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殘遺的希望 第五話 卡捷拉坦伯爵夫人（1/2）

□【聖騎士】玲?斯特林

今天是我來到卡捷拉坦後的第二天。天氣晴朗，令人通體舒暢，爽朗的朝陽從窗戶照進了室內。本來是個遊山玩水的好日子，但很遺憾，今天要去的是埋在山裡的〈遺蹟〉。

「感覺有點浪費哪，今天滿適合曬日光浴啦、帶著便當去野餐啦、烤BBQ的說。」

句子的後半都偏向食物呢。

「哎，說到日光浴的話，我前天已經曬到快死掉了，所以就免啦。」

「……還真的不是說笑的哪。」

因為與【魔諾庫瓏】的死斗還只是兩天前的事。

……女妖怪學姊要是沒有來治療，我現在八成還躺在病床上。

啊，說到【魔諾庫瓏】就想起來了。在進入〈遺蹟〉前，我得繞去商店購買光屬性魔法的【寶石】才行。

「那確實也有必要，但還是先去吃早餐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涅墨西斯還是和平常一樣，儘管她昨天晚上已經吃了相當多的宵夜，卻已經滿腦子都在想著要吃早餐了。

我對著這樣的搭檔嘆了一口氣，接著與她一同前往本館的餐廳。

我們在餐廳吃完早餐後，便在旅店的大廳等待石青。

但即使過了會合時間，也沒看到她的蹤影。

「發生了什麼事嗎？」

「石青也是女性，會不會是整理儀容比較費時？」

「整理儀容啊，的確……不，等等。」她不是戴面具嗎？那樣也沒必要化妝吧。

……就在我這麼想時，說曹操，曹操到，石現身於大廳。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是沒關係啦，不過怎麼了？」

「……我睡過頭了。」

居然是這種理由。

雖然認識石青的時間很短，但我感覺她是個在這方面很嚴謹的人才對。

「……咳哼，那關於今天的行程，可以晚一點再去〈遺蹟〉里探索嗎？」

「我無所謂，有什麼事嗎？」

「我得向卡捷拉坦伯爵夫人報告我抵達這裡，還有必須發出要調查〈遺蹟〉的聯絡。其實我本來是想在昨天就打點好這些事的。」

石青輕描淡寫地說出要與治理此地的貴族會面。

「雖然在基甸隨隨便便就能見到貴族與王族，不過在其他領地也是這樣嗎？」

「怎麼可能呢，你在說什麼呀？」

「可是在基甸，第二公主會從暫居的宅邸偷跑出來，在整座城鎮裡走透透呢。」

我還順便在基甸伯爵那裡幫忙解咒當作打工。

「…………」

我光從石青沒有被面具遮蔽的下半邊臉也看得出來，她露出了難以言喻的神色。

她是蘭利先生的徒弟，或許也像莉莉安娜一樣，為伊莉莎白逃家的行為感到煩惱。

在前往伯爵宅邸的路上，我試著問石青「這麼說來，你今天早上為何會睡過頭呀？」。

「那種要鋪在地上的寢具讓我睡不習慣，很晚才睡著……」

「哦……」

王國人民基本上只睡床嘛，這可不只是換了枕頭睡不著的問題。

「溫泉泡起來很舒服的說……看來要習慣天地樣式的寢具得花一點時間。葛藍巴絡亞樣式的睡起來就沒什麼不適應的地方。」

「葛藍巴絡亞樣式是吊床嗎？」

我記得那裡基本上是睡在海上的船里，雖然也有普通的床，但聽說睡吊床的人比較多。有點令人雀躍。

「是的，因為師父出身於葛藍巴絡亞，所以他告訴過我。」

「光是寢具，每個國家就各自不同呢。」

「是啊，你以後如果也有機會看到瑞涓達璃雅樣式，一定會嚇一跳。」

瑞涓達璃雅位於王國的南方，應該是奇幻成分最高的國度。

另外我也記得瑪麗說過那裡的〈超級〉，怪咖程度是最不妙的。

……會比穿玩偶裝的【破壞王】、性格沉穩卻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超鬥士】，以及女妖怪【女教皇】還要怪咖，實在令人無法想像。

「瑞涓達璃雅的寢具有那麼奇特嗎？」

「是的，那裡的床是以大大的花朵與飄浮的雲構成的。」

「還真夢幻耶！？」

會不會連寢具都奇幻過頭了啊，瑞涓達璃雅！

「可能是由於瑞涓達璃雅的自然魔力很多，在生活方式上與其他國家有根本上的不同，所以才會使用這種魔法床。」

「我之前就想過好幾次了，並不是什麼東西都冠上個魔法就萬事OK……嗯？」

就在我們邊聊邊走時，於視野彼端發現了某個東西。

是一隻貓。

但不是普通的貓，是用兩隻腳走路的貓妖精Cait Sith。

「那是……《識破》無效，所以它是〈創胎〉吧。」

貓型的〈創胎〉讓我聯想到湯姆先生，但古靈貓精不是貓妖精，而是只以四隻腳行走的普通貓。而且它老是坐在湯姆先生頭上，我一次也沒看過它走路的樣子。

而且，這隻貓妖精還有另一個特徵。

不知為何，這隻貓妖精……帶著長笛管樂器。

「……嗯嗯？」

貓妖精與樂器。

好像在哪裡看過……卻想不起來。

「喵……喵……」

不知怎的，貓妖精一面哭泣，一面無精打采地走著。

這副模樣讓我想到某首童謠里的其中一小節。

「迷路的小貓咪呀小貓咪，你的家在哪兒呀。」

……這麼說來，之前我也曾經對這首歌有過一些想法呢。

我記得涅墨西斯當時表示「那首歌直到最後都沒有解決迷路小貓咪的問題就唱完了，讓人無法釋懷哪」，我則是在心裡想著「還跑去問烏鴉與麻雀，當然找不到路啦」。

印象中那是在費加洛先生與迅羽的〈超級激突〉開始之前，於鬥技場裡……

「啊。」

我想起來了。那隻貓妖精，是在鬥技場前廣場表演演奏的其中一隻。

記得當時是一位戴著鳥型帽的老爺爺〈主宰〉在指揮演奏……這附近卻看不到他的身影。從它不安地到處踱步的樣子來看，似乎真的是只迷路的小貓咪。

……若放著它不管，也令人覺得不是滋味。

「吶，你的〈主宰〉怎麼啦？」

『走散了。』

我忍不住上前向貓妖精說話，它靈巧地以管樂器發出的聲音使對話得以成立。可能它有這樣的技能吧。

不過〈主宰〉與〈創胎〉會走散……嗯，是有可能啦。

涅墨西斯也會為了跑去買吃的而不見人影。

若像GPS那樣能知道彼此所在就好了，但那可能還需要別的技能。

話說回來，若隨時都開著這種功能，我昨天就不會衝進浴場了吧。

「你的飼主……不是啦，你的〈主宰〉有說要到那裡去嗎？」

『有人請他去伯爵宅邸。』

哎呀，真巧，和我們的目的地一樣呢。

「既然目的地相同，就帶它過去吧。」

「說得也是。」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們也要去伯爵宅邸，你要一起來嗎？」

『真是不好意思。』

就這樣，我們帶著迷路的小貓咪前往伯爵宅邸。

我們在石青的帶路之下到達了卡捷拉坦伯爵宅邸，這棟房子的風格與基甸伯爵宅邸大異其趣。

基甸伯爵宅邸分為樸實無華的本館與豪華絢爛的迎賓館，而卡捷拉坦伯爵宅邸則介於兩者之間。

這棟洋房並不強調奢華，但其構造依然高雅而華美，庭園更是引人注目。

從外頭就看得出這裡栽種著五顏六色又彼此調和的花草樹木，孕育出一片引人暇想的空間。

這座城鎮本身就具備與草木調和的構思，這間伯爵宅邸看來便是其中的代表。

「剛來到這座城鎮時我也說過，這是伯爵夫人的興趣。自從她繼承領地後，花了三〇年的時間打造出這裡的街景與這座庭園。」

「三〇年啊……」

想必是項需要龐大勞力與熱情的差事。

伯爵夫人有什麼需要做到這種地步，也要為這座城鎮增添色彩的理由嗎？

石青向大門守衛說話並進行某些確認作業後，對方就放我們通過了。

從大門到伯爵宅邸的道路是以白色石磚鋪裝的，石磚外側則是從外頭也能看到的庭園。

庭園裡有許多人的身影。

大多數是小孩子，穿著都不太乾淨。

不過他們都快樂地吃著有人提供的零嘴，有的眺望花朵，有的在庭園的噴水池嬉戲。

除了小孩以外，還有打扮成不同模樣的大人。〈主宰〉的人數也不少，怎麼說呢，有許多適合以「旅人」一詞形容的人。

「他們是？」

「小孩子是鎮上孤兒院裡的孩子，大人則是從城鎮外頭來到這裡的人。伯爵夫人會定期像現在這樣舉辦茶會。」

這算是慈善事業嗎？無論如何，從這座庭園與城鎮的樣子，以及孩子們的表情來看，可以感覺到伯爵夫人似乎不是壞人。

就在我這麼想時，伯爵宅邸的大門就打開了。

一位看起來很和善的中年貴婦人從屋裡現身。

「哎呀哎呀，勞煩您大老遠從王都移駕至此……在此誠摯地感謝您。」

貴婦人走近石青後如此說道，並深深地低下了頭。

……咦？石青的地位有高到伯爵夫人要向她低頭哦？

「吶，石青你……」

但就在我要提出問題時，石青就先開口道：

「你誤會了，我是那位大人的代理人，夫人才會對我表示敬意。卡捷拉坦伯爵夫人，是這樣沒錯吧？」

「呃……是的，就是這樣。哦呵呵……」

……雖然覺得怪怪的，但她們兩人都這麼堅持，現在就先不追究吧。

石青是為了與伯爵夫人會面而來的，她們好像要也講一些秘密話題。

我雖然是協助者，但畢竟是個外人，想必也有許多不能讓我聽見的事吧。

她們表示希望我能在會客室打發時間，不過……

「我可以在這座庭園走走嗎？這裡實在很氣派，我想參觀一下。」

「這樣啊，可以嗎？」

「好的，當然可以。務必請您盡情觀賞。」

伯爵夫人爽快地答應了，於是我、涅墨西斯和迷路的小貓咪決定去參觀庭園。

她們兩人進入宅邸後，孩子們仍和樂融融地在庭園裡散步。

……哦，對了，這隻迷路小貓咪的〈主宰〉也在這棟伯爵宅邸里。

「不好意思，這隻小貓的……」

「侯恩嗎？你剛剛跑到哪去啦？」

正當我要詢問庭園裡的傭人時，一道聲音從旁插了進來。

站在那裡的是一位老爺爺，以及接連跟在他身後的半人馬、狗頭人與哈耳庇厄。

三具看起來像〈創胎〉的個體都帶著樂器。

哈耳庇厄以外的個體我都在基甸看過，這位老爺爺肯定就是貓妖精的〈主宰〉。

附帶一提，老爺爺今天沒有戴帽子，與在基甸那時不同。

「喵──！」

被喚為侯恩的貓妖精大大地叫了一聲，並跑向老爺爺身邊。

嗯，幸好馬上就找到了。

哦，老爺爺他們朝著我走了過來。

「是你們帶侯恩過來的嗎？哎呀，真是幫了我大忙。這傢伙的好奇心很旺盛，老是像這樣迷路。」

「沒什麼，只是剛好目的地相同罷了。」

「無論如何，謝謝你們。差點就得在沒有管樂器的情況下演奏了。」

「演奏？」

「沒什麼，我們邊旅行邊演奏音樂，今天早上也在城鎮的街道上演奏，這裡的傭人來問我『我們有一場招待旅人與孤兒的茶會，可以請您過來演奏嗎？』。」

原來如此，我在基甸時只稍微聽聞，不過老爺爺與他的〈創胎〉奏出的音樂是數一數二地好，今日想必會成為一場美好的茶會。

「雖然我的本業是寫曲子而非奏樂，但既然有人喜歡上我的曲子並這麼說，我就不能無情以對……哦，我尚未報上名號，我是貝爾多貝爾，現在是不屬於任何國家的流浪作曲家。它們是我的〈創胎〉，名字分別叫做侯恩、夸畢兒、培卡喧與史敬士。」

貝爾多貝爾先生照著貓妖精、哈耳庇厄、狗頭人、半人馬的順序向我介紹。

從以合奏為由來的名稱，以及貓、鳥、狗、馬……不，是驢子的組合來看……原型是不萊梅樂隊吧。

「啊，我是玲?斯特林，她是我的〈創胎〉涅墨西斯。」

「嗯！我會好好期待演奏的！」

「呵呵，我知道…………嗯？玲?斯特林？」

我自我介紹後，貝爾多貝爾先生就隱約以感到奇特的目光看著我

「你，就是那個『不屈』之玲?斯特林嗎？」

「是的，沒錯。」

……我已經開始習慣被別人叫「不屈」了。

「這樣啊。哎呀，在基甸事件之中，我還沒看到你的活躍，就先遭到死亡懲罰了。」

「啊，那真是……被捲入其中真是辛苦了。」

我邊想著「這個人也是那個混帳白衣男的被害者啊」，邊如此說道。

不過貝爾多貝爾先生卻不知為何顯現訝異的神情……接著露出苦笑。

「他沒有說出去嗎？也對，通緝名單上沒有照片與名字，存檔點也能照常使用，我就在想會不會是這樣了。」

貝爾多貝爾先生小聲地自語，不過我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呃，怎麼了嗎？」

「不，沒事……總之我會遭到死亡懲罰等同於必然，所以沒關係。」

「是這樣嗎？」

「沒錯……那麼，這位小姐似乎也在引頸期盼，差不多該開始演奏了。侯恩也準備好了吧？」

『隨時都沒有問題！』

「好，就開始吧。」

貝爾多貝爾先生說完，就在看似是傭人事前為他準備好的空間裡，與他的四具〈創胎〉排成一列。

「請容我從現在開始演奏。在今天這樣的日子，我想要演奏出能夠與美麗的花朵一同留在各位回憶中的音樂。」

於是貝爾多貝爾先生與不萊梅樂團行過一禮後──他們的演奏就開始了。

「────」

四具〈創胎〉在貝爾多貝爾先生的指揮之下進行演奏。

它們的音樂，是一場足以讓聽慣哥哥歌聲的我也起雞皮疙瘩的絕佳演奏。

周圍的傭人與旅人們都發出「哦」的嘆息聲，孩子們則是被傳到耳里的音樂打動了心，純粹地樂在其中。

我在基甸時，也曾於鬥技場前面聽過他的演奏，但此刻與那時相較，卻有天差地別。

這麼說來，彈奏鍵盤樂器的哈耳庇厄，當時並不在場。

這次是所有個體都到齊，再加上它們的技術比起當時可能又更上一層樓了吧。

時間在眾人聽得出神的過程中轉瞬流逝，演奏完畢的同時，觀眾朝著貝爾多貝爾先生發出如雷掌聲，其中當然也包含我與涅墨西斯的鼓掌。

「老爺爺，下一首來彈帥氣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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