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苦海若無涯(1/2)
獨孤山脈,石室內。
伸手不見五指,耳邊只有水的「滴答」聲。
小和尚在石台旁邊打坐,渴了只有飲用石台上的水,除此之外,只吃了兩頓飯。
全是些勉強果腹的飯菜,裡面有葷,但小和尚早已經不在意這方面了。
莫說佛的清規戒律,現在佛在他心中,也已經變的空洞,虛無。
佛是誰,誰又是佛。
他不知道在山洞中呆了多長時間,唯一的兩頓飯,還全是在他餓的將死時吃的。
然而,越瀕臨死亡,小和尚的念頭就越執著,一刻不停的念著佛經,尋找著般若。
他現在又步入了這樣的困境,飢餓將他折磨的不成樣子,唯有以水解餓,然後越喝越餓。
他有時候會選擇吞咽空氣,在嘴裡暖熱以後,再大口大口的吞下去,感覺到氣體在肚腹之間遊動。然而,當那一團空氣消失後,他覺著更餓了,身子這副臭皮囊,不住地左右著他的思想。
為了轉移注意力,不讓自己那麼餓,他把心思放在那唯一證明他存在的滴水上。
滴水信佛嘛?應該信吧,師父說過,萬物有佛性。
於是小和尚又在想滴水信什麼佛,等這些想不清楚,飢餓再湧上來時,他又想到了水滴石穿。
丑妖說起過,水滴石穿才可以出去。
在飢餓折磨下,小和尚所有的心思放在水滴上。
起初,他祈禱諸天神佛,可以看到和聽到他的虔誠,幫助他水滴石穿。
後來,他期望水滴可以把他被困的消息傳遞到鎮子上,讓餘生聽到他困境,前來解救他。
然而,這些只是胡思亂想而已,他知道,現在餘生根本救不了他。
甚至,那諸天神佛也救不了他現在的困厄。
諸行無常,眾生皆苦,諸法無我,寂滅為樂。
黑暗,孤獨,水滴,反而讓他的存在越加明顯,恍若天地間只有他一人,難以寂滅。
一直到…
小和尚把所有心思放在水滴上,聽著水滴的變化,聽它「滴答滴答」,聽它從鐘乳石上凝集,在空中滑落,落在石台上,濺起,發出滴答的聲響。
這一刻,他忽然有種錯覺,仿佛他才是水滴,而旁邊坐著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這種境界玄之又玄,或許,這才是寂滅?
在思考這問題時,小和尚甚至在以水滴的身份思考。
一段時間又一段時間,黑暗伴著黑暗,等妖怪們送了五、六頓飯的時候,小和尚物我兩忘,再難以分出自己是和尚,還是水滴,以至於飢餓在消失,飯也懶得動了。
竹竿妖怪錯以為小和尚要絕食,忙加快了送飯的頻率和好吃的程度,企圖勾引小和尚用飯。
小和尚嘗了幾口,不怎麼好吃,相比余掌柜的差遠了。
不過這不重要,小和尚有一個更重要的事在做。
他化身為水滴,歡快地滴落在石台上,準備把石台鑿開,好讓自己早日出去。
他還得去中原找草兒呢,他不能讓草兒久等。
小和尚就這樣忙碌著,以至於廢寢忘食,終於,不知道妖怪送了多少頓飯,石穿了。
他化作一滴水,落下,穿過石台,落到下面的水潭,與一群水匯聚到一起。
恍惚一陣後,小和尚睜開眼,激動地喊道:「有人,不,有妖怪嘛?」
他站起身,身子虛弱不堪,有些搖晃,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正要再喊,石門被打開了。
「喊什麼喊?」竹竿妖怪拿著飯進來,「怎麼,不絕食了?」
什麼絕食?小和尚不明白,但這不重要,他指著石台,「快看,水滴石穿了!」
「什麼?」竹竿妖怪一怔,他借著石門泄進來的餘光,去看了一眼。
只見石台中間有一小黑洞,至於穿不穿,他不知道,但這不重要。
「你答應我們老大做那荒唐事了?」竹竿妖怪問他。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小和尚一怔,「不是你們老大說,水滴石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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