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超級激突 第二話 促膝長談（2/2）

「怎麼可以對同伴說謊呢？」

「…………」

我一這麼說，雨果不知為何垂下了眼眸。他怎麼啦？

「啊，還有在騎士團哨站也有一件事。」

關於那些傢伙留下的財寶，我將自己沒有問過雨果，擅自決定捐獻的事也告訴他。

「那無所謂，我應該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我稍微放心了，我與雨果的想法果然滿像的。

『是啊，你們兩個很像哦。』

而且我們都是處女型的〈主宰〉。

我說完有關錢的事之後，便把雨果那份獎金交給他。

雖然現在才講這個有點慢，不過幸好沒被【盜賊】之類的人扒走……店裡應該沒有【盜賊】吧？

「我確實收下獎金了，謝謝。這樣也可以彌補【元帥Ⅱ號】全毀的損失了。」

「哦…………話說回來，那個要多少錢呀？」

「一架一○○○萬利鉺。」

「咿!?」

原來那是這麼高級的東西呀!?

「若再算進調整費用與選用裝備，就是二○○○萬利鉺再多一點。」

雨果指著放進了二○○○萬利鉺的道具儲存箱，同時感覺到他似乎用眼神對我說「〈魔齒輪〉的破損並非必要經費，所以我不需要更多獎金了」。

「畢竟它是成本很高的裝備，而且這個價格是賣給我們戰隊……〈睿智鐵三角〉成員的成本價，在多錸夫的一般販售價格則是成本價的兩倍。若是走私到卡爾迪納的終端價格，就還要乘上兩、三倍。」

我該感到吃驚的是成本價就要一○○○萬，還是終端價格的漲價幅度啊？

「成本高昂正是【元帥Ⅱ號】……〈人型魔齒輪〉最大的缺點。縱使它擁有亞龍級的戰鬥力，但購買作為馴化怪物的亞龍也只要三○○萬左右，兩者性價比有很大的差距。」

亞龍的價格原來落在那裡啊，我要不要連龍車一起買呢？但我有白銀了，也用不到吧。

「不過〈魔齒輪〉也存在著有利之處，它與馴化怪物不同，不會占用從屬容量；而且只要擁有材料與金錢，不管要製作多少架都行。」

亞龍級怪物相當於一支下級職業隊伍，能大量生產這樣的兵器果然很不得了，也難怪成本高昂了。

「畢竟屬於生物的怪物，就算有材料與金錢也無法增加嘛。」

「……是啊。」

「你剛才有稍微說到，〈魔齒輪〉在卡爾迪納也有賣嗎？」

「有啊，那個國家會進口許多國家的特產品販賣，不知為何連『他國沒有出口的東西』都買得到呢。像多錸夫的〈魔齒輪〉、葛藍巴絡亞的船舶、阿爾塔的〈墓碑迷宮〉中的掉落道具、天地的武器、黃河與瑞涓達璃雅的魔法道具。『只要有錢，任何國家的物品都買得到』是該國的特色，連身份都能用錢買。」

還真是個「有錢萬能」的國家呢。

「因此手頭充裕的高階玩家就會遷移過去……讓卡爾迪納成了〈超級〉人數最多的國家，並形成問題。」

雨果以帶著憂慮的口氣如此呢喃。

「人數最多？有幾人？」

「共有九位〈超級〉，這是該國的最大戰力。」

「……還真多呢。」

阿爾塔王國只有四人耶，不就等於對方有兩倍以上的人數嗎？

「這麼說來，多錸夫在之前的戰爭中……」

「雖然多錸夫壓倒性地戰勝阿爾塔，但之後卡爾迪納立刻向多錸夫發動侵攻。多錸夫為了防範攻擊，需要從前線撤回〈超級〉，所以阿爾塔最後才得以保留一線生機。」

因此王國在上次的情況下——所有〈超級〉皆未參與戰爭——才沒有被滅國。

不過王國也沒有餘力拉回在多錸夫的侵攻中遭到推進的國境線就是了。

「以大獲全勝的前提撒出大筆金錢，卻得到這樣的結果，似乎讓司掌多錸夫內政的威格瑪宰相頭痛不已呢。附帶一提，多錸夫能再那樣花大錢犒賞〈主宰〉的次數也只剩一次，要是再花下去，國家經濟就要崩盤了。」

「你講出來沒關係嗎？」

「這些內情就連我……連隸屬國內的一名小小〈主宰〉都知道，而且討論版上也經常寫到，沒問題的。」

「這樣啊。」

「無論如何，多錸夫若要在戰爭中獲勝，就得在卡爾迪納介入前搶先占領阿爾塔王國……或是經由談和等不仰賴戰爭的手段，將阿爾塔併入版圖。」

嗯，畢竟若長時間爭戰，對國力顯著衰退的王國來說是很吃力的。

不知該說幸或不幸，卡爾迪納的存在成了剎車。

……在岣茲嵋茲山賊團的事件中，我本來還覺得它是個麻煩的國家。

「哦，附帶一提，阿爾塔的同盟國瑞涓達璃雅之所以沒有參加之前的戰爭，原因也是出在卡爾迪納。瑞涓達璃雅位於阿爾塔的南方，與阿爾塔北邊的多錸夫國境線相距甚遠，但與涵蓋整個大陸中央沙漠地帶的卡爾迪納就離得非常近。要是瑞涓達璃雅將自己的〈超級〉與就任超級職業的堤安送去支援阿爾塔，卡爾迪納可能會趁隙攻下瑞涓達璃雅。卡爾迪納之所以介入多錸夫，固然是為了防止多錸夫吞併阿爾塔王國，產生一統大陸之勢，但那個國家其實也企圖統一大陸。」

不只多錸夫，連卡爾迪納也野心勃勃啊，真是亂世。

「卡爾迪納只會侵攻露出破綻的國家，其理由在於它位於大陸中央。」

這則是地理的議題。從地圖上來看，這塊大陸涵蓋了海上國家葛藍巴絡亞以外的其他六國，其劃分方式看起來就像法國或義大利的國旗。

左邊是西方三國，從北到南分別是多錸夫皇國、阿爾塔王國、瑞涓達璃雅。

中央是都市邦聯卡爾迪納。

右邊則是黃河帝國，以及靠近大陸的島國天地這兩個國家。

這些國家之中，中央的卡爾迪納除了位處遠東的天地之外，國境線與所有國家相接。

「西方的多錸夫、阿爾塔王國、瑞涓達璃雅、東方的黃河帝國，以及位於海上的葛藍巴絡亞——卡爾迪納被這些國家團團包圍，若它傾力攻擊某個國家，其他國家就會趁機割據其領土，反正侵攻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也就是會顧此失彼的意思。」

卡爾迪納本來就陷於膠著狀態，而阿爾塔與多錸夫間的戰爭——目前暫處於休戰狀態——有可能成為改變現況的關鍵。

「……雖然現在才問這個問題有點晚了，但你那副樣子到處晃來晃去沒問題嗎？」

「哪副樣子？」

「你那身衣服不是多錸夫的軍服嗎？」

雨果的穿著與昨天相同，是一件融合了軍服與車手服特色的衣服。

從雨果的隸屬國家來看，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哪一國的軍服。

既然如此，在這個國家穿著那件衣服不會有麻煩嗎？

「不，這並非多錸夫的制式裝備，而是〈魔神機甲大元帥〈Grand Marshal〉〉的駕駛服。」

「模神雞假、大……什麼？」

「是〈魔神機甲大元帥〉。」

聽起來像是機器人動畫的名稱……

「有這部動畫嗎？」

考慮到雨果是法國人，也許是國外的動畫……

「不是動畫，是隸屬於〈睿智鐵三角〉的【繪師】畫的漫畫。」

「……在這裡畫的？」

「在這裡畫的。」

根據雨果的說法，事情的來龍去脈似乎如下：

雨果隸屬的戰隊〈睿智鐵三角〉費盡心血，開發了【元帥Ⅱ號】這架最初的戰鬥機器人型〈魔齒輪〉。由於成員們本來就是為了「製作人型戰鬥機器」，這種宛若機器人動畫的目的而聚集的，開發完成時，他們似乎非常地狂熱興奮。

在這股熱意之下，成員們依舊繼續開發機器人，同時也點燃了別種熱情。

某一天，隸屬於戰隊的成員用自己擁有的【繪師】技能，畫出了【元帥Ⅱ號】的帥氣圖像。

接著其他成員也開始畫起漫畫了，不會畫畫的成員有的寫起小說，有的製作立體模型，再比較特別的是還有人製作了主題曲與BGM。

隨著戰隊成員增加，連鎖效應持續發酵，創作規模愈發擴大。

他們本來就是一群機器人動畫的愛好者，以【元帥Ⅱ號】為題材，在內部掀起了一陣阿宅熱潮，開始進行各式各樣的創作。到了現在，本部似乎還設置了一塊陳列創作物的專用空間。

在這些製品中，好像還有模仿漫畫作品駕駛員所穿的服裝，也就是雨果現在穿的衣服。

「意思就是說你隨時都穿著角色扮演的衣服啊。」

「這是一流的生產職業玩家製作的，也因為性能無話可說，已經被視為隸屬〈睿智鐵三角〉的【操縱士】制服了。這只是我們的內部情事，外人並不曉得，所以在這個國家穿著走也不會有問題。」

「原來性能很好啊。」

「雖然不及獎賞武具，但在我的等級能夠穿著的裝備中，算得上最高級的類別了吧。」

到底是貫注了多少熱情在這件角色扮演服上呀。

人類一旦沉浸於喜歡的事物，就難以罷休了……

「雨果你也是因為喜歡機器人，才加入你的戰隊……〈睿智鐵三角〉的嗎？」

「……不，我和戰隊的經營人認識，所以才加入戰隊。應該說，我就是被經營人拉來玩〈Infinite Dendrogram〉的。」

這情況好像在哪看過。我也是被哥哥邀請，才從阿爾塔王國開始遊戲的。

「好啦，我也有幾件事想問你，尤其是昨天與【岣茲嵋茲】戰鬥的事，就讓我好好問一下吧。」

「哦，好啊。雨果你們帶著孩子們逃開後，我與涅墨西斯就……」

之後我就與雨果互相交換情報與閒話家常。

「喔，時間差不多到了。」

當我發覺時，離活動的開始時間只剩下一個多小時。今天沒時間去亞歷杭德羅先生的店裡購物了，明天再去吧。

「你有什麼計劃嗎？」

「哦，因為我有一場活動的票啦，今晚在中央大鬥技場，費加洛先生與黃河一個叫迅羽的〈超級〉似乎要舉行一場比賽，你知道嗎？」

「知道啊，應該說現在在這個城鎮的大多數〈主宰〉，都是為了這場比賽而來的吧。」

「雨果你也是來看比賽的嗎？」

「……差不多吧。」

「這樣啊，那說不定會在會場碰到你呢。」

「…………」

我話一說完，雨果就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玲，有一件事希望你能記住……」

雨果說到這裡時停頓了一下，令自己的話語稍加中斷後……

「看好西邊吧。」

便如此說道。

「……看好？」

看好西邊……什麼意思？

「…………也沒什麼啦，你想想，在大鬥技場的比賽，雙方選手不是會從西邊與東邊入場嗎？所以我只是說，你今天要看好從西邊入場的【超鬥士】費加洛。」

「原來是那樣入場的啊，我還沒看過比賽，都不知道呢。」

但不知為何，雨果的說明聽起來像隱瞞了什麼。

「我該去會場了。」

「好，我知道了。我和塞珂再坐一下後就會過去。」

「這樣啊，那就先在此分開囉。啊，要加一下好友嗎？」

若是又有事要找雨果，至少知道他有沒有在線上總是比較方便。

「……現在就先不要吧，下次……下下次見面時再加吧。」

「哦，我是無所謂啦。」

反正感覺跟他很有緣，應該還會再見面吧。

「呵呵，那就再見了，玲。」

「See you again，涅墨西斯。」

「好，再見啦，雨果。」

「嗯，塞珂，改天見！」

◇◆◇

「吶，雨果，說出來沒關係嗎？」

「…………」

「這是不是就叫『泄露情報』——？」

「也許是吧。」

「雨果不喜歡『計劃』嗎？」

「……這個嘛，老實說……我自己也不曉得。」

「不曉得？」

「我當然想實現『那個人』的願望，否則我身為雨果就沒有意義了。然而，我同樣無法坐視女性遭遇不幸。」

「※二律背反耶。」（編註：對同一對象或問題依據邏輯形成兩種理論或學說，兩者卻又互相矛盾。）

「二律背反……或許就是如此吧。所以我才將情報傳達給玲，就只是這樣罷了。之後他是否會依據這個情報行動，或是只將它當成閒話家常的一部分，都與我無關。在『計劃』中的我……就只是依『計劃』行動而已。」

「那麼，我就依雨果行動吧。」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