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奇蹟之盾 第五話 B·B·B(2/2)
現在的狀況,讓〈索爾危機〉的成員們在內心裡發出竊笑。
而身為經營人的達姆達姆也不例外。
(她的MP只剩三成。若我們這邊的成員……十五個人就這樣一齊攻過去,她的MP一定會在打到一半時耗盡,到時候就有機會了。只要把其他傢伙當作棄子伺機而動,說不定我能成為打倒正牌巴巴洛伊的PK呢——)
達姆達姆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自己的內心想法,而努力地擠出認真的表情。
說不定也有其他人打著與達姆達姆相同的如意算盤。
不過……
『話說回來……你們以為老子是只為了不讓你們事後找藉口,才給你們這個機會的嗎?』
而他們的內心打算不知是否已被巴巴洛伊察覺,她將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意貫注於聲音之中,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是什麼意思呢?不過——做好心靈被摧折的覺悟吧。』
這一句話,讓〈索爾危機〉的每一個人都毫無例外地背脊發涼。
『那麼老子就在三秒後解除。三——————』
於是巴巴洛伊慢慢地數起戰鬥開始的倒數……
『二,《堡壘壓頂》。』
——並於倒數的途中解除結界,以雙手所持的盾同時壓碎〈索爾危機〉的兩名魔法職業。
《堡壘壓頂》是【盾巨人】將防禦力轉換成攻擊力的攻擊技能,即使將職業切換成【鎧巨人】,也由於使用著同種武器——【盾】——而能直接使出……以魔法職業的HP與END而言,其威力可輕易地造成致命傷。
被壓碎的兩人其半邊的臉上,浮現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
巴巴洛伊確認他們的頭蓋骨已經碎了一半,但還是保持著意識後——以同樣的動作再度壓了下去。
他們的頭完全變成了肉醬,並得到死亡懲罰而消失了。
其中一人為戰隊的中心人物之一,讓白銀停止動作的鬼沐靈之〈主宰〉——藍色
畫面。
「什!?」
「太、太卑鄙了!!」
〈索爾危機〉的成員們站起身並跳至後方,同時出言責難巴巴洛伊。
不過,巴巴洛伊只把他們的話當耳邊風。
『啊?老子不是說會在三秒後解除嗎?哪裡卑鄙啦?』
是的,結界准準確確地在她發言過後的三秒後解除了。
巴巴洛伊並沒有說謊。
只是巴巴洛伊意圖使〈索爾危機〉的成員們誤以為,戰鬥會在「拉長尾音的無意義倒數」完畢後才開始就是了。
而且表示要特地解除對自己有利的結界後再進行戰鬥的對象……其實一點都沒有想要堂堂正正戰鬥的意思。
『再說,PK卑鄙又有什麼錯?錯的不是出其不意的一方,而是輕忽大意的一方。如果想要堂堂正正地戰鬥,就去找喀什米爾砍你們的頭吧。咕哈哈哈哈。』
巴巴洛伊以狡滑的口氣發出嗤笑。
接著她如此說道:
『老子之所以會解除結界與你們戰鬥……』
她特地將屠殺轉換為互相殘殺的理由是……
『是為了讓冒充老子〈巴巴洛伊〉的你們,徹底明白巴巴洛伊的作風啦!!』
她如此怒吼,表示為了達成此事,甚至可以捨棄壓倒性的優勢。
這聲咆哮,讓〈索爾危機〉所有成員腦袋裡「只要等她MP耗盡就能贏」的樂觀想法消失了。
同時讓他們察覺到「若不認真戰鬥,所有人都會被殺〈PK〉掉」。
而若要認真戰鬥……剛才失去兩位魔法職業一事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
「……這渾小子!居然率先幹掉魔法攻擊職業!」
『你說誰是小子?』
若要攻擊以物理防禦力見長的【鎧巨人】,魔法是最有效的。巴巴洛伊也明白這個道理,才會以等同偷襲的攻擊先打倒魔法職業。
「速度型〈AGI〉的人快動起來擾亂她!對手是耐久型〈END〉的!」
即使沒了魔法攻擊職業,達姆達姆還是設法指揮其他或許能夠與之對抗的人做出行動,但是……
「不、不行……剛才被結界壓住的時候,我、我的腳骨折了。」
「我、我則是腰……」
在前一刻因巴巴洛伊於展開結界的同時走動而骨折的人們如此告知。
這兩個人都是典型的速度強化型前鋒,其AGI雖高,但STR與END都很低。
「你在戰鬥之前,就連速度型都擊潰了嗎……!」
巴巴洛伊曾親口說過『無論是名字還是能力值,都被老子以《識破》看透了』。
她已將〈索爾危機〉成員的能力值與職業分析完畢,脆弱且空有AGI的人,就預先以高重力擊潰。
「任職【主教】的人快幫忙恢復……」
達姆達姆還沒說完,某個東西就飛了過來,遮蔽住他的視線。
是一面盾。
巴巴洛伊將手上的其中一面盾,透過《飛翔盾》投擲出去。
目標自然是【主教】。
HP與END都不怎麼高的【主教】在被盾牌直接擊中後,身體分成了兩半。
『從剛才開始,你的行動判斷就慢了一……兩步。而且,你認為老子的學弟等級比你們低,就瞧不起他對不對?到現在為止,沒有半個人佩戴【別針】不是嗎?還是你們窮到沒錢買?』
巴巴洛伊再多加了一句批評:『若還要再補充個一句,就是你們支援職業至少要配練到封頂的』。
事實上,若是封頂的【主教】,應該能撐得住一發《飛翔盾》……但情況若是如此,巴巴洛伊依然會以別的攻擊手段打倒對方就是了。
「嘖……」
一瞬之間,就少了三人。包含無法行動的速度型在內,就有五個人被打倒了。
而且達成此事的,並非能力界限值本來就不可同日而語的超級職業。
不過是與他們立於同一舞台的一位上級職業……在確實且無情的戰術下所產生的結果。
這就是巴巴洛伊的作風。
一面扮演著粗野又粗暴,外露殺氣與敵意的PK,一面驅使合乎道理的戰術,打擊對手在職業結構與心理上的弱點。
巴巴洛伊在五位PK之中身為唯一的上級職業,在其他玩家口中卻能與任職超級職業的其餘PK相提並論,其原因就在於她的戰術。
『在玩家之間的戰鬥中,等級與能力值的多寡並非一切。要視壓抑對手的力量到何種程度,以及是否能使出自己的殺手鐧而定』——這就是她的理論。
就如這句話所示,她壓抑住【伏姬】狼櫻與【強奪王】埃爾德里奇的力量,並使出殺手鐧打敗他們,而在王國里得到PK排名第三的地位。
何況現在的她已經比當時更強了。
「……唔,不!能贏的!那傢伙的MP已經剩不到兩成了!SP也差不多!只要持續攻擊下去便可獲勝!別停下手!」
達姆達姆刻意以比平時更強烈的語氣,向成員們發出指示。
因為他明白到若是不這麼做,成員們的心靈將會就此受到摧折。
在被騙的一方之中,也有人對於達姆達姆的指示抱持反感。
但他說的是正確的。只要巴巴洛伊耗盡MP與SP,便無法使用技能,情勢將轉為對〈索爾危機〉有利,這是事實。
「只好拼啦!」
「吃我這招!!」
【剛劍士】與【剛槍士】兩人在並用能力值上升技能的同時,將自己的武器砍向、刺向巴巴洛伊。
這兩者都以STR見長,他們的攻擊若是直接擊中,即使隔著鎧甲也能讓對方受到傷害吧。
『《天體防護〈Astro-Guard〉》。』
——但以結果而言,兩者的攻擊被鎧甲的表面彈開,巴巴洛伊沒有受到一丁點傷害。
「啊啊!?」
「不、不可能!」
施展攻擊的兩人大驚失色,但對巴巴洛伊而言,這完全在她的預測之內。
由於巴巴洛伊已透過《識破》與《鑑定眼》得知對手的能力值、職業,甚至裝備,她早就計算好他們大約能打出多少傷害值。
再加上現在的巴巴洛伊,比與費加洛戰鬥時還要耐打。
這是由於巴巴洛伊在敗給費加洛後,就重練了職業。
她在將【盾巨人】選為副職業里的上級職業後,防禦力就從三千多上升至五○○○。若使用以無法移動為代價而將防禦力增為五倍的《天體防護》,防禦力便可達至二五○○○。
說到底,巴巴洛伊在帶領〈凶城〉時由於需要指揮戰隊,而將只能取得兩個的上級職業其中一個名額,分給了能夠提升隊伍與戰隊能力值的【司令官】。
因此以單人戰力的角度來看,她的能力尚不完全(即使如此,她靠著職業與〈創胎〉的相乘效果,在非超級職業中依然有著超常的戰鬥力)。
不過現在就不同了。在〈凶城〉解散之後,她並非以戰隊經營人,而是以一名戰鬥人員的立場,重新組織自己的能力結構。
其中理由,在於巴巴洛伊已經不再需要指揮成員……同時也為了增強實力,以對抗像是擊敗自己的費加洛那般的對手。
她為了得到資料,甚至答應扶桑月夜加入〈CID〉的邀請,以重新審視自己的能力結構。
這樣的結果,就是透過取得【盾巨人】,補充了各種戰鬥技能,並提升了能力值。
另外她在重練之前就有的兩項技能——《傷害減少》與《傷害減輕》也依然健在。
因此,若要對正使用著《天體防護》的她造成傷害,必須突破高達二五○○○的防禦力,並在傷害減少兩成的情況下,打出五○○以上的傷害值才行。
在巴巴洛伊的計算之下,〈索爾危機〉的成員之中能純靠能力值與職業技能打穿這個防禦機制的,頂多只有兩位五○○級封頂的魔法攻擊職業……但在戰鬥開始之時,她就將這兩人擊潰了。
因此〈索爾危機〉能夠對巴巴洛伊造成傷害的方法,就只有等巴巴洛伊的MP耗盡,使得《天體防護》消失,不然就是得視他們的〈創胎〉技能而定……
巴巴洛伊思考著敵人之後會採取什麼手段,同時決定即刻減少敵人的數量。
『——《被解放的巨人〈阿特拉斯〉》。』
而她的行動,便是發動必殺技能。
這是她的殺手鐧,能於十秒間將發動時的防禦力增為一○倍,並轉換為攻擊力。
她在發動《被解放的巨人》之際,以○點一秒之差解除《天體防護》。
巴巴洛伊憑藉著發動時超過二十五萬的攻擊力,各以一擊粉碎眼前儘是破綻的【剛劍士】與【剛槍士】。
(餘數,八。)
她所思考的數字不知是對手的人數,還是必殺技能的殘餘秒數。
《被解放的巨人》的效果結束後,需要一小時的冷卻時間才能再度發動。
因此,巴巴洛伊不會浪費剩餘時間。她連續施展《飛翔盾》,不斷投擲出擁有二十五萬攻擊力的盾。
雖然只有短暫的一○秒,但攻擊力足可匹敵【破壞王】。
化為破壞使者的無數盾牌在粉碎著周遭一帶的同時,也將〈索爾危機〉的成員化為粉塵。
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壓倒性的「蹂躪」。
就這樣,直到一○秒鐘經過之前……包含巴巴洛伊在內,在場的人數已減至三人。
『多活了一人啊。』
破壞造成的塵煙散去之後,除了巴巴洛伊以外,還有其
他兩人的身影。
除了巴巴洛伊刻意留下來的一人之外,尚有其他倖存者。
她留下來的是自己的冒牌貨箔螟,他現在正抱著頭趴在地上。
而不在巴巴洛伊的計劃中倖存下來的,是〈索爾危機〉的經營人達姆達姆。不過他缺了右臂,並非肢體完好。
由於達姆達姆關掉了痛覺而感覺不到疼痛,但肢體的喪失感仍讓他汗流浹背,並如此罵道:
「……該死的怪物,你明明也是上級職業〈和我們同級〉的說。」
『差別就在於研究能力結構,以及鑽研技能使用時機所耗費的勞力,還有〈創胎〉的特性之差吧。』
「沒錯……你說的沒錯。」
達姆達姆說完,以自嘲的口氣苦笑道:
「真是的,官方人員強調著可能性什麼的,但〈創胎〉就是充滿了不合理與不公平。有像這傢伙一樣只能用來騙人的廢物,也有像你這樣單獨一人就可蹂躪對手的怪物,不公平到了極點啊。不過呢……」
達姆達姆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轉變為無懼的笑容。
「即使如此,我仍然中意自己的〈創胎〉。就算我無法靠實力勝過你,但還是試著用它來削掉你的一成HP吧。」
達姆達姆以反手拿起像是柴刀的單刃劍。
那是一把以長劍而言短了些,以短劍來看又長了點的劍。
那就是他的〈創胎〉。
於是,〈凶城〉的前經營人與〈索爾危機〉的經營人互相對峙。
達姆達姆握著劍一點一點地移動,相對地,巴巴洛伊則是完全不動。
速度型尋找著攻擊的機會,耐久型等著對應速度型的攻擊。這是極為正統的戰鬥形態。
然而,兩者間存在著很大的差異。
(巴巴洛伊的MP……已經沒剩多少。有機會。)
達姆達姆在《識破》巴巴洛伊的同時,開始思考起來。
發動《天體防護》與必殺技能,已讓巴巴洛伊的MP見底,而SP也因連續使用《飛翔盾》而剩不到一成。
只要再等幾秒,她的MP就會因被動技能的消費而完全歸零。
那一瞬間,就是達姆達姆絕無僅有的好機會。
於是他等待著,巴巴洛伊也等待著他。
接著,巴巴洛伊的MP變成○的瞬間到訪……
「哦哦!!」
隨著吼叫達姆達姆朝向巴巴洛伊的正前方拔腿疾奔。
巴巴洛伊對應他的攻勢做出動作,準備以自己的盾粉碎敵人。
直直前進的達姆達姆,就像被球棒打中的直球般與盾接觸……
「——《現在就在你的背後〈瑪莉〉》!!」
——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達姆達姆的身影,出現在巴巴洛伊正後方的空中。
那就是他身為〈創胎〉的劍——瑪莉的技能。
瞬間移動至對手背後,並在移動過後提升攻擊威力的技能。
再加上達姆達姆的職業是襲擊者系統的【突襲者】,若是在對手未能發現的狀態下,傷害值還會愈加跳升。
(逮住你啦!!)
達姆達姆確定自己能夠勝利,確定自己能夠削去巴巴洛伊的一成HP,揮下了瑪莉。
巴巴洛伊現在已經沒有MP,無法使用以《天體防護》為首的防禦技能。
所以達姆達姆確定這一擊可以砍裂巴巴洛伊,並削掉她的HP。
達姆達姆是這麼想的。
——直到巴巴洛伊的鎧甲其中一部分彈出某種筒狀物前,他都是這麼想的。
達姆達姆是速度型,他的眼睛可以辦別那個筒狀物是什麼。
是個彈殼。
不知為何從鎧甲之中彈出了彈殼,就像是手槍射擊過後排出彈殼似的。
(這是、什麼?)
在達姆達姆思考出其中意義之前,瑪莉的劍刃已經更快速地迫近巴巴洛伊的延髓……
『——《天體防護》。』
被巴巴洛伊發動的技能擋了下來。
被MP已經枯竭,理應無法使用的技能擋了下來。
「怎麼……!」
達姆達姆尚未理解狀況,巴巴洛伊的動作已經快了一步。
她重新轉向背後,同時放下盾牌——並將雙手伸成手刀狀朝向達姆達姆。
身處半空的達姆達姆沒有方法能夠躲避……
『——《雙重手甲扳機〈Double Gauntlet Trigger〉》。』
兩顆彈殼隨著有如大炮發射的轟聲排了出來。
接著——手甲射了出去。
手甲不偏不倚地陷入達姆達姆的腹部。
「嘎、哈……!」
預料之外,且擁有龐大威力的攻擊。
第一擊,因【救命別針】而擋下了。
但緊接而來的第二擊,讓達姆達姆的身體上下分家。
「什、麼……」
『你們在模仿鎧甲的外形之前……應該先知曉裝備的技能才是。不過老子從未將此事外泄,想探聽也無從探聽就是了。』
巴巴洛伊將回到手邊的手甲戴起來,同時向上半身與下半身份別落在地面的達姆達姆如此敘述。
是的,已經枯竭的MP之所以能夠恢復,以及剛才的攻擊,皆有賴於巴巴洛伊的獎賞武具。
傳說級武具【擊鐵鎧麥格農巨像】。
說到這件鎧甲為何會冠以【擊鐵鎧】之名,其理由在於它使用子彈型的實彈作為裝備技能的成本。實彈的內容物則為巴巴洛伊事前注入的MP。
【擊鐵鎧】的裝備技能之一——《手甲扳機〈Gauntlet Trigger〉》為消耗實彈的所有MP,進而射出手甲的技能。在單純的傷害值方面,擁有僅次於必殺技能的威力。
而另一項技能《充儲扳機〈Charge Trigger〉》,則能將儲存在實彈的MP於戰鬥時提供給巴巴洛伊,是種遠比服用【藥水】高速而有效率的MP恢復技能。使用一次可恢復五成的MP。
實彈最多為六發,已在今天中午全部充儲完畢。
意即在戰鬥開始之時,巴巴洛伊就已備有能將MP補滿三次的手段。
是的,巴巴洛伊在與〈索爾危機〉的戰鬥中耗盡MP之事,打從一開始就不會發生。
〈索爾危機〉認為只要巴巴洛伊的MP耗盡便可獲勝,但她其實根本不曾擔心過MP的問題。
若非如此,她就不會在展開《天降重石》的同時一個個《識破》對手,也不會刻意解除《天降重石》,讓對方有機會與自己一戰吧。
讓對手誤以為自己的MP已經用光,誘使對手做出動作,這亦是個合乎道理的戰術。
「去你的——本來以為行得通的說……」
達姆達姆即使只剩上半身,卻還是能說話。
『……你已經變得像※半身死靈而非瑪莉小姐,卻還挺有精神的啊。你有這樣的技能嗎?』(譯註:半身死靈(テケテケ)與瑪莉小姐(メリーさん)都源自於日本的都市傳說。)
「才沒有咧——HP是還剩下一點點,但在這樣的【出血】之下,馬上就會死了。」
就如達姆達姆所言,他現在不過是在得到死亡懲罰前多少有些緩衝時間,過沒多久就會消失了吧。
「唉——啊,這下子我的計劃就毀了,假招牌被拆穿,更不用說鍍金了。〈索爾危機〉也完了啊……」
達姆達姆帶著有些悔恨的語氣呢喃著「這筆生意很划算的說——」。
過去也和達姆達姆一樣率領著PK戰隊的巴巴洛伊面對他的慘樣,稍微思索過後,又多說了兩句話:
『下次組個正派點的PK戰隊吧。若是如此……就確實能到達二流的水準了。』
達姆達姆聽到這句無法算是慰藉的話後,苦笑道:
「哈哈……正派的PK戰隊,又是什麼鬼啊——?」
最後講完這句話後,〈索爾危機〉的經營人達姆達姆就受到死亡懲罰而消失了。
『……那麼,再來就只剩你了。』
巴巴洛伊與達姆達姆的戰鬥終結後,她回頭看向那位人物——假巴巴洛伊,也就是箔螟。
「…………咕。」
箔螟仍然不發一語,趴在地面上顫抖著。
其顫抖幅度愈來愈大……
「……咕哈哈哈哈哈!白痴啊,每個傢伙都輸得這麼慘!」
接著他從丹田用力,發出足以憾動全身的大笑。
「什麼〈索爾危機〉,不過就是沒了我的技能,便無法出人頭地的一群寄生蟲罷了!」
『咕哈哈,你有立場說這句話嗎?』
「要你囉唆!喪家犬就要像只喪家犬,乖乖退出遊戲就好,居然給我在這種時候跑出來!」
箔螟在碎掉的鎧甲發出金屬摩擦聲的同時站起身來,並用手指指向巴巴洛伊。
「再說呢,你又有什麼打算?」
『你指什麼?』
「你剛才不是沒攻擊我嗎!!」
巴巴洛伊聽了箔螟的怒喝,邊嘆氣邊答道:
『因為啊,你剛才不是用了一大堆防禦技能嗎?』
巴巴洛伊並非是基於心情而讓自己的冒牌貨倖存下來的。
而是由於箔螟持續不斷、徹頭徹尾地使用防禦技能,鞏固自己防禦的程度,讓巴巴洛伊認為「在打倒這個人之前,就能打倒其他的所有人了」。
『你也是【鎧巨人】,所以會用《天體防護》。另外你趴在地上,是為了使用副職業【獸拳士】的《龜甲架勢》,以及【僧兵】的《五體投地結界》。這些全是將防禦力提升數倍的技能,
疊加到這種地步的話,對老子而言也硬到打不穿了。』
「……你還挺清楚的嘛。」
箔螟被對方正確地指出自己使用過的技能,在內心感到心跳變快。
『老子才剛重新審視過自己的能力結構,那類職業都在考慮範圍內,所以全調查過了。』
事實上,若能讓防禦力激增,使《被解放的巨人》的攻擊力到達最大,這些技能都在選擇範圍內。
雖然以結果而言,巴巴洛伊判斷『不以雙手抱頭就無法使用的《龜甲架勢》,以及不趴在地上就無法使用的《五體投地結界》,都比《天體防護》的限制更加嚴格,難以運用於實戰』,而沒有將這些技能組進自己的招式之中就是了。
『所以呢?剛才你如此提升防禦力,一心一意地撐到現在,如今卻站起身的理由又是什麼?』
「當然是因為我已經做好宰掉你的準備啦!!」
箔螟的左手發出光芒,其掌中握著某樣東西。
是一支筆,一支由有如紫水晶般閃爍的發光體形成的鋼筆。
那就是箔螟的〈創胎〉——天邪鬼。
「《假新娘〈天邪鬼〉》!!」
箔螟以自身的握力,握碎了手中的天邪鬼。
同時——天邪鬼的必殺技能……他一直隱瞞著〈索爾危機〉成員們的殺手鐧發動了。
箔螟的全身立即籠罩在類似天邪鬼光芒的紫光之下。
「這樣一來……就是我贏了!」
『……原來如此。』
巴巴洛伊使用《識破》後,得知了箔螟的變化為何。
他的能力值與職業結構,都變得與巴巴洛伊相同。
是的,除了加上裝備加成的攻擊力與防禦力以外,都與巴巴洛伊現在的能力值一模一樣。
從箔螟所做過的事來想,會認為這就是偽裝。
然而,那並非單純的偽裝……巴巴洛伊以經驗如此判斷。
『並非只是標記……而是真正獲得與對手相同能力的技能啊。』
「正如你所察!本尊!!包含〈創胎〉在內,我已經得到了與你相同的力量!」
關於這個技能是障眼法還是真的複製能力,巴巴洛伊思考過後,結論是「有可能是真的」。
(以成本而言,破壞〈創胎〉的代價很大。而且大概也有限制,舉例來說,像是無法完全複製合計等級比自己高的對象,以及到達形態比自己高的〈創胎〉,這類條件自然會有。另外應該也有時間限制。)
巴巴洛伊的考察是正確的。
正因如此,《假新娘》現在才能正常運作。
因為巴巴洛伊變更職業後還正在提升等級,其合計等級比已經封頂的箔螟還低,而〈創胎〉也與他同等,是第六形態。
「我已經看過了你的戰鬥,也知道技能的用法了!具有強大威力的必殺技能、【盾巨人】的攻擊技能,以及【拘束】住我的重力結界,我全都曉得啦!」
『你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徹底地進行防禦,好觀察到最後啊。』
「一點都沒錯!所以我能以和你相同的方式戰鬥!!不過,也有不同之處!」
箔螟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盾牌,同時吼道:
「我與技能還在冷卻的你不同,還能使用必殺技能啦!!《天降重石》!!」
箔螟對著巴巴洛伊使用剛才自己領教過的《天降重石》,使她成為加重結界的俘虜。
對應彼此距離的四○○倍重力加諸於巴巴洛伊身上,她雖然並未膝蓋跪地,卻也動彈不得。
雖說是複製品,卻與巴巴洛伊所使出的威力分毫不差。
「《天體防護》!!」
接著箔螟仿效巴巴洛伊使用必殺技能前的行動。
「這樣一來就結束了!!《被解放的巨人》!!」
箔螟施展出阿特拉斯的必殺技能。
剎那間,因《天體防護》而得到的防禦力,又變換為龐大的攻擊力。
與此同時,箔螟朝著巴巴洛伊沖了出去。他所得到的攻擊力讓腳下的地面一被踩到就爆碎開來,連續碎開了好幾處。
箔螟震驚於過去從未親身感受過的超常攻擊力,並奔向巴巴洛伊。
在箔螟視野一隅,顯示於簡易能力值列表的攻擊力超過了一○萬。
雖說少了裝備加成的份,但其威力也不是用《天體防護》就能擋下的。
箔螟確信自己能夠獲勝。
所以……
『——楔石》。看來需要指正第四件事呢,《天降重石》。』
他在巴巴洛伊發動重力結界時,也嗤之以鼻。
「白痴啊!在這壓倒性的力量之前,這種程度的重力又能怎樣……」
箔螟在幻覺中,看見自己憑得到的力量輕易於重力結界中邁進,並打倒敵人的光景。
然而實際上——箔螟的身體在到達巴巴洛伊身邊之前,動作就停了下來。
「…………啊?」
與由於箔螟發動《天降重石》而無法動彈的巴巴洛伊相同,他自己也停住了。
「不、不可能!我有這麼強的力量耶!怎會因為這種玩意就動彈不得……」
箔螟感到困惑,認為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他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不斷掙扎……卻還是無法擺脫重力結界,就這樣過了一○秒。《被解放的巨人》解除了。
「為、為……為什麼?」
『你啊,從剛才就一直喊著力量力量的……』
巴巴洛伊對著看起來無法理解一切的箔螟,嘆了口氣……
「但是,你所謂的力量又是什麼呢?」
同時說出了這句話,以箔螟的角度而言,他反而想說「我才要問你在說什麼呢」。
「當、當然是攻擊力啦!有那樣的攻擊力,為什麼會……」
箔螟使用《被解放的巨人》時,其攻擊力的發揮值超過了一○萬。由於他無法複製裝備,因此少了加成,使得數值要比巴巴洛伊來得低,但即使如此,攻擊力還是常人的一萬倍。
的確是非常龐大的攻擊力,但是……
『所以說,那並不是STR,只是攻擊力吧?』
「…………咦?」
巴巴洛展示出能力列表,並如此說道:
『STR會影響攻擊力,但攻擊力不會影響STR。而且……《被解放的巨人》不是讓STR直接激增,而是攻擊力。縱使你能發揮再強的攻擊力,但在技能發動之時,STR還是不會增加半點。』
『老子就說個簡單的比喻吧』——巴巴洛伊晃了晃手指,舉出了某個例子。
『假設有一把攻擊力很高的武器……但這代表持有者的STR也很高嗎?』
「…………啊。」
箔螟終於也能理解了。
也就是說,《被解放的巨人》雖然使攻擊力……使對外界的影響力激增,但並沒有增加自身肌力的效果。
當然了,面對重力結界的抵抗力——也就是脫離結界所需的STR,還是與發動《被解放的巨人》前沒有兩樣。身為能力值複製源的巴巴洛伊都不能動彈的話,箔螟自然也無法動彈。
「…………咦?」
接著他發覺了——「這傢伙,從剛才開始不就在重力結界中做出動作了嗎?」。
「你、你,為什麼可以!?」
『這個嘛,到底為什麼呢?』
巴巴洛伊笑了一笑。
說穿了,就是巴巴洛伊在使用《天降重石》的同時,還用了別種技能。
也就是名為《地拔楔石〈Anti-Gravity〉》的重力減低技能。
巴巴洛伊在與〈K&R〉戰鬥時是用於將盾投遠,若用在自己身上,即使是在《天降重石》的高重力環境下,也能一如往常地活動。
「既、既然你做得到,那我也做得……」
『當然做得到啊,只要你曉得的話。』
「……唔!」
巴巴洛伊的話,讓箔螟倒吸了一口氣。
『你的必殺技能縱使可以完全複製對手的能力……但資訊八成沒有顯示在視窗上吧。』
「!?」
箔螟說不出話來。
他心裡想著『她為何會知道?』。
『若有顯示出說明,你應該就不會犯下那樣的錯誤,也能曉得如何從這重力之下脫困。』
這是有可能的。在箔螟複製的技能中,當然也包含了《地拔楔石》。
然而,他不曉得那是哪一項技能,也不知道有這個技能。
因為巴巴洛伊在前一刻與〈索爾危機〉成員的戰鬥中,並未使用這個技能。
箔螟絕對無法找到答案,也無法喊出技能宣言。
這等同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挑戰輸入不曉得有幾位數的密碼。
這就是箔螟的複製極限。縱使他認為自己已經完全複製並理解對手,其實只是看了自己的眼睛所能目視的表面部分,就自以為已經充分理解罷了。
這不僅限於技能,也是他現在的本質;所以即使扮演巴巴洛伊,也只能成為虛有其表的冒牌貨。
『另外,你那些疊加起來的防禦技能……其目的是為了持續撐過對手的攻擊,好讓對手使出藏著不用的招數吧?徹底確認過對手會用怎樣的技能後,再複製起來反擊,這就是你的戰術。』
「…………」
箔螟無法完全理解巴巴洛伊的戰術與力量。
但是,巴巴洛伊卻徹底看穿了箔螟的戰術。
兩者之間,明確存在著能力值與〈創胎〉所無法衡量的差別。
『好啦,差不多該收尾了吧。五分鐘已經快到了。』
巴巴洛伊
在高重力中使用《地拔楔石》,毫不在乎地行走。
她的雙手並非拿盾,而是擺出葬送達姆達姆的手刀——《手甲扳機》的架勢。
為了穿過《天體防護》,並給予對方致命打擊。
箔螟看著巴巴洛伊走近的樣子,想像了被分成兩半的自己。
「解、解除!?《龜甲架勢》!《五體投地結界》!!《天體防護》!!」
箔螟害怕得解除《假新娘》,恢復為自己本來的技能構成。同一時間,他使用了三種將防禦力化為數倍的技能,趴在地上鞏固防守。
『又是這招?你這麼喜歡下跪嗎?』
「若、若進入這個狀態,想必你也無法出手!如果是這個完美的防禦……!」
畢竟即使巴巴洛伊發動必殺技能,箔螟也可以避免被攻擊。
她現在無法使用必殺技能,理應無計可施——箔螟是這麼想的。
『並不會唷?你所謂的完美防禦,老子能夠輕鬆地破解哦。』
然而,巴巴洛伊看來卻不為攻擊手段所煩惱。
「少、少虛張聲……」
箔螟還在講「少虛張聲勢」這句話時……他的身體被抬了起來。
抬起他的自然是巴巴洛伊。她就這樣把箔螟……丟進流經村內的農用水渠。
箔螟沉進了水深只到成年男性腰部的水渠。
「嘎啵、米慢葛麼……!?」
他應該是打算站起身來說「你幹什麼」吧。
但是,他無法做到。
因為他就像被某種東西壓住,無法自水中站起來。
不用說,自然是《天降重石》。
箔螟就在被重力壓頂的情況下,沉於水底。
巴巴洛伊則在水渠旁,俯視著沒頂的箔螟。
『PK〈殺人〉的手段並不是只有毆打而已。如果是窒息死亡,即便防禦力再高也沒用,HP依然會被削減而死。所以你所謂的完美防禦是有缺陷的。你只顧著保護身體,就無法避開物理傷害以外的死法了。』
巴巴洛伊所說的話,不知能否傳到水裡的箔螟耳里。
他在動彈不得的情況下露出苦悶的表情,空氣不停地從他的肺部溢出。
『啊,順道一提,根據老子的經驗……窒息是很痛苦的。在這款遊戲裡,只要不主動變更設定,痛覺會被置換為不會疼痛的衝擊,但窒息的痛苦就無法置換了。要摧折他人的心靈,這招很有效。【超鬥士】和老子都掛保證。』
巴巴洛伊又說了一句『從天空不帶降落傘跳下來也不賴,不過這招光靠老子實在有所限度』。
『還有呢,雖然你可能聽不到了……但老子要對冒充老子的你指正第五件事。』
身為本尊,對於這位在過去模仿著自己,現在則沉於水底的人,有件不得不說的事。
『不管是學問、茶道,還是遊戲的玩法……從模仿開始並不是一件壞事。』
起初,任何人都在模仿。從模仿開始,隨著努力而鑽研出結果,並逐漸化為自己的力量。
也就是所謂的※「守、破、離」思考。巴巴洛伊也不例外,她的能力結構與戰術也是部分模仿多數先人的能力結構後,再改善舊有資料,進而創建出來的。(譯註:「守、破、離」思考指修習日本傳統技藝的思考,遵循既有作法↓改善既有作法↓自創作法的過程。)
所以關於箔螟模仿自己的外形欺瞞他人一事,巴巴洛伊即使認為其行為惡質,卻也不因此生氣。
讓她憤怒的,是自己的戰隊被貶低,以及他們阻礙玲並嘲笑他這兩件事。
說到底,巴巴洛伊也認為若要模仿還在擔任〈凶城〉經營人時的自己,言行八成會近似箔螟。
然而……
『但是呢……毫無努力的模仿,是無法帶來任何成果的。』
箔螟徒具其形。他沒有全力以赴地冒充巴巴洛伊,而是滿足於當個只模仿名字、外在,以及粗暴言行——巴巴洛伊透過角色扮演所表現——的劣等複製品。
所以,這道水渠的水底就是他的終點——巴巴洛伊靜靜地如此表示。
不過,她還想再補充一件事。
「啊,還有你最後的戰法。縱使那是模仿對手的技能,但為了熟知那些模仿技能的手段,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吧。雖然的確有缺陷,但與你的〈創胎〉有相乘作用。若再磨鍊一下……」
然而,箔螟已經聽不到了。
因為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光之粒子。
同時,他所持有的多數道具也撒了出來。
『……「自殺」了啊。』
比起尚需在幾分鐘內承受窒息的痛苦,即使會失去大量道具,箔螟還是選擇用「自殺」解放自己。
他的心靈,已經被摧折了。
最後一人也得到死亡懲罰後,這場擁護假巴巴洛伊的〈索爾危機〉與正牌巴巴洛伊之戰,於焉結束。
以結果而言,顛覆人數差的本尊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讓巴巴洛伊受到傷害的只有達姆達姆使用必殺技能的一擊,而且也沒有成功削減她事前約定的一成HP。
不過巴巴洛伊認為,〈索爾危機〉絕非弱小的集團。
要是她沒有一開始就收拾掉魔法攻擊職業,戰鬥的流向就難以預測了。
要是她沒有毀掉速度型的移動手段,戰鬥時間很有可能拉長。
如果達姆達姆的攻擊力再高一些,並持有強力的異常狀態獎賞武具,也有可能顛覆形勢。
假設箔螟真的將巴巴洛伊的力量與戰鬥方式運用自如……在今天的戰鬥之前就更加下工夫研究自己所模仿的巴巴洛伊,巴巴洛伊說不定就會輸了。
還有最重要的,他們若更加鍛鍊作為PK戰隊的重要本領——團隊默契與戰術的話……
這場戰鬥就是這樣。
巴巴洛伊認為,箔螟這個男人所做的……〈索爾危機〉這個戰隊所做的,到頭來就正如她指正的第五件事。
他們若真的想以PK戰隊闖出一番名號,就得努力地模仿。
巴巴洛伊無論是站在PK還是前戰隊經營人的立場,對於〈索爾危機〉這個不努力經營戰隊便如此坐大,最後被她下手毀滅的PK戰隊……多少有些五味雜陳的感想。
不過,她現在沒有時間一直在意這件事。
『……好了,這邊已經清理完畢,快點趕到玲的身邊去吧。』
【魔諾庫瓏】即將再度展開攻擊。
巴巴洛伊雖然沒有任何應付它的手段,但身為坦克肉盾角色,她覺得自己應該可以當玲的盾牌。
得稍微守護一下那個會一頭裁進麻煩事,靠不太住卻又溫柔的學弟才行……巴巴洛伊在心中想著這種學姐會有的念頭,並趕去與玲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