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饅頭(1/2)
翌日,秦守生懷揣殺鬼長劍離開家門。
在友人家呆到半夜後,秦守生佯裝醉酒徘徊在荒廟附近。
不一會兒,月光下見兩孫子從家方向而來,見到秦守生醉醺醺的樣子後忙上前攙扶他。
秦守生知曉,自己本事雖在二鬼之上,但想把他們除去並不容易,下手必須要快。
因此在他們近身時,秦守生一劍刺向一鬼胸口,不待另鬼有防備,轉身一劍又刺進這鬼胸口。
這把劍為法器,刺進胸口後,即便鬼由實轉虛也必死無疑。
但秦守生得意不久,在他借晦暗月光蹲下身子探查時,他摸到了微熱的血和屍體上漸漸逝去的體溫。
秦守生呆住了,整個人坐地上,再沒站起來的力氣,甚至失去了呼吸的勇氣。
汗珠子汩汩流出,浸透全身。
這一切都告訴秦守生,被刺死的不是惡鬼,而是他的兩個孫子。
「嘿嘿」,月光晦暗之中,呆坐的秦守生聽見鬼笑,回頭見兩道白影消失在荒廟的斷壁殘垣。
秦守生沒有站起來去追,他倒在地上,倒在血泊中,腦子一片空白。
他一夜灰發變白髮,躺在屍體旁,直到天明才被同鄉發現。
秦守生說,倆孫子之所以會來,是有人見秦守生在荒廟醉酒徘徊,登門告訴了秦家人。
說罷,秦守生陷入自責之中。但餘生明白,登門告訴秦家的人很有可能是巫祝或鬼變的。
他們從始至終要殺的不是壞事的秦守生,而是讓他親手殺死自己的親人。
這遠比殺死秦守生要殘忍的多。
豆大的油燈閃爍,秦守生頭撞桌子,把腦門撞的「砰砰」響,「只要停一下,哪怕說句話,一切都不會發生。」
餘生攔住他飲酒,秦守生這才停下來,「甚至只要早日練會聞香識鬼本事,這一切也不會發生。」
秦守生仰頭吞下一碗酒,看著餘生為他斟酒,「那些年,倆孫子一直在我耳邊,在夢裡。」
「他們不斷問我,爺爺,你為什麼殺我,為什麼。」
「他們問一次,我痛一次,這種痛像鈍刀割在心上,讓我一夜一夜痛醒。」
「我只能離開姑蘇,我告訴他們,爺爺為你們報仇,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們。」
「我走遍姑蘇周圍城池,找啊找,越找越明白,真正害死他們的其實是我。」
「離開姑蘇的路不是尋找,是流放。」
「我慢慢喪失了繼續尋找和復仇的勇氣,我把這事埋在心底,不敢有一絲一毫觸碰和想起。」
「我知道,我將客死異鄉,再也回不去姑蘇城了。」
餘生情緒被他帶動,又敬他一碗酒,然後把酒一飲而盡。
和著憂傷下肚,炮打燈不再難以入口,甚至有些爽口,只因喉嚨的燒,時刻提醒著悲傷有多痛。
餘生酒量淺,很快醉起來,他雙眼迷濛,聽著小老頭不斷的自責,不時答應一聲。
他努力讓自己醒著,只想讓小老頭知道,他還有人陪著倒悲傷。
小老頭不斷飲著酒,很快不省人事,
餘生這下一絲清明也消失,整個人斷片了。
他醉酒不是睡去,而是胡言亂語,舉著空酒碗說,「來,咱哥倆再喝,一醉解千愁。」
「啪」,一巴掌輕拍在餘生頭上,「喝你個頭,小小年紀解個鬼千愁。」
「少年不識愁滋味,我的憂傷你懂個球。」餘生還做起了詩。
被說懂個球的清姨樂了,「還真是酒壯慫人膽,都敢頂撞小姨媽了。」
「慫怎麼了,做人若不走心,怎能發現世間美好。」餘生說。
「我說不過你,來,小姨媽帶你回房睡覺。」清姨小心把餘生扶起來,怕再傷到他骨折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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