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風暴過後,風暴前夕 蒼白詩篇Ⅰ Spin a roulette wheel.(2/2)
幾乎已確實呈現長期戰的樣態。
所以,這次就不使用這招。
『——《第二》呢?』
『那招可以吧,大概。』
那麼,就用那招來鎮壓對手吧。
『來,成了〈上級〉的科塞塔斯要亮相囉。』
『沒錯,在沙上的閣樓,點綴朵朵深淵冰花吧。』
『哎呀?你的中二病是不是又發作啦?』
『……閉嘴。』
我對自己不經意說出口的話感到臉紅,同時發出攻勢。
◆◆◆
■賭博都市訶邁涅郊外
「…………」
〈蜃氣樓〉的卡爾迪納支部長——張獨自一人站在沙漠上。
訶邁涅是在綠洲周圍發展出來的都市,一離開城鎮的範圍,就是卡爾迪納大沙漠。
他在藍色與白色的機體現身時就脫離賭場,移動至大沙漠。
他——並非為了保護珠子與自己的性命而逃走。
「……來了啊。」
張仰望天空,就看到藍色機體……【蒼藍歌劇】發出有如高亢歌聲的機關聲,降落了下來。
「都已經是晚上了,這鐵塊實在是有夠吵。」
不過,對方沒有發動攻擊。大概是擔心會破壞張所持有的寶物獸珠吧。
因為AR·I·CA的首要目的為回收珠子,殲滅內部的〈UBM〉是珠子被破壞時的善後手段。
所以,AR·I·CA先向張喊話:
『晚安!你就是持有珠子的〈蜃氣樓〉高層吧?』
「正是,真虧你知道我在這。」
『我只是用雷達……獎賞武具來追趕等級最高的人而已啦。』
「……原來如此。」
張嘆了一口氣,心想著「那就逃不掉了」。
『所以說,你不把珠子交出來,也沒有逃到遠方去,而是在這種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地方等我,就代表你是那個意思,對吧?』
「沒錯。」
張在答覆時翻起手掌——其雙手抓著幾十張【符咒】。
「我已有所覺悟無法避免與你一戰,所以才換了場所。」
是的,張並非為了逃亡才移動至這座沙漠。
而是為了迎擊身為〈超級〉的AR·I·CA,才在這裡等候她。
「因為我要是在那裡使出全力,說不定會親手殺了部下呢!」
張說完後,攤開雙手。
之後,他的背後立即立起五根沙柱,五條長長的影子於沙中現形。
這樣的情況與卡爾迪納常見的蠕蟲出現時有些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我,是〈蜃氣樓〉卡爾迪納支部長【大靈道士】張葬奇。我要用我的綽號『五星飢龍』之由來——這五大殭屍來擊滅你。」
那是五隻【龍】。
每一隻龍的額頭都貼著【符咒】,眼睛沒有映現絲毫光彩。
它們是【龍】,同時也是人稱【殭屍】的怪物。
另外,可能是某種術法造成的效果……五隻龍的全身都纏繞著雷光。
『哦——是超級職業啊。我記得算是黃河版的【冥王】吧……種類不太一樣就是。』
靈道士系統相當於西方的死靈術師系統。
因此,張所控制的【殭屍】是透過【符咒】來操縱分類於「不死生物」的怪物,與職業種類中的【殭屍】是似是而非的存在。
『將純龍級之中的高階怪物化為殭屍,使它們比生前還要強大,接著用手中的珠子再疊加上強化效果啊……還挺強的呢——』
AR·I·CA已經識破對手的戰力詳情,也理解到其棘手程度。
但是,她嘴裡雖說對方很強……其語氣卻很開朗。
『啊,嗯。但比起到處擊潰其他成員,還是來這裡比較好。』
她發自內心高興地如此說道。
『對手還是要巨大又強悍……才會讓人有搭乘機器人戰鬥的感覺嘛!』
她對於即將發生的戰鬥,打從心底感到歡喜。
『無論如何,我收到你的回答了!對你的勇氣比個贊!』
AR·I·CA做出平時以肉身做的動作,以【歌劇】的右手豎起大姆指。
接著,那隻右手扭轉半圈——將大姆指指向地面。
那是——表示殺意的手勢。
『——以及,永別了。』
『——上陣!!』
就這樣,以卡爾迪納大沙漠為舞台,「蒼穹歌姬」與「五星飢龍」的戰鬥於焉展開。
◇◇◇
□【高級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結束。』
從開始不到兩分鐘,我便已成功鎮壓賭場裡的〈蜃氣樓〉成員。所有對我放出攻擊魔法的成員,其身體一部分或全部都【凍結】住了。
『成功了,雨果。超輕鬆的耶,好無聊哦。』
『……塞珂,你可以別說什麼好無聊嗎?』
不過這場戰鬥的確輕鬆到她這麼說我也無從否定。
我只用一項技能,就完成了這間賭場的鎮壓工作。
『不過,原來《第二地獄門》是個也可用於實戰的技能啊。』
《第二地獄門
塞珂進化至第四形態後獲得的新技能。
正如其名,是《地獄門》的發展……應該說改版。
效果與原來的《地獄門》沒有兩樣。
不過,計算方法就不同了。
之前的《地獄門》是「對於結界內的對象,每十三秒以『同族擊破數』%的機率與『同族擊破數』%的範圍』【凍結】其肉體」。
至於《第二地獄門》的算式,則是在『對象所施加的傷害值(包含減少份)×『同族擊破數』÷結界內對象的HP』%的範圍內【凍結】其肉體。
簡單來說,若是向我(應該說向〈魔齒輪〉)施加一○○○傷害值,在過去曾殺害二○個「人類」且HP為一○○○的對手,就會有一○○○×二○÷一○○○得出的二○%被【凍結】住。傷害值如為二○○○,就是四○%。
這招雖然以受到對手的攻擊為前提,但可以說是不用像本來的《地獄門》那般挑選對象便可發揮效果的技能。也不存在運氣的要素。
塞珂是在姐姐送了我【薔薇】之後才進化的,可能是將此事也涵蓋在內,才會變得以耐久為前提。
但在此之前,這個技能……
『你顯然意識著涅墨西斯的《我即復仇》呢。』
『……嗯。』
在基甸事件的最後被玲打倒一事,可能就是契機。
抑或是他在兩個事件中所展現的行動。
無論是哪一點,這都難以否認個反擊技能確實受到了玲的影響。
『不管如何,已經鎮壓完畢了。』
鬧成這樣,卡爾迪納的憲兵很快就會來了吧。
〈蜃氣樓〉成員們都處於難以抵抗的狀態,這裡就放著不管,到師父那裡去好了。
我解除【薔薇】與塞珂的合體,將展開的裝備回歸原位。
『話說回來啊。』
『怎樣?』
『幾乎沒用上第二戰鬥模式呢。』
『……那個模式的消耗很大,可以的話,我不想用太久。』
好啦,我在這次事件中的工作結束了。
再來就看師父了,她多半不會有問題吧。
因為……我沒看過比對上師父更難以取勝的對手。
若要說得更明白……就是連那個【破壞王】也無法打倒師父。
◇◆◇
□■賭博都市訶邁涅郊外——上空
雷光穿梭於黑夜的沙漠裡。
在沒有雲也沒有大氣水分的沙漠環境裡,本來是不可能出現這種現象的。
然而此刻,由於飛舞於天空的五隻【龍】——所化成的【亢龍殭屍
身纏雷光的五隻【亢龍殭屍】扭動身軀,以視覺上毫無規則,但完全受到統馭的動作追逐著藍色機影——AR·I·CA的【蒼藍歌劇】。
五隻屍龍雖從口中吹出火、冰、風、石化毒與詛咒的吐息,但藍色機影全都避開了。
『在以【龍】為象徵的國家裡,把【龍】做成【殭屍】還真是毫無顧忌呢。』
「也可以說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被分發來卡爾迪納。」
『了解。』
在一隻身纏雷光的屍龍背上,可以看到操縱它們的【大靈道士】張葬奇的身影。
不過雷電沒有燒灼他的身體,貼在【亢龍殭屍】額頭上的【符咒】也沒有燒焦。
但是【藍色歌劇】在迎擊時以來福槍射出的炮彈,卻被雷光燒毀熔解。
使這些現象成立的,乃是張現在所持有的寶物獸珠——在過去人稱【轟雷堅獸憚駭】的古代傳說級〈UBM〉的力量。
據說在過去,這隻〈UBM〉的雷電之鎧能夠擋下所有攻擊,它的力量即使經過長年封印之也毫不衰退。
『哇——好卑鄙——根本是作弊裝備嘛——』
「少說傻話,你的裝備能說別人卑鄙嗎?」
張使用著【憚駭】之力,臉上沒有一絲從容。
他透過雷電,將至今為止的所有攻擊都擋了下來。
但與此同時,屍龍的攻擊也一次都沒有命中【蒼藍歌劇】。
因為即使張預測到軌道而施展攻擊,對方也在即將被命中時以直角切換軌道。
莫說航空力學,甚至連慣性定律都予以無視的異常軌道。
成就此事的,是【蒼藍歌劇】所背負的獎賞武具【天制翼耶爾科拉司特】。
過去於卡爾迪納,被人以不明飛行物體稱之的〈UBM〉最後的下場。
其裝備技能為《慣性控制》與《空氣隔罩》,是能夠操作慣性與空氣的力量。
因此,縱使是本來不可能達成的軌道,【蒼藍歌劇】還是能以超音速自在地飛翔。
「難分高下啊……」
無論是AR·I·CA還是張,目前彼此用於戰鬥的〈UBM〉之力各有一個。(AR·I·CA還有雷達用途的獎賞武具,但此時使用它幾乎沒有意義。)
這兩種力量各自偏向速度與耐久力,但以性能而言幾近平分秋色。張放出的攻擊無法命中【歌劇】,而AR·I·CA射出的炮彈則突破不了雷光防禦。
「如果我沒有帶著這個【憚駭】,說不定已經分出勝負了。」張思考著。AR·I·CA的炮彈就是如此正確地捕捉著屍龍。
但如同張所說,現狀就是難分高下。
雙方完全形成了膠著的局面,彼此都缺乏決定性的手段。
因此,張所預測的戰鬥結果有三種。
使役五隻屍龍的張,與駕駛高性能〈魔齒輪〉飛翔的AR·I·CA互相消耗彼此的MP。
AR·I·CA使出某種殺手鐧……突破雷光的防禦。
以及,張的攻擊命中【歌劇】。
以張而言,他要尋求的結果只有第三種。
「雖然掌握得到她的位置。」
一身藍色裝甲的【蒼藍歌劇】雖然融入黑暗夜空中變幻自如地飛翔,但張絕不會看丟它。
其中理由反倒在【蒼藍歌劇】身上。
那就是【蒼藍歌劇】的機關聲。
有如歌聲般高亢的機關聲,在戰鬥中也隨時響徹四方。
因此,不管對方位於側面或背面,張都能立即知曉其所在。
就如同系了鈴鐺的貓,完全暴露了位置。
張一開始以為那聲音可能是某種障眼法,但在戰鬥之中,他發覺似乎並非如此。
不是障眼法,而是『不管怎麼努力,就是會發出那個聲音』。
那個機關聲,是【蒼藍歌劇】與生俱來且無法消除的缺陷。
◇◆
【蒼藍歌劇】其實是一台缺陷機。
更正確地說,其缺陷在於它的中心——魔力轉換機關。
多錸夫制的機械幾乎都是將使用者的M
P轉換為動力加以驅動。
因此在行使此事的轉換機關上所追求的,就是以少量的MP產生更加龐大能量的轉換效率,以及搭載於機械上時很重要的尺寸縮減。
從這兩種觀點來看,【蒼藍歌劇】的轉換機關非常完美。
不但擁有以〈魔齒輪〉用的轉換機關而言出類拔萃的優異轉換效率,尺寸也只有搭載於機車的引擎大小。
由於它是偶然產生的機關,既沒有代用品也難以再現,但可算得上一種完成形態。
——前提是扣掉機關聲極其大聲這個令人難以理解的缺點。
完全沒有靜肅性,隱密作戰自然是不用說,也無法用於一般戰鬥行動。
因為在發出動作的瞬間,即使從遠處也能知曉其位置,因此會立刻被遠距離攻擊魔法、弓箭、槍炮的技能集中攻擊。
開發者富蘭克林當然也有設法處理這個問題,他提出了各種對策,像是設置消音器。
但很不可思議地,愈是施行這類對策,轉換效率就愈是降低。
這情況簡直就像轉換機關自身冀望著發出機關聲……冀望著唱歌似的。
「又不是天地的機關人偶或瑞涓達璃雅的精靈人偶……這個機關是怎麼回事啊?有夠彆扭的。」
連製作者富蘭克林都束手無策地說出這樣的話。
無論如何,會發出這種聲音的機關無法用來製作〈魔齒輪〉。因為搭上了這樣的機體會過於引人注意,而馬上遭到擊破。
因此富蘭克林也考慮過先將這個機關收在倉庫里,期望往後的技術能夠予以解析。
不過,在旁看到事情經過的AR·I·CA則如此說道:
「引人注意又有什麼關係,『只要不被打到,就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插圖p215
富蘭克林聽了摯友的話後睜大了眼睛,接著覺得很有意思。
同時也想著「沒錯,若是AR·I·CA就行得通吧」。
富蘭克林認為「完全沒有靜肅性的速度強化型雖然矛盾,但應該很適合AR·I·CA」,因而決定製作第一架無視損益的機體【MGFX】。
於是催生出來的,就是【MGFX-001】。配合AR·I·CA的《操縱》技能,便成了唯一能在地上以超音速奔馳的〈魔齒輪〉。
之後得到了【耶爾科拉司特】後,更能夠進一步飛翔的機體。
富蘭克林託付給摯友,最快也最能高歌之物。
那就是【蒼藍歌劇】。
◇◆
【蒼藍歌劇】現在也發出其歌聲,翱翔於夜空之中。
五隻屍龍朝著聲音陸續發出攻擊,但連一發也無法擦過【蒼藍歌劇】。
藍色機體仿若風的妖精,像在調侃著五隻龍似的,在天空遨遊著。
(為什麼打不中……)
張對於在天上飛舞的【蒼藍歌劇】感到難以理解。
他認為多錸夫的〈魔齒輪〉縱使投入再多的技術與資材,做出「相當於純龍」的機體應該就是極限了。
當然了,對手是那個【擊墜王】,《操縱》的技能等級想必已經練到封頂。因此她能夠發揮出二○○%的機體性能……不,甚至有可能更多。
不過,張所操縱的五隻【亢龍殭屍】也是將高階的純龍再加以強化的怪物。
在性能面上幾乎沒有差異,考量數量達到五隻,理應是張較為有利才是。
儘管如此,呈現於眼前的卻是膠著狀態。
(應該是勢均力敵才對……不。)
【擊墜王】與【大靈道士】。
【耶爾科拉司特】與【憚駭】。
【蒼藍歌劇】與【亢龍殭屍】。
這些方面的確幾乎不相上下。
然而,還有一個絕對不可忘記的要素。
那就是這一戰除了是上述要素間的分庭抗禮之戰外,同時也是……〈超級〉與堤安之戰。
「疾!」
張驅使五隻屍龍,自身也以【符咒】輔助,以完善的陣形攻其不備。
但是,這些攻擊被完全迴避開了。
他難以置信那副藍色裝甲上連一道擦傷也沒有。
張十分明白。
明白身為【擊墜王】的AR·I·CA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駕駛員。
明白她的座機是〈魔齒輪〉中唯一的超音速機。
不過,光是駕駛技術與速度並無法說明。
有某種超乎這些要素的事物,存在於AR·I·CA身上。
「……難道……」
張思考到這裡後,想出某種假設。
接著他加以思索,並打出一張王牌。
張搜尋【歌劇】的聲音,並確認位置最為接近的【亢龍殭屍】。
接著在它再度做出吐息的動作時……
「——《死風龍捲》。」
——以埋藏在那隻【亢龍殭屍】腹中的【符咒】,從【蒼藍歌劇】無法預測的角度擊出威力強大的攻擊魔法。
由並非攻擊器官的部分完美地發出偷襲。
預料之外的一擊。若是在尋常情況下,就會命中。
但是……
『喲。』
【蒼藍歌劇】——【擊墜王】AR·I·CA毫無困難地避開了這一擊。
完美的偷襲照樣無法在對手身上造成一處擦傷,就此消失於虛空中。
「…………」
剛才的偷襲付出了代價,腹部破開並往地面落下的一隻屍龍,映現於張的眼裡。
人們稱張為「五星飢龍」,而他的代名詞之一就這樣掉了下去,毫無價值地退場了。
不過,張所想的並不是這件事。
在張腦海里的,是剛才所發生現象的答案。
徹底避開完美偷襲所代表的意義。
AR·I·CA的力量的真面目。
那就是——
「她,看得到未來嗎?」
◇◆
就像是一部分職業擁有的《神諭》,有些技能會以曖昧的方式告知遙遠的未來。
也有些感官技能可以輔助危機逼近時的直覺,像是知會抱持惡意的敵對者接近的《殺氣感應》,以及知會身上將有危險的《危險察知》。
但是,沒有人知道有哪個技能可以精確地掌握未來。
即使是〈創胎〉也沒有例外。
說到底,〈創胎〉雖然可以發揮〈主宰〉獨有的超常力量,但在將〈Infinite Dendrogram〉視為MMORPG的角度下,有幾項被視為不可能的能力。
舉例來說,像是停止時間。只要還有其他人連線,由單一個人行使將全世界的時間停止的力量,以常識來想是不可能的。(不過,「將自身加速至極限」這種方向的擬似停止時間則是存在的。)
舉例來說,像是支配〈主宰〉的精神。堤安也就算了,但〈主宰〉身為玩家,要操縱其心靈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只操控肉體。另外也有人提出意見,表示「無法操縱精神不是因為有玩家保護功能的關係嗎?」。)
與這些例子相同,「看見未來」也是被視為即使用上〈創胎〉,依然不可能達成的事。
據說最大的理由,還是在於〈主宰〉。
關於看見未來,有位遊戲派的〈主宰〉作了這樣的考察:
「將〈Infinite Dendrogram〉視為一款MMORPG來思考時,如果所有一切都是基於程式而行動,那麼這些行動的未來是得以預見的。但是玩家並非程式,我們無法明白玩家在想什麼,也不清楚玩家會如何行動……視不同的玩家而定,未來的發展圖千變萬化。所以『看見未來』是不可能辦到的。」
這位〈主宰〉說得很正確。
未來會因為人的意志而產生各種變化。
無法加以演算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這裡存在著一個例外。
那具〈創胎〉為了看到未來,也會一併透視包含〈主宰〉在內的人心。
可能是基於隱私的觀點或是功能上的制約,那具〈創胎〉無法將他人的心聲告知自身的〈主宰〉。
但是,
它會計算。
將他人的思考也作為一項加密資料,演算周圍的一切。
演算溫度、風速、地熱、重力變數、各種能源值這類自然環境的要素。
演算現在正在發生,人為的物理變化產生的狀態。
演算周遭一帶的人們的所有思維。
演算一切,並只對於逼近〈主宰〉的『危險』導出答案。
〈主宰〉會看到數秒後的『危險』,並全部加以迴避。
這就是【擊墜王】AR·I·CA的〈超級創胎〉——【超越演算機卡珊德拉】。
也是目前唯一能夠看到未來的〈超級創胎〉。
卡珊德拉是AR·I·CA的義眼,其固有技能《災姬之預見》大致上與《殺氣感應》和《危險察知》相同。
不過,力量卻有著天差地別。
卡珊德拉能夠直接目視危險。
會接觸到【歌劇】裝甲之攻擊的所有軌道……
因攻擊而生的空氣膨脹……
被流彈擊飛而擋住去路的石子……
在數秒後帶來損害的所有危險的軌道……卡珊德拉都看得到。
無論是像《地獄門》那種第一次看到時難以應付的技能,還是無聲無息的偷襲,它能掌握所有危險的範圍與時機。
而身為〈主宰〉的AR·I·CA,將這看見未來的能力運用得駕輕就熟。
以前她在搭乘【幽靈】與腳步遲鈍的【元帥Ⅱ號】時,動作無法跟上這份能力。
但是,得到超音速機【蒼藍歌劇】後的AR·I·CA就不同了。
她能看見並迴避所有的危險……絕對迴避。
她以特別善於戰鬥的〈主宰〉而遠近馳名的理由——有一半在這裡。
◇◆
「預見未來是吧。我的攻擊全都會被預測到……應該要如此判斷。」
就連擁有無數戰鬥經驗的張,都不曉得會有能夠看到未來的存在。
「不過,就只是我不曉得而已吧。」
縱使是自己從未知曉的事物,但如有可能成為眼前現象的答案,便沒有否定的意義。
張的想法完全正確。
而他也如此思考。
(那麼,她能看到多久以後呢……)
如果連此戰的結果都看得到,張就沒有勝算。
不過,張判斷並非如此。
(如果能看到那麼遠的未來,將事情更順利地解決的方法,應該要多少有多少。)
否則,她甚至可以在珠子送到張的手上前先逮住配送者。
她在賭場裡也應該會採取更為適切的應對才是。
既然不是這樣,張認為「預見未來」能看到的頂多只有幾秒鐘後。
因為如果能看到更久以後,兩人恐怕早已分出高下了。
他的想法依然正確。
(也就是說——在她預見幾秒鐘後的未來時,將她逼入已經無法迴避的狀況即可。)
張有唯一一個能夠成就此事的殺手鐧。
張沉默不語,看向自身騎乘的一隻之外的其他四隻屍龍……包含已經掉到地面那隻。
(最後的任務……去吧!!)
三隻屍龍接收張的意志,空出間隔交錯飛行。
它們的飛翔方式,就像是要包圍住【蒼藍歌劇】。
但是包圍的範圍很廣,是吐息也無法觸及對方的距離。
『嗯?……哦,原來如此。』
AR·I·CA像是有所察覺般發出聲音——但在這時,變化已然產生。
首先,是成了偷襲的代價而落至地面的一隻屍龍。
其遺骸分解開來,無數的【符咒】乘風飛舞。
就像在呼應其行動般,除了張所騎乘的屍龍之外的其他三隻也分解開來,讓【符咒】飄散於空中。
無數的【符咒】刮出漩渦,像鳥籠般……或者像颱風眼般將空中的【蒼藍歌劇】捕捉於中心。
漩渦的範圍雖然很廣,但【符咒】與【符咒】之間沒有【蒼藍歌劇】鑽得出去的空隙。
這些【符咒】也慢慢縮緊間隔而消除空隙,【符咒】形成了巨大的球形牢籠,完全將【蒼藍歌劇】關進了裡面。
只要觸及其中一張【符咒】,就會發揮出將【蒼藍歌劇】彈飛至內側的威力吧。
是鳥籠,也是棺材。
【大靈道士】張葬奇即將放出的,最大最強的魔法之發動態勢。
其名為……
「——《真渦真刀——旋龍霸》!!」
以強大的風刃將內部所有一切予以斬斷的必殺魔法。
與迅羽過去在〈超級激突〉中,耗費所有【符咒】放出的《爆龍霸》同級而屬性相異的大魔法。
犧牲四隻屍龍所使出的殺手鐧。
這起死回生的一擊——確實地將【蒼藍歌劇】捕捉於效果範圍內。
◇◆
在【蒼藍歌劇】受《旋龍霸》所擒時,這一戰的趨勢便已決定。
《旋龍霸》的威力極大,擁有隻要擊中,便絕對足以將【蒼藍歌劇】化為粉塵的破壞力。
縱使AR·I·CA自身戴著【救命別針】,【蒼藍歌劇】也會在連續不斷的毀滅暴風之下確實遭到破壞。
那樣一來,AR·I·CA就會確實敗陣。
而此戰便可終結。
以張的勝利劃下句點——
『——《災姬闔眼於終焉之際》。』
——這樣的未來就此失去。
◇◆
張無法理解。
他在這一戰里,以自己的戰鬥經驗察覺、揭穿了AR·I·CA的許多本事。
但是此時此刻,張無法理解發生於眼前的事。
【蒼藍歌劇】仿若理所當然似地……從必殺的狂嵐之中脫離出來。
【蒼藍歌劇】射出的子彈穿過雷電的防守,貫穿了張所騎乘屍龍的額頭與【符咒】。
給予屍龍短暫生命的【符咒】受到破壞後,屍龍的所有機能全部停止並掉了下去。
立於屍龍背上的張的右臂,被飛來的炮彈炸飛。
【蒼藍歌劇】將被炸斷的右臂……其手上握住的珠子予以回收。
並向摔往地面的一人一龍,撒下無數的金屬罐——【投擲炸彈】。
屍龍的遺骸以及瀕死的張,都被染成了火焰的顏色。
張直到最後還是不能理解自己為何會在那樣的狀況下敗北……與火焰一同落於沙漠。
就這樣,在敗北者無法理解的狀況下,沙漠之戰迎來了終焉。
◇◇◇
□【高級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與〈蜃氣樓〉的抗爭結束後,到了隔天早上。
我先登出小睡一會後,再登入〈Infinite Dendrogram〉。
若是平時,我也可以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睡覺,但畢竟才剛發生了那樣的抗爭。要是在睡覺時被殘黨刺殺,或是機體連同道具儲存箱一起被偷走,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我選擇在現實世界睡覺。
至於一晚過後的訶邁涅狀況如何,則與昨天白天時幾乎沒兩樣。
明明有一個紮根於此的地下組織消失了,人們卻還是照樣過著日常生活。
或許在卡爾迪納里,類似昨天那樣的事件是經常發生的吧。
昨天發生騷動的結果,就是〈蜃氣樓〉卡爾迪納支部的成員全部被逮捕了。
如同師父所說的,他們犯下了許多罪行。
但我對於他們的罪狀是否真能適用於法律而感到疑問。
因為我聽說卡爾迪納的規則是只要有錢,一切都能允許。
不過師父說他們付不出那樣的錢。
「在卡爾迪納里,可以用金錢扭曲法律。在經手禁製品時,這種情況更是家常便飯。但是呢,小雨,出了人命的罪行可是一點都不便宜唷。要扭轉那樣的罪行所需要的金錢,是拼命工作一輩子也完全不夠的。」
所以他們付不出錢,會直接受
到處罰——師父如此表示。
同時她還說「……雖然在我認識的人之中最為惡劣的三個人里,有兩個白痴幹過這種扭曲法律的勾當就是了」。
無論如何,我本來以為這裡是以金錢支配一切的國家,但得知這個國家還是會講求身為人類的倫理後,就稍微鬆了一口氣。
另外,與師父交手過的那名姓張的卡爾迪納支部長則是行蹤不明。
師父也說「我確實是打倒了他,但他之後是生是死就不曉得了。生存與死亡……大概是七比三吧」。
或許對於師父而言,回收珠子並打倒他那一刻,整個事件就已經結束了。
於是,我們現在為了與師父會合,正在等她來到。
我們預定在上午九點於下榻飯店的大廳會合。
另外,現在是上午十點。
「……若無其事地遲到一小時了。」
「沒有時間觀念真是差勁——」
……師父愛遲到與做事我行我素的毛病,是因為她是義大利人的關係嗎?
但如果要這樣講,我和姐姐感覺也不太像一般人觀感里的法國人。
到頭來無論是哪一國人,性格與行動方式還是視個人而定吧。
「啊,來了。」
「終於來啦…………欸欸?」
晚了一小時又一○分鐘後,師父在大廳里現身了。
但她並非單獨一人,而是和我依稀在哪看過的女性在一起。
師父走路時環抱著女性的腰,到了大廳要與她分別時,還吻了她。
「真的,非常美妙……」
「我才想這麼說呢。雖然只有一晚,但已經成了我一生的回憶囉。我不會忘記你在床上是多麼地可愛。」
她們這樣說完後,便分開了。
…………啊,我想起來了。那個人,是師父在賭場裡看中的千金小姐。
看來那場抗爭結束後,師父就跑去搭訕她,直到剛才都在房間裡辦事。
……姐姐,我不知道她們辦的是什麼事耶,因為人家才十五歲嘛。
「嗨,讓你久等了,小雨。真是個美好的早晨,我有點想睡就是了。」
「…………我已經不打算對師父的嗜好表示什麼意見了,但請你遵守時間。」
「抱歉抱歉,一不注意就過於投入了。啊啊,現在回想起來,她那純真的反應……真是太棒了!」
是喔。
「「怎麼不去死。」」
「小雨和小塞居然異口同聲地說話!?」
據師父所言,珠子已經在昨天交給交給輸送人員了。
珠子是類似結界的東西,因此無法放入道具儲存箱,本來想說是否還要搬運,幸好不用。
順便問一下我很在意的事。
「我們搗毀了〈蜃氣樓〉的卡爾迪納支部,往後會不會被〈蜃氣樓〉盯上呢?」
畢竟對方是黑社會中的知名組織。
今後要是被盯上就危險了。
尤其我們是【操縱士】,如果沒搭上〈魔齒輪〉就不堪一擊。
「好像不用擔心這件事哦——」
「為什麼?」
「你看了今天的晚報就會知道了吧——」
「?」
會有什麼事情刊載於報紙上嗎?
無論如何,在訶邁涅回收珠子的工作已經完成。
說到底,我根本連師父在做這種工作都沒被知會就是了。
在事前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扔進關係到國寶的國際問題中心點,實在讓我驚魂未定。
……不,就算有先知會,我也絕不要再碰上這種事了。
「在這次的事件里,幸好能夠順利回收珠子。」
「嗯!接下來的回收也要和修行一起努力進行哦!」
修行啊……她又打算叫我做什麼呢?
這麼說來,【高級操縱士】我也練到封頂了,還得去轉、職……?
「……接下來?」
「嗯,我沒和你說過嗎?」
師父說完後,以雙手豎起七根手指。
「從黃河偷出來的珠子,一共有七顆哦。」
哦,有七顆啊——
這樣啊——
「……這種事情還得做六次!?」
「嗯,加油唷!小雨!」
…………嗚。
◇
敬啟者:
姐姐,你好嗎?
我基於諸多原因,在精神上感覺快陣亡了。
看來我要到達天地,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雖然感覺長了見識,但胃裡好像也長了洞。
我離開多錸夫後,為何會直接面臨黃河與卡爾迪納之間的國際問題呢?
姐姐在環遊世界時,也遇過這種事嗎?
……不知為何,我現在聽到姐姐的聲音說「才沒那回事好嗎!?」。
以上是我的現況。
我有點累了,所以今天先寫到這裡。
如果又發生了什麼事,我會再寫信給你。
還有,未來有一天我回到多錸夫時,我們來好好聊聊吧。
希望到時候這趟旅程帶給我的見聞,能比牢騷還要多。
那麼,改天再見。
雨莉·哥提耶
◆◆◆
■黃河·龍都某處——地下
這個空間,就在黃河的首都「龍都」之中,規模尤其龐大的商會地下。
商會確實有在行商。
但是,該組織的本質在於這個地下空間。
〈蜃氣樓〉這個組織的本質,就在這裡。
「那麼,事情都照著計劃進行嗎?」
「是的,這是當然的,香主。」
在空間之中有張U字型的桌子,共有八名男女老少坐在桌前。
黃河內的東西南北支部長。
走私部門統轄者。
奴隸買賣部門統轄者。
諜報部門統轄者。
以及身為警備與暗殺部門統轄者的超級職業——【牙神】。
他們是隸屬於〈蜃氣樓〉,其職位合乎大幹部之稱呼者。
而他們面前的U字桌前方存在高低差,於高了一個人類高度的位置上設置著椅子。
那椅子上……坐著一位年輕的少女。她身穿著仿佛黃河皇族般的衣裳,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蜃氣樓〉的幹部。
其中並沒有什麼不對。
「那就好。只要得到那個戰隊的協助,黃河就會回到『真正的權力者』,也就是我的手中。」
她的名字叫做華龍。
是〈蜃氣樓〉現在的首腦,在僅僅一個月前繼承此一地位者。
同時,也是目前皇族以外唯一的古龍人。
◆
古龍人,是存在於古代的古龍與人類之間的混血兒的後裔。
古龍人以皇族的身份君臨於黃河之地並保衛人民,每一代的皇帝與【龍帝】皆從中而出。
然而,過去唯有一次,古龍人之間發生過戰爭。
那正是前前代【龍帝】與當時皇帝辭世後爆發的內亂。
在這場內亂之中,古龍人分為兩派相爭。
以結果而言,相爭的一方所擁戴的皇帝遺腹子在出生時成了沒有繼承權的【龍帝】,內亂因此失去意義而終結。
但就在此時,產生了一個問題。
擁戴遺腹子的古龍人派系意圖刺殺新任皇帝。
他們認為自己拿來當神主牌的遺腹子已經派不上用場,但只要殺死皇帝就還有希望。
這些人抱持如此愚昧的想法,企圖弒君。
不過,這樣的奸計東窗事發了。
揭發此事者不屬於皇帝的派系。
其甚至並非黃河人士——【貓神】向皇帝告發,拆穿了這樁陰謀。
雖然無法得知前前代【龍帝】的勁敵之一【貓神】抱持著什麼想法,但以結果而言,暗殺行動得以防範於未然。
於是,計劃這樁陰謀的所有人都被處
刑了。
但在這時,有人倖免於極刑。
得到赦免的是一位女孩。
她是計劃弒君的派系意圖推上次任皇帝寶座的少女。
少女的年紀尚幼,看似是對陰謀之事一無所知的孩子。
在隸屬於該派系的成員之中,只有她沒被處刑。
或許是皇帝不想連幼童都殺。
但就算能免於處刑,也不能將意圖弒君的關係人物置於宮中。
因此,唯一倖存下來的幼童被流放至宮外。
臣子之中有人認為「這不就讓古龍人的血脈流到外部去了嗎?」,也有人如此提出諫言「最好予以處刑」。或是說「應該至死都將她關在牢獄中」。
但皇帝斥退了這些意見,將少女從宮中放逐,放她自由。
這的確是尊重孩童性命的仁慈選擇,卻為之後的黃河種下了巨大的禍根。
受到放逐的女孩經過了幾年的歲月而成長……在黑社會裡成了名聞遐邇的存在。
追根究底,她畢竟是古龍人,在生物的基本構造上與其他人類不同。
因此她在武藝方面會出類拔萃,可說是早已能預料到的事。(倒不如說皇帝就是判斷她能夠一個人生存,才將她逐出宮外。但沒想到她會去混黑社會就是了。)
到了她成人之時,已經以其武勇累積財富並吸收了許多部下,發展出可稱為組織的勢力。
該組織之名為——〈蜃氣樓〉。
是的,〈蜃氣樓〉是被逐出宮中的古龍人創建的組織。
蜃氣樓……其意為虛幻的閣樓。
這是與自己本應置身其中的宮中相較,而取的諷刺之名。
「……在我這一代無法觸及。」
她對於自身的組織,抱持這樣的感想。
無法觸及,是指皇帝的寶座。
是的,她……懷抱著自己年幼時期的陰謀活了下來。
她冀望有一天能消滅現今的皇族,坐上皇帝的寶座。
當時的她並非一無所知,只是別人這麼認為罷了。
她一直想殺害皇帝後,由自己取而代之。
「得花個幾代努力擴大勢力才行。」
縱使組織就這樣擴大下去,在自己這一代時也絕對敵不過黃河。
所以她將名為夢想的陰謀託付給自己的子孫。
這就是〈蜃氣樓〉這個黑手黨組織誕生與發展的理由。
於是〈蜃氣樓〉持續擴大……流經了數百年的時光。
◆
「在座諸君,時候到了。」
現在的〈蜃氣樓〉香主華龍坐在仿效王座的椅子上,向幹部發聲。
附帶一提,華龍的名字之所以會有唯獨皇帝直系血親的男性才能取的「龍」字,是為了向現在的皇族唱反調,而由代代香主傳承的習俗。
「現在此刻,大內寶物庫在經過數百年的時光後為人所破,其中一顆珠子到了我們的手上。而我們以此為對價,也得到了最強的援軍。從這兩件事觀之,都是上天在告訴我們『現在便是成事之時』,不會有別的了。」
大多數人應該會表示這是「偶然」吧。
但是,她相信這是上天賜予的良機。
因為她的家族一直等待著要坐上皇帝的寶座。
「決定出真命天子的鬥爭已近!到了那時,我們〈蜃氣樓〉將由虛幻化為真實!」
因此,她在心中描繪著。
描繪著自身的未來。
描繪著將自己的一族——因自作自受——一路背負過來的痛苦歷史翻轉過來的瞬間。
而達成目的的手段,就是在黃河發起政變,篡奪皇帝的地位。
當然,這毫無正統性。
國民對於現在的皇族沒有不滿,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華龍認為透過強大的力量加以支配,便能夠達成。
若是現在,〈超級〉之中已有半數到了國外。
所以她才向據說在世界上數一數二的某個戰隊搭上線,若得到其助力,顛覆國家亦可成真。
至少華龍是這麼認為的。
對於她這樣的思維,可輕易地以愚昧評之。倒不如說,令人想問她為何會得到那樣的結論。
但是,由於前任香主早逝,華龍在年紀尚幼之時……在學習到香主所需要的知識之前,就繼承了香主。
再加上她從懂事時就被灌輸家族的歷史與〈蜃氣樓〉這個組織的強大……對於華龍而言,這種愚昧的想法才是唯一的正確解答。
「呵呵呵,真是令人期待。」
「到了那時,我們就是大臣了。」
「俺只要能管錢就行了。」
「……那麼,要去殺誰?」
當然了,幹部的反應……心中的盤算也各有不同。
有人與華龍抱持相同的想法。
有人確信華龍會失敗,而密謀保身之策。
有人只想達成自己的職責,與華龍的夢想無關。
幹部之間,也是各懷鬼胎。
之後華龍的計劃到了要實行的階段時,組織內部想必也會發生各種騷動吧。
不過與被牽連進計劃里的民眾產生的混亂相較,或許還只是小事一樁。
是的,內亂即將再度展開。
黃河最大的爭戰,將在跨越三百年的時光後來到。
他們想像著即將來臨的此戰……
「嗨——?各位愚民晚安——?」
——卻被不合乎場面的聲音打斷了思考。
無論是華龍還是幹部,所有人都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視線所及之處,是通往這個空間的唯一一扇門。
不知何時之間,在那扇門前……站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嬌美外表。
若將人的美麗視為藝術品,那個女人如今的美貌足以名留青史。
美感的黃金比例。
訴諸感性的色彩極限。
或是珠圓玉潤的悅耳嗓音。
每個人對於完美的美貌皆有不同的看法,但女人的美貌足以讓大多數人認為「如要追求完美,除了那身姿態以外不作他想」。
〈蜃氣樓〉的幹部享譽黑社會,眾人理應已嘗遍美女佳麗,卻也有半數以上的人為其美貌目眩神迷。
但是,能保持理智者所抱持的想法卻大相逕庭。
「……『鳳凰』!」
「是【舞姬】輝麗嗎!」
職務與舞刀弄槍之事相關的幹部們,喊出那個女人的名字。
看得出神的幹部一聽到那名號,也恢復了理智。
女人的名諱就是足以為他們帶來如此大的衝擊。
「答——對囉?人·家·就·是〈輝麗愚民軍〉的經營人,輝麗唷?」
〈輝麗愚民軍〉。
黃河的戰隊排行榜榜首,由身為〈超級〉的輝麗擔任經營人,而所有成員都是她的信奉者,是個離奇的戰隊。
無論是量或質,在黃河都沒有任何存在能與這個戰隊相提並論。
「……你有什麼事!〈超級〉!」
坐在仿造王座上的華龍,以激動的語氣叫道。
不過輝麗以不當一回事的表情應付過去。
「哎呀哎呀?你就是〈蜃氣樓〉的香主妹妹?是個比我想像中還嬌小可愛的女孩子耶,雖然沒有我美就是了?」
「你……!」
輝麗瞧不起人的言行加深了華龍的怒氣。
「先別說這個——欸,香主妹妹?聽我說聽我說——?」
那胡鬧的態度讓華龍更是怒上心頭……
「——我啊——接了皇帝陛下的委託——要來摧毀〈蜃氣樓〉唷?」
然而輝麗說出的話語,讓她的頭腦像是被潑了冷水般冷卻下來。
「……你說、什麼?」
「跟你說哦——至今為止,他們對你們都抱持著『組織過於巨大,進行鎮壓會有問題』的態度,可是呢——發生了珠子的事情——珠子還被帶到國外去——再加上你們還立了政變的計劃不是嗎?所以呀,他們就說『已經不
能再坐視不理』了唷?也就是放任你們不管的壞處,超過了毀滅你們的壞處囉——?」
輝麗的說話方式就像個智能不足的小女孩,但其內容對於〈蜃氣樓〉而言卻極為重大。
因為無論是他們得到珠子、用珠子進行交易,甚至是政變之事都曝光了。
這幾件事是最重要的機密事項,知情者就只有在場的大幹部,甚至連負責交易的卡爾迪納支部長都沒有知會。(說到底,組織連其懷抱的野心都不會透露予國外的幹部。因為國外的幹部都是由不合乎組織野心的人物所擔任,雖有實力——思維卻太過正常。)
因此,華龍瞪向知道秘密的幹部們。這個動作的言外之意就是「是誰走漏風聲?」,但所有人都露出毫不知情的表情。
那並非虛偽的反應,所有人都沒有泄露情報。
連想要明哲保身的人,也尚未實行此事。
「順便說一下——情報是〈DIN〉提供的哦——?」
「……那些死狗仔!!」
無國境情報集團——〈DIN〉。
他們甚至掌握了黃河最大秘密結社的最重要計劃,並將消息兜售出去……就算是〈蜃氣樓〉的幹部,也預料不到會有這種事。
「所以就是這樣——皇帝陛下會給人家很豐厚的報酬——所以〈蜃氣樓〉會在今天被毀滅掉唷——?」
輝麗以滿臉的笑容看向華龍與幹部們。
那笑容讓幾位幹部的表情與心神為之蕩漾——其他所有成員則感到戰慄。
他們明白那張笑臉絕對不是為了讓自己內心綻放而展露的。
而是貫注了說不定會讓自己的身體綻開得四分五裂的意志。
「啊,我想武鬥派的幹部應該已經發覺了——」
輝麗取出插在腰際的兩把扇子的其中一把,指向地下空間的天花板。
「——上面,已經沒有人囉?」
地面上,以及通往地下空間議場的通道,本來擠滿了合計超過兩百名的武鬥派成員。
輝麗說這些成員已經全部被收拾了。
沒有任何人從地面上過來,也使武鬥派幹部的其中一人——負責警備的【牙神】察覺了此事。
「……你到底率領了多少人攻進這裡?」
「就只有我一個人唷——?太多人一起行動會被發覺——五支將就去搗毀黃河的其他支部囉——」
「!?」
五支將,是〈輝麗愚民軍〉引以為傲的強大戰力。
由黃河決鬥排行榜的第三名到第七名所組成,是黃河首屈一指的〈主宰〉們。
因此,幹部們受到的衝擊有兩種。
其一是那些人要去搗毀支部……要去搗毀本來交給自己管理的場所。
以及,輝麗即使沒有帶著五支將,也能在身處地下的他們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收拾掉二○○名武鬥派成員。
「所以啦——〈蜃氣樓〉將會在今天完蛋唷——?」
輝麗說完,便以雙手拿起扇子——超級武具【鳳凰翼四靈·二】。
——就在同時,幹部的其中一人,強化短劍的超級職業【牙神】發出動作。
屬於AGI型的【牙神】以目不暇給的超音速機動站到輝麗的背後……
並揮起手上有如尖牙的短劍,意圖取下輝麗的首級……
「不要用手碰我哦——?」
——接著他的頭部與雙臂就消失了。
「…………咦?」
這一聲,是由華龍的口中發出的。
華龍十分熟悉現在失去了頭部與雙臂的【牙神】。
他是自己的保鑣,同時也擔任殺手,刺殺了她的許多敵人,是她最信任的幹部。
而這樣的人……卻一籌莫展地露出三個斷面,噴灑鮮血而死。
「傷腦筋耶——血把人家的衣服弄髒了……是不是應該敲頭就好了呀——?」
輝麗說完,露出困擾的神色。
她的雙手——拿著滴血的兩把扇子。
所以,任何人都理解了。
——輝麗以那兩把扇子,毆殺了以超音速做出動作的【牙神】。
「不、不可能……【牙神】被……我們的最強戰力被……」
「……這、這不是真的,因為、【舞姬】、理應不是前鋒職業……」
「她自身、擁有如此實力……?不是光憑美貌站上頂點的嗎……」
也難怪幹部們會大為動搖。
因為在過去,沒有什麼人知曉輝麗這號人物的武勇。
她會立於戰隊的頂點,是基於其美貌。
她會擁有超級武具,是因為與〈SUBM〉戰鬥時,她讓自己的戰隊活躍其中。
在黃河堤安的眼裡是這麼看待她的。【舞姬】並非前鋒或後衛職業也助長了這樣的想法。
不過關於超級武具,是基於她自身的功績所受的判定而取得,所以不可能發生堤安所想的狀況……但這也難免。
因為沒有任何人能想像得到,如此美麗的輝麗居然是這樣的怪物。
「【牙神】是吧——唔——我們戰隊的愚民之中,有人能取得嗎——?【神】職業還是有點難呢——」
輝麗俯視著【牙神】的屍體,並如此低語:
「如果把你們也收拾掉,會再多出一些超級職業的空缺嗎?」
——她以品評的眼神,看著剩下的幹部。
◆
這一天,〈輝麗愚民軍〉與黃河國軍執行了殲滅〈蜃氣樓〉的作戰。
由於事前根據〈DIN〉的情報確定了據點位置,〈蜃氣樓〉失去了黃河國內的所有據點……以及集結於內部的所有人員。
每個成員得到的下場不是被殺,就是遭到逮捕。
即使是〈蜃氣樓〉本部也不例外,超過二○○人的武鬥派成員全都死亡或被逮捕。
聚集於現場的八名幹部也一樣,三人死亡,兩人自殺,剩下三人則投降。
而身為香主的華龍也被逮捕了。
據說這位少女在轉瞬之間失去自己與家族的所有一切後,臉上已經失去了感情。
就這樣,數百年前的禍根與即將再度逼近的內亂危機,就如枝微末節的小事般被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事實上,與大陸之後發生的大事變相較,這的確是枝微末節的小事就是了。
◆◆◆
■某個戰隊內部的情報傳達
時間:三月二十八日上午六時三十二分(世界標準時間)。
通知:由潔塔向〈IF〉的各成員發出。
報告:寶物獸珠——【轟雷堅獸憚駭】領收失敗。
理由:交易對象〈蜃氣樓〉受到剿滅。
詳細:
卡爾迪納支部被【擊墜王】與另一名人士(無詳細情報)鎮壓。
黃河本部被【舞姬】剿滅。
黃河各支部也被〈輝麗愚民軍〉與黃河國軍剿滅。
補充:
黃河除了【舞姬】以外亦有動作,皇帝已掌握到其他珠子也流至卡爾迪納一事,似乎命令【總司令官】前往卡爾迪納回收珠子。
另外,瑞涓達璃雅與天地也有部分有力人士往卡爾迪納移動。
尚不明了是否與本案件有關,但可能性頗高。
今後,可能會在卡爾迪納發生珠子爭奪戰。
推測各勢力沒有協調的可能性。
總評:
事情發展一如計劃。我偷出的七顆珠子之中的六顆,特意透過堤安的組織從黃河流向卡爾迪納後,目的似乎達成了。
許多人都得到了情報,可確定騷動會在未來擴大。
今後:
將主要目標著眼於在珠子爭奪戰中,分析以卡爾迪納與黃河為首的各方戰力。
也會透過郵件向「監獄」內的經營人進行報告。
我將照著行程,在大陸西方潛入兩國間將在近期發生的戰爭。
我所持有的珠子,會作為交涉材料,活用於今後的挖角。
另外,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會去向潛入決鬥都市基甸的新人打照面。
她好像意圖在計劃之外自主進行活動,因此我預定向她詢問此事。
人事:
在卡爾迪納的活動,交接給沒有在卡爾迪納受到通緝的成員。
訂正:
沒有半個這樣的對象。
指名:
交接給【殺人姬】愛蜜莉。
備考:
也委託【器神】瑞斯可·黑色縞瑪瑙負責輔助。
另外,在沙漠裡還撿到了人,轉交給後任者。
叮嚀:
愛蜜莉,在這次的案件里,請將殺傷數控制在百位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