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和談(2/2)
整個二層樓,只有他們幾個。
餘生選的位子靠窗。
往窗下望去,可以看到許多巫祝悄悄地把客棧圍起來,不讓任何人靠近。
餘生收回目光,「老彭,半年多不見,你老了許多呀。」
巫彭坐下,「余掌柜倒是依舊少年,意氣奮發。」
「沒辦法,得意少年時,正是最英俊的時候。」
巫彭撇嘴,他再次見識到了餘生的自戀。
他讓人上酒。
「我更佩服余掌柜的勇氣,居然還敢隻身來琴城。」
他為餘生斟上酒。
「哦,對了,那位用美人骨做琵琶的城主,被百姓殺了。」
他輕笑,「被人用刀,把腿上肉一條又一條地刮下來,他死時叫得很慘。」
餘生不以為意。
他端起酒杯飲一口農家濁酒,「你們總算幹了一件好事。」
「與余掌柜相比,我們還是差遠了。」巫彭敬餘生一杯。
把酒杯放下後,巫彭斟酌一下才開口「余掌柜一定好奇,我找你所為何事。」
餘生看著他,等他下文。
巫彭反而不說了。
他站起身,望著窗戶外的城池。
「在聖人出現之前,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被妖怪殘殺以為食的血淚史。中原人一直期待有一天成為中原的主人,可以放肆地活,大膽地活。」
於是,在天帝的幫助下,出現了中原聖人。
然而,中原聖人的反抗,很快被中原諸神剿滅了。
中原百姓迎來的是更為黑暗的時代。
在這個時代,明明年年豐收,百姓卻不得不易子而食。
明明勞累致死,妻兒卻寒冬無衣。
「中原人在這千年間受了太多的苦。」
他回頭看著餘生。
「我們巫院雖遠去南荒,卻一直不曾忘記這些受難的同胞,期待著有一天可以殺回來,救他們於水火。」
「現在,我們做到了!」
巫彭豪情萬丈,一臉自豪,一改之前的默默不語。
餘生只是飲酒,不說話。
巫彭穩一下心情,看著餘生,「當然,這其中的大部分,當歸功於余掌柜。」
他舉起酒杯,「我代中原百姓敬余掌柜一杯。」
餘生與他碰一下杯子,默默地看著他。
「余掌柜,其實巫院與客棧,有著同樣的目的:讓中原百姓平安喜樂,所以…」
巫彭放下杯子,鄭重其事地看著餘生,「我們不必兵戈相向,完全可以握手言和。」
「這話我同意。」
餘生輕笑。
他也不想打下去了。
「但你們王上…不,天帝同意?他可一直想把我殺了,把我的靈魂取走。」。
巫彭沉默。
他望著窗外,見大街上寂靜無人。
餘生也跟著望,驚訝地發現,不知何時,大街上漂浮著一堆鬼魂。
鬼魂們繞著他們所在的客棧逡巡。
莫說人了,鬼也放不進一個來。
「余掌柜不必擔心,為了防止隔牆有耳罷了。」巫彭回過頭。
他又為餘生斟一杯酒,「為了表示我接下來的誠意,我願把這座客棧,送給余掌柜。」
餘生驚訝地看著他,「當真?」
「當真!」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餘生當然不是王八蛋,於是他打一響指。
後廚傳來驚訝聲,想來是被陡然出現的咫尺之門嚇到了。
餘生為以防萬一,又貼了一張「劍」字。
自他得到東荒、中原後,又建了幾座藏書閣,得到了兩張「劍」字。
「現在,你可以說了。」餘生見到了他的誠意。
巫彭敬餘生一杯酒。
「現在,巫院是巫院,北荒王是北荒王。」
「咳咳。」
餘生差點被嗆住,他擦了嘴邊酒漬,望著巫彭,「當,當真?!」
「準確來說,巫院與缺一魂的天帝,現在毫無瓜葛。」
巫彭補充一句,「你見過的北荒王之子,就是缺一魂的北荒王,他現在與你同仇敵愾。」
這不用巫彭說。
自從上次知道自己被天帝利用,從而把餘生放走後,北荒王之子必然和餘生同一個陣營。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而且為了得到自己缺的那一魂,北荒王之子也必須幫餘生。
餘生相信缺魂的北荒王,卻不相信巫彭。
「這消息有點太出人意料。」他委婉地說。
「出人意料?我不這樣認為。」
巫彭問餘生,「巫院的目標是什麼?匡扶正義,振興人族。」
這個目標從他們離開中原,去往南荒,再到他們回到中原,始終不曾變過。
「現在目標已經達成,我們必須鞏固這來之不易的勝利,而不是繼續起兵戈,把來之不易的勝利果實拱手於人…」
「畢竟,這是人類千百年來的夢想。」
餘生沉吟,斟酌著巫院話中之意。
這不會是緩兵之計吧?
亦或者,這又是一個鳩占鵲巢的戲碼?
他們當初對九城用的就是這招,餘生不能不防。
「巫院信仰天帝,你們就這麼放棄了?」
餘生輕笑,「不信仰天帝的巫院,還是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