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我和巧都明白這點。
幸福的事,以及,殘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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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以入睡,茫茫然望著天花板。
自從改在走道睡覺後,通常很容易產生睡意,可是今晚卻是精神抖擻。我將手放在眼睛的上方,眼瞼內側有淡色的光影閃動。我無法凝視著光影,只是像流逝的水一樣地逃走。
家中還殘留著些許熱鬧的氣息,父親因為有了一起喝酒的對象,喝了不少酒;同樣地,巧也喝得滿臉通紅。
他們倆一直談論著體育方面的話題。
「覺得清原和博怎麼漾。」
「清原不行了,被西武寵壞了。不過,他是不錯的球員,如果更努力些,會很厲害。」
「他應該三十五歲以上了吧?」
「沒錯,三十八歲。」
「三十八歲還能當現役球員,算是非常厲害了。」
「嗯,不錯,清原真的相當厲害。」
他們最先談論與棒球有關的話題;不久,父親好像發現巧比較喜歡足球,於是立刻把話題轉移到足球方面。父親大概就是懂得迎合這套,才能夠受上級重視吧?
「對啦,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就是很擅長踢自由球的那個球員。」
「中村俊輔嗎?」
「不,不是,資歷更久的。」
「啊,三浦淳宏?」
「對、對,就是三浦。那位球員後來怎麼了?」
「三浦確實是好球員。可是,後來受傷了,真是可惜。若是以前,他絕對是世界級的左翼球員,除了有技巧,踢球又凌厲,防守也強。問題是,他受傷了。」
「受傷嗎?運動選手總是會這樣。」
「是的,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大概吧!我想應該會很難過。」
我一面吃飯,一面專注聽著他們的對話。男人實在單純,只是談及運動,就可以如此親近。
儘管是理所當然的情況,可是,巧和父親完全不一樣,他才只是個剛脫離少年的青年,父親卻已經是五十一歲的中年人;而且巧是我的男朋友,父親則是我的親人,他們兩人的立場完全不同。可是,男人的喜好卻可以重迭;談到運動話題毫無止境,可以喝很多啤酒,能夠隨手丟醃漬小菜入口。家中有兩個男人,讓人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那種不可思議的氣息現在還殘留在家中。因為與平常的感覺不一樣,也不太清楚喜歡與否,若是坦然接受,應該還算是愉快吧!
但,巧真的能夠平安回家嗎?我很擔心……因為,他有了相當醉意。
不過,巧應該不會有問題。就算他暍得再醉,甚至去危險的場所,我都認為他能夠平平安安地回到家。加地就不同了!加地雖然行事非常慎重,卻總讓人覺得很不安穩。好幾次,在十字路口等綠燈時,我都忍不住不安地抓住他的手臂。我想,這大概是加地始終沉溺于思考各種事情的緣故吧!他總是確認自己的生存、自己所走的道路、必須面對的未來……明知道確認只是更加帶來不安,他仍舊持續思考。
所以,加地經常步履蹣跚,彷佛害怕生存似的。但是,巧沒有這樣的恐懼,他完全不會思考生存是否可怕,也因此,巧的步履穩定。這種情形恰似過平衡木一樣,害怕會捧下來的人總是最容易摔下來。
我會與巧交往的原因可能就在此吧?自己雖然沒有意識到,卻在不知不覺間選擇與加地不同類型的人。
沒錯,我已經無法再和加地那樣的人交往了。這好可怕!伸手可及的人最好!除非自己是個沒有感覺的人,否則我已經不能再忍受像加地那樣的人。
忽然發現,嵌在接近天花板的磨砂玻璃染成了淡藍色。拂曉來臨了。我似乎在不知覺間稍微
睡
著!現在可能還只是清晨五、六點吧!我想再睡一下,可是,磨砂玻璃上面的藍色太漂亮了。
我茫茫然地凝視著,同時也不自覺地想起加地。啊,如果用色彩來譬喻,加地也許就是這種淡藍色吧!巧則是更明亮的顏色,譬如鮮艷的黃色,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