪動作。
只不過將瑪姬艾兒卡鍛鍊的體術應用在機龍操縱上,採取實用行動而已。
密絲希斯也並非以奇招冷不防偷襲,而是實現反覆過幾千遍的其中一種選項。
直接以戰斧回擊莉夏發射的其中一架《空挺要塞》。
「什麼!?」
「這有可能嗎!?」
連擅長精密操縱的庫露露席法,都難掩動搖地驚呼。
若是彈飛加以躲避,或是擋住後吸收能量的行動都在預料之中。可是以戰斧回擊的《空挺要塞》,卻筆直以加倍速度撲向莉夏。
莉夏反射性強化障壁防禦的剎那,《艾基•達哈卡》朝莉夏縱身一躍。
「──機龍咆哮!」
不過,莉夏不愧是一流的機龍使。
擋住意料之外的反狙擊,依然以最快速度進行閃避。
為了避免《千變魔術》奪取能量與神裝,只能設法逃出神裝的射程範圍。
但是,密絲希斯即使承受衝擊的波濤,衝勁被抵銷,依然揮舞握在右手的龍尾鋼線。
「──不會吧?」
一開始高舉的戰斧已經瞄準即將支援莉夏的夜架投出,是讓目測失準的陷耕。
《迪亞瑪特》的裝甲臂被龍尾鋼線纏住的瞬間,密絲希斯立刻啟動神裝。
「──《千變魔術》。」
「唔!?噢噢噢噢……!」
伴隨痛苦的呻吟聲,莉夏啟動神裝。
在《迪亞瑪特》的神裝遭到搶奪前的剎那。
利用神裝之力奪取《艾基•達哈卡》的所有重力,讓敵人飄浮在半空中。
「……!?並非對我施加負擔。反而奪取重力強迫滯空──?」
就在密絲希斯露出些許困惑的時刻,攻擊跟著來自左右與後方。
包括《堤豐》發射的鋼線尖端,與庫露露席法的狙擊。
還有賽莉絲的突擊槍發射的雷擊。
為了刻意營造無防備的狀態,莉夏將剩餘力量傾注於讓密絲希斯停留在半空中,而非施加重力負擔。
「原來如此,優秀的判斷。對她的臨時起意迅速反應的你們也是──不過。」
在《艾基•達哈卡》周圍展開的三重障壁,分別讓三種攻擊大幅衰減。
短暫僵硬後,以鞭柄擋住夜架在底下守株待兔的劍,同時捨棄,撿起戰斧迅速後退。
「雖然受到了一點傷害,但首先擊敗一人。」
「嗚、唔……!」
幾秒鐘內能量遭到吸收殆盡的《迪亞瑪特》解除,莉夏呆站在原地。直到能再次使用機龍之前,實質上等於無法行動。
不過,密絲希斯依然對周圍保持最大限度的警戒。
她應該沒有笨到會貿然攻擊莉夏吧。
「怎麼會這樣……看來『反機龍使』的別名並非浪得虛名呢。」
庫露露席法不寒而慄,流下冷汗的同時不禁感嘆。
正因為迎戰過穿著相同機龍的保澤里多,才清楚明白密絲希斯身為機龍使的實力。
藉由前幾天的戰鬥,賽莉絲與菲爾菲已經掌握了她揮舞戰斧的攻擊射程。
即使維持在攻擊不到的距離外,她依然洞悉我方的對策,改採射程較長的龍尾鋼線。
她的實力絲毫不含異想天開的特殊性質。
純粹是知道一切機龍的能力,記住特性,經過許許多多的訓練苦學而成。
「要說真心話的話,解決掉麻煩的對手,倒是鬆了一口氣。」
「原來從一開始,首要目標就是公主啊。」
不過,即使記住所有機龍的相關知識,還是難以應付接受過大幅改造的機龍。
因此密絲希斯認定莉夏在五人中的威脅最大,首先傾全力迎擊。
「呼、呼……別小看人了,面無表情的冷血女僕!以為這點程度能讓我認輸就大錯特錯了!」
可能想表示即使無法戰鬥也能指揮,徒步後退的同時,莉夏依然舉起機攻殼劍大喊。
能俯瞰戰場,提供建議的確有很大的幫助。
即使背負如此風險,提升的獲勝機率也少得可憐,但是不幸中的大幸是,被搶走神裝的僅是《迪亞瑪特》的重力控制。
諸如《法夫納》的預測未來,《堤豐》的神裝無效化,《凜德龍蟲》的瞬間移動,或是《夜刀神》的強制操縱。
重力控制也很強大,不過其他神裝被搶走的話,眾人會更加沒有勝算。
「我對你們的士氣表達敬意,不過很可惜,我獲得《天聲》的那一刻,你們就沒有機會翻盤了。」
面對露出冰冷視線的密絲希斯,剩下四人倒抽一口涼氣。
庫露露席法迅速透過龍聲,向夜架開口。
『已經洞悉她的意識波長了嗎?事到如今,只能仰賴你的劍技了。』
在控制裝甲機龍的領域上,果然沒有人贏得了密絲希斯。
可是,切姬夜架使用的絕技──刻擊,是讀取意識的波長,瞄準無意識中破綻的必殺之刃。
由於與裝甲機龍的性能與操縱技術無關,照理說對密絲希斯也有效。
『當然已經看穿了。可是──就算刻擊命中一次,我也不認為能扭轉局勢。憑藉只求砍中的斬擊,無法突破她的三重障壁,給予致命傷呢。』
『────』
聽到夜架的回答,庫露露席法猶豫該如何抉擇。
要突破《艾基•達哈卡》的異常防禦力,必須接近後傾盡全力使出一擊。
如同之前擊敗保澤里多那般,只能讓她伺機使出三大奧義的強制超過。
「還有心情看別處聊天,真是從容呢。」
庫露露席法的注意力回到密絲希斯身上的剎那,《艾基•達哈卡》再度以不露預備動作的第一動,比剛才更快速地滑行。
被鎖定的庫露露席法朝後方飛翔躲避,密絲希斯卻準確追了上來。
「她攻擊了,庫露露席法!即使逃跑她也會追上來!──可是,為何比剛才還快!?難道她對付我的時候手下留情了嗎!?」
陸戰型神裝機龍為了維持防禦裝甲與武裝,因而相當沉重。
可是,就算使用《天聲》消除自身重量,也不見得能純粹增加移動速度。
不如說裝甲足的車輪會浮起來,反而讓速度降低。
陸戰型機龍由於行駛在地面移動的性質,摩擦力降低甚至會減弱機動力。
可是,密絲希斯使用《天聲》的方法卻不一樣。
因為配合陸戰型裝甲機龍的特徵,已經學會了可以應用的使用方法。
「只有裝甲足的安裝面維持重力,僅讓上半身變輕後加速嗎!?」
賽莉絲茫然嘀咕,可是庫露露席法已經逃出《支配者神域》的射程外,來不及迅速上前支援。
「庫露露席法!快開火彈開敵人!敵人會變輕是因為──」
「好啦,我早就知道了!」
聽到莉夏的呼喊,庫露露席法啟動《財禍睿智》。
藉由預測幾秒後的未來,預測密絲希斯的攻擊。
首先確認能靠狙擊拉開與敵人的距離,並付諸行動。
「那麼,做好覺悟吧。」
密絲希斯高高舉起幾乎觸及背部的戰斧,使勁縱向一劈。
帶有強烈能量的必殺一擊,被《法夫納》的《龍鱗裝盾》擋了下來。
雖然藉由七面護盾自動防禦,但庫露露席法與保澤里多交戰過,也知道一旦讓密絲希斯啟動《千變魔術》,這種特殊武裝撐不了多久。
因此,並未錯過這一瞬間。
「──《凍息投射》!」
「當!」的一聲,在即將觸及《艾基•達哈卡》肩口的位置,庫露露席法扣下狙擊槍的扳機。
精準又神速。
從炮口發射的冷凍彈,伴隨衝擊奪取肩部裝甲的控制。
由於重視命中大於一切,雖然無法讓密絲希斯無法行動,但同時達成了防禦與攻擊。
重量級的陸戰型機龍《艾基•達哈卡》,被這一擊彈飛至後方。
利用搶來的神裝《天聲》減輕自身重力,代表更容易受到其他力量的影響。
剛才莉夏指出的,就是這一點。
「本領真是了得。身為同族,甚至想引以為豪呢。」
「是嗎?這種雕蟲小技受到誇獎很傷腦筋吧。彼此彼此囉。」
流下冷汗的同時,庫露露席法面露逞強的笑容回應。
能量被吸收的特殊武裝《龍鱗裝盾》已經解除,呈現無防備狀態。
接下來只要《法夫納》的本體被碰到,神裝就會被她搶走。
不過,剛才的攻防卻賭贏了。
在密絲希斯的墜落地點,菲爾菲與賽莉絲已經擺好架式,瞄準落地的瞬間。
分別釋放鼓足全力的必殺技,準備打破《艾基•達哈卡》的三重障壁。
就在庫露露席法掌握狀況,略為鬆懈的一剎那。
傳來只能杵在地上的莉夏呼喊聲。
「別發呆啊,庫露露席法!敵人的目標還是你!」
「……!?」
從《艾基•達哈卡》雙肩伸出的炮口──《雙頭魔顎》發光,釋放出衝擊能量的洪流。
由於自動防禦的《龍鱗裝盾》被搶,庫露露席法立刻試圖躲避──
「……!?怎麼回事!?推進操縱竟然被迫變化──?」
《法夫納》的機體重心產生違和感。
導致完全無法計算滑翔用的軌道。
困惑該如何對應的一瞬間,庫露露席法遭到炮擊吞噬。
承受猛烈衝擊力,一口氣被擊落至地面。
「嗚……啊啊……!」
「庫露露席法!?」
墜落的《法夫納》在《天聲》追擊下被緊壓在地面上,裝甲發出尖銳金屬聲嘰嘎作響。
承受彷佛全身碎裂的劇痛,庫露露席法同時明白了密絲希斯的招式。
剛才她利用從《迪亞瑪特》搶走的重力控制神裝,胡亂改變了《法夫納》的各部位裝甲重力。
讓飛翔型機龍失去機體平衡而失靈,加上從肩口發射的炮擊,命中的同時改為施加數倍的重力負擔,將《法夫納》狠狠砸向地面摔碎。
剛才密絲希斯的攻勢,說穿了就只是這樣。
可是連庫露露席法都沒有料到,一邊面對四架神裝機龍,她居然還能使出如此洗鍊的重力操縱與同時攻擊。
「──唔!?啊啊啊!」
又強上好幾倍的重力,進一步突破裝甲的耐久力。
千鈞一髮之際《天聲》的效果中斷,不過《法夫納》的裝甲已經解除。
藉由《雙頭魔顎》炮擊的反作用力改變墜落軌道,落地的密絲希斯雖然受到賽莉絲與菲爾菲攻擊,卻全部以毫釐之差躲過後拉開間距。
如此一來,在場還能戰鬥的剩下三人。
也就是賽莉絲、菲爾菲與夜架。
「庫露露席法!振作一點!」
身體好不容易恢復自由的莉夏,喘氣的同時抱起庫露露席法。
倒是沒有骨折,不過在壓力下全身有多處碰傷。
「我沒事……雖然想這麼說,但傷勢的確比你嚴重。骨折是不至於,但身上都是瘀青,實在不想讓路克斯看見。」
庫露露席法露出逞強的表情,可是呼吸卻氣若遊絲。
「大笨蛋!你以為我們是為了什麼才締結協定的啊!就算變成這樣,給你時間療傷都無妨!雖然會擄獲路克斯的人是我!」
「明明毫不退讓卻遵守規定呢……我倒是不討厭你這一點喔。」
一臉苦笑的庫露露席法,靜靜闔起眼睛失去意識。
依然抱著少女同學的莉夏,視線回到戰場上。
「──這樣就剩下三人。終於沒有退路了呢。」
重整旗鼓的密絲希斯,臉色絲毫未變地宣告。
不過,即使失去兩名戰力,賽莉絲、菲爾菲與夜架的表情依舊不見動搖。
「在我們國家有句俗話,說人在陷入困境時反而能發揮力量。況且剛才的攻防中,你也不能算全身而退吧?」
「…………」
面對夜架的妖艷笑容,密絲希斯沉默以對。
《艾基•達哈卡》的左肩結冰,雖然關節不至於動彈不得,卻封住了一部份的障壁產生裝置。
破綻小得微不足道。
可是她也明
白,在實力不分軒輊的戰鬥中,有可能會造成致命傷。
密絲希斯從懂事以來,對機龍使的戰鬥中未嘗敗績。
所以與確信勝利的恫嚇相反,知道自己的狀況大意不得。
《艾基•達哈卡》唯一堪稱的弱點,並非沒有飛翔能力,而是一旦遭到物理性破壞的裝甲,就算吸收能量也無法自行修復。
另一方面,對莉夏等人而言,這是唯一的活路。
「她已經充分為我們盡了力。接下來換我們回應她了。」
與《凜德龍蟲》一同舉起突擊槍的賽莉絲,眼光筆直瞪向密絲希斯。
即使兩名主力落敗,她們依然沒有露出絕望的神色。
極限的死斗再度上演。
†
「咦……?」
滴答,滴答,鮮血滴落在城下町的石板上。
即使愛理為了拯救朋友,主動現身挺身而出,茲拜貝魯克依然無動於衷,眼看要殺害三和音的時候。
一名少女突然現身,讓現場情況變得更加混亂。
「你、你是……!?」
流血的既不是愛理也不是三和音,而是眼看就要劈下機龍牙劍的茲拜貝魯克。
活生生肉體的一記貫手,從身後連同《塔拉司克斯》的裝甲貫穿胸膛。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
「不知道,喔。可是,這不是……」
「你是,海茲•薇•阿卡迪亞……」
謝里絲、媞爾琺、諾珂特三人依然趴在地面,接二連三開口。
三人分別折斷一隻手,承受身體幾乎無法動彈的痛楚,同時意識被異樣的光景吸引。
「咕,你、你是……!」
「怎麼啦,跟班的糟老頭。忘記我的長相了嗎?長點記性好不好。」
在裝衣上頭披著純白長袍的少女,毫無疑問是海茲。
但她的身體只能靠施加洗禮強化來活動,風中殘燭的生命也理應燃盡了。
更何況,現在的她甚至沒穿機龍。
居然以活生生的肉體,貫穿了神裝機龍《塔拉司克斯》的裝甲。
「為什麼……!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能辦到這種事!?」
老兵往前踉蹌幾步,拔出貫穿身體的手臂後,以機龍牙劍回馬劈出一劍。
可是,海茲連這一劍都以空手輕而易舉接住,更捏碎了抓住的劍身。
「什麼……!?」
「咯咯咯咯咯。是嗎,原來是這樣啊。看來你的主子根本沒告訴你最關鍵的事情呢,可憐的男人。」
「回答我!?你到底是誰!?」
即使劍身碎裂,茲拜貝魯克依然在機龍牙劍上持續施力。
結果,明明是嬌小少女的海茲卻文風不動。
充滿從容的笑容,突然面露兇相而扭曲。
「回答你!?區區『蒼藍暴君』走狗的無名小輩……!掂掂自己的斤兩吧!」
空著的左拳發出怒吼,朝《塔拉司克斯》的肩口刺過去。
海茲刺破障壁粉碎裝甲,連幻創機核都挖出來後,裝甲頓時解除飛了出去。
「咕、嘎啊……!?」
光是這樣就撕裂了茲拜貝魯克的身體,化為悽慘的肉塊斃命。
投影皇國城下町的石板上,留下鮮血的輪跡。
「……這就是『聖蝕』本體的力量嗎,哈哈哈!太棒了。神選中了我啊!我才是皇國的繼任者!既不是冒牌王子,也不是老姊們!而是我!」
放聲大笑的海茲,眼神閃爍七彩燦爛的光芒。
乍看之下,海茲的精神比以前沉穩一些,但相貌卻充滿非人的熱衷。
彷佛幻神獸──不,甚至是天神的化身。
「好啦,已經確認完畢。現在我連裝甲機龍都不需要。像你們這種小蟲其實微不足道,但為了噁心那個冒牌王子,先捏死似乎也不壞。」
「──!?」
被詭異的七彩瞳眸一瞪,愛理的身體略微一震。
雖然躲過茲拜貝魯克的追殺,卻出現比他可怕更多倍的威脅。
而且,周圍的模樣有點奇怪。
天使型幻神獸在投影阿卡迪亞皇國景色的古城遺蹟飛舞,啃噬四周的民眾。
捕食結束的同時,幻神獸朝王城的方向飛去。
愛理也通過了自動人形賦予的第一項考驗,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海茲的眼睛突然閃爍光芒,凝視飛舞在附近的一隻幻神獸。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嗎,看來不需要我動手呢。時間寶貴,你們就等著被吃掉吧。這片廢都很快就會化為地獄。不過啊,老姊如果早就知道這件事,那她還真是大壞蛋啊。不,這是正確之舉吧。這使命很符合『創造主』的後裔。」
「…………」
愛理也想問清楚海茲究竟在說什麼,但現在不能刺激她。
因為喜怒無常的神之骰翻轉至哪一面,將會決定自己的命運。
「不過啊,我才不會讓給你,姊姊。當然也不會讓給叛徒愛莉爾。引導這個世界的人是我。就讓你們也見識一下地獄。在那之前儘管發抖吧。」
留下邪惡的笑容,海茲當場掉頭離去。
不,是整個人宛如光芒般發光後消失。
之後什麼也沒有剩下。
只有茲拜貝魯克的屍體,顯示剛才發生的事情毫無疑問是現實。
「剛才那是空間轉移……?終焉神獸之一,天降魔星的能力──」
曾經見過路克斯大戰天降魔星的愛理,察覺到難以理解的共通點。
就算透過萬靈藥施加強化,有可能學會堪比神裝的強大超能力嗎?
不,「創造主」少女們的能力,充其量只是藉由「洗禮」強化身體,以及頂多利用遺蹟之力而已。
換句話說──她與幻魔人或終焉神獸又不一樣──
「算了……再想下去也無濟於事。更重要的是,真的很感謝大家。能保住一命真的太好了。」
愛理深深嘆了一口氣,眼眶泛淚這麼說。
「哈哈……以保護公主的騎士而言,這模樣倒是難以見人呢。」
「光是能苟延殘喘,就該好好感謝啦。」
「Yes. 純論保護愛理平安這一點,多少保住顏面對得起路克斯。」
謝里絲,媞爾琺與諾珂特三人即使面露痛苦的神色,依然嘴角微笑。
真要說起來,其實很想告訴路克斯剛才的事,不過也知道目前沒有餘力。
現在只能躲起來,祈禱路克斯平安無事。
以及莉夏她們擊敗密絲希斯,路克斯等人阻止里絲媞卡,還有瑪姬艾兒卡趁隙抵達「大聖域」的中樞。
祈禱成功這一點不變,可是卻發生兩起異常事態。
就是在這種緊迫情況下,命令茲拜貝魯克攻擊愛理的辛格倫,以及化為異形的海茲。況且「聖蝕」隨時現身也不足為奇──
「難道,剛才的海茲是──!」
「怎麼了嗎,愛理?」
「──沒什麼。我從放在那邊的行李拿治療的用具來。」
壓抑莫名其妙的不安,愛理快步奔跑。
這時候,可能是前來尋找茲拜貝魯克,遠處出現身穿《特裝機龍》的洛洛特。
少女們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
†
「──又是同樣的戰法嗎?有點掃興呢。」
阿卡迪亞皇國──皇都的中央競技場。
投影榮華富麗景色的戰鬥舞台上,持續上演密絲希斯對決「騎士團」的激鬥。
讓失去意識的庫露露席法倚靠肩膀,莉夏露出險峻的表情瞪向戰場。
距離大約兩百公尺外,賽莉絲、菲爾菲與夜架三人包圍操縱《艾基•達哈卡》的密絲希斯,反覆牽制。
各人依照事先擬定的戰術,展開三種類型的攻擊。
飛翔型的《凜德龍蟲》從上空保持距離,同時從突擊槍發射雷閃攻擊。
強如《艾基•達哈卡》也擋不住電擊,被迫躲避。
陸戰型的《堤豐》則在地上以裝甲臂抓住附近的瓦礫,投擲過去。
或是以《龍咬縛鎖》的尖端插進巨大瓦礫拔起來,當成臨時的鎖煉棍棒揮舞打擊。
夜架則活用《夜刀神》的跳躍機能,在空中一蹬砍向密絲希斯。
來自三種方向、三種高度的不同攻擊,觀察敵人的破綻。但密絲希斯完全不為所動,持續應對。
「好可怕的,女人……那個冷血的女僕!
」
雖說以遠距離、中距離的攻擊為主體,但明明還有庫露露席法破壞的肩口裝甲,卻絲毫沒有露出任何弱點。
況且即使一直使用「完全結合」,都感覺不到她有消耗體力。
「──真是沒完沒了呢。可不能繼續讓御主等下去。」
夜架面帶微笑開口後,隨即放棄中距離牽制,與密絲希斯展開近戰。
莉夏見狀,急忙開口制止。
「你在做什麼啊,好色女!別進入她的神裝射程內!」
「難道你以為我構不到嗎?──《天聲》!」
僅僅一步,從剛才維持的距離踏進密絲希斯攻擊間距的剎那,強烈重力對《夜刀神》施加負擔。
四隻裝甲足嘰嘎作響,踩碎腳邊的石板陷進去。
目標並非搶奪神裝,而是以《天聲》封住攻擊。
趁著賽莉絲與菲爾菲的攻擊剛結束,不受妨礙的時機下展開攻勢。
「只要連你的神裝都搶走,就是我贏了。」
夜架立刻以刀型機龍牙劍迎擊,卻因為重力負擔而動作遲鈍。
密絲希斯以毫釐之差躲過,同時朝裝甲劈出一記戰斧。
這一擊貫穿障壁,導致深色的裝甲從胸口碎裂。
但是同時,《夜刀神》揮出的一刀,刀尖刺中了《艾基•達哈卡》的右裝甲足。
「──!?」
裝甲機龍的障壁,是以本體正面為中心展開。
因此即使是《艾基•達哈卡》,手腳末端的防禦也很薄弱。
並且──
「為何無法奪取神裝?《禁咒符號》的命令,居然朝我──」
密絲希斯皺起眉頭,確認夜架的策略。
「是的,因為我預先發出了命令。透過匍匐在腳下的《蜘蛛絲》,下達過取消使用神裝的命令──」
即使只接觸短短几秒,《千變魔術》依然會搶先《禁咒符號》發揮奪取神裝的效果。
不過,就在密絲希斯看準夜架的破綻趁虛而入時,《禁咒符號》已經透過匍匐在地面的特殊武裝鋼線發動。
命令不操縱敵人的動作,而是集中於不讓敵人使用神裝。
然後,以自己的裝甲被擊碎為代價,夜架擊毀了《艾基•達哈卡》的裝甲足。
「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削弱我的力量嗎?」
「反正憑藉這副身體,根本無法充分戰鬥呢。」
難得露出開朗的笑容,夜架爽快地回答。
敗給辛格倫的負傷依然尚未完全康復,再加上強行軍趕往馬卡法王國,更以一人之力迎戰七隻終焉神獸,導致現在的夜架連一半實力都無法發揮。
乾脆在繼續僵持下去消耗殆盡前,主動犧牲自己將希望託付給夥伴。
「意思是充當棄子嗎?號稱『帝國凶刃』的機龍使,居然變得這麼窩囊啊。」
暫時拉開間距的密絲希斯,略為確認動作。
左肩的障壁產生裝置,以及右裝甲足毀損。
即使無法萬全活動,但還能發揮七成力量。
「或許是這樣吧。」
裝甲解除的夜架,出乎意料乾脆地撤退。
直接緩緩走到莉夏身邊,回頭望向密絲希斯。
「不過,感覺並不壞呢。即使不發揮自己的力量,依然能排除御主的敵人。」
「若是一隻手腳也就罷了,難道以為這種程度的損耗,剩下的她們就足以擊敗我?」
密絲希斯以冷靜的視線望向賽莉絲與菲爾菲,夜架隨即揚起嘴角嘻嘻一笑。
「你和以前的我一樣呢。」
「……?」
夜架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聽得密絲希斯略為皺眉。
「像一柄盲目相信自己的使命,伴隨絕對的自信磨練的神劍。鋼鐵的意志,面對阻擋在眼前的任何事物都不會屈服。不過,卻會輸給更強烈的意志呢。」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結果一派胡言。這點小事就能讓你屈服,只不過證明了你的不成熟而已。」
密絲希斯重整旗鼓後,改變戰斧的握法,擺出前傾姿勢。
莉夏見狀後察覺危險,當機立斷大喊。
「賽莉絲!菲爾菲!小心一點!她要發動攻勢了!」
由於夜架的《禁咒符號》已經不再有危險,而且現在只剩下兩人,密絲希斯跟著改變戰鬥風格。
從原本握住長斧柄的短位置,有利於快速動作的姿勢,改為發揮威力的大揮架式。
終於轉守為攻,準備擊敗對手。
莉夏察覺到的下一瞬間,《艾基•達哈卡》以眼睛追不上的速度加速。
賽莉絲從突擊槍尖端發射電擊,跟著後退,但密絲希斯即使承受電擊,依然橫掃戰斧攻擊。
「……唔、呃!」
從迅速擋住的裝甲臂上頭擊中胸口,痛得賽莉絲表情扭曲。
威力足以一瞬間突破障壁。
可是,密絲希斯的《艾基•達哈卡》也首次暴露致命的破綻。
「趁現在,天然女孩!解決掉女僕!」
見到這一幕的莉夏,即使戰慄依然高喊。
挨了賽莉絲的雷閃,裝甲機龍會暫時麻痹,功率也會降低。
再加上密絲希斯以「完全結合」與機龍部分融合,會受到更多傷害。
在麻痹狀態下無法發動《千變魔術》。
因此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菲爾菲並未錯過良機,發射《龍咬縛鎖》,捲住《艾基•達哈卡》。
「要踢了,小心一點。」
以鋼線纏住裝甲的四肢,封住戰斧動作的同時,菲爾菲擺出迴旋踢的姿勢。
準備進一步收緊鋼線,將密絲希斯拉過來一踢,踹飛的同時賽莉絲再補一槍,是給予最後一擊的合作攻勢。
「嘿。」
瞬間,《龍咬縛鎖》以猛烈速度拉近《艾基•達哈卡》,即將卯足全力以迴旋踢反擊。
這一瞬間,照理說挨了雷擊而虛弱無力的密絲希斯,卻以冰冷的眼光望向菲爾菲。
「怎麼掙扎都沒用的!在神裝再度啟動前不可能來得及!」
莉夏見狀,以言語支援菲爾菲。
因為相比其他動作,啟動神裝需要更多集中力與機龍的能量。
就算《艾基•達哈卡》的操縱勉強趕得上,也無法防禦。
《堤豐》渾身解數的踢腿命中時,《艾基•達哈卡》的裝甲彈飛。
突破三層堅固的障壁,裝甲的前方部分碎裂。
可是同時,菲爾菲也像回彈般被彈飛到後方。
「……什麼!?」
這一瞬間,莉夏清楚見到這一幕。
從《艾基•達哈卡》裝甲釋放的深藍色衝擊波,直擊菲爾菲的裝甲。
那並非機龍咆哮。
照理說剛才密絲希斯應該無暇發射。
「可能是從她們口中聽過的《不淨蔓延》吧。」
夜架面不改色開口後,莉夏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察覺情況。
前幾天的戰鬥中,聽賽莉絲她們提過《艾基•達哈卡》的特殊武裝。
這種內部結構會在剛承受攻擊後,立刻朝四周釋放衝擊波反擊。
由於類似《法夫納》的《龍鱗裝盾》會自行啟動,多半從電擊恢復後,勉強來得及瞬間發動這一招。
「問題是,區區自動反擊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威力!?《堤豐》可是陸戰型神裝機龍啊!防禦力──」
「嗯,是沒錯。所以敵人剛才不是虛弱無力嗎?為了不在其他地方消耗能源,集中在特殊武裝上。」
「……!?難道剛才的攻防,早就在她的預料中嗎?」
聽到夜架點明,莉夏慢了一瞬間才理解。
原本《不淨蔓延》屬於中上威力,但頂多只能擋住追擊。
可是,如果從一開始就放棄其他動作,只將能量集中在這一招則另當別論。
「剛才我與庫露露席法攻擊的時候,反擊的威力並不大,原來也是布局呢。」
「快逃啊!天然女孩──!」
掌握情況的莉夏反射性大喊。
可是,菲爾菲也沒辦法立刻逃脫。
由於《龍咬縛鎖》纏住了《艾基•達哈卡》的手腳,雙方在彈飛的途中依然被縛鎖拉住。
鋼線緊繃煞住兩人後,菲爾菲為了避免《千變魔術》而鬆開鋼線。《艾基•達哈卡》瞄準這一瞬間的破綻衝上前。
「────」
失去平衡的菲爾菲依然反應,揮拳迎擊。
不過,卻慢了一步。
揮出的正拳被壓低身體的密絲希斯躲過,肩膀被戰斧劈中。
「……啊,嗚。」
發出金屬擠壓的聲音。
衝擊導致《堤豐》的裝甲解除,菲爾菲被彈飛至後方。
「菲爾菲!」
莉夏忍不住大喊,不過菲爾菲自身手一撐地面,跟著翻身以雙腳著地。
「……沒事。只是《堤豐》暫時無法啟動,但我不要緊。」
攻擊似乎並非直擊本人,終究只是被慣性彈飛。
再加上菲爾菲本身的體能與身段,才免於受重傷。
確認她沒事後,莉夏鬆了口氣撫摸胸口。
可是由於肩口的幻創機核受到強烈打擊,《堤豐》的裝甲自動解除,菲爾菲單膝跪倒在地。
而且,發生了比她無法戰鬥更可怕的事情。
「糟糕了。完全被《艾基•達哈卡》碰觸了一秒鐘呢。」
夜架以平淡的語氣,直截了當說出危險的事情。
之前由於聚精會神,儘可能防止神裝被搶,但現在繼《迪亞瑪特》的《天聲》之後,連《堤豐》的《無情果實》都落入敵人手中。
目前只剩下賽莉絲一人,但她也不算處於萬全狀態。
各種武裝倒是還在,剛才卻挨了密絲希斯一記戰斧。
「裸得了嗎?再這樣下去,要怎麼打贏搶到兩項神裝的冷血女僕──」
就在莉夏的表情痛苦地扭曲時,有人輕拍她的肩膀。
剛才躺在身後的庫露露席法起身,即使額頭流下汗珠,依然站了起來。
「……總之,相信她吧。」
「庫露露席法!?別管那麼多了快躺下!以你的身體怎麼使用機龍──」
「我當然明白。既然無法行動,我也不打算硬撐。只是,想親眼目睹。」
無論如何,下一次攻防將會決勝負。
如果賽莉絲無法擊破密絲希斯,這一瞬間眾人的命運將來到盡頭。
「也對。錯過可就損失囉。」
夜架點頭表示同意後,充滿平時的微笑繼續開口。
「不能錯過我們累積至今的勝利──」
視線望向靜靜舉起突擊槍的賽莉絲。
「做好覺悟了吧?反正你們萬分之一的勝利機會也消失了。」
密絲希斯表情冰冷地表示,高舉戰斧。
《艾基•達哈卡》與菲爾菲交戰後雖然大幅耗損,獲得了神裝無效化的《無情果實》卻是一大優勢。
再加上賽莉絲的《凜德龍蟲》也並非毫髮無傷。
包括體力層面,目前密絲希斯依然占有極大優勢。
可是,孤軍奮戰的賽莉絲在表情上沒有絲毫迷惘。
「不,我終於看到了勝利的契機。多虧大家拼命幫忙穿針引線,我才能發現。」
「原來如此,你似乎誤會了呢。只不過讓《艾基•達哈卡》的機能減弱,就以為贏得了我──」
密絲希斯一笑置之後,《艾基•達哈卡》再度滑行。
即使賽莉絲靠畫弧軌跡躲避的同時以雷閃迎擊,戰斧帶有扭轉的橫掃,依然砍碎了一部份裝甲。
「……!?」
「我能再度以《千變魔術》從你的機龍奪取能量。如此一來體力上也是我占優勢。」
對峙的賽莉絲則不發一語。
僅靜靜地調整呼吸,緊盯密絲希斯。
「看來你還不打算認輸呢。唯獨精神力倒是值得稱讚。」
再度準備縮短間距的時候,賽莉絲啟動《凜德龍蟲》的神裝。
《支配者神域》。
以賽莉絲為中心產生半徑數十公尺的光芒領域,在範圍內瞬間移動。
在攻守方面能營造壓倒性優勢的力量,卻被《艾基•達哈卡》發動的黑色波動抹消。
「《無情果實》……立刻發動了從《堤豐》身上搶來的神裝嗎!?」
這項神裝對原本的使用者菲爾菲都會造成很大的負擔,大幅消耗體力與精神力。
菲爾菲借用幻神獸之力好不容易才能活用,可是對使用「完全結合」,在這場戰鬥中不斷奪取能量的密絲希斯而言卻非難事。
「──喝!」
可能連神裝被抵銷都在預料之中,賽莉絲依然對應,投擲取出的機龍爪刃。
趁密絲希斯以戰斧彈開的破綻,間不容髮使出突刺──可是。
「剛才的波動連《凜德龍蟲》的功率都降低了喔?難道你以為速度能超越我嗎?」
「鏘!」的一聲,長槍被戰斧撥開,賽莉絲連同《凜德龍蟲》重心不穩。
但依然立刻重新穩住,躲過追擊。
「還不死心嗎,看來你想被玩死呢。」
密絲希斯進一步近身戰鬥,以戰斧劈出連擊。
往上一戳後,靠《天聲》讓重力加倍猛力一劈。扭轉身子躲避後轉身一記橫掃。
障壁輕而易舉遭到突破,眼看《凜德龍蟲》的裝甲逐漸剝落。
不過賽莉絲的表情依然不見絕望。
儘可能縮小接觸面積,活用長槍的長度維持中距離間距交鋒。
巧妙操縱特大突擊槍,瞄準《艾基•達哈卡》肩口的瞬間,光芒領域突然在周圍啟動。
「難道,終於連《凜德龍蟲》的神裝!?都落入了她的手中嗎!」
莉夏見狀忍不住戰慄,大喊。
賽莉絲似乎早已預料到,迅速朝身後滑翔。
飛往古城崩塌的瓦礫堆旁。
只要背靠牆壁,就不用擔心被瞬間移動攻擊背部,姑且算是對策。
──可是在這剎那,《天聲》的超重力直撲賽莉絲逃跑方向的一帶。
傳來「叭嘰──!」的聲音,投影城下町的立足點瓦礫碎裂,《凜德龍蟲》的裝甲足陷入地面。
「將軍。這個時代的強者們,永別了。」
確信勝利的密絲希斯,揮動戰斧全力衝刺的剎那,賽莉絲開口。
「──機龍咆哮!」
「……!?」
集中在裝甲機龍頭部的能量,化為衝擊波的漩渦釋放。
即使動作受到重力封鎖,無法使用神裝,但機龍的基本功能依然可以不受影響發動。
出乎意料的密絲希斯雖然衝勁被抵銷,依然以自己的障壁代替護盾硬沖。
就在密絲希斯渾身解數的刺擊強硬命中的同時,賽莉絲以突擊槍使出的反擊,同樣也刺中了《艾基•達哈卡》的裝甲。
「輸了!?不,兩敗倶傷嗎!?」
莉夏大喊的同時,賽莉絲的突擊槍已經發出雷光。
「死到臨頭還玩這種雙重小把戲嗎,真有一套。」
密絲希斯苦笑著抽回戰斧,解除重力後拉開距離。
《雷光穿槍》發射雷擊閃光。
在交鋒前一刻讓密絲希斯眼花,勉強避免被敵人的刺擊直接命中。
賽莉絲僅以兩項戰術,熬過了窮途末路的絕境。
「可是,這種抵抗有什麼意義嗎?每一次上演攻防戰,你的機龍能量就逐漸被《千變魔術》吸收。既然演變成一對一,必殺技如果無法命中我就沒有勝算喔。」
「是沒錯──那我就命中吧。」
賽莉絲筆直盯著密絲希斯僵硬的表情,以正眼架式舉起突擊槍。
然後,解除一部分即將瓦解的裝甲。
「機龍解放──只留下最低限度的驅動框架與裝甲,賽莉絲的特攻型態嗎……」
知道這種風格的莉夏,見到架式後流下冷汗。
將原本屬於基礎技術的機龍解放,升華成自己專屬原創絕招的,就是賽莉絲自己。
藉由分離裝甲至極限達成輕量化,限縮使用能量的部位以增加攻擊力。
而力量與速度的代價,就是大幅降低防禦力。
降低到只要正面承受神裝機龍的攻擊,就會當場喪命。
若是完全了解裝甲機龍特性與操縱的密絲希斯,甚至能應付賽莉絲的特攻型態吧。
面具般的死板表情依然沒變,逐漸縮短間距。
以《千變魔術》奪取的神裝能力已經達到飽和狀態。
要從《凜德龍蟲》吸收能量並搶奪殆盡,也因為裝甲變薄,不靠近就無法吸光。
最後的攻防,將在必殺的間距內上演。
面臨終結的密絲希斯,靜靜地詢問。
這既非造成破綻的假動作,或是誘使動搖的精神攻擊,而是她從自己戴著面具的內心,自然湧現的疑問。
「真了不起。磨練至如此程度的戰技與體力,以及精神力值得佩服。但依然不是我的對手。我從千年前就是背負了侍奉『創造主』使命的『鑰匙管理者』。我才是皇女的近衛。」
說出自己的信念,是同時帶有自我暗示的強化。
《艾基•達哈卡》也多處毀損,但還能充分依照想法控制。
──贏得了。徹底擊敗。
下定鋼鐵般的決心,密絲希斯緊盯著對手。
第一個如此緊咬自己不放,值得尊敬的少女機龍使。
「真的,是這樣嗎?」
坦率地開口後,賽莉絲朝空中丟出三支機龍爪刃,隨後朝前方滑翔。
由於解除了部分武裝,達到比之前快一倍的加速度。
從空中順著衝勁,使出下段突刺。
「你到底想做什麼──?《支配者神域》!」
相較之下密絲希斯啟動搶奪的《凜德龍蟲》神裝,瞬間繞到賽莉絲身後。
朝毫無防備的背後使出渾身一劈的剎那,機龍爪刃掉落至面前。
「……!看穿我會繞到背後!?」
極為短暫的時間下,注意力被機龍爪刃吸引的密絲希斯停下了手。
趁隙轉身的賽莉絲揮舞突擊槍。
一次,兩次,三次。
瞄準庫露露席法的狙擊導致失去障壁產生裝置的肩口,夜架的刀砍壞的裝甲足、裝甲臂的關節部位,分別朝弱點處連續刺擊。
即使對豪雨般的猛攻感到焦急,密絲希斯依然不認輸。
「完全結合」讓部分身體與裝甲機龍化為一體,能以與自己身體相同的感覺操縱機龍。
達成機人一體,連《凜德龍蟲》的操縱都完全掌握的密絲希斯,堪稱毫無死角。
「你們玩了許多花招呢。可是在近身戰中,別以為能贏得了我──」
撥開所有突刺,後退的密絲希斯卻露出震撼的表情。
隨後,包覆《艾基•達哈卡》四肢的裝甲七零八落地碎裂。
「……!?難道,剛才命中了嗎?為什麼──我應該,的確躲開,了啊……」
賽莉絲以神速反覆刺擊的突擊槍槍尖,穿過密絲希斯的防禦,確實削弱了裝甲。
導致《艾基•達哈卡》的堅固障壁也變得薄弱。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賽莉絲的攻擊開始命中了?」
在一旁目睹的莉夏也同樣困惑。
代替同樣茫然眺望戰局的庫露露席法與菲爾菲,夜架靜靜地負責解說。
「很簡單。她只是洞悉敵人的呼吸而已。如同御主洞悉敵人的攻擊預備動作──她也看穿了敵人的防禦,以突擊槍刺中了敵人呢。」
「……!?」
──呼吸。
這是在卯足全力的攻防戰中,一定會浮現於表面的身體動作。
代表事先洞悉了密絲希斯的呼吸時機與強弱,先行預料大致行動並且加以對應吧。
聽到這裡的密絲希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開口。
「不可能。我早就藉由每天的訓練,學會不讓敵人看穿呼吸的動作了。掌握所有機龍資訊的我,怎麼可能會輸給你──」
「不,你錯了。機龍是由人操縱的。因此無論如何都會與習慣和個性緊密相關。而且──」
賽莉絲以超然的視線,筆直盯著密絲希斯,開口表示。
沒錯。
像密絲希斯這種等級的使用者,肯定早就修正過從操縱會被識破的動作與習慣,儘可能避免敵人看穿吧。
不過,這終究只是密絲希斯獨自理解的部分。
與強敵連續戰鬥下愈發疲勞的身體,無論如何都無法像平常一樣活動自如。
畢竟以前別說比自己強,連並駕齊驅的機龍使都未曾出現過。
因此,賽莉絲以對人的判斷力取勝。
「雖然你是『反機龍使』,但就算能完全假設機龍的控制,也無法連人的習慣都記住。進入『完全結合』狀態,與自己的身體同步率愈高──我就愈容易看穿。」
「…………」
與機龍部分融合,雖然會得到許多好處,卻也是兩面刃。
極為迅速的精密操縱──以及共享感覺,會讓更多身體資訊傳達至裝甲機龍上。
但密絲希斯依然以為能隱藏自己的習慣。
直到在此遇見同等級的強者之前,都不曾發現。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我怎麼可能,會輸給,機龍使──!」
宛如否定賽莉絲的話,密絲希斯啟動《千變魔術》。
接下來不使用搶來的能力,僅傾注全力在強行搶奪能量上。
目標是吸光《凜德龍蟲》的能量,就算在近身戰的攻防中落敗,也要逼裝甲本身解除。
「賽莉絲!」
見到《艾基•達哈卡》猛然衝刺的莉夏,緊張地大喊。
另一邊的賽莉絲則以低姿勢舉起突擊槍。
在與密絲希斯交鋒前一瞬間,賽莉絲的腦海里浮現與路克斯相處的光景。
想起由於實力太強,只好每天獨自訓練,後來少年經常陪伴自己的身影與回憶。
「密絲希斯•V•艾克思琺,你的綜合力量遠遠超越我們。」
就在一瞬間,各種思緒在賽莉絲心中縈繞。
最強的「反機龍使」,對自己的使命與家世盡忠職守,磨練才能並以此自豪。
如果雙方條件不相上下──不,就算五人在萬全狀態下挑戰她,原本也沒有勝算。
可是,賽莉絲這邊卻有第六人存在。
──不。不只是第六人,他的存在遠遠超越,影響更大。
自從遇見路克斯,並且交手後。
一點一點與學園的大家相互交流,學到了許多事物。
是他幫忙解開自己身上被正確與自我犧牲附身的枷鎖,讓自己得以成長。
正因如此,現在的賽莉絲才能發現密絲希斯的弱點。
(路克斯,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感謝你。所以,等我們再會吧。屆時一定要對你,表達我的心情──)
「────」
密絲希斯使勁揮動戰斧,試圖以一閃劈斷身體,竭盡肩膀與手肘裝甲臂的可動範圍極限。
同時以最大功率,啟動《千變魔術》。
一旦命中就會在破壞目標的同時,吸光所有機龍具備的能量。
往前滑翔以迎擊的賽莉絲沒有躲避的方法。
可是,這一剎那,目睹出乎意料光景的密絲希斯睜大了眼睛。
「……部分,展開?」
調律──
利用機攻殼劍,介入裝甲機龍的系統結構。
不過賽莉絲使用的,並非辛格倫的戰陣那種特殊技術。
而是解除突擊槍、背翼與肩口裝甲以外的所有部分,變成更極端的特攻型態。
既然《凜德龍蟲》的能量所剩無幾,那就進一步集中於部分以提升威力。
賽莉絲加速至極限的身體,化為閃光箭矢射穿密絲希斯。
「密絲希斯。由於你是天生的機龍使,才會不習慣與人交戰──就和以前的我一樣。因為過於恐懼與他人扯上關係。」
「……!?」
與賽莉絲的攻防僅在電光石火之間。
其中,密絲希斯陷入錯覺,聽到理論上聽不見的這句話。
回過神才發現,戰斧揮到底的《艾基•達哈卡》裝甲臂碎裂,突擊槍深深刺中了裝甲。
「啊──」
高壓電流貫穿密絲希斯的身體,透過融合的機龍燒灼神經。
同時架住戰斧的賽莉絲,也承受衝擊的餘波被彈飛。
「……!?賽莉絲!」
莉夏強忍疲勞衝上前去。
在裝甲解除至極限的情況下,挨了敵人的攻擊。
連裝衣都在衝擊之下一半破損,多半已經沒命了吧。
庫露露席法如此心想,表情悲痛地低下頭去,不過菲爾菲與夜架都一臉平靜。
「別擔心。還活著。」
「嗯,不過慣用手似乎折斷了,可能暫時無法戰鬥。」
「咦……?」
聽到兩人聲音的庫露露席法望向前方,只見賽莉絲被莉夏抱起,痛苦喘氣卻依然微笑。
「為什麼?明明在如此近距離中了那一擊。」
「哦?這句話真不像是你會說的呢?不過,遠距離狙擊的專家,也難怪不熟悉近戰武器的優點。」
起先庫露露席法對夜架這番話感到不解,但幾秒後疑問煙消雲散。
「難道,最後她主動衝上前去,是這個原因嗎?」
攻擊發揮最大威力之處,並非出招,而是攻擊的抵達點。
傳達滑行衝勁的裝甲臂關節,會讓破壞力集中在戰斧劈出的尖端。
若在更早之前,出招的當下破壞距離的話,密絲希斯的《艾基•達哈卡》攻擊力也會減半。
路克斯利用障壁牙劍使出反擊用的極擊。
賽莉絲多半將這一招應用在槍技之上吧。
讓自己進一步加速擊敗敵人,是相當驚人的方法。
「戰斧的斧刃頂多只碰到《凜德龍蟲》的背翼,斧柄部分擊碎了肩口而已。雖然在衝擊下受到傷害,卻不至於致命。」
夜架如此表示後,庫露露席法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至於密絲希斯倒在被擊飛之處,裝甲解除仰面朝天。
由於「完全結合」的緣故,長槍的電擊燒灼到身體。
就算還有體力,也會暫時肌肉麻痹而無法活動自如。
她以顫抖的手伸向胸口,但是要再戰鬥是不可能的。
「話說回來,你和我們也相處得十分融洽呢。這麼擔心賽莉絲學姐嗎?」
庫露露席法對夜架難得露出放心的表情開玩笑後──
「那當然。她可是孕育御主優良繼承人的母胎。如果在此失去她,可關係到我的顏面喔。」
「是嗎……」
還以為她終於萌生了夥伴意識,結果一如往常的夜架讓庫露露席法一臉愕然。
話雖如此,這場大戰的獲勝十分關鍵。
擊敗敵方的最強戰力密絲希斯,應該讓世界聯盟陣營朝勝利大大邁進了一步。
剩下要擔心的就是里絲媞卡與弗基爾,以及「聖蝕」而已。
「走吧,得好好治療才行。」
「也對。還有幫密絲希斯治療後抓住她吧。讓她也成為階下──……!?」
就在庫露露席法點頭同意菲爾菲的話,望向前方後不久。
見到密絲希斯掙扎顫抖的手,將角笛置於嘴邊。
夜架迅速衝上前去,卻已經太遲。
──咿咿咿咿咿,角笛的音色在四周響起後,一隻天使型幻神獸立刻抓起密絲希斯。
從她四肢無力下垂來看,光是這樣就十分費力了吧。
之前一直沒派出躲在競技場後方的幻神獸,原來是以防萬一逃跑用。
「──讓她逃走了呢。由於我們都無法穿上神裝機龍,其實她也可能主動攻擊。」
「因為我們有好幾人能以肉身迎戰幻神獸啊。她的判斷很聰明。」
很可惜讓她逃脫,不過密絲希斯應該也暫時無法戰鬥,在這種狀況下後悔也無濟於事。
目前只能分享所有人順利存活的喜悅。
「雖然暈了過去,不過賽莉絲沒事。稍微休息一下吧。還有,看夜架你的情況,如果恢復到能使用《夜刀神》,能不能幫忙搜索周圍?我想趁現在與路克斯的妹妹她們會合,將賽莉絲交給她們。」
「這主意不錯。老實說,真想直接睡一覺,可是我們尚未獲得『大聖域』呢。」
五名少女戰友們,圍成圈圈躺在地上仰望天空。
回味大家一同贏得的勝利,同時祈禱一名少年平安無事,整理自己的思緒。
†
「呼、呼……密絲希斯這麼久還沒回來呢。雖然應該不至於,但她該不會輸了吧?」
另一方面,阿卡迪亞皇都的南方地區。
在投影於廢都的城下町城門前,里絲媞卡喘著氣。
身為「創造主」的第一皇女,還是神托巫女的里絲媞卡,事先知道了獲得「大聖域」必須經過的考驗。
要觸碰總共出現在七處,自動人形阿榭立亞的分身,接受三項考驗。
第一項考驗,是對自己的精神施加負擔,展現抵抗力的儀式。
熬過這項考驗,就能有效預防施打萬靈藥後引發的精神異常。
第二項考驗,是直接施打萬靈藥。
藉由強化精神與肉體兩方面,獲得能力以便在中樞控制結構。
目前里絲媞卡也順利通過第二項考驗,正在休息。
刻意前往無人的城門,是為了避免與敵人接觸。
察覺到阿榭立亞的分身會出現在何處的法則,早就預測到其他人會搜尋重要據點。
因此早已了解地理環境的里絲媞卡才會趁虛而入,與弗基爾一同抵達這裡。
「她在『鑰匙管理者』當中也是傳說級的傑出人物。任何人的力量都比不上她吧。」
弗基爾維持淺淺微笑,回答里絲媞卡。
雪白的皇女深深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弗基爾身上,後腦杓埋在弗基爾的胸膛。
「你會輕蔑我嗎?認為我是膽小的皇女。身為神托巫女,還是阿卡迪亞皇國的現任皇女,卻在各方面優柔寡斷,猶豫不決呢。」
「…………」
至今為止,里絲媞卡不惜拉下臉來,盡了最大的努力。
為了攻略遺蹟,要求世界聯盟協助卻又背叛,視三女海茲的性命為棄子,還對次女愛莉爾設下陷阱。
自稱絕對的支配者,卻不擇手段以謀略建立自己的優勢。
可是卻在上一場大戰中被擊退,目前依然勉強站穩腳步。
讓弗基爾護衛,派密絲希斯擔任刺客,也是因為內心恐懼世界聯盟的實力。
即使目前在情報方面保持優勢,在一次好運或偶然之下也會被輕易地翻盤。
正因為明白這些,她才會將弗基爾當成救命稻草。
「弗基爾,我進行得還順利嗎?身為神聖阿卡迪亞皇國的後裔,背負眾人希望的救星,我完整達成了自己的使命嗎?」
少女輕輕闔起眼睛,再度確認自己的內心深處。
腦海里浮現的,是剛才的第二項考驗喚醒的過去記憶。
而現在,有如順著在皇國發生的負面歷史,再度回想起悲劇。
在里絲媞卡等人沉睡之前,為何獲得裝甲機龍的造反群眾「叛徒一族」會遍地烽火,聲勢逐漸增強呢。
他們挨家挨戶襲擊住在皇都的富裕階層豪宅,最後開始屠殺王公貴族,悽慘的光景烙印在年幼的自己眼中。
明明與「鑰匙管理者」一同開發過裝甲機龍與萬靈藥──並且將之獨占,達成完全的統治體系,為何會這樣呢。
頭離開弗基爾的胸膛,里絲媞卡眺望四周同時開口。
「為什麼,當初會發生那場叛亂呢。有一種說法是,據說當時有個神秘的煽動者,站在『叛徒一族』那邊。」
「…………」
「『白色英雄』。依循古老的傳說,聽說當時是這麼稱呼他的。毀滅原本過著和平生活的我們,居然成為救世主,實在是太自私了。真的──」
僅說到這裡,里絲媞卡嘆了一口氣。
然後摟著自己的身體發抖。
另外一個記憶,是沉睡後過了將近千年。
從高性能休眠艙的沉睡被喚醒時的事情。
原本在「方舟」沉睡的里絲媞卡,偶然被舊帝國的調查部隊發現,剛醒來的同胞與從僕們全都慘遭毒手。
就在千年前的「叛徒一族」,於這個時代依然窮追不捨的絕望處境中,是弗基爾拯救了里絲媞卡。
他殺光了在場所有阿卡迪亞帝國的士兵。
受到拯救後,身負重傷的里絲媞卡治療的同時再度沉睡。至於比較沒事的愛莉爾與海茲,則分別與密絲希斯一同耗費時間對外界展開調查。
結果,對世界上猖獗的統治者們,以及阿卡迪亞帝國恨之入骨的海茲貿然在暗地活躍,打破里絲媞卡的吩咐開始作亂。
之後,里絲媞卡再度清醒,直到現在。
「……差不多能活動了。得去接受最後的考驗才行。」
抬起頭的里絲媞卡如此表示,面露微笑。
最後,第三項考驗──則是與自己的能力對峙。
根據紀錄,接下來與自動人形本體締結契約之際,「聖蝕」將會現身。
只要成功讓「聖蝕」服從自己,通往獲得「大聖域」之道將會開啟。
為何毀滅世界的「聖蝕」會扮演這種角色,里絲媞卡在內心感到不可思議。
讀取人心,透過擬態變成他人外表的特性,該不會原本就是為了這樣吧?不,或者是──
思考這些也無
濟於事。
剩下的謎題,等抵達「大聖域」的中樞後再查明即可。
「拜託你了,弗基爾。如果『聖蝕』展開攻擊,可要保護我啊。除此之外的考驗,我都會想辦法。」
「是的,一切悉聽皇女殿下的吩咐。」
「討厭,這種時候何必拘泥禮儀呢。難得兩人獨處了呢……雖然對正在為我努力的密絲希斯過意不去。」
即使不滿地嘟起臉頰,里絲媞卡的口氣依然溫柔。
「放心吧。不論任何考驗,只要有你在我都會克服的。」
低聲說出信賴的話,里絲媞卡與近衛騎士手指交纏。
最後的大戰,已經迫在眉睫。
†
這時候,馬卡法王國的王城。
在冰冷陰暗的石造走廊上,兩名男子站著交談。
一名是讓他人產生知性印象的年輕男子──新王國羅菲女王的親信,那魯夫宰相。
對面的人則是表情輪廓很深的壯年男性,迪斯特•蘭格莉思。
從舊帝國時代就有四大貴族之稱的大領主之一,堂堂儀表散發出身經百戰的威嚴。
實際上,經驗豐富的他才是這次負責領導新王國遠征軍的人,不過表面上是由那魯夫宰相指揮。
「近來真是辛苦您了。感謝您將聯軍的全權交給我負責。很抱歉提出無理的要求。」
「沒有問題。考慮到您的立場,這種要求理所當然。」
那魯夫宰相低頭致意後,表情依然威風凜凜的迪斯特搖頭。
「若由四大貴族的我以代表的身分指揮,會有損新王國現有體制的顏面。這是對女王陛下理所當然的顧慮。」
新王國與四大貴族的關係,連其他國家都廣為知悉。
也知道舊帝國瓦解後,四大貴族的大領主們統治力很強。
若不是由羅菲女王,而是迪斯特負責指揮,形同證明女王毫無向心力可言。
因此由親信那魯夫宰相負責指揮,維持女王的顏面。
「女王陛下沒事吧,那魯夫宰相?」
「嗯,交給女王的藥有強烈鎮靜效果。連日會議讓女王疲憊不堪,現今正在寢室內休息。」
目前在馬卡法王國的王都內。
順利撤退至王城的各國王族,都接受禮遇在休息。
聯盟的精銳部隊已經崩潰,擠出的主力幾乎瓦解。
雖然只能完全仰賴「七龍騎聖」獲得「大聖域」,但工作還是堆積如山。
該說這很現實──或是毫無操守可言呢,即使關乎世界的命運,統治者依然得隨時考慮之後的動向。
當初假設世界得救,獲得「大聖域」時召開的會議,在這種現狀下依然持續進行。
「討論一旦獲得『大聖域』的技術後該怎麼均分,以及如何建立接下來幾年內的同盟關係──這些議題都很正常。畢竟受損如此嚴重。失去了大量好不容易培育的機龍使,以及裝甲機龍。目前還十分擔憂如何面對與『龍匪賊』同等級的外敵造成的威脅,以及從遺蹟出現的幻神獸相關的國防問題。」
面對迪斯特的感想,那魯夫也點頭同意。
「還有,里絲媞卡派出的暗影所引發的一連串宣傳,造成部分新王國民眾怨聲載道。還有自古以來的派系,宣稱目前的羅菲女王無法處理危機。」
「真是自私。以前明明對舊帝國的統治體制抱怨連連。」
「是啊。可是民眾就是自私,政客就是欲望無窮。這次以結果而言,新王國損失了龐大的戰力,不得已向四大貴族借兵。為此女王的失態也在國內廣為流傳。」
那魯夫宰相表情略微沉痛地坦承後,迪斯特凝視半空中,然後回答。
「不過,這一次無可厚非。不論換其他人當王,窮盡努力依然有極限。」
「真相是這樣。可是遭受損害的民眾會要求有人負起責任。就算真的阻止了世界毀滅,但要是無法從『大聖域』獲得足夠的報酬,還損失了眾多人員與民眾的財產──」
結果會讓羅菲女王成為國內政敵的眾矢之的,貶低身為女王的立場。
至少舊帝國派的執政官,肯定會趁機捲土重來。
如此一來,不久之後在新王國內,有可能產生新爭端的導火線。
「可是,舊帝國瓦解後才過了五年。引發這種內亂可不是好主意。另外也為了療愈這次的傷痕,需要想辦法讓民眾與執政官能夠接受。」
「您找我談的就是這件事嗎。」
「……我已經事先吩咐部下迴避了。在這裡談的事情不會外泄。」
壓低一階音調後,那魯夫宰相表情緊繃。
代表即將開始的密談可不能被外人聽見。
迪斯特•蘭格莉思也察覺那魯夫的意思。
因此默默等待他進一步開口。
「迪斯特卿,希望能向以您為首的四大貴族美言幾句。趁英傑亞提司瑪特伯爵的光環尚未褪色前,推舉我為新任國王。」
「…………」
聽到年輕宰相的這番話,迪斯特始終沉默。
賭上世界命運的大戰,背地裡是掌權者私下打的如意算盤。
†
「如此一來,第二項考驗什麼的就結束了吧?感覺如何,皇女殿下。」
「雖然有些不太舒服,但我沒事。休息幾分鐘應該就能行動了。」
另一方面,聯軍的第二部隊。
以「創造主」愛莉爾為首的六人部隊,葛萊法、梅爾、蘇菲絲、羅莎、瑪姬艾兒卡等人,順利結束第二項考驗──「洗禮」。
如此一來,終於只剩下第三項考驗。
「到目前為止風平浪靜,十分順利,反而有不好的預感呢──可能會發生什麼事。」
「年紀最小少烏鴉嘴了啦。你這小鬼還是一樣老成耶。」
不安地眺望天空的梅爾身旁,葛萊法露出嫌棄的表情。
目前兩人都沒穿神裝機龍。
這是無法確認敵人身影的時候,隨時有兩人保存體力的戰術。
「我先聲明,我可不是毫無根據亂說的喔?只要順著剛才這片城下町的光景推敲,就能想像到了。」
「什麼意思啊?」
對於梅爾這番話,羅莎依然浮現笑容感到不解。
「如果這些投影的景色,是阿卡迪亞皇國的歷史,那為什麼要讓我們看呢……」
愛莉爾以獨白的形式回應。
「還有你們看,見到路克斯他們囉。似乎正好朝王城後方去了。」
蘇菲絲開口,盯著遙遠彼端的王城。
雖然在建築物陰影下看不清楚,不過天使型幻神獸圍成漩渦,逐漸朝內部降落。
「有沒有頭緒啊,『創造主』?是否有接近過該場所的記憶?」
「──那是王墓的所在位置,連我們都幾乎沒有接近過的記憶。雖然不認為該處有什麼……」
「不過,自動人形不是會在重要據點嗎?意思是,在那裡有可能接受第三項考驗吧?」
愛莉爾露出煩惱的模樣後,葛萊法隨口表示意見。
「嗯。就是這個意思,不過目前沒必要去。儘可能接近後待命。」
「……?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瑪姬艾兒卡的指示,梅爾感到不解。
「馬上就知道了。必須看清那傢伙的行動才行……況且──會玩弄策略的可不是只有你們而已哪,庸人。」
意義深遠地嘀咕後,瑪姬艾兒卡一朝王墓接近,自己的《特裝機龍X》探測裝置隨即出現反應。
「出來吧,『創造主』們。事到如今再躲還有什麼意義?」
「……!?」
這一句話,讓包括愛莉爾的「七龍騎聖」等人頓時緊張。
略為猶豫後,里絲媞卡從城牆的陰影現身。
「就算擬定過少數作戰,但沒想到這麼不順利。真想早點被『大聖域』的力量同化呢。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彼此彼此。咱這邊雖然沒有打算戰鬥──不過,能準備的倒是事先準備好了。」
瑪姬艾兒卡望向王城後方,只見阿榭立亞再度出現在以鮮明翠綠裝飾的王墓入口。
隨後,遠遠見到路克斯與辛格倫的身影忽然消失。
「因為第三項考驗,好像需要『聖蝕』復活哪。預定中它還得過一段時間才會出現吧?所以才特地將連結中樞的控制室之道,讓給路克斯他們啦。」
「……嗯,是這樣沒錯。我原本也想和你一樣攻略至臨門一腳,可是剛剛復活的『聖蝕』尚未來到我身邊。看來也沒時間等密絲希斯回來了。因
此──就先一較高下吧。」
里絲媞卡感慨良多地開口後,身穿《巴哈姆特》的弗基爾跟著往前。
「姊姊……」
就在愛莉爾與其他「七龍騎聖」緊張地對峙備戰時,周圍空間突然扭曲,少女出現在雙方人馬之間。
「──!?你是什麼人?」
最快反應過來的瑪姬艾兒卡一問,回濺的鮮血染紅的長袍少女抬起頭。
「海茲……!?」
熟悉的容貌讓愛莉爾與里絲媞卡感到困惑之際,少女靜靜脫下風帽,咧嘴微笑。
†
「這裡,究竟是──?」
路克斯驚訝地倒抽一口涼氣,面前是一片從未見過的空間。
大房間的光滑牆壁呈現銀白色。
布滿了好幾層類似遺蹟內部裝置的機械柱子。
自動人形阿榭立亞站在房間中心,身穿《利維坦》的辛格倫也在一旁。
之前只不過是在廢都葛爾尼卡上,投影過去的建築物而已。
不過,現在卻有實際感覺。
這裡並非幻影,而是真正的建築物內部。
「里絲媞卡與弗基爾都不在。我們該不會是最先抵達中樞的吧?」
原本計畫中,第二、第三、第四部隊任何一支占領中樞即可,所以可能即將達成目的。
不過,即使搶在弗基爾等人前面,路克斯的心中依然有一股不安急速膨脹。
「剛才的第二項考驗,辛苦了,路克斯•阿卡迪亞大人。接下來將要進行關於『大聖域』的真正能力,以及『聖蝕』的說明。」
和藹可親,態度穩重的自動人形開口表示。
這次並非以奈米機械製造的分身,似乎是領導者本體。
路克斯見狀,靜靜解除《飛翔機龍》的裝甲,切換成《巴哈姆特》。
「哦?考驗開始前還穿上裝甲,到底想幹什麼?」
「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躲過以高壓態度質問的辛格倫,路克斯回答。
期間阿榭立亞依然繼續開口。
「為何會如此大費周章設下層層考驗?是因為得到『大聖域』的人,將獲得足以顛覆並且統治世界的力量。因此必須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大聖域』的本質才行。那麼接下來,將為您準備最後的考驗。」
──嗡嗡!
話一說完,周圍的機械柱跟著啟動,逐漸縮回。
寬廣空間誕生的瞬間,路克斯回頭一劍劈過去。
──鏘!
尖銳的劍戟聲響在室內響起,激烈的火花在眼前四濺。
路克斯的大劍與辛格倫的機龍牙劍交鋒,維持力量的均衡震動。
「──你在幹什麼,打雜的?事到如今還想背叛我們世界聯盟嗎?」
伴隨桀驁不馴的笑容,辛格倫逼問道。
路克斯眯起犀利的眼神,回瞪眼前的敵人。
「別裝傻了。你居然敢傷害愛理她們。」
進一步鼓足力氣,使勁硬推機龍牙劍。
辛格倫錯離刀身撥開後,往後方一跳拉開距離。
剛才接收到洛洛特的「龍聲」,包括紀錄影片與情況報告。
提到辛格倫向茲拜貝魯克下達指示,試圖綁架愛理當人質。
以及三和音為了保護愛理,受到重傷。
因此在進行最後的考驗前,路克斯決定先下手為強。
「你還是一樣耿直呢。又沒有襲擊你的妹妹。只不過因為她們反擊,才給她們一點教訓而已。」
「這就是你的一派胡言嗎!」
無數裝置在中樞內部的控制室運作。
在齒輪轉動,上下左右都有管線經過的空間內,路克斯與《巴哈姆特》一同滑翔。
迎戰辛格倫這種深不見底的強敵,並沒有確實的勝算。
即便如此,也不能說這種喪氣話。
能抵達中樞就算了,如果不能在此阻止這男人,一切就會遭到他的控制。
「咯咯咯……原本應該攜手合作的人居然彼此欺騙,設下陷阱嗎。果然重蹈了歷史的覆轍。和我那時一樣絲毫沒有改變。」
面對迎面衝來的路克斯,辛格倫解放調律。
無數顯示文字串與圖形的發光視窗飄浮在《利維坦》周圍,美麗地照亮深藍色的裝甲。
這是辛格倫應用裝甲機龍系統的秘技──戰陣。
雖然他作勢準備使用,路克斯依然毫不猶豫揮舞機龍牙劍。
「盛怒蒙蔽了你的眼睛嗎?──戰陣•流轉。」
辛格倫以瞬間啟動的障壁架招,彈開路克斯朝肩口劈出的斬擊。
命中的瞬間,形成從右到左的力場。
順著路克斯斬擊的勁道,以撥開的同時擋住攻擊的形式,分毫不差地啟動障壁。
可是,路克斯的斬擊僅稍微掠過障壁,命中了《利維坦》的裝甲。
「────」
辛格倫的架招時機非常完美。
可是,與上一次以《飛翔機龍》與《特裝機龍》戰鬥的結果不一樣。
「怎麼啦?不用手下留情啊!」
路克斯難得氣勢十足地挑釁眼前的敵人。
相較之下辛格倫眨了眨眼,但隨即臉上掛起平時的無畏笑容。
「哈哈哈。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膚淺歸膚淺,腦筋動得滿快的嘛。看來你一直期待與我再度交手呢。」
「…………」
面對辛格倫的大笑,路克斯沉默不語。
即使效果薄弱,依然突破了辛格倫的戰陣,命中攻擊。
才會強裝平靜以免被識破機關。
可是,他似乎已經一眼看穿了。
「你使用了《巴哈姆特》的特殊武裝《共鳴波動》吧。先讓我警戒三大奧義與神裝,卻以內藏型特殊武裝展開奇襲嗎。」
「──!?」
一語中的。
辛格倫的「戰陣•流轉」是藉由瞬間啟動障壁使出架招,同時躲避與破防的技巧,但是一旦失敗就會暴露大破綻與弱點。
在速度方面,路克斯的奧義•神速制御的一閃倒是有效,不過辛格倫可能連這招都能完美配合。
因此路克斯的盤算是,利用平時不會留意的內藏型《共鳴波動》推動自己的機龍,只要略為錯開斬擊的時機,就能順利擊中。
刻意挑釁辛格倫,是為了讓他產生純粹是技術差距的錯覺,隱藏這招的秘密,結果一下子就被識破。
(實在太可怕了。在裝甲機龍的戰鬥方面,這男人果然非比尋常……!)
破解防禦的秘密曝光,但路克斯依然維持優勢。
畢竟即使被他發現,也不至於所有攻擊都能擋住。
「──戰陣•劫火。」
就在路克斯分神思考的剎那,《利維坦》以猛烈速度衝刺,貼近至眼前。
《巴哈姆特》反射性以大劍擋住順著犀利軌道劈下的機龍牙劍。
卻無法抵銷能量集中至一點的破壞力,特殊武裝產生龜裂。
「嗚……啊啊!」
勉強抽回劍刃,架開敵人的斬擊。
往後方滑翔後,一道汗水從路克斯的額頭滑落。
「原來如此,防禦也靠《共鳴波動》偏離接觸點嗎。這麼瞧不起我啊。居然以為這種程度的小把戲對我有效。」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干出這種勾當!?」
「什麼?」
回過神來的時候,路克斯已經喊了出來。
這並非避免辛格倫追擊的攻防手段或牽制。
正因為比任何人都認同這男人的實力與奇才,路克斯才會打從內心呼喊。
「五年前也是一樣。為了國家和平而擬訂計畫,弗基爾卻在即將成功之前背叛。我們之所以戰鬥,難道不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嗎!?」
弗基爾同樣也為了革命而傳授路克斯各種知識,並且啟蒙裝甲機龍的一切。
雖然代表國家的立場不同,但辛格倫也身為「七龍騎聖」之一而站在此處。
可是,為何還做出這種勾當。
自己無法理解這種自私之舉。
「你已經獲得充分的實力與地位!到底還想進一步要求什麼!?」
「哼……哈哈哈哈!」
路克斯發自肺腑怒吼,但是辛格倫卻大笑以對。
「有什麼好笑的?」
「澆熄戰鬥興致的手段真是高明啊。這讓我怎麼能不笑?你好歹也曾經是王子吧?曾經接觸國
家權力中樞的人,怎麼還會說出『想進一步要求什麼』的蠢話?」
「這是什麼意思?」
辛格倫順手將機龍牙劍反過來,插在地上。
有如宣告戰鬥暫時中斷,緩緩繼續開口。
「好吧,原本不想對這麼蠢的人講這麼多。不過純粹看在你的戰鬥才能分上,特別告訴你。反正也不是與你毫無關係。」
路克斯並未解除警戒,仔細聽他的一言一語。
「我的出身國家,布拉昆德王國曾經腐敗至極。比世界各地出現遺蹟,從內部帶出裝甲機龍更早。我當時年紀還小,可是隨時都可以改變。因為我具備優秀的家世與能力。就像以前的你一樣。」
「…………」
「可是我什麼也沒做。因為我根本沒有興趣。找不到任何值得我改變的事物。說穿了就只有這樣。我曾經厭惡這個世界,不論是獨占權益,自鳴得意的愚蠢當權者,或是既不反抗也不面對這幫人,無能又怠惰的愚蠢群眾們。」
「這是你之後登上將軍的寶座,卻遭到放逐而惱羞成怒的藉口嗎?」
「你是這麼想的嗎?當時我是故意被他們放逐的。知道嗎。」
面對路克斯的指證,辛格倫一笑置之。
辛格倫曾經鎮壓國內的叛亂,討伐幻神獸並且凝聚軍隊,但由於戰鬥方式過於殘忍而失去了將軍的地位。
國王害怕辛格倫的實力,刻意打壓他遠離權力核心,才讓他心生不滿。路克斯之前聽到的傳聞內容是這樣。
「其實,當時要殺光王公貴族,自立為王也輕而易舉。但我根本不想碰這種權力爭奪。反正與我無關。當時我覺得要玩就讓他們去玩吧。」
「那麼,為什麼──」
「你想問的是,我曾經暗中策劃,一度毀滅布拉昆德王國的軍隊嗎?」
「──!?」
這是傳聞之一。
幻魔人出現,引發災禍導致耗消耗戰力。
國王失去了自己的騎士團,才再度召回辛格倫,但據說連這件事都只不過是這男人的計謀。
而他現在親口證實,傳聞屬實。
「很簡單。人類的欲望與愚蠢是沒有底限的。世界上沒有什麼比耍小聰明的動物更加醜陋。我退伍後,甚至與遺蹟毫無瓜葛,安分守己。可是,那些王族的馬屁精害怕我的實力,為了立功而意圖謀害我。」
「──!?」
「喬裝成強盜的王國士兵蜂擁入侵我退伍後,隱居的邊境村子內。我失明的姊姊因為拒絕當人質而遭到殺害。而且死前遭受過殘酷拷問。」
平淡解說的辛格倫,臉上浮現笑容。
從他的表情甚至看得出,提到人類殘酷本性時的喜形於色。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不可能發生。自己實在無法打包票。
不,見過舊帝國黑暗面的路克斯,可以清楚想像這種光景。
認定自己立場特殊,輕視他人的人會產生可怕的殘酷心態。
不論做出多麼毫無人性的舉動,都絲毫不會心疼。
「即使姊姊死了我也不覺得難過。我原本就對家人毫無愛情可言。只不過,那些傢伙太超過了。沒發現我刻意放過他們,毫無節制地驕傲自滿,連好歹屬於我的東西,都敢侵門踏戶動手。」
辛格倫沒有被眼罩遮住的另一隻漆黑瞳眸炯炯有神,一臉嗤笑。
「於是我明白了自己的過錯。超乎我想像的混蛋大搖大擺活在這個世界上。垃圾沒有焚燒就會散布惡臭與害蟲,在我的眼前飛舞。」
「…………」
路克斯失去母親,才意識到要改革舊帝國。
如果就這樣,連菲爾菲與愛理都失去的話。
復仇──這種概念可能不存在於辛格倫心中。
「我實在看不下去。人類這種東西的醜陋,深不見底的惡意,連原本毫不關心的我,都無法繼續旁觀下去。為了將這些害蟲一掃而空,必須由我親自大刀闊斧才行。就這麼簡單。當時的我,遇見弗基爾並得到進一步的力量,而且──」
辛格倫拉高分貝,拔起剛才插在地上的機龍牙劍。
「因此,我要求你協助我,路克斯•阿卡迪亞。為了讓頂級機龍使的我們,君臨新世界成為中樞。」
「────」
「你不是也擔憂自己國家的成立嗎?重建這個蠢蛋遍地的蠻橫世界……只要在此獲得『大聖域』,就能實現願望了。」
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拉攏。
即便如此,路克斯也無法點頭答應。
「你的想法,我不能說完全是錯的。」
不──路克斯本身倒是有許多地方感同身受。
即使以正當管道進諫,依然遭到舊帝國無視,甚至背叛。
重要的事物遭到奪取,受到創傷,至今依然留下痕跡。
回顧過去自己遭遇的命運,路克斯偶然想起。
一開始就像這男人一樣,抱持冷酷的覺悟是不是比較好。
「──可是,我依然不認為這樣創造的世界是對的。只是喪失的你再也看不見而已!」
毫不猶豫追求自己的道路。
如果這也屬於一種正義,那麼尋找大家期望的解決方法,也是一種正確的選擇。
「如同那些人逼你面臨不合理的命運而造反,這麼做只會重蹈覆轍而已。」
「為了避免這種事,需要永遠無法推翻的力量。就是隱藏在這座『大聖域』內的真正力量。」
面對靜靜瞪著自己的辛格倫,路克斯深呼吸一口氣。
「會被推翻的,辛格倫。因為如你所說,歷史會重覆上演。當初創造這座『大聖域』的『創造主』,不是也被推翻了嗎。」
「那麼不論幾次我都會鎮壓。我會親手驅逐那些擾亂我管理的無知叛徒,反覆到他們體無完膚,潰不成軍為止。」
「──!?」
不知何時,水聚集在辛格倫周圍,空氣逐漸乾燥。
是《利維坦》的特殊武裝,《水槽》。
剛才路克斯與辛格倫之間的對話,被他利用來爭取時間。
但可能因為這間房間本身沒有水源,收集的水量還不多。
靠這些水量,應該無法自由運用在攻防上。
水量會隨著時間經過而增加,導致更棘手。
這是透過神裝操縱水,以及調律戰技組合而成的最強之型。
他要使出之前擊敗夜架,名叫「真戰陣」的絕招。
「沒辦法。就稍微退讓一步。讓你失去身體自由,再帶你妹妹來,你應該就會改變想法了。」
「───」
一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路克斯猛然奮不顧身滑翔,高舉大劍劈向辛格倫。
不過,辛格倫也巧妙運用大型機龍牙劍擋住。
「居然想都不想就砍過來,有什麼意義?以為在我使用神裝前可以平分秋色嗎?」
露出高壓的笑容,同時辛格倫僅以劍術擋下路克斯的連擊。
可能考慮到如果使用戰陣,會因為《共鳴波動》導致接觸點偏移,辛格倫並未使用調律。
如此一來,就輪到三大奧義與神裝上場,但敵人肯定也提高警覺。
(──沒有時間了。萬一他累積足夠用在攻防上的水量,我就輸定了!)
控制室籠罩在金屬牆中。
辛格倫故意展現《水槽》蓄勢待發,引誘路克斯攻擊,貫徹防禦。
只要再過幾分鐘,勝利的局勢就會大大倒向辛格倫。
這種戰術強迫原本有即擊這種強力被動技的路克斯,必須魯莽進攻。
如今這種攻防戰形成的一瞬間,正是大好機會。
「怎麼啦,打雜的?你的選項正在一分一秒流逝耶?」
「那就嘗嘗看吧!」
從劈下大劍的假動作,碰觸《巴哈姆特》的機攻殼劍,使出奧義。
是透過身體操縱與精神操縱同步──神速制御的一閃。
由於需要碰觸機攻殼劍這種前置動作,會導致斬擊被識破。
不過,《巴哈姆特》鬆開裝甲臂握住的大劍劍柄,取而代之拔出機龍爪刃,宛如箭矢般投擲。
「……!?」
藉由神速制御投擲機龍爪刃。
理論上是出奇不意的一擊,但由於威力薄弱,被障壁與裝甲彈開。
僅留下細微的傷痕,讓敵人略感畏懼,卻僅止於此。
「想依靠小聰明先下手為強嗎?這種行為有什麼意義?」
被辛格倫帶有鄙視的視線一瞪,路克斯慌了手腳。
的確,只有速度的
攻擊,即使出奇不意都成效不彰。
好歹能使用「限界突破」的話,還能一較高下,可是繼續惋惜也無濟於事。
(只能靠手邊武器,盡一切力量了!)
辛格倫的防守實在固若金湯。
不只是陸戰型神裝機龍《利維坦》自身的裝甲與障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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