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牽繫可能性的人們 終章A 〈超級〉們的情況（2/2）

啊，這話題的流向……

「那戰隊排行榜的第一名是……」

「『別理那傢伙〈不要去找她〉。』」

我和費加仔的發言形成了立體聲。

「……是個很不妙的人嗎？」

聽到迅羽的發問，我和費加仔一同點了點頭。

那隻冒牌邪教女狐狸……若是已經不小心認識就算了，不過能不見她是最好的。

「我大概明白了。好像每一個國家的戰隊排行榜榜首都是些不太妙的人呢。」

『不不不，才沒那回事…………熊熊？』

王國的女狐狸，出局。

皇國的白衣混帳，出局。

葛藍巴絡亞的軍事宅，出局。

瑞涓達璃雅的蘿莉正太控蒙面變態，紅牌。

天地就不太清楚了，而黃河的那位從迅羽的口氣聽起來，感覺也不太妙。

喂，戰隊排行榜榜首真的沒有半個正經人物耶。

大概只有卡爾迪納……〈賽菲洛特〉的經營人而已吧？

不過那個人也像只與一群獅子共同生活的兔子，有種莫名的恐怖感。

哦，說到卡爾迪納，我就想起來了。

『換個話題吧……在鬥技場裡，有誰採取行動了？』

光是這樣說，問題或許不夠明確，但若要傳達給這兩人已十分足夠了。

「地下的傢伙在有所動作之前就被我挖出核心幹掉了，是只自爆型怪物。』

「『物理最強』沒有動作，不過卡爾迪納的『魔法最強』似乎有過行動。」

似乎？

『為什麼不確定？』

「……因為被我幹掉的怪物動都沒動一下。我收拾它後，用技能試著採集了它周圍的土壤……就是這個。」

迅羽邊說邊放在桌子上的，是個有小石子般的大小……看起來像是小石子的某種東西。

我拿起小石子，用了一成的力量握住它……卻沒有粉碎。

『哼嗯。』

我在絲毫未損的小石子上貫注了三成——STR六萬左右的力量，才終於把它握碎。

『……那傢伙用了經過多重強化的拘束魔法，將土壤變成這樣。周身都被這種土壤蓋住，想必動彈不得吧。』

就像是個緊緊貼住身體的棺材。

我也曾吃過一次虧呢……

「我的腦袋不太好，所以不太懂，到頭來那兩個人是來做什麼的啊？」

「是來看我和你的比賽吧……不過『物理最強』明明是多錸夫的人，卻不知道有什麼理由，沒去幫穿白衣的呢。」

『…………』

在費加洛與迅羽開始比賽前，我就已經知道有我們以外的〈超級〉來到觀眾席，也向費加洛知會過了。

這件事本身倒是沒什麼奇怪。

〈超級〉本來就會刺

探〈超級〉的底細。

〈超級〉若是意圖做出什麼事，競爭對手無疑就是其他的〈超級〉。

討伐〈UBM〉、解決特殊事件，或者是戰爭。互相競爭的機會多得是，知曉其他〈超級〉的底細與殺手鐧絕對不會白費工夫。

若有〈超級〉之間的戰鬥活動，前來偵察是很自然的。反倒是與多錸夫和卡爾迪納同為鄰國的瑞涓達璃雅，不知為何沒有人前來觀戰。

被偵察的兩人——費加洛與迅羽也十分明白這點，他們在那場比賽中應該都沒用光殺手鐧。

費加洛這次沒有使出的必殺技能，我也不知道其中詳情；迅羽雖然用出了必殺技能……但她應該還藏著什麼招數吧。

不過這些都先放在一邊。

『這是我的推測，我想「物理最強」——【獸王】或許是為了與富蘭克林的計劃毫無關係的別種目的而來，相對地「魔法最強」——【地神】則可能因為知道富蘭克林發動的恐攻而前來。』

「……不是反過來嗎？」

也是啦，一般來說都會這麼想。

『如果人稱西方三國中最強的【獸王】，在這次與富蘭克林間存在著合作關係，那恐攻計劃本身應該會以【獸王】為中心來策劃才對。』

然而富蘭克林卻只以自己的戰力組織重重謀略，就表示他沒能將【獸王】納為己用。

『相反地，從【地神】阻礙了富蘭克林的一部分計劃來看，他可能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來。不過此舉並非以【地神】自身的角度，而是以卡爾迪納這個國家的立場思考的。要是多錸夫與王國合併，卡爾迪納可就頭大了，畢竟周遭國家分散一點才比較好處理嘛。』

對於被五個國家——包含海洋國家葛藍巴絡亞在內——圍繞的卡爾迪納而言，兩個國家並成一個大國將會是個問題，他們便是為此出手阻攔。

不過再怎麼說，卡爾迪納可能也意圖在兩國之間撈個漁翁之利就是。那個國家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感，感覺會毫不在意地攻打變得衰弱的國家。

而且從來到基甸的是【地神】這點來看，可以得知卡爾迪納的態度是認真的。

這次若是我沒出現，【地神】可能就會幹出某些好事。

若事情演變成那樣，最少會讓〈姜德草原〉被改名成〈姜德沙漠〉、〈姜德荒野〉還是〈姜德沼澤〉吧。

……不過我也用巴德爾大方地秀了一場，那裡一樣已經不成草原就是了。

「不過他們分別叫『物理最強』和『魔法最強』啊。我沒有和這兩個人直接打過，他們有那麼厲害嗎？」

「我記得修有和【地神】戰鬥過吧？」

「啊，我也聽過那個傳聞，是誰贏啦？」

那是在戰爭之前發生的事，好像是這邊時間的一年前吧……

『……平手？』

「喂，為什麼不確定啊。」

『沒啦，就是平手。比賽無效，無效賽事。打到一半就半途結束了熊熊——』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能讓那場對決喊暫停啊？」

……就在打到「差不多該來做個了斷」的時候，結果矮矮和負責環境的管理AI前來對我發出抱怨。

哎，那也算是我們不好啦，畢竟由於戰鬥的餘波，搞垮了一座神造迷宮。

不過說到【地神】啊。

『既然都到這裡了，至少來跟我打個招呼嘛。』

◇◆◇

□■決鬥都市基甸東部〈庫伊拉山嶽地帶〉

〈庫伊拉山嶽地帶〉。

屬於阿爾塔王國與沙漠大國卡爾迪納之間的國境地帶之一，同時也是連繫決鬥都市基甸與卡爾迪納都市的一處交易幹道。

在無法明辨朝陽是否升起的黎明時分，有幾輛龍車行駛於山道上。

每一輛都是卡爾迪納商人的龍車。由於卡爾迪納地處沙漠地帶，他們從太陽還沒升起、氣溫較低的時刻開始就移動，以便多走些路程。

在這隊卡爾迪納龍車的其中一輛里，坐著一名男人。

男人的打扮與同樣搭乘龍車的商人們頗為相似，若要舉出不同之處……就是他的左手背上有著顯示自己為〈主宰〉的刺青。

這名男人拿起一塊夾著熏雞肉的三明治，眺望黎明前的山林。

「真好吃呢。」

他所吃的熏雞肉，是昨晚觀看〈超級激突〉時，坐在隔壁的男性給他的。

在恐攻終結之後，人們都像在辦祭典般喧鬧，這時男性表示自己帶了一些熏雞肉來，是在他的店裡販賣的商品。

〈主宰〉男人便將這些剩下的熏雞肉夾在麵包里，在這難以判別算是宵夜還是早餐的時間津津有味地享用，並坐在龍車上朝卡爾迪納前進。

「下次也請經營人幫我做煙燻雞肉三明治好了。」

男人回想起自身隸屬戰隊的經營人，接著像不經意地想到某件事般，翻找起自己的道具儲存箱。

「呃——伴手禮……有耶。除了馬尼哥德以外，所有人的份都有。雖然沒有花半毛錢幫他買伴手禮……但對他來說，有這次的戰鬥影像就足夠了吧。」

男人點了點頭，發出「嗯、嗯」的聲音。

「《魔法發動加速》『即時』；《魔法多重發動》『二十八』……不，『一四三』；《魔法發動隱蔽》；《魔法射程延長》『八○○○共尺』——《地底憩息》。」

男人在旅人常有的自言自語之中，低聲地混雜了某些詞句。

◆

在〈庫伊拉山嶽地帶〉的一座山里，有個集團正從山腰眺望著卡爾迪納商人的龍車行駛於道路上。

這個集團的每個人都是左手背上有著紋章的〈主宰〉……他們都是名為〈哥布林街〉的PK戰隊成員。

「經營人，那似乎是卡爾迪納的商隊，該怎麼辦？」

「…………」

〈哥布林街〉的經營人——【強奪王】埃爾德里奇閉起眼睛，沉思了起來。

自己戰隊的成員們，現在幾乎都經由卡爾迪納進入王國，幹著PK與搶劫堤安的山賊勾當。

由於先前的封鎖事件時，他們是在王國境內對堤安施加犯罪行為，所以在卡爾迪納沒有受到通緝。

即使如此，襲擊卡爾迪納的商隊後，若是對方有倖存的漏網之魚，他們就會受到通緝吧。

不過埃爾德里奇同時也這麼想：

（或許是時候從王國抽身了。）

在來到這裡之前，〈哥布林街〉於王都周遭活動之際，除了不在場的埃爾德里奇以外，所有成員都遭「酒池肉林」之瑞瑞殲滅。

來到這裡以後，包含埃爾德里奇在內的成員，又在「應龍」迅羽的手下全滅。

因為敗給迅羽一事，埃爾德里奇不再受到信任，成員人數與在王都周邊全滅時相比，又減少了一半。

時運不濟，行事總是不順。

那麼乾脆大膽地轉換跑道吧——埃爾德里奇如此思考。

「去襲擊那輛龍車。」

「這樣好嗎？」

「嗯，這場襲擊結束之後，我們就到葛藍巴絡亞……到海上去。下次不當山賊了，去當海賊。」

埃爾德里奇說完，向戰隊成員們露出無畏的笑容。

「上吧！也向卡爾迪納說再見啦！這次幹完一票大的，就流亡到其他國家去！」

仍然跟著埃爾德里奇的戰隊成員幹勁十足地回應他的話：

「是。」

「好呀！」

「這場襲擊成功之後，就去當海賊。」

他們話一說完……

——腳下立刻開了個大洞，讓他們無處著地。

「唔!?」

除了急忙飛身退開的埃爾德里奇外，所有成員都掉進大洞裡……被埋沒、壓碎於土中，受到了死亡懲罰。

「發生什麼事了!?」

即使山里無人可回應埃爾德里奇的問題，他還是不由得如此喊道。

◆

「有一個人躲開了。」

坐在龍車的男人如此呢喃……

「那麼，下一招就換大一點的——《大地掠食》。」

◆

埃爾德里奇在山裡奔跑著。

某件事正在發生。

或者是某種底細不明的東西向自己與戰隊成員發出攻擊。

即使明白這點，也預測不到敵人的面貌與攻擊的前兆。

比起和迅羽那場稱不上戰鬥的戰鬥，目前的狀況更加莫名其妙。

縱使如此，埃爾德里奇還是靠著自己的能力值與直覺全速奔逃。

但他在突然產生了某種奇怪的異樣感覺。

「好遠？」

天空很遠。

天空看起來比方才還要高。

其他的山看起來也比剛才還要高。

由於埃爾德里奇還沒下山，因此正覺得奇怪的時候……

——他所能看到的四方風景全都成了土牆。

不，正確的說法有點不同。

「整、整座山都沉到地面下了……!?」

是的，正如他所言，他身處的山……就像電梯般整個往地下移動了。

埃爾德里奇思考著要怎麼做才能引發這種事……

「難、難道是卡爾迪納的【地——」

——從四面八方湧上的沙土立刻咬碎了沉降的山，束手無策的埃爾德里奇就此遭到死亡懲罰。

◆

「……啊，升級了呢。當中也有比較強的人嗎？」

搭乘龍車的男人低聲道出此言後，土壤的味道雖然乘風而來，但龍車上的商人們都毫無所覺。

商人們在沒有發現一座山已經靜悄消失的情況下……繼續聊天。

「哎呀，幸好這條交易幹道又能安全地使用了。」

「聽說是前天有〈主宰〉打倒了以這一帶為根據地的山賊團，實在慶幸啊。」

他們並不知道。這附近最為知名的〈岣茲嵋茲山賊團〉的確已經毀滅，但目前還是有許多山賊團潛伏於這塊山嶽地帶。

他們並不知道。有個PK組成的山賊團，打算襲擊他們這群帶著許多交易品與金錢前往卡爾迪納的商人。

他們並不知道。企圖襲擊他們的山賊，以及其他以近鄰群山為巢、人數破百的山賊，全都在一瞬間被單單一個人類施予「土葬」。

他們並不知道。

——人稱「魔法最強」的男人，與自己坐在同一輛龍車裡。

（已確認排除周遭區域之威脅。之後就以半徑兩公里為範圍設置自動迎擊。）

「魔法最強」——【地神】法圖穆在心中機械式地反覆念著這句話，同時張設對付外敵用的自動迎擊結界。

然而馬車裡的任何人……都沒有發覺此事。

雖然也有擔任戰鬥職業的老練堤安負責保護馬車，但因法圖穆在自己使用的《魔法隱蔽》中注入了龐大的MP之故，任何人都無法察覺。

（……話說回來，這一趟王國行，期間拖延得比我預料的還久。）

法圖穆在誰也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完成了一件工作後，刻意將戰鬥用思考切換為平時的思考。

（一開始明明只是為了在王國內部調查〈UBM〉和〈遺蹟〉的相關情報，以及為遲效性魔法進行布局，卻由於【戲王】的提議，害我還要安排封鎖王都的恐攻。）

法圖穆回想起這樁事件，而在王國內部，甚至還不知道其主導者為何人。

（最後由於掌握到皇國恐攻計劃的情報，為了阻礙那樁計劃來到基甸。出差期間真的延得很長……希望她沒生氣就好了。）

法圖穆一想到自己在王國的滯留期間比當初預定多了將近一個月，又想到在卡爾迪納等待他歸來的妻子，就嘆了一口氣。

（哎，反正我已經買了伴手禮，回去後和她約個會吧。得好好補償她才行。）

身為卡爾迪納最大戰力的「魔法最強」所思考的事情，仿佛一名單身赴任歸來的上班族。

（話說回來，〈超級激突〉真是一場看了不會有損失的精彩戰鬥。也多虧了富蘭克林，讓我得以久違地見識修的戰鬥。）

法圖穆如此思考後，接著想到了一件被自己遺忘的事情。

「啊，這麼說來，我沒有去跟修見面……不過這也是不得已的。」

法圖穆認為橫豎都無法向舊識打招呼，便放棄了。

其理由在於……

「因為要是見了他，就會想和他交手了。不過……」

——再怎麼說，都還不能毀了那座城鎮。

要是自己和修較量起來，一座城鎮將會輕而易舉地消失。

他不出聲地呢喃了這幾句話後，不為人知地侵入王國的「魔法最強」便離開了王國。

同時，也在王國留下了幾個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