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心存敬畏(2/2)
一時間,她們身子化作粉塵,閃爍著銀光,在餘生面前如綻放的煙花,釋放生命最後的光彩。
當華美的葉片落盡,生命的脈絡才歷歷可見。這煙花剎那間的美麗,令人人心醉,也令人心疼。
「祝好」,餘生閉目垂頭,為她們祈禱。
雖有照海鏡,但他終究不是聖人。
天有道,萬物輪迴,若不斷橫加阻攔,遲早將得到天道的反噬。
腳下有了腳步聲,餘生睜開眼,見幾個錦衣衛用門板抬出一人,「盟主,這人還有氣兒。」
餘生跳下去,借著火把的光覺著這人眼熟。
那人也認出了餘生,他掙扎的伸出手,帶著哭腔,「余,余掌柜,我等著你好苦哇。」
「道士?」餘生對這聲音不陌生,但不敢認,因為現在的道士快不成人形了。
道士老淚縱橫,「余掌柜呀,你怎麼來的這麼遲呀,我等你等的好苦呀,快餓成老鼠幹了呀。」
「得,得,怪我。」餘生安撫他,「讓你查探消息,你怎麼被折磨成這模樣了?」
「我不小心被他們逮住了呀,車也被他們砸呀,老鼠全跑了呀。」
道士委屈極了,「這些天殺得司幽呀,他們不是人呀,他們居然想把我餓死呀!」
餘生聽他哭訴的還挺有節奏,幾乎唱出來的,不由的樂了,「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報仇。」
「報仇隨後再說,有吃的沒有?」道士語氣立刻正常了,殷切的望著餘生。
「吃的?沒有。」餘生搖頭,他問其他錦衣衛,一錦衣衛取出半個窩頭。
道士猶如貓逮住耗子,身子一骨碌從門板上跳起來,抓住窩頭就往嘴裡塞。
「慢點兒,慢點兒,你是幾天沒吃東西了?」餘生說。
「痕多天」,道士吞下一口窩頭,口齒清晰一些,「這些日子,全靠耗子送些零星吃的,我才活下來。」
「余張鬼,你接沒接到我的老叔報新?」道士吞著窩頭,又含糊不清問。
「你老叔?沒見到,你還有叔叔?」餘生不解。
「老鼠,一隻老鼠沒去客棧報信?他身上有我的求救信。」道士好不容易把窩頭吞下去,問餘生。
餘生看他,「你覺著能送到我手中?」
除了黑貓和警長,還有多管閒事的狗子,這老鼠能把書信送到就見鬼了。
「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道士氣的跳腳,一隻千里迢迢報信,有靈性的老鼠不好找。
他著急的一不小心被噎住了,「嗝」的打起來。
「你別著急」,周九鳳忙遞給他一水囊,「別噎壞了身子,明兒你還有用呢。」
「你找他有什麼用?」餘生不解。
「城裡近些天鬧耗子,敢情是他造成的,明兒讓他挨家挨戶逮耗子去。」周九鳳說。
「這成」,餘生點頭,見後面錦衣衛又抬出一個人。
餘生上前查看,被周九鳳攔住了,「朱屠戶,已經面目全非了。」
「他是被打死的,當日我被關進來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道士說。
臨終前,朱屠戶告訴道士,那豬神牌是他家祖祖輩輩供奉的,因此司幽奪取時,他們打了一場。
「或者說被打一場。」道士說。
那些司幽用的古老的巫術,不是尋常人可以抵擋的。
「殺豬,燒豬餚的家裡居然供著豬神牌位?」周九鳳不解。
「這便是他的殺豬宴我遠不及的原因吧。」餘生還是走過去看他。
在殺豬宴上,有朱屠戶在,餘生絕對不敢稱第一,他還差許多。
他擺正朱屠戶的身子,見朱屠戶皮肉已爛,無數蛆蟲在上面趴著。
「唯有心存敬畏,方能做出最美的佳肴。」餘生說罷,把錦衣脫下來蓋在朱屠戶身上。
「把朱師父好生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