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我們又不是藝人,只是普通的高中生,明明沒什麼可笑的,難道讓我們乾笑嗎?要我們像專業演員那樣收放自如,那是不可能的。結果兩次攝影的效果都很差,完全沒能活躍起來。拍攝的舞台也轉入了向陽花店內。
今天的"向陽花"和平時有所不同,總是濕乎乎的三合土地板和榻榻米混座都被清理得乾燥整潔,牆壁上掛著的菜單也換成了新的。我掃視了一圈,發現門楣和四隅都安放著強光照明設備。
"哈哈,大家總算來了。"
只有佐知婆婆還是那個老樣子,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貼身汗衫,外面套了一件我從未見過的大紅連衣裙。婆婆站在櫃檯後面告訴我們,今天人這麼多,所以讓女兒美紗緒也來幫忙。身材超絕的美紗緒小姐閃亮登場。她今天穿了條雷鬼風的亮片牛仔褲,上身是豹紋衛衣,酷勁十足!
"一切照舊吧?"
桌子上已經擺好一排淡綠色的冰鎮汽水。我們隨口說出常點的那幾個菜。加咖喱味模範生乾脆麵的明太子芝士文字燒,再來拿兩份大盤什錦炒菜和炒麵。
主角阿讓就坐在輪椅上,停靠在桌邊。我和直人一桌,阿潤和阿大一家三口坐混座。剛進店時大雅突然大哭著想要吃奶。一哉與正秋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坐在我的隔壁。同志和偽娘似乎正在暗中觀察對方。真帆擺著一張臭臉,看樣子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本來身為她的男友,這時應該去哄哄她才是,可我卻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阿讓身上。
用汽水乾杯後,現場氣氛仍舊無法軟化。其實也不難理解,今天到場的人有一半都不認識阿讓,而我們四個也和他有一年多沒見了。我們不咸不淡地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一旁的宮原主播急得都快哭了。大口吃著文字燒的阿大自問自答地說:
"中學時代的阿讓是個怎樣的人啊?"
他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回答:
"非常喜歡吸引別人的目光。曾當選過播音委員,在校廣播台擔任DJ。聯歡的時候他也總是第一個表演模仿秀。"
一旁的阿潤突然插嘴說:
"吃麵包比賽時,你把他殺得落花流水。"
這事我也記得。只是兩年前發生的事,想再回想起來,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如果再過四年,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不知道那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直人君,聽說你得了一種比一般人要老得快的病。那對於同樣身患重病並且與你同齡的讓君,你有什麼看法?"
鏡頭突然轉向了直人那花白的頭髮。我覺得這樣問有些過分,聽上去似乎沒什麼惡意,其實是在拐著彎兒套話。直人想了下回答說:
"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雖然現在我和大家在這裡一起玩,但時常會冒出我是不是已經死了的想法。兩年前阿讓從校舍四樓跳下來都沒有死,但他現在卻得了這麼嚴重的病。"
一旁的阿潤搶過話頭插嘴道:
"你說的還不夠,他們想問的其實是你對自己的看法。這樣拍紀錄片才能打動觀眾。至於阿讓,他是個摔一跤也要讓大家笑兩聲才肯爬起來的傢伙。"
這或許是毒舌小將阿潤說過的最毒的話。阿讓沒什麼食慾,面前裝菜的碟子也總是空著。但他臉上的笑意不絕。宮原主播又問道:
"讓君在十四歲的時候曾經從校舍的四樓跳下來過。他為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事?在你們的班裡也有欺凌現象嗎?"
這是個微妙的問題。從同班同學的角度來看,他那種譁眾取寵的癖性和不懂得察言觀色的粗神經,的確讓班裡很多人討厭。但我沒見過有誰欺負他或者全班聯合起來無視他。這樣的事情有沒有我不敢保證,至少我沒有親眼見到過。
"那事發生之前,我的父母剛離婚不久,而我在班裡的人緣也一向不怎麼好,所以才會變得很衝動。但我真的不是想死才去跳樓的,而是想試試能不能飛起來。通過練習,我已經能把湯勺變彎了,說不定跳樓能激發我飛翔的潛能。"
阿大終於忍不住笑了。
"結果是兩腿骨折。"
臉色蒼白的阿讓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但也是通過那件事,我才和你們熟起來的。"
"跳樓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並且會給你的父母與學校帶來很大的衝擊。有這麼多嚴重的後果,我覺得想飛應該不是你跳樓的最大理由。那時候讓君有什麼煩惱,可以說出來聽聽嗎?"
宮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