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櫻花莊的文化祭(1/2)
台版 轉自 [emailprotected]輕之國度
——戀愛。
她似乎如此傾訴著……
成田機場的見習屋頂平台上,夕陽照射著面對面的神田空太與椎名真白。
「我是怎麼了?」
真白彷佛要壓抑住不安似的,緊緊地握著放在胸前的手。這個動作讓原本就帶著柔嫩纖細氛圍的她,變成更加虛無夢幻的存在。
「空太。」
平常總是清楚堅定的聲音,現在卻顯得有些微弱。
「什丶什麼事啊?」
「這個……」
低著頭的真白臉頰泛紅。總覺得那不只是因為夕陽的關係。
「椎丶椎名?」
空太明明想要說些別的,但是在真白那清透的雙眸注視下,最後還是只叫了她的名字。
「……」
一瞬間的沉默中,蘊含了難以忍受的緊張感,令空太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但即便如此,加速的心跳還是無法平息,而事到如今真白也停不下來了。
「這個……」
「……椎名。」
「莫非是……」
「……」
空太內心吶喊著「慢著」卻發不出聲音,反而足真白薄嫩的雙唇間發出了簡短的聲音。
「戀愛。」
聽來沉靜的聲音,當中卻帶著確信的口氣。空太的心跳加速,全身細胞都騷動了起來,感情一瞬間沸騰了。
「我丶我……我……」
「說出來……快說出來……」不知誰在腦中不斷重複著。
「……空太?」
「我丶我從以前……所以……那個……」
說出來。把自己的心情坦率地說出來……
「我……我對椎名!」
「我了解。」
「咦?」
所謂的了解,是指了解什麼?
「我很了解空太。」
「椎名……」
真白彷佛全身放鬆般露出自然的微笑,以憐愛的眼神看著空太。心臟狂亂跳動,一股雀躍的衝動一涌而上。
「我丶我!」
正當空太想說出口的時候,真白以手勢制止了他。
「但是,我沒辦法回應空太的感情。」
「……咦?」
剛剛真白說了什麼?
「為丶為什麼啊!我丶我們的……那個丶心情不是一樣的嗎?」
「是啊。」
「那丶那麼為什麼?」
「為了成為喵波隆的駕駛,必須要有心酸的人生經驗。」
「……咦?」
真白究竟說了什麼?
「不過,已經沒問題了。」
「不丶不,我覺得你的腦袋很有問題。」
「藉由失去最重要的空太,消極電阻器就會順利地運轉。」
「嗯,果然非常有問題!」
「喵咕嚕星人就全部由我來打倒吧。」
「被這樣告白,我會感到很傷腦筋的!」
「那麼,再見了。」
「不丶等等……!」
空太追上真白逐漸遠去的背影,抓住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來。
「咦?」
不知為什麼,原本應該是真白的人,就在剛剛一瞬間像變魔術一般,變成了大一屆的學姐上井草美笑。
「這丶這是怎麼一回事?」
「太不乾脆了喔,學弟!你這個軟弱的東西!為了地球的未來,你就乾脆地被甩掉吧!」
美笑大大地將手揮了過來。
「啊丶等一下啊,學姐!」
「我才不要!」
美笑很有男子氣概地回應,同時強烈的一巴掌打了過來,響起「啪」的一聲令人感覺舒暢的聲音。
「什麼跟什麼啊~~!」
空太對於太過莫名其妙的發展,邊喊著「什麼跟什麼啊!」邊害怕得全身顫抖而回過神來。剛剛明明還在機場的見習用屋頂平台上,現在映入眼中的卻是自己那約三坪大小的房間。
水明藝術大學附屬高校學生宿舍「櫻花莊」當中的101號室。牆上豪爽地畫著「銀河貓喵波隆」的塗鴉,床上則是撿來的七隻貓很舒服似地睡著覺。
很顯然這是空太的房間。
「……剛才的那些都是夢,而現在的才是現實嗎?」
空太覺得有些慶幸又有些可惜,就是這種曖昧的感覺。
「話說回來,我竟然會站著睡覺,看來也不妙了……」
從醒來以後,空太就一直呆站在房間的正中央。他之所以對這件事並不感到不可思議,是因為為了文化祭而製作的「銀河貓喵波隆」開發到了最後關頭,他忙到已經一整個禮拜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他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大到眼淚都流了出來。
雖然才剛從夢的世界回來,總覺得一個不留神又會馬上睡著。
「不過,我到底在作什麼夢啊……」
雖然最近老想著製作遊戲的事,但沒想到喵波隆終於還是入侵到夢的世界裡來了……還有真白的事也一樣,擅自讓她在夢境裡登場,還讓她說那些話。而且,自從真白以前的室友麗塔到日本來要帶她回英國的那起騷動以來,就已經覺得夠尷尬了……空太想起連聲叫喊著「別走」,還在機場裡抱住她的事,就覺得臉上彷佛要噴火了。在作了這樣的夢之後,更是難以跟真白面對面了。
「學弟,你醒了嗎?」
空太揉了揉幾乎已經閉上的眼睛。出聲叫喚他的,是住在櫻花莊201號室的外星人上井草美笑。這麼說來,剛剛在夢中還遭美笑毫不留情地摑掌,應該說,現在左邊的臉頰還留有火辣辣的真實感覺。
「冒昧地請教一下,美笑學姐,您是怎麼叫醒我的?」
「用合乎一般地球人的風俗習慣啊。」
「地球上才沒有那種甩耳光把人叫醒的文化!」
「才不是甩耳光!是簽名的練習喔!」
雖然美笑經常都是這樣,不過她又說出了莫名其妙的話。
「簽名?」
「來,鏡子。」
空太接下精神飽滿的美笑遞過來的隨身小鏡子,心不甘情不願地看了看自己的臉。
「來~~從正面看是這樣的感覺,不知您覺得如何?」
不知道美笑為什麼是用美容師的口吻,不過總之還是別過問的好,因為在這之前,還有令人更想吐槽的地方。
空太的左臉頰上印了一個紅色的手印。當然,美笑的右手也因為顏料而紅通通的。
「這叫簽名嗎?你是橫綱嗎!還有,不要用斗魂注入(註:接受前日本摔角選手安東尼奧豬木摑掌而獲得鬥志及鼓勵,此行為被稱為斗魂注入,又叫「斗魂摑掌」)這種簽法!」
「能夠讓學弟高興,真的是太好了。」
「我並沒有感到高興,是被甩了耳光而正在生氣!」
「是學弟不好,誰叫你要站著睡覺。」
「無樹平原的長頸鹿也是站著睡覺!別瞧不起野生動物!」
「動物園的長頸鹿是以蹲姿彎著頭睡覺的喔!」
「那些傢伙是因為沒有外敵,所以才會這麼散漫!它們已經喪失野生的尊嚴了!」
「我已經知道你們對長頸鹿很熟悉了,稍微安靜一點,我會聽不到聲音的。」
如此出聲說話的,是坐在電視前面確認畫面的三鷹仁——住在103號室的三年級型男,同時也是美笑的青梅竹馬。他的視線完全沒離開過畫面,正在進行「銀河貓喵波隆」劇情部分的除錯測試。
「還有,美笑趕快去學校。你那邊不是還有宣傳之類的東西要準備嗎?」
「嗯!那我中午會再過來接你們,在那之前要完成喔!」
美笑才剛說完就跑了出去。為什麼她會那麼有精神呢?她應該跟困到幾乎站著就能睡著的空太,還有每三秒就打一次呵欠的仁一樣都沒睡覺。莫非是搭載了無止境的能源裝置嗎?如果是這樣,還真希望能夠為了人類光明的未來,有效地活用這個永久裝置。
仁呆望著美笑走出去的門,像是自言自語地喃喃
說道:
「沒想到竟然會是在公開當天完成啊……」
「是啊。」
空太回應著仁,在旁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今天是十一月七日。
也是自文化節那天開始舉辦的文化祭第五天。與大學聯合舉辦的水高文化祭長達整整一周的時間。
「銀河貓喵波隆」本來應該在十天前就要完成……不,正確來說,應該是依照計劃表,在十天前曾經一度完成。但是對於品質無法接受的美笑,說要更換已經完成的3D模組資料;而受到影響的真白,也開始擅自增加了劇情部分的鏡頭數量。就連應該要阻止她們的龍之介,也表一不有想試試看的像數著色,因而延長開發時間……原本預定要在文化祭首日——十一月三日公開「銀河貓喵波隆」,卻到了文化祭第五天的早上還沒完成。
因此,櫻花莊的眾人睡眠時間日日縮減,就連從三日就開始的文化祭,也是一天都沒參加,一直窩在房間裡持續製作。
但是,這個漫長而痛苦的日子將在今天結束。「銀河貓喵波隆」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完成,也打算在今天公開。
話雖如此,眾人身體已經快不行了,憔悴不堪的心靈,現在就要向睡魔的甜美呢喃投降。
「仁學長。」
「什麼事?」
「我差不多想允許上眼皮跟下眼皮交往了。」
「總之,你先去浴室清醒一下。臉上的楓葉也要洗乾淨。」
「啊啊,說得也是。我已經完全忘了。」
空太還不能睡。仁現在所進行的劇情部分除錯結束之後,空太必須試玩才能確認戰鬥的部分沒有問題。接著,還要將結果跟從剛剛開始就不發一語地黏在空太桌上丶專注地敲著鍵盤的龍之介報告,做最後的平衡調整。
如果這樣能夠達成令人滿意的難易度,這兩個月來拚了命專心投入的「銀河貓喵波隆」就算大功告成。
回想起來,這是一段感覺漫長卻又短暫的時間。尤其是進入十月以來,發生了許多事。
有時會因為戰鬥部分的樣式而與龍之介發生爭執。
「神田你想增加動作項目,這根本就無視客人的觀點,不過是開發者的自我意識。因此,駁回。」
像這樣被擊潰而無法反駁。有時則是因為無窮無盡地提出新構想的美笑無理的要求,而感到發火。
「如果全部都能做到當然是很好,但是已經沒時間了,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其它還有像足訂貨出錯丶重製圖像資料丶需要的機材沒送來等,突破了這許多失敗與問題,好不容易才來到現在只剩下一小步的階段。
空太回想著這些日子,並發出「嘿咻」的聲音從地上站起來,接著幾乎是閉著眼睛來到走廊上。
踩著搖搖晃晃的步伐,沿著牆壁來到廁所。空太完全沒考慮到裡面有沒有人之類的問題,毫不客氣地打開廁所的門。
「啊!」
他因為聽到短促的尖叫聲而抬起頭,接著便與住在203號室的青山七海四目相交。背對著門口的七海只將上半身轉過來,雙手抱住肩膀般遮掩著胸前。她的身上沒有穿任何衣物,完全是一絲不掛的姿態站在體重計上。脫下的制服上衣跟裙子,在地板上堆成一座小山。而之後脫下的衣物大概是繼續堆在上頭吧?最顯眼的山頂,是成套的水藍色內衣。
「神丶神田同學?」
語調變回關西腔的七海,啞然睜大了眼睛。
「早丶早啊。」
再熟識的關係也該講求禮節。總之,先打個招呼。
「……」
但是很遺憾的,七海並沒有回應,反倒是那發育健全丶帶點圓潤的少女身體微微顫抖,並深深地吸了口氣。
「哇~~!等一下,青山!」
[attach]233498[/attach]
空太出聲制止與七海的尖叫幾乎同時響起。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不愧是想當聲優的人。打從肚子發聲的尖叫令空氣為之震撼,魄力滿分。
要是沒有迅速地摀住耳朵,腦袋說不定已經發昏。
「不丶不要看~~!」
滿臉通紅的七海把手邊的洗滌衣物丟了過來。
感受到危險的空太,空手奪白刃般接下了飛過來的東西。
「很好。」
「不丶不准接住~~!」
「啊丶糟了!」
在這種時候應該要乖乖地被擊中,然後逃跑離開才對。
「抱丶抱歉!」
七海因為憤怒以及羞恥而全身顫抖,再度發出尖叫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對不起啦!」
空太慌慌張張地關上廁所的門,隔著門再次向七海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如丶如果這樣就能被原諒,就不需要警察了!」
「你說得很對……不過,外面並沒有掛著女性使用中的牌子喔?」
「嗚……那丶那是……那個……因為本來沒打算脫的……」
「啊?那為什麼會是裸體呢?」
這麼說來,她剛剛好像是站在體重計上。應該可以想像得到是什麼原因。
「跟丶跟神田同學沒關係。」
「一套制服跟內衣褲有差一公斤嗎?」
「我丶我才不是因為很久沒量丶體重稍微增加了,就怪罪到衣服上喔。而丶而且我本來就沒變胖!只是錯覺而已……」
看來七海真是拚了命。大概是就算脫得一絲不掛丶扣掉制服的重量還是無法達到理想的體重吧……
「據說有個都市傳說,如果用單腳站著量會變輕喔。」
「……」
空太給了個沒有人會相信的建議,七海突然安靜下來。
「……青山?」
「神丶神田同學是騙子!根本就還增加了!」
「該不會是因為你站的重心偏了吧?」
空太一邊毫無意義地解釋,一邊想像那個認真的七海單腳……而且還是裸體站在體重計上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不丶不准笑!」
看來對七海而言,體重計上的刻度非常重要。
過了一會,廁所的門從中間被打開,穿好制服的七海一臉不愉快地走了出來。不,說不定只是因為害羞而已。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七海指著空太臉頰上的手印。
「受到外星人的攻擊了。」
七海沒再追問,大概是覺得就算問了也只是徒增頭痛而已吧。
「呃……剛剛很抱歉。」
「那件事就算了……雖然不能說算了……沒掛上女性使用中的牌子是我的疏忽……雖然不是無所謂……但這又是我的錯……」
七海的嘴噘得越來越厲害,以帶著責備的眼神望過來。
「既然這樣,能不能請你不要露出那個表情?」
「我本來就長這樣。」
她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感到不愉快呢?
「青山同學是對於空太明明看了她的裸體,卻沒惡虎撲羊而感到不滿啦。」
打著呵欠走過來的是仁。他搶先一步占據了廁所,嘩啦嘩啦地洗起臉來,大概是來消除睡意的吧?
接著他擦拭著臉,說出這樣粗魯的話:
「不過,對於一個十六年來從沒交過女朋友的青少年,要期待他突然就衝到本壘,的確是太過苛刻了。」
「什丶什麼本壘!三鷹學長,請不要說這種話!」
「那麼,上床。」
「更丶更糟糕啦!」
連耳朵都紅了的七海發出抗議。當然,仁漂亮地充耳不聞。
「思春期的男孩子啊,單純到光是被女孩子握住手就會喜歡上她,你要不要從這方面開始嘗試看看?」
仁將剛剛拿下來的眼鏡戴回去。
「你從剛才就在說些什麼啊!況且,我覺得自己也沒單純到那種地步!」
「聽到了吧?總覺得空太好囂張自大,所以之後就交給你了,青山同學。」
仁攪亂了一池春水之後,再
度打了個呵欠,並窩回正在進行除錯的空太房裡去了。
「那個人真是的……對吧?青山?」
「……」
七海一副認真的神情,直盯著自己的手掌心。
「餵~~青山~~」
「什丶什麼事?」
回過神來的七海,明顯將視線從空太身上別開。
「你沒事吧?」
「嗯丶嗯……我好得很!」
總覺得怪怪的。
「對丶對了,神田同學,是該把真白叫醒的時候了吧!」
「啊丶啊,說得也是。」
「好了,動作快一點!」
空太被七海催促著,結果也沒進浴室洗臉,就為了把真白叫醒而走上樓梯。
二樓正中央——202號室是椎名真白的房間。
走到門前的空太,姑且敲了一下門。
「……沒回應。」
看來真白只是完全在睡懶覺而已。
「我要進去了喔?」
還是沒有回應,空太於是打開房門。今天地板上的衣服還有內衣褲,依然雜亂到令人覺得爽快的地步。空太小心翼翼地移動腳步往裡頭走去,搖了搖蜷曲在桌子底下奇異動物的肩膀。
「椎名,起床了。」
「……讓給空太。」
「我已經起床四十八個小時了!」
真白一臉不滿地抬起頭,改成趴臥的姿勢,從桌子底下蠕動著鑽出來。
「天亮了。早安。」
「……」
真白依然不發一語地直盯著空太。
「干丶幹嘛啊?」
在那樣的目光注視下,總會令人心跳不已。再加上一個月前發生了那件事……空太一直很在意那時真白在機場的見習用屋頂平台上所說的話。
只有最後那句話因為飛機的噪音而沒能聽清楚,雖然在那之後也沒辦法再問,但總覺得真白說了「——戀愛。」這句話……就算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但畢竟感情是無法控制的。
即使因為忙於文化祭的準備,沒時間去想太多,但是像這樣只要一有機會,空太就會立刻回想起來,變得沒辦法正面看真白的瞼。
真白伸手摸了空太的臉頰。
「美笑的簽名。」
「咦?為什麼你會知道?」
真白伸手拿了放在桌上的一張色紙。上頭是很像女孩子的小手印,以及用毛筆寫下的豪邁字體「上井草美笑」。這完全就是橫綱的簽名。
「這是怎麼回事?」
「美笑給我的。」
「……這樣啊。」
算了,就別問理由吧。反正不管是真白或是美笑,一定都沒什麼了不起的原因。
「椎名,沒時間了,馬上換衣服吧。」
空太拿了一套制服給真白。還在茫然狀態的真白,就在空太面前開始解開睡衣的扣子。
「我說的馬上不是指現在的這一個瞬間!就算我這麼說,你大概也沒聽進去吧!」
空太假裝冷靜地轉過身,嘆著氣逃出了房間。他關上房門,背靠在門上。
「唉……怎麼好多事都很累人。」
然後再次發出深深的嘆息。
空太將視線從肩上無力感的罪魁禍首栘開,在等待的期間,開始回想應該要做的事。
今天是文化祭的第五天,星期日。之所以會選在這天做為喵波隆的公開日,是因為假日來學校的人比較多。
而且,只公開一天是因為櫻花莊並沒有取得文化祭的參加意願許可。
「不過,這也沒辦法啦……」
曾經有過取得參加意願許可的機會,因為身為執行委員的七海向學生會以及大學學生會接洽,準備好了提報的地方。不過,由於出了許多差錯,結果空太拋下了提報的工作。
雖然在那之後,還是姑且低頭拜託再給一次機會,但是對方並不買單。
「果然不應該對學生會長說『吵死了!給我閉嘴!』嗎……」
正當空太在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真白的房門從裡面打開了。
「喔。」
空太被房門推擠,栘開後回過頭去。
穿著制服從房間裡走出來的真白,不知為何兩手上各握著一片薄薄的布塊。
「那是什麼?」
「內褲。」
「看就知道了!」
「空太,你覺得哪個好?」
拿在真白右手的,是有輕飄飄蕾絲丶看來既清純又性感的純白色內褲;而左手拿的則是強調可愛,剪裁卻是危險冶艷丶帶著情色感覺的粉紅色內褲。
至今幾個月當中,空太應該已經能夠完全掌握真白所有的內褲,但他卻沒看過這兩件。
「我說,這內褲是怎麼回事?」
「決勝內褲。」
現場空氣凍結了。
「……」
「……」
「你說什麼?」
「決勝內褲,空太。」
看來應該不是聽錯了。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機點出現決勝內褲這種東西啊!」
「今天是重要的日子。」
「你要決勝負了嗎!」
「……」
真白注視著空太。
「該丶該不會……」
「沒錯,就是那樣。」
「你丶你打算要告白嗎?」
空太因為自己所說的話忍不住臉紅,並且把臉別開。一個月前發生在機場的事,還有今天早上作的夢,此時在腦海中交互再現,心中動搖得更厲害了。
「今天是喵波隆的公開日。」
但是真白所說的話,卻是讓人忍不住垂頭喪氣的內容。
「咦……你說重要,是指這回事?」
「喵波隆很重要。」
「不,那是很重要沒錯啦。」
「所以要穿決勝內褲。」
「雖然應該也是有為了繃緊神經的決勝內褲,不過你不要用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說法好嗎,應該說,你絕對是弄錯意思了!」
「重要的日子裡穿的內褲,就是決勝內褲喔。」
「算了……那麼,那個內褲是怎麼回事?」
看起來還是新的,應該還沒穿過。
「麗塔給我的。」
真白轉過頭去,看著房間裡的小包裹。對了,真白在英國時的室友丶大約一個月前寄住在櫻花莊的麗塔,昨天寄了東西來,看來內容物就是決勝內褲。
什麼不好送,偏偏送來這樣的東西。
「麗塔告訴我的。」
「……你說決勝內褲嗎?」
「嗯,她說重要的時候要穿。」
「……這樣嗎?」
雖然不清楚麗塔有什麼意圖,但是真白的理解大概與正確答案碰不上邊。
「空太,哪件好?」
真白隨意把兩件內褲拿到空太眼前。
「我說你啊,內褲不是已經穿在身上了嗎?」
「沒有穿啊。」
「為什麼!昨天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應該已經換過了吧!總不會是到了早上就自然消滅了?這是什麼推理小說啊!」
「跟睡衣一起脫落了。」
「是你脫掉的吧!」
「也可以這麼說。」
「是只能這麼說啦!」
「那麼,哪一件?」
「那丶那種決勝內褲我哪選得出來啊!況且,為什麼要我選啊!」
「平常都是空太挑選的。」
「像這樣被說出來,真覺得我是相當的變態啊!」
「我會穿你喜歡的那件。」
「我的喜好根本就不重要吧!」
「很重要。」
「那如果我選了,你就會讓我看嗎?」
「看了要做什麼?」
「就會興奮啦!」
「空太已經很興奮了。」
「你以為是誰害的啊!」
「除了我以外的某人吧
。」
「不,就是你害的!」
真白看來似乎不太懂空太所說的話,一臉不解的神情歪著頭。
「反正,你自己選吧。」
真白看了看右邊的內褲沉思了一下,又看了看左邊的內褲並歪著頭。接著,她把兩件內褲都丟到房間裡去。
「真麻煩,那就算了。」
「不准做這種選擇!粉紅色那件!給我穿粉紅色的那一件!」
空太走進真白的房間,從地板上撿起粉紅色的內褲遞給真白,心裡同時還思考著男孩子把決勝內褲交給女孩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喜歡粉紅色的話,一開始就這樣說不就好了。」
「煩丶煩死了,」
「空太,你的臉好紅。感冒了嗎?」
真白這麼說著,迅速地把臉靠了過來,把自己的額頭貼在空太的額頭上。
因為過近的距離而瞬間沸騰的空太,慌張地向後閃開。
「空太,臉好燙。」
「還不都是你害的!」
「為什麼?」
「因為,那丶那個!我好歹是個男孩子!而你是個女孩子!椎名實在太沒防備了!對我做出像剛才那樣的事,你覺得我會有什麼感覺!」
空太由於情勢所逼,連不該說的話都說出來了。
「你有什麼感覺?」
真白面無表情地如此問道。
「誰丶誰知道啊!」
「空太好怪。」
「……當然會變得很怪。」
空太小聲地嘀咕著承受不了的情感。
「空太是……」
「什丶什麼啦!」
他依然背對著真白,粗魯生硬地回答。
「空太是男孩子。」
「……」
「我是女孩子?」
「那丶那是當然的吧。」
「……嗯。」
到最後空太還是沒看到真白臉上是帶著什麼樣的表情。
「真白!我們差不多該去學校了!」
樓下傳來七海呼喚的聲音。
「該走了。」
「喔丶喔。」
空太目送真白與七海出門之後,為了消除睡意而到浴室里泡澡。雖然已經洗掉美笑的手印簽名,但卻沒辦法完全除去睡意。
即使如此,空太還是在覺得狀況有好一些後便離開浴室,回到自己那儼然已經變成除錯室的房間。
他坐在仁的旁邊,對於有節奏地切換的劇情部分畫面進行確認。乍看之下版面設計或方框切割像是漫畫,但是活用FLASH的特性,擴大縮小丶滑動丶配音丶效果音丶BGM等都加了進去。是相當豪華的成品,感覺介於動畫與漫畫之間。
「我說空太啊……」
「什麼事?」
「今天已經是文化祭第五天了呢。」
「是啊。」
「我們連一天都沒去過呢。」
「是啊。」
「你知道嗎?昨天有校園美女選拔喔。而且,今年還是在室內游泳池舉辦,所以當然是穿著泳裝。」
「聽說第一天有現在成為話題的偶像樂團,在禮堂舉辦現場演唱呢。」
「大學戲劇學部好像自願辦擬似戀人咖啡廳,聽說在店裡面會扮演成客人的女朋友喔。麻美學姐還邀我去玩玩呢。」
「商店街的節目也很帶勁,攤販似乎很棒喔。據說橋本烘焙坊要第一次盡不『至高菠蘿麵包』呢。」
「真想邊逛邊吃啊。炒麵丶大阪燒丶章魚小丸子丶關東煮……今年似乎從各地找來了乎價美食呢。」
「啊~~啊,我本來想去看昨天的特別演講,可以聽到水明藝術大學出身的遊戲開發者——藤澤和希的演講耶?今年我們的文化祭,應該也辦得很熱鬧吧……」
「……哈哈,不過現在這個時候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就是說啊。要趕快完成喵波隆……總覺得越來越空虛了,能不能就此打住啊,仁學長,我都開始想哭了。」
「好,以後就不提文化祭的話題了。」
即使說著多餘又羅唆的話,空太與仁仍然準確地進行除錯作業。證據就是他們的眼睛從來沒離開過畫面。
「那麼,你跟真白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對於這無懈可擊的突襲,空太狼狽地猛咳了起來。不過倒也很快就恢復了。
「最近怪怪的喔。」
「椎名一直以來都是怪怪的。」
「我說的是空太。」
「有丶有嗎?」
「總覺得~~很彆扭的感覺喔?」
「彆扭?」
「確實有。」
就連一直悶不吭聲地敲著鍵盤的龍之介也插嘴。
「更正確地說,你看起來像是拚了命在隱藏自己過度在意真白的事。」
仁準確地指摘出來。
「既然都知道我拚了命在隱藏,就不能放著我不管嗎!」
「不可能吧。」
「為什麼!」
「你想想看。眼前正好有個青澀地獨自煩惱得團團轉的有趣傢伙,當然會想要趁機調侃一下吧。」
「嗚哇~~!請不要再做那麼精闢的分析了!」
「或者該說看到你的青春,背脊就癢了起來,所以得這麼做才能鎮定下來。明白嗎?」
「那丶那麼,仁學長難道就不會意識到美笑學姐嗎?」
「看到臉就覺得害羞的時期,早就已經過很久了。其它也有過像是不講話的時期呢。記得大概是國一的時候吧?有半年左右的時間,因為莫名其妙的固執,我完全不主動跟她講話。」
還以為會被岔開話題,沒想到仁卻一口氣說了一大堆。
「我從懂事以來,就一直覺得跟美笑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周遭的人也都這麼認為。不過當我開始意識到美笑是女人的瞬間,就突然開始討厭起這種關係了呢。」
「青梅竹馬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啊?」
「太過接近而遙遠的存在吧……」
「好像很深奧啊。」
「我只是隨便說說的。」
仁彷佛要隱藏真心話般輕輕地笑了。
「我哪知道美笑對我而言是什麼啊。我們一直都在一起耶。就連能回想起的最久遠記憶里,都已經有美笑的存在了。如果翻老家的相簿,不管哪一頁都一定會有跟美笑合照的相片……那傢伙就是如此。」
「不過,跟家人又不一樣吧。」
仁完全把美笑視為異性,而這點美笑也一樣。
「所以才麻煩啊。」
「你今天很健談呢。」
「如果沒說話我就會睡著羅。我可以睡了嗎?」
仁為了消除睡意而站起身,大大地伸了懶腰。
「當然不行。你在說什麼蠢話啊。」
空太才這麼說,仁就把眼睛閉上。一秒鐘後傳來睡著的呼吸聲。
「仁學長,請不要站著睡覺!」
仁立刻張開眼睛。
「嗯?喔喔,真抱歉。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躺在床上睡羅。」
「你解釋得太正面了吧!不行啦!現在要是到床上睡,會回不來的啊!」
仁完全沒聽進去,在床上躺成大字型。
「那麼,剩下的就交給你了,空太。」
「不行啦!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啊!」
「無所謂啦,所謂的祭典就是在準備的時候最開心了。我已經充分享受過文化祭了。況且,叫我不要站著睡覺的人是空太吧。」
「我不是叫你躺下來睡覺的意思!」
「喂喂,對學長講話太沒禮貌了喔。」
「我也是困到快不行,口不擇言了。」
「不如你就用這種氣勢,去撲倒真白如何啊?」
「這句話我要原封不動地還給仁學長。」
「我可以撲倒真白嗎?」
「是撲倒美笑學姐啦!」
「無聊的女人話題要延燒到什麼時候?」
龍之介再度唐突地插話。
「這可是這世上最重要的事喔。」
仁發出「唷」的聲音起身。
「龍之介又怎麼樣了呢?跟麗塔還順利嗎?」
「請你聽我說啊,仁學長。」
「空太,我問的對象是龍之介耶。」
「赤阪把麗塔的信件全都交給女僕回信耶。搞得她每天都來向我抱怨!」
雖然麗塔的文字非常地客氣,但整體另有含意,幾乎都帶著刺人的氣氛,彷佛可以看見帶著微笑用力敲打鍵盤的麗塔就在眼前……
「告訴她,光是沒有拒絕收她的信就應該要偷笑了。」
「那你為什麼不拒絕收信啊?」
「為了不讓素材上傳產生問題,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麗塔依照約定幫忙喵波隆的開發,現在空太與仁看的所有劇情部分的背景,全部都是麗塔畫的。
「嗯,你就是這樣的人。」
「喂,龍之介難道沒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那要不要跟麗塔小姐交往看看?那樣的美人不常見的喔。胸部也很大。」
這一點倒是不假。
「沒興趣。我討厭女人。」
「我之前就覺得很不可思議了。赤阪的那個毛病,是有什麼原因嗎?」
看起來也不像足因為對女孩子沒有免疫所以才不喜歡的。就算這樣,也不至於被異性碰到就無緣無故昏倒吧。
「那跟神田沒關係。」
「這樣嗎?」
「那麼,你也不會想交女朋友嗎?」
「不會。」
「真厲害,空太就想交吧?」
「嗯,就一個健全的男高中生而言。」
「那是身為雄性正常的證明。龍之介也沒性慾嗎?」
「吃西紅柿就能抑制。」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