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雙貌塔伊澤路瑪 上 第一章(2/2)
「所謂『流行』,可不僅限於時尚和音樂。其實它在幾乎所有人類文化中都有所體現。」
「是嗎。我的兄長,你不覺得所有文化這個命題太大了嗎?」
「但這是事實。」
兄長看著雪茄靜靜燃燒。
「古籍的再評價或者再發現這類事你應該聽過不少吧。這種『流行』在現代魔術中被認為是集體性無意識——雖然可能有些語病,但用東洋的話說也可以稱其為阿賴耶識吧——是會定期浮出水面的東西。要打比方的話就像本來在深海之底,偶爾會露出一角的冰山一樣。」
眼前的煙圍繞在兄長的手指上。
也就是說,那煙就是大海,露出一截的手指就是冰山的一角吧。又或者他是在說,所謂人類的集體性無意識就是這樣模糊不清的東西。
「總之,就是與單純的個人好惡現象不同。我們的嗜好始終被各式各樣的外界環境所影響,並不是純粹發自內心的。關於這方面,宗教是一個與美相關很好理解的例子。」
「宗教?」
「沒錯。宗教正是因為其理念被認為是美麗的才能夠滲透到大眾。因此,就算是像基督教那樣嚴禁偶像崇拜的宗教,也會熱衷於聖母像這種宗教藝術。過去大多數的宗教,就是用這種配套提供理念之美和藝術之美的方式來確保當時的信徒的。」
我的兄長在說,宗教的成因是美。
正是因為當時大多數的人都認為那些戒律是美麗的,宗教才會從一個人推廣到一片地區,有時還會推廣到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這種美和定期性的『流行』也有關係。畢竟都有人從密特拉教和摩尼教在同一地區不斷交互興盛和衰退這件事中發覺了限定性的集體性無意識變遷,並以此寫了論文。」
「等等。你是說,我們會皈依哪種宗教也是『流行』?」
「是的。」
這個結論如果讓聖堂教會的那些人聽見,我可能立刻就會被解決掉,但兄長對其予以肯定。
「簡單地說,哪種宗教會受人們偏愛,也是根據『流行』變化的。大部分的主流宗教往往都有多個分支,他們就是通過切換這些分支來應對『流行』的變遷。佛教有大乘和小乘,基督教有舊教和新教,乍一眼看上去雖然是相互對立的,但實際上都是順應當時人們的『流行』的結果。」
「……原來如此,還真是大命題呢。」
說著,我閉上一隻眼睛。可能是被雪茄的煙燻到了。
就像時尚和音樂的「流行」每隔十年或二十年就會循環一次一樣,連表現於宗教的文化集體審美,也會以數百年或千年為周期反覆衰退和復興,兄長是這樣解釋的。
「……」
同時,我回想起時鐘塔所流傳的另一段歷史。
典範轉移。
無法重新來過,不可逆的變化。
神代終結,妖精時代終結,最終進入了人類的時代。在這之後也理應連接著新的時代,那一定——
「那麼,女士。你所說得美是我剛才說得哪種?」
突然,兄長拿起雪茄,認真地問道。
「這個嘛。」
「我認為——你想說得既不是這種『流行』,也不是那種在數學上得到證明的。不對,應該說如果這些超越常識的美,【可以用人類來體現的話】,你是想這麼說吧?」
兄長深入到對話的核心。
可能我給的提示有點多了。
「呵呵呵?看來對我的兄長來說太簡單了呢?」
我爽快地承認了,對他吐了吐舌頭。
這個世上流傳著眾多美女的傳說。
埃及豔后。
楊貴妃。
海倫。
實際上,不僅限於三大美女,這種美的定義是隨性的。
在不同的時代和地區,既有將長脖子或者長腳趾視為美的人,也有一味將長發視為美的人。這些都是因剛才兄長所說得「流行」而產生的。君主·埃爾梅羅Ⅱ世所定義得「流行」,不單指那些會反覆浮出水面的事物,也包括地域性的美感。
不過,如果存在隔絕於這些常識之外的事物呢?
那是否能夠觸及到魔法的領域呢。
煙霧纏繞著他的黑髮,在安靜中,兄長自己得到了答案。
「……原來如此。你說得社交晚會,就是指黃金姬、白銀姬的亮相嗎。」
2
兄長沉默了很久。
窗外射進來的陽光,帶著夕陽西下的憂鬱傾斜著擦過他的側臉。尚未散去的煙霧在這光之絲帶中看上去更加顯眼。
「……是嗎。這一代的黃金姬、白銀姬也要亮相了嗎。」
他又重複了一遍。
白皙的指尖咚咚得敲著剛才用過的便簽紙。
「嗯。所以只帶特里姆瑪烏的話實在是有些不安。但也沒有其他能帶去時鐘塔社交晚會上的保鏢人選。我的兄長先不說你做偵探如何,當護衛的話實在不能說合適,所以就想借用下內弟子的力量。」
「那你自己去跟她說。」
「嗚。」
因為這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剛才我也說過了,希望你不要因為他們是我的學生就以為能自由使喚。要說得話,你和格蕾都是我的學生,也算是同輩吧。既然要找她幫忙的話就該自己去和她說,沒必要通過我。」
「也就是說……你不介意我以個人的身份去拜託她?」
「我不就是這麼說得嗎。」
「嗚、嗚嗯……」
兄長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沉思中的我。
「我以前就一直在想。」
「嗚?」
他對緊鎖眉頭的我進行逼問。
「你從來就沒找朋友幫過忙吧。不如說你有朋友嗎?」
「嗚嗚。」
我不禁發出了呻吟。
被他說中了。如果這是正式的委託,或者要支付高額報酬的話,那根本不是問題,但我也知道這和那些不一樣。啊,不是,當然我也是有些朋友的,只不過沒進行過應對這種情況的訓練而已。
「……那個。」
門被打開了。
披著灰色兜帽的少女正站在門口,縮著自己本就瘦小的身體。
「……那件事,我可以接受。」
「格蕾。」
兄長眨了眨眼。
少女縮了縮肩膀,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本來不想偷聽的。」
她惴惴不安地說道,這時,另一個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咦咿嘻嘻嘻嘻!是老子聽見噠!就一字不落地告密啦!這就叫『泄密的心(The Tell-Tale Heart)』吧!」
少女的右手附近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她的兜帽飄了起來。響起了固定器(Hook)解開得金屬聲,一個被裝在鳥籠一樣的「檻」里的——刻著眼睛和嘴的奇怪匣子露了出來。
「……亞德。」
兄長很不愉快地嘟囔道。
姑且我也算是知情人。這個亞德比起特里姆瑪烏這樣單純付與了人格的魔術禮裝要講究的多。實際上,我還知道格蕾和亞德的秘密還要在【更深處】。
兄長輕輕嘆了口氣,問道。
「格蕾。真的沒問題嗎?雖然大抵上上流社會都是這樣,但是時鐘塔的社交晚會上水可是格外的深。」
「是、是的。」
灰色(Gray)的少女點了點頭。
「……我覺得,自己必須要更了解一些時鐘塔的事才行。」
「……是嗎。」
兄長繃緊的臉看上去好像比平時還要複雜。可能是因為這個少女所說得話讓他想到了什麼。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
「……那就說好了。謝謝你格蕾。」
「啊、嗯。」
帶兜帽的少女因為手突然被握住,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地說道。
「那個、就是、黃金姬和白銀姬是什麼?」
「這個嘛,到時候在路上我會詳細告訴你的。」
如果現在讓她逃掉我就頭大了,所以說明還是留到之後。
兄長用看騙子一樣的眼神盯著我,不過我毫
不在意。人只有在活下來以後才能去在乎自己的手還干不乾淨。
我拉著她的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過頭去。
「啊對了,有件事想和兄長說一下。」
「不應該是,還有一件嗎。」
我向毫不掩飾自己不耐煩的兄長提出了話題。
「那個第五次聖杯戰爭的協會資格,你還沒放棄吧?」
「……確實沒那個打算。」
身邊的格蕾縮了一下。
大概是聖杯戰爭這個詞讓她想到了什麼吧。
「不過啊,這次我從特蘭貝利奧那裡聽了些消息,協會那邊的想法可是基本已經定下來了。以現任封印指定執行者中最強人物之一而聞名的巴婕特·弗拉伽·馬克雷米茲。考慮到聖杯戰爭的特性,她應該是再妥當不過的人選了。——姑且也還有另外一個資格,不過這邊就有點火藥味了,聽說協會選拔的魔術師想把自己的位置賣給哪個新人。」
「……」
沉默幾秒以後,兄長搖了搖頭。
「參加聖杯戰爭的方法也不光是協會資格。……何況,先得找到補償你和埃爾梅羅的頭緒。」
他低沉地說道。
接著彈了彈雪茄灰,一整塊菸灰掉進了菸灰缸里,讓人感覺有點像人的頭顱。
所謂補償,指的就是負債和魔術刻印的事。不管哪項都不是能在幾個月里解決的。
「明明時間都已經所剩無幾了,這還真是催人淚下。雖然也是你有【擔保】在我那裡。」
我聳了聳肩,然後說出了重點。
「——既然如此,兄長,作為你萬一能去參戰時的保險。」
「嗯?」
「要不要死之前和我生個孩子?或者你想和特里姆瑪烏也行。」
這次一定。
君主·埃爾梅羅Ⅱ世一口氣噴了出來。
嗯真愉悅。早知道有如此的破壞力,就該在他吃飯或者喝水的時候說。一旁的格蕾也瞬間石化了,不過被牽連也是內弟子的義務,希望你能習慣。
「把我的魔術迴路混進血脈里想幹嘛。」
兄長用手背擦了把嘴,惡狠狠地說道。
「我可沒說想混入血脈。也不打算給魔術刻印。只不過,你的威望和權威都還挺有價值,使用魔術的方法本身也有值得一看的地方,我覺得趁現在拿到你的基因,然後交給分家也不是什麼壞主意。」
「……女、女士。」
兄長終於恢復了平靜,他瞪著我,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我不太喜歡你這種法政科一樣的想法。」
「哎呦生氣了嗎。」
見勢不妙,我轉身就走。
當然,牽著格蕾的手。
我拉著瘦小的少女,向身後眨了下眼。
「那內弟子我就借走了。我可是很感謝兄長的調令哦?」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我的兄長發出了一聲無比沉重地嘆息。
3
第二天早上,我們坐上了倫敦站始發的電車。
雖然之前約好了在站台碰面,但看來她還不是很習慣坐電車,剛走到檢票口我就發現了正在不知所措的格蕾。她也知道要買票,但在看到最近剛剛改用的非接觸型IC卡檢票機時還是當機了。
格蕾的行李和往常差不多。
我帶得也只有一個拉杆行李箱。特里姆瑪烏就裝在這裡面,畢竟不好讓她出現在公共場所。另外考慮到水銀的密度,減輕重量的魔術也是不可少的。
「抱歉啊,讓你陪我。」
「沒、沒關係。」
格蕾拘謹地行了一禮。
我正和她面對面地坐在四人間的包廂里。並肩坐的話還好,這樣面對面如果不說話實在有些尷尬。話雖如此,但自從她到倫敦我們就沒什麼單獨相處的機會,所以我也不知道該聊什麼話題才好。
(……嗯,先從食物開始吧。)
這樣想著,我從行李箱中取出準備好的木箱。
麻利地解開紅色絲帶,一打開盒蓋,一股可可的芳香直衝鼻子。
各種花朵形狀的巧克力正惹人憐愛地擺在一起。表面上還裝飾著糖漬的真花瓣,光看外表就讓人心情愉快。
我拿起一塊巧克力,一口吃掉。
甘甜的味道在舌頭上化開,同時伴有些許苦味。和剛才花瓣的甜味相疊加,讓人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拿第二塊、第三塊。這是倫敦一家我鍾愛的巧克力生產商的產品,雖然平時更偏好這家的巧克力飲料,但這樣的混合裝也著實不錯。
「唔唔。這個月是黑巧克力混合裝啊。可惡,想用卡路里向我挑戰嗎。」
當然魔術中有很多瘦身藥,但我可不想輕易去當別人的小白鼠。
我想了想,把盒子遞向眼前的少女。
「不嘗一個嗎?」
「……非、非常感謝。」
聽到她這麼說,我隨便挑了一個給她。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吃點心的習慣,她迷惑地看了一會兒手掌上那塊裝點著糖漬花瓣的薔薇形巧克力,然後下定決心放進嘴裡,接著瞪圓了眼睛,僵硬了幾秒。
「……真好吃。」
「呵呵呵。喜歡的話要不要再來些別的?」
她那小動物一樣的反應滿足了我的嗜虐心,我再次將手伸進行李箱。
「鏘。」
這次我拿出了一個瓶子。
「……這是,酒嗎?」
「哼哼哼。是和這些巧克力配套賣的香檳。不過這次事先讓他們把酒精蒸餾了,只是無酒精葡萄酒而已,要嘗一點嗎?」
另外,在我們英國,只要有父母的允許那麼滿五歲的孩子在自家喝酒也是OK的。所以現在再拿出無酒精葡萄酒多少有點多此一舉的感覺,但畢竟要考慮時間地點場合。
我拿出兩個攜帶用的玻璃杯,倒好之後將格蕾那份遞給她。
一口巧克力。
趁那濃厚的甜美還留在舌頭上,一口葡萄酒。
化開的甘甜與葡萄的清香渾然一體,在口中擴散開來,讓人好是享受。
「啊,你不用客氣,再吃點。」
我把還剩大半盒的巧克力遞到正小口喝著無酒精葡萄酒的格蕾面前。
「啊,不用了……這樣就可以了。」
「是嗎,你胃口真小啊。」
「……師父也這麼說過。」
少女縮了縮肩膀,看上去有些愧疚。
不過,她捧著玻璃杯的樣子看上去很開心,看來剛才那句好吃似乎也不是謊話。
「說起來……那個、」
「嗯?」
格蕾拘謹地垂下了頭,問道。
「為什麼眼睛的顏色【不一樣】了呢?」
格蕾所說得,應該是指我的眼睛平時都是耀眼的焰色這件事。
而現在應該是鮮艷的藍色。
我輕輕摸了摸眼瞼附近,微微一笑。
「這個啊,要說的話其實這才是本來的顏色。——哎呦,差不多到時間了。」
我從口袋裡拿出眼藥點上。
「我這是一種魔眼。因為副作用,接觸到魔力就會變成紅色。」
這也是出生在魔術師家系的附贈品。
當然,因為原本就只不過是阿奇博爾德的分家,所以問題多多也是無可奈何。說實話其實大多數情況下都很礙事,不過在時鐘塔還是象徵著一定的地位。
「因為時鐘塔到處都是魔力所以我一般不在意,但在公共場所紅色的眼睛果然還是不太好吧?出於魔術師的角度來說也有點太顯眼了。」
我咯咯笑了。簡單來說就是注意形象。和參加葬禮時儘量穿黑色服裝是一樣的。正因為是魔術師,才更要重視時間地點場合。
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
一離開倫敦市區,田園和森林馬上增多了。隨著電車的晃動,我感到漸漸放鬆下來。反正到達目的地後就算不願意也必須要繃緊神經。趁現在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明智的。
過了一會兒,格蕾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抬起頭來。
「……能告訴我、這次的事嗎?」
「黃金姬和白銀姬對吧。」
「對。」
少女點了點頭。
「好吧,該從哪兒說起呢。」
我靠在座位上想了想,然後說道。
「應該算是創造科(巴魯葉)君主(Lord)巴魯葉雷塔的家累吧。說到創造科,屬於那裡的魔術師基本也都是藝術家。不過藝術的形式則是千差萬別,其中伊澤路瑪家代代所熱衷得,是創造『最美的人』。」
我又
拿了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裡。
這次是塊百合形狀的巧克力。苦味恰到好處,優雅的甘甜在舌尖溫柔地溶解。
「最美的人……是嗎?」
「我們為什麼會有美的認知。」
我提起與之前兄長說過得相類似的話題。
「畢竟有認知會對魔術產生影響這種說法。當新一代的黃金姬和白銀姬被認為完成時,按照慣例會舉行亮相晚會。雖然我這是第一次參加。」
「這就是……黃金姬、白銀姬。」
像是想將其刻在自己的腦細胞上一樣,少女低聲地重複著。
然後,她這樣說道。
「你覺得……會發生些什麼是嗎?」
「為什麼這麼問?」
我對這意料之外的問題發出反問,格蕾停頓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剝離城阿德拉那時也……我感覺萊妮絲小姐預計到了可能會發生什麼事件。……這次也……之所以會邀請我,是不是也是這個理由?」
「服了服了。你真敏銳啊。」
我一拍腦門。
我並沒有想小瞧這個少女,只是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連人的細微之處也能察覺到了。應該說這讓我對她有了點興趣嗎。想必正是這種變化,才讓她說出了「感覺必須要更了解時鐘塔的事才行」這句讓兄長繃緊了臉的話來。
「有傳聞說,冠位(Grand)中的一人也會參加這次亮相晚會。」
我也沒有瞞著她的意思,就直接挑明了。
「冠位(Grand)……是魔術師的最高位嗎?」
「沒錯。」
我點了點頭。
冠位(Grand)。
色位(Brand)。
典位(Pride)。
祭位(Fes)。
開位(Cause)。
長子(Count)。
末子(Frame)。
以上,就是時鐘塔中主要的階位。
如上所示,最高位是冠位(Grand),最低位是末子(Frame)。
「但是,一般都是將色位(Brand)視為事實上的最高位。大部分的君主(Lord)也都止步於此。就連我的義兄凱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那時也沒能更進一步。……不過,要是他能再活得久一些,說不定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了。」
「是說師父的……先代嗎?」
聽到那個名字,格蕾明顯有了反應。
可能是想到了什麼吧。
又或者,她見過兄長為了某些事而煩惱的樣子。
他之所以會自稱君主·埃爾梅羅【Ⅱ世】,當然是因為對先代的死抱有某種自卑感或罪惡感,這在我看來實在是太美味了。不過,既然連內弟子都因此而感到苦惱的話,那再多體貼他一些或許也不是不行,我這樣想道。
……哎呀,這應該也會很美味吧?
書歸正傳,我繼續剛才說明。
「總之就是這樣,所以在時鐘塔幾乎看不到冠位(Grand)的人。而且這群抵達了最深處的人也不怎麼和其他魔術師來往。」
「……我明白了。」
格蕾看上去理解了。
「……說起來,師父的祭位(Fes)怎麼樣呢?」
「這也是特殊的呢。」
我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雖然按一般算法來說是第四階位,但其實這個稱號是附帶特殊條件的。簡單來說,有別於通常魔術師的能力,賦予那些必須進行評價的特殊技能或實績的名譽階級。就像卡巴拉的生命之樹(Sephiroth)中代表美的Tiphareth——美即可。
「美、即可。」
格蕾重複了一遍。
和剛才黃金姬的話題也很相似,不能說是偶然。對於魔術師而言,渴求美的性質在某種程度上可以普及化。如果是兄長的話,大概會說,測定人類認知屬於魔術師的基本性能之一之類的話吧。
「反正就是因為這種性質,祭位(Fes)有被人以不同眼光看待的傾向。」
作為魔術師的能力參差不齊。有時甚至有超越色位的魔術師在這個階位上。
比如,身為傳承保菌者(GodsHolder),使用著傳承自神代禮裝的執行者。
比如,能輕易將損傷的魔術刻印再生的修復師。
對於超出魔術師領域的,絕大的異能的畏懼。
又或者。
「……當然,兄長的這種情況被評價的則是學生的能力。」
我感到自己又一個不小心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繼續說道。
「因為是講師所以評價他的學生,真是一段佳話。不過好歹也是君主,憑藉這一點才勉強升上祭位(Fes),可以說是聞所未聞吧。」
畢竟如果不被評價的話,現在還是開位(Cause)或長子(Count)也不奇怪,我這樣說道。順便一提,就我個人看來我的兄長作為魔術師的能力是處於開位(Cause)相當下方的位置。
比起那些剛剛入門的新世代(New Age)來說當然要強得多,但個人的手法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平凡 of 平凡。
其實嚴格地說,賦予家系的階位和賦予個人的階位是不同的,而且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如果太大,則會引發悲劇,但講解起來太麻煩了就先略過吧。
「……對、對不起。我感覺有點混亂了。」
大概是一次吸收的情報太多了吧,格蕾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慌張。
她看上去好像就快要發燒了,眼睛骨碌骨碌的轉著圈,一邊發出嗚—嗚—的聲音一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其實她應該不像自以為得那樣笨,只是還不習慣將大量的情報按順序整理好吧。是那種想一下子把什麼都裝進腦子裡的類型。應該不太擅長臨陣磨槍。
雖然她的這種地方也讓我不由自主地變得想調戲她。
「沒事,等到了那邊總會有辦法的。」
我揚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