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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富蘭克林的遊戲 第七話 勝利者的右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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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你,痛扁一頓。洗好脖子等著吧,〈超級〈superior〉〉。」

「你試試看啊……初學者〈菜鳥〉!」

言語間的交鋒結束後,【RSK】有所動作,擋在我與富蘭克林之間。

它是〈超級〉單單為了打倒我而創造的怪物。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明白莉莉安娜他們會陷入苦戰的理由了。

「因為他們是【聖騎士】……」

由於他們的職業與我相同,用來對付我的對策也能直接套用在他們身上,算是個不幸的巧合。

但他們若非【聖騎士】,富蘭克林也會叫出別的怪物吧。

……只要那傢伙想,他現在就能再叫出別只怪物。

只是為了「挫敗我的心靈,讓我輸到體無完膚」這個目的,以及「守護城鎮的人束手無策地被一隻怪物幹掉」這樣的構圖,他才沒有叫出別的怪物。

縱使打倒【RSK】,他還是會叫出另外的怪物吧。

但即使如此,只要打倒【RSK】,就能阻止設置於都巿中的怪物解放被,也能消除防壁,找到救出公主的機會。

「意即現在該做的事還是一樣,就只要打倒【RSK】……打倒取了【玲·斯特林殺手】這種蠢名字的狗屁怪物而已。」

『而要達到這個目的,就得先知道《我即復仇》為何對它無效哪……』

「關於這點,我心裡已經有個底了。」

『咦?』

「我現在就加以確認。」

我拉起韁繩——讓白銀停了下來。

『玲!?』

我閉上右眼,只睜開左眼。在靜止不動的狀態下,將左手蓋在臉上以避免被直擊要害,並從指縫間將目光對向【RSK】。

它現在也正不斷從龜裂處放出光芒與無數的光彈。要是直視它,眼睛自然會受到強光燒灼,就像以望遠鏡持續直視太陽一樣。

不過,縱使左眼的視網膜被燒毀,我也要看出光芒的發生源……它的龜裂深處的東西。在一如字面形容——燒灼眼睛的光芒之中,完全看不見實像。但就算這樣,為了看見應能看見的東西,我還是死死地睜著眼睛。

我懷抱著那處必定有某種東西的確信。

接著——

「我就知道是那樣。」

在我確認到那個東西的同時,光彈命中了我。

與先前所受到的傷害加總,我的HP降到了五成以下。

「玲先生!《強恢復術》!」

莉莉安娜從稍微有些距離的位置,對受到攻擊的我施展恢復魔法。

靠著這個比我使用的更高階的恢復魔法,我的HP立即恢復至九成。

『玲……你這笨蛋!那算半個自殺行為了哦!?』

「玲先生!你剛才的行動未免太危險了!」

啊,我被她們兩個以立體聲道臭罵了一頓。

「抱歉……但是冒這個險是值得的,因為我看到了。」

即使莉莉安娜向我施了恢復魔法,我的左眼也沒能恢復。

不過,我已經得到了十分足夠的回報了。

「我在光芒中看到了名稱。」

『名稱?』

「雖然很模糊,但我在那發光的龜裂之中,看到了與【RSK】不同的怪物名稱標示。」

『那難不成……』

「——【RSK】並不是只有一隻,攻擊我們的是別的怪物。」

◆◆◆

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有種叫做【邪神的私生子〈Evil Child〉】的怪物。

它們的種族特徵為「沒有特定的形態」。

但並非像史萊姆那樣形狀不固定。

【邪神的私生子】是種能自由生成肉體部位與器官的怪物。

它們誕生時都一律是肉球體,但會因應環境而改變「要長出來」的部位。

在有許多外敵的地域裡,為了察知危險而長出無數的眼耳。

在有許多斷崖的地域裡,為了攀爬岩壁而長出無數的手。

雖說是順應環境需要,但它分化自身細胞以長出大量肉體器官的模樣,以人類的審美觀而言實在難以正視。

再加上它擁有吃孩童——不僅限動物,還有人類,甚至包含【邪神的私生子】的幼體——這種較易獵取之獵物的習性,它便被喚為【邪神的私生子】而遭人忌諱。

富蘭克林在製作【RSK】時,就想到將【邪神的私生子】分化肉體器官的能力作為基底。【邪神的私生子】所能分化的肉體器官不僅限眼耳與手足,也能長出發射光彈的攻擊器官。

富蘭克林便進一步發揚這樣的特性。

改造其能力,令其「長出別種怪物」,以作為攻擊器官。

富蘭克林將這分化能力加以強化,使分化而生長的攻擊器官並非【RSK】的一部分,而會被識別為與【RSK】不同的怪物。他也進行了調整,使這樣製造出的攻擊器官怪物雖然是不同個體,卻會完全納入【RSK】的指揮之下。

以一般情況而言,要製作出原形改變到這般程度的怪物,《怪物創造》是做不到的。《怪物創造》是研究者系統的技能,基本上是大量收集怪物的素材,以做出同種類的怪物。在製作時,多多少少能增加素材藉以變更能力值以及增加技能,但幅度很小。

然而,富蘭克林擁有的〈超級創胎〉盤德魔獰墓之必殺技能《改胎神所〈盤德魔獰墓〉》,便能做到這樣的事。

結果就產生了……擁有攻擊器官怪物生成技能《眷屬生成》,以及許多無效化技能,本體什麼事也不做的怪物【RSK】。

將攻擊器官轉化為別的怪物並沒有意義。

無效化技能也只要以沒有被無效化的屬性進攻就沒有問題。

因此即使花了再多心血,【RSK】就只是只單純的純龍級怪物。

——唯獨對某位〈主宰〉而言,並非如此。

◇◇◇

「別的、怪物?但是富蘭克林所《喚起》的只有【RSK】一隻而已。」

「那大概就是召喚出來後,於那眼皮里生出怪物的吧。植物類

怪物里也有能增加同類的種類。」

我在來到基甸的路途上,看過好幾次能夠分株或是射出種子製造怪物的怪物。

「這樣有什麼意義……」

「沒錯,一般來說沒有兩樣。不管是它自己攻擊還是改由其他怪物攻擊,發生的結果都一樣。」

然而這樣的手段產生的差異僅僅針對我……針對我與涅墨西斯有決定性的差異。

「那隻【玲·斯特林殺手】是為了打倒我而製作的怪物,而我與涅墨西斯的殺手鐧,則是能將對手所造成的傷害加倍奉還的反擊技《我即復仇》。」

是的,也就是說……

「將傷害奉還對手的技能,其特性就是——『只要對手自身不發動攻擊,就發揮不出任何效果』。要對抗我們,沒有比什麼也不做更好的手段了。」

這就是攻擊沒有生效的理由。畢竟給予我們傷害的是【RSK】所製造的怪物,並非【RSK】。

所以《我即復仇》就無法使用了,應該說用了也沒意義。

傷害值0再怎麼加倍,依然是0。

若進一步說明,它之所以發光,就是為了在視覺上隱蔽【RSK】是複數怪物的集合體吧。

無論如何,已經真相大白了。《我即復仇》無法打敗【RSK】,而且縱使打倒再多攻擊用的怪物,它也會持續製造吧。

「再次確認你們的情況有多絕望了嗎?」

「富蘭克林……」

「哎呀,反應真快呢,本來以為你會因為無法理解狀況而更慌張失措的說。不過就算你理解了個中原理,也沒有意義啦!」

富蘭克林說完,又開始嗤笑起來。

確實如他所說,即使明白【RSK】玩的花樣,還是沒有意義。

這是事實沒錯,不過……

「我們的《復仇》之所以無效是有理由的,這讓我安心了。」

「……安心?」

富蘭克林聽到我說的話,臉上的笑意消失,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就代表縱使是身為〈超級〉的你,也無法創造出強到毫無理由的無敵怪物。」

「…………」

玩家的,〈主宰〉的,〈創胎〉的最終到達點。

〈創胎〉到達第七形態的〈主宰〉不到百人,是最強的玩家層級。

即使是這樣的對象,也無法製造出無敵的存在。

「既然如此,自然就存在著打倒它的方法。縱使那機率無限趨近於零……但只要存在著可能性,我就不會放棄試著掌握它。」

我說出了哥哥以前告訴我的話,也是在與【岣茲嵋茲】戰鬥時想起的話。

「咕哈,你不放棄是無所謂,但剩餘時間已經不到二百七○秒了。在這四分多鐘里,你又能做什麼?」

我舉起【黑色大劍】涅墨西斯,面向【RSK】。

「勝過它。」

「……哼。」

好啦,還剩下四分鐘嗎?我還沒有做出有效的打擊,莉莉安娜與林多斯卿亦是如此。

不僅是《我即復仇》,《煉獄火焰》也無效。既然對方沒有使用異常狀態技能,那就無法使用《逆轉如翻旗〈Reverse as Flag〉》。有許多人倒在【RSK】周圍,那我也不能用《地獄瘴氣》。

不對,若那傢伙所說的是正確的,那用了也不會有效果吧。

「……?」

——《我即復仇》無效。

——無法施予異常狀態。

——《煉獄火焰》無效。

——《地獄瘴氣》無效。

——《聖別的銀光》也無效。

——就算你能夠使出《大十字》也一樣無效。

這是富蘭克林所說的話……但這段話里有兩處語病。

第一個,他特地宣告我持有的技能「無效」。

若是不說出來,反而能讓我嘗試技能,以耗費剩餘時間。

也能欣賞到我一個一個嘗試擁有的手段,卻百般無效的光景。

但他……卻特地告訴我?

只是因為在興頭上說溜嘴?還是別有用心?

而另一個……則是那傢伙立下的對策並非萬全。

「……啊,對了。二十四小時,他是這麼說的。」

將我的情報發送給他的【PSS】所能維持的期間,是從昨天早上開始的二十四小時內。

既然如此,他會不知道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然而光憑這招,恐怕還是無法贏過那隻怪物……不。

將他之前發言中的語病綜合思考的話……也許可以。

『玲?』

「我有一招起死回生的手段,而且富蘭克林大概不知道。」

『……「那招」是吧。』

「就是『那招』。將『那招』與另一個賭注加在一起,或許就能贏過那隻怪物。不過若是賭錯了,就會有很大的風險,恐怕會以半自殺的形式輸掉。」

『還會有比就這樣輸掉更大的風險嗎?』

「說得沒錯,但還有個問題。」

我看向【RSK】……的腳邊,有好幾名被它打倒的近衛騎士倒在那裡。若不先設法救走他們,就不能使用這招。

正當我要為了拯救他們而行動時……

「你有什麼方法對吧?」

本來正與【RSK】戰鬥的林多斯卿向我說起話。

「雖然是孤注一擲……但要是順利,就能在時限之前阻止怪物被解放。」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聽到這句話時,連我都感覺自己睜大了眼睛。因為我才與他在昨天與今天早上見過兩次面,而且我認為他對〈主宰〉並沒有好感。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但我個人的好惡不過是小事,重要的是……」

「基甸的人們與公主,對吧。」

「正是如此。」

林多斯卿說完後笑了一下,我也笑著回應。

「那麼,我和葛蘭多利亞卿能做什麼?」

「請你們在兩分鐘以內,將【RSK】腳邊的近衛騎士們移至別的地方。至少得遠離一○○公尺……共尺。」

「聚氣」大概得花兩分鐘。

「另外不要讓那怪物移動位置……我一靠近之後,請你們務必退開。」

「指示還真多呢,但我明白了。你聽到了吧!葛蘭多利亞卿!」

「是的!救人就請交給我吧!」

「那我就去牽制怪物!」

兩人說完,就朝著【RSK】的腳邊移動。莉莉安娜躲避【RSK】的光彈,同時幫助近衛騎士團的成員們移動,林多斯卿則獨自阻止【RSK】從原地移動。

這兩位比我更加嫻熟的【聖騎士】做出如此行動,讓我感受到純粹的動容。

「我們也要上了……白銀!」

白銀呼應我的聲音,嘶叫起來。

「《風蹄》……發動!!」

於是我啟動了白銀——【煌玉馬 白銀之風】的裝備技能。

◇◇◇

□決鬥都市基甸西部〈姜德草原〉

玲所騎乘的白銀在玲發出宣言的同時發動了技能,其身姿隨之扭曲。

這是《風蹄》張開了壓縮空氣形成的防壁,使光線折射產生的結果。

「……為何要在此時用這招?」

富蘭克林看到這個技能後,發出驚訝與疑問的聲音。

並非是他目睹到未知的事物。

而是覺得「為何要在這時使用」那已知的技能。

「那明明是用於『移動與防禦』的技能啊?」

當玲得到【煌玉馬 白銀之風】時,【PPS】還寄生在他的體內。

因此富蘭克林自然已取得其情報,也掌握了《風蹄》這項技能。

壓縮空氣形成的防壁與空中步行能力……意即追加了飛行能力。

騎乘類的特殊裝備與怪物經常持有這類系統的技能。

對策已經擬好了,就是將攻擊器官眷屬分配於【RSK】全身,以大量光彈加以擊落。《風蹄》若是攻擊技能,則需加上對應的防禦功能,但如今沒有這個必要。

「沒有任何怪異之處,就算用了那招……也不會發生什麼事吧?」

富蘭克林以《鑑定眼》確認【白銀】的裝備技能,自己的想法同時脫口而出。

就像要再次向自己確認似的……就像要掩飾現在感受到的莫名不安似的。

——以結論而言,富蘭克林的判斷並沒有錯。

——《風蹄》是張開壓縮空氣形成的防壁與在空中移動的技能。

——本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除了和某個裝備搭配使用以外。

「——【岣茲嵋茲】!!」

玲再度叫出聲。穿戴於他腳上的紫黑色皮革長靴仿佛答應其呼喚,猶如會活動的亡者〈活屍〉般發出低吟,閃爍起來。

「釋放……全部MP〈魔力〉!!」

剎那間,玲的長靴——【紫怨走甲 岣茲嵋茲】在空中釋出紫色的魔力。

魔力本來是無色透明的能量,但【紫怨走甲】所釋的卻是陰森可怖的紫色。

原因在於,該魔力是【紫怨走甲】以《怨念變換》貯藏起來的魔力。

《怨念變換》是個儲存周遭的怨念、負面思念,以轉換為穿戴者的SP與MP之技能。

其魔力量十分龐大,一般的魔法系統上級職業根本無法與之比擬。

不但如此……甚至能匹敵魔法類的超級職業。

「……喂喂。」

這樣的能量,讓富蘭克林稍稍地向後退。

轉換為MP則為數十萬,為封頂的上級魔法職業數十人份的龐大數值。

「是那個、技能?」

富蘭克林調查過玲,所以他也知道【紫怨走甲】的《怨念變換》。

正因如此,他無法理解的,是那龐大的魔力從何而來。

「如此大量的怨念到底是從哪裡…………狗屎東西。」

富蘭克林說出口後,就有所察覺而發出咒罵。他察覺了。

「是我造成的……!」

他察覺到其怨念、負面思念正是「由富蘭克林發起的遊戲而產生」。

富蘭克林讓許多改造怪物與PK橫行猖獗,現在也透過轉播,挑釁著宣告要釋放怪物到街上。

於是在基甸生活的數萬人於焉產生了「恐懼」。在玲穿梭於城鎮時,【紫怨走甲】就將這些怨念貯藏起來,於現在轉換為魔力。

以【岣茲嵋茲】的性質來看,死者的怨念是最為優良的能量源,生者發出的恐懼之念與其相較則遜色幾分。

但恐懼之念若多達數萬人份,光是吸收散布於空氣中的份就能得到龐大的能量,並轉換為數十萬的MP。

(是我的失算嗎?不,這是無法避免的事。等等,現在的問題是……)

富蘭克林也曾經預想過玲會將《怨念變換》所得來的MP用於《煉獄火焰》、《地獄瘴氣》或《逆轉如翻旗》。

問題是,眼下這些技能都毫無意義,所以玲到底為了什麼解放出這龐大的魔力?

接著,這個問題的答案馬上就揭曉了。

因為從【紫怨走甲】解放的魔力,被【白銀】吸收了。

之後——立刻吹起了狂風。

從北、南、西、東,所有方位一齊席捲而來。

不,那並不是風,而是以【白銀】為中心,周遭一帶的空氣都被吸了過去。

為了發揮《風蹄》——『注入搭乘者的MP,就可以張開壓縮空氣組成的防壁』——此一技能的真正價值。

玲使用了數十萬的MP,持續地壓縮周圍的空氣。

過了不久,就看不到玲與【白銀】的身姿了。在原地的,是個漆黑的球體——壓縮至極限,外界的光線無法穿透的壓縮空氣防壁。

「……唔!」

富蘭克林在看到那球體的瞬間,就察覺了一切。

以龐大的MP製造出的壓縮空氣防壁……也包含了另一點——它根本已不是防壁。

「【RSK】,快點動!移動啊!」

光線無法透到球體之中,就表示內部也看不到外面。

只要讓【RSK】移動,玲就沒有方法可以捕捉它。

「休想得逞!!」

然而,一位【聖騎士】——林多斯卿為了阻止【RSK】的退避動作而展開了行動。

「《大十字》!!」

林多斯卿全力施展出牽制。神聖之光對眼前的【RSK】來說是不痛不癢的。

但這樣就行了。即使無法讓對手受到傷害,神聖之光的壓力也能使其動作變得遲鈍。

一切都是為了,讓玲釋放的一擊命中目標。

「嘖!!《喚……!」

富蘭克林為了化解危機,急忙準備叫出新的改造怪物。

但就在他實行這舉動之前——漆黑之風就沖向了【RSK】。

林多斯卿緊急從其軌道飛身退開,就這樣拉開了距離。

不再受到阻礙的【RSK】意圖後退,但已經太遲了。

——漆黑球體劇烈地往【RSK】撞去。

但是,並沒有碰觸到【RSK】的身體。

漆黑球體被【RSK】張開的《物質防壁》擋了下來。

是的,不論壓縮密度多高,畢竟還是個防壁,攻擊力不會因此增加。

【RSK】在以其微渺的思考能力理解此事的同時,安下心來……【RSK】的製作者則咂了舌頭,說道:「沒躲過。」

「——《風蹄》,解除。」

這個聲音,是從壓縮空氣防壁內部發出的,只有裡面才聽得到。

然而這句話所成就的事實,誰都看在眼裡。

黑色球體消失後——隨即發生了大爆炸。

這個爆炸將《物質防壁》如同薄紙般炸破,直接命中了【RSK】。

◇◇◇

玲·斯特林會發現這個現象,純粹是個偶然。

早上他測試《風蹄》時,正思考著是否能設法有效活用這個難以活用的壓縮空氣防壁。

即使將玲的MP注入至極限,壓縮空氣防壁還是會被〈內客思平原〉的怪物擊破。玲做出了結論,認為他的MP所占比重過低,才會造成壓縮空氣防壁的性能低落。

不過,玲有了個想法:「對了,搭配【紫怨走甲】使用看看吧」。

《怨念變換》在昨天與今天多少吸收並累積了一些MP,「這樣使用《風蹄》,也許就能形成更為強力的防壁」這就是玲的想法。

他的想法是正確的,實際張開的防壁強力到無可匹敵,怪物一涌而上也完全無法擊破。雖然有無法看見周遭的缺點,但玲認為視用法而定,還是能派上用場。

於是實驗結束,玲解除《風蹄》,正打算與周圍怪物開始戰鬥的瞬間……白銀的周遭就爆炸了。

或許說破裂較為正確。在飛揚繚繞的煙塵與被炸成碎片的怪物驟雨中,玲與涅墨西斯一同歪著腦袋感到不解。

但道理其實非常簡單。

《風蹄》造出的防壁畢竟是聚集空氣而壓縮的團塊。

因此即使解除《風蹄》,聚集的空氣也不會憑空消失。聚集的空氣在失去《風蹄》此一容器的瞬間,就會擴散到周圍——結果就是引起爆炸。

其規模是氣球破裂的幾百、幾千倍。這樣的爆炸與炸彈只差在有無混雜殺傷用途的鐵片,但光是爆壓就能輕易撕裂生物的肉體。

仔細一想,這樣的結果是理所當然的。

幸好白銀本身似乎有不會被捲入爆炸的機關,玲與涅墨西斯才能平安無事,否則玲應該已經遭到死亡懲罰了。

不過怪物的血肉混著泥土往周遭傾注而下的慘狀,足以令他們猶豫今後是否要再度使用。玲與涅墨西斯商量後,決定將這種除了自己以外,會無差別將周遭事物捲入爆炸的運用法封印起來。

結果玲還是在當天之內……以遠遠超過實驗時的MP使用了這招。

◇◇◇

將【紫怨走甲】貯藏於內部的數十萬MP全部用於《風蹄》,解放時的爆炸將會具備何種規模的威力,就連玲自己心裡也沒個底。

「……看來威力足以炸破那傢伙的防壁。」

倒伏於玲眼前的【RSK】,其球體的上半部已經消失,露出了內臟。

受其所害的並不僅止於【RSK】。

它周圍的地面都被翻了起來,此地已經不能算是〈草原〉了。

威力比玲預測的還大了約兩倍。若是在附近有人的地方使用,可不是一句「大慘劇」就可以形容的。

「……這技能果然不能在近衛騎士們倒在周圍的狀態下使用。」

玲巡視周遭,確認莉莉安娜等人平安無事。

「那麼……」

玲重新面向【RSK】。

還沒結束。【RSK】尚未化為光之塵埃,它還活著。

玲也不認為光靠解除《風蹄》所引起的爆炸就能打倒【RSK】。

「……我就知道它有這種功能。」

畢竟【RSK】已經開始慢慢地自我再生了。

就如同昨天交手過的【岣茲嵋茲】,【RSK】長出了肉塊,再度構築欠缺的肉體。

對手都能夠從自己的體內生出怪物了,這點事自然在玲的預料之內。

因此,他要在此與它做個了斷。

「……上吧。」

玲騎著白銀沖向正在再生中的【RSK】。

隨著【RSK】體積增加的同時,其再生速度也增加了,傷口逐漸被肉塊填補。

可能是其他機能也伴隨再生而恢復,【RSK】再度張開龜裂處,朝沖向自己的玲連續射出光彈。

然而光彈的數量比先前少。

因為《風蹄》的爆炸,使得存在於上半身的眷屬全滅,加上【RSK】本體也在再生中,沒有多餘的能量用於生成眷屬,彈幕會變薄也是理所當然。

「衝過去……白銀!」

白銀一面在空中疾馳,一面穿過光彈驟雨,貼近【RSK】。

「要趕上啊……!!」

貼上【RSK】的瞬間,玲從白銀身上跳了下來。

接著他朝【RSK】最後一處傷口——將左臂插了進去。

雖然有微暖的肉塊壓迫手臂的噁心觸感,但那壓力不至於壓斷手臂。

「【加德婪韃】!!」

玲以左手的手甲——【瘴焰手甲】的火焰噴射口朝【RSK】的內部張開。

『……沒用沒用。不管是《煉獄火焰》還是《地獄瘴氣》都是無效的,我剛才不是就說過了嗎?』

富蘭克林語帶嘲笑,那是玲已經聽慣的說話聲。

玲看不到富蘭克林的身姿,唯獨那道聲音在他的周遭迴響著。

『剛才的攻擊是讓我嚇了一跳,但那招已經無法再使出了吧?』

「是啊,【岣茲嵋茲】貯藏的MP已經耗盡,所以已經不能用同一招了。」

『那你就束手無策囉。』

雖然富蘭克林笑著如此說道……

「也不見得,因為我要直接燒光這傢伙。」

但玲也露出笑容回答他。

『……為何要做這種無謂的掙扎?《煉獄火焰》你剛抵達這裡時就用過了,不是根本起不了作用嗎?』

沒錯,如同富蘭克林所述,先前放出的《煉獄火焰》確實無效。

「但是……無論擊在任何一處,它都能使其無效化嗎?」

『…………』

玲所說的話,讓富蘭柯林頓時語塞。

「舉例來說,若是身體的『內側』,火焰是不是就能生效了呢?」

只有身體的表面能讓火焰無效——玲認為這十分有可能。

「說到底,若是真的不管怎麼做都能夠使其無效化,你也不會將『能無效化某某攻擊』的情報告訴我了。畢竟你的性格很惡劣嘛。」

這是最大的理由。

玲的直覺認為,若不是存在著某種弱點,富蘭克林就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沒……』

「是不是真的沒用……我現在就來確認。」

於是玲將剩餘的所有MP注入【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

『慢——』

「——《煉獄火焰》,全力放射!!」

鬼神的火焰開始在【RSK】的內部逞凶肆虐。

紅黑色的火焰充斥於【RSK】的體內,自大量的龜裂中噴出,也從玲將手臂插入的傷口逆流而出。無論是【RSK】的血肉、攻擊用的眷屬、中樞神經、玲的左臂,火焰將一切盡數吞噬,並從【RSK】的體內噴發。

「我們就來比比耐力吧,天敵仁兄!!」

『■■■■■……!!』

【RSK】從沒有嘴巴的身體發出無聲的慘叫。

【RSK】抖動全身,揮動觸臂,設法將玲甩落。它面對自己即將從內側被焚燒殆盡的異常狀態,自己打破了不攻擊玲的禁忌。

然而玲以右手握著的大劍刺在【RSK】的其中一隻眼皮上,不讓自己被甩下去。

玲的背部雖被觸臂鞭打,不過他以自身的耐久力撐住攻擊。

左臂被焚燒,背部被狂擊猛打,HP明顯地不斷減少。

但玲並沒有停止噴射火焰。

他已經決定了——自己或【RSK】其中一方死亡時,才會停下火焰。

而就在他有限的HP與MP即將耗盡時……

「【岣茲嵋茲】!!」

在玲喊出這句話的瞬間,腦中並沒有明確的思路,但他還是呼喚了現在化為自己的長靴,踩踏著【RSK】的怨念怪物。

於是【岣茲嵋茲】因玲的這句叫喊促成了一事。

也就是將《怨念變換》作用在【RSK】——現在已經化為痛苦與憤怒的負面思念聚合體——身上。

直接吸收巨大的【RSK】散發的怨念,變換為MP後移轉給玲。

MP使火勢增強,也得以讓玲不斷對自己施予恢復魔法。

放射的火焰則化為【RSK】的痛苦。

【岣茲嵋茲】則持續吸收著痛苦並轉換為MP。

這樣的狀況就像個永久機關。

然而世上並不存在著永恆的概念,也沒有不會損壞的物質。

一段不知是長是短的時間過去後……某個東西損壞了。

在熊熊燃燒的紅黑色烈焰之中——一個影子崩落倒下。

◇◇◇

這天晚上,住在基甸的堤安們身陷於名為恐懼的囹圄之中。

凶神惡煞的怪物被放到大街上,〈主宰〉之間的戰鬥也讓街道逐漸損壞。

有的人關在家裡;有的人前往緊急避難設施;有的人在巷子裡抱著腿發抖;有的人在鬥技場與身處相同立場的人述說自己的不安。

不知是否為了再加深他們的恐懼,有幾個影片投射到基甸的空中。

影片裡映現出身披白衣的怪人與巨大怪物的身姿。

以及僅僅三位【聖騎士】挺身抵抗的身影。

怪人說,【聖騎士】們要是沒在時間之內打倒怪物,就會有無數的怪物破壞基甸。

人們愈加恐懼,他們成了等待絕望時刻到來的俘虜。

但在絕望的腳步逐漸逼近時,他們仍有微渺的希望。

因為,影片中的【聖騎士】們還在戰鬥。

【聖騎士】們面對眼前的巨大怪物,即使僅有三人,還是不斷地向它發出挑戰。

他們的身姿,正是抵抗絕望的希望。

過了不久,身為【聖騎士】且是唯一〈主宰〉的青年,與怪物一同被火焰籠罩。

他所放出的火焰不僅是怪物,連他自身都一併焚燒。

而且怪物的巨大觸臂連續不斷地擊打他。

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放棄,也沒有停止放出火焰。

接著經過了一段皆似長若短的時間——對挑戰者或觀戰者而言皆是如此。

一個——巨大的影子塌落了。

十根觸臂一根根崩解落下,有如球體的肉塊在露出被燒毀殆盡的黑色內里後……沒有多久,就化為光之塵埃逐漸消失了。

隨風而逝的光芒之中,有一位青年站在那裡。

他的左臂被自身放出的火焰焚燒至炭化,全身遭到觸臂多次扑打,已經遍體鱗傷,穿戴在身上的裝備品也不成原形。

但是,那雙眼睛仍然寄宿著力量。

他的右手緊握黑色大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他擠出剩餘的力氣,舉起了右臂。

仿佛向深陷於恐懼的基甸之民,昭示恐懼已經遠去。

也或者是為了展示自己的勝利。

他就如同住在決鬥都市的人們看過無數次的鬥技場英雄般,舉起了右臂。

接著在下一個瞬間……基甸被歡呼聲籠罩。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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