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鬈髮和深邃的五官輪廓,讓人感覺他確實很像遊手好閒的人,不過笑的時候還是和以前一樣木訥。
「沒錯,伊澤。你變了很多呢!」
「只不過頭髮留得稍微長了些。大家都說同樣的話,讓我不禁想,我真的改變那麼多?」
「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街頭浪子。」
「那很糟糕哩!」伊澤喃喃說著,但是神情似乎高興。
我們的座位靠牆,牆壁看起來好像是水泥砌成的,可是事實上卻有著漂亮的木紋,儘管感覺粗糙,伸手一摸,卻像真正的木頭那樣凹凸不平,手指表面的粗糙感覺久久不消失。
目前就讀建築系的伊澤告訴我:「那是真實的木紋。」
「怎麼把木紋留在上面呢?」
「通常是用光滑的木板做出外框再灌入水泥。可是這個應該是用真正的木頭做外框,所以等到水泥硬了以後拆下木頭,就留下木紋了。」
「可以這麼做?」
我很佩服必須如此花費精神的製作。我繼續撫摸著木紋的痕跡,並用手指摸著蜿蜒擴展的線條。木頭通常是用過就丟棄之物,但卻可以利用這種方式將自己的痕跡留存下來。
各自說明近況之後,開始聊及不在場的人的情況。有人已經結婚;有人去了美國或西班牙,昔日在同一間教室並肩而坐的我們,腳印正逐漸朝不同的地方擴張。想要看的不再是黑板,而是完全不一樣的事物。雖然有各種話題出現,就是沒有提到加地。一定是顧慮到我在場吧?如果我沒有前來,大家絕對會談及加地。想要上洗手間的我,在經過在另一包廂喝酒的同學身旁時,讓我更清楚地意識到這點!
走道和包廂之間有很高的屏風,雖看不太清楚裡面的情景,我卻聽見提到「加地」的名字。
「關於加地嘛……」是吉田的聲音。「他死了。」
「不錯,出車禍。我在電視上看到,嚇一跳呢!」
裡面的所有人都像是鸚鵡一樣,反覆地說著:「太驚訝了」、「嚇一大跳」。
我知道自己應該離開,可是我卻像被釘子釘住一樣地呆立在屏風後面,雙腿動彈不得。
「死在一起的女生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嗎?也就是所謂的婚前蜜月?」
「我聽說他當時還是與本山交往呢!」
「咦,真的?這樣的話,為何和其它女生一起?聽說是相擁而死吧?既然還與本山交往,為什麼做出這種事?」
「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偷情吧?」
「和偷情的對象死在一起?」
「大概是。」
僅僅在一、兩分鐘之間,事實被誇大想像與惡意渲染。內容諸如:「加地是和那美貌的女孩一起婚前蜜月。」、「奈緒子不是遭拋棄,就是被騙。」仔細一聽,引導話題的不是男孩子,而是與我同性別的女孩子。
關於這一類事情,女孩子一貫比男孩子更加殘酷……
如果在場有與我交情較親密的人,應該不會演變成這樣吧!但是,現在是一群和我不太合得來的女孩子聚在一起,對她們來說,我正好是最佳批判目標。
「錯了!」我在心底喃喃自語。加地沒有和對方相互擁抱,只是手牽手而死,根本不是什麼婚前蜜月!
「不過,能夠和喜歡的女孩子死在一起,加地畢竟還是幸福的。」
這句話已經是我能夠忍耐的極限。我放棄上洗手間,轉身,打算迅速離開居酒屋。但是出口在哪邊呢?光線太暗,我看不太清楚,甚至連自己身在哪裡都不知道,更不懂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四處轉著,終於找到出口。
正想走出門外時,貴子找到我:「怎麼回事?妳一直沒有回來,所以我過來看看。」
我以冷淡的聲音回答道:「我要回家了。」然後我從包包里拿出錢包,遞給貴子一張五千圓鈔票,接著轉身走向出口。
貴子追在後面,叫道:「奈緒子。」
我在電梯前被追上。
「發生什麼事?」
「不,沒有,我只是覺得身體不太舒服。」
這根本是別腳的謊言!
「需要我送妳嗎?」
「不必啦,我沒問題。」
「可是……」
我反覆說著:「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我留下貴子愣立在大廳,進入電梯。電梯門關閉的瞬間,貴子靜靜凝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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