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超級激突 第四話 〈超級激突〉（2/2）

『什麼事熊熊——？』

「費加洛先生現在穿戴的裝備——和服寬口褲與脛甲是怎樣的裝備？」

『和服寬口褲是【武威之衣（下）】，效果為提升STR、AGI與DEX；脛甲是獎賞武具【不縛足安捷胤】，能大幅提升AGI以及產生對動作限制類異常狀態的抗性。』

強化身體的裝備品、減少的裝備、上升的戰鬥力、一直都使用著的〈創胎〉。

以及，大哥與費加洛先生在走廊交談的內容。從這些線索中導出的是……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是啊，若非如此，就沒有脫下裝備的意義了。

「大哥。」

『是是是。』

我……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費加洛先生的〈創胎〉特性，是『與裝備數成反比的裝備品強化』對吧。」

聽到我說的話，

除了哥哥以外的人都驚訝地看向我。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裝備穿得愈多就會愈強，這是常識。若脫下裝備反倒會變強，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技能具備這樣的效果。」

但從費加洛先生一開始沒有脫下裝備這點來看，並非單純的「不穿裝備就會變強」一類的技能。

具體想像，就是技能加成的力量是一○○％，但會隨著裝備品的數量分配。若穿戴著二十五個裝備品，一個裝備品就會各分配到四％的力量，要是只有四個裝備，就是各分配到二十五％的力量。

費加洛先生剛才脫掉裝備，是為了卸下不必要的裝備品以集中力量。

『你的證據只有這些嗎？』

「還有一點，費加洛先生經常隻身潛入〈墓碑迷宮〉，但一般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

『不不不，〈超級創胎〉應該有可能做得到吧熊熊——？』

「若是做得到，其他的〈超級創胎〉持有者也就做得到了，然而以隻身探索迷宮而廣為人知的卻只有費加洛先生，那就表示他有某種能力能讓自己做到這件事。」

『那是什麼能力？』

「萬用性與對策。」

『哦。』

費加洛先生平時所穿戴的裝備，一定是從強化身體與防禦、異常狀態、恢復等各方面，考量到其萬用性所搭配的組合吧。

但若光是這樣，就算費加洛先生再怎麼強，也會落得面面俱到，卻都無法完善處理的下場。

要是一般的怪物也就算了，但頭目級怪物很難孤身打倒。特別像我之前交手過的〈UBM〉那樣，強大的頭目經常擁有特殊的固有能力。

以我的情況來說，不管哪一戰，都是因為自己奇蹟般擁有能夠勝過對手的力量，才得以獲勝。

說穿了，是「偶然地擁有了應付對手的對策」。

是的，就是對策。費加洛先生大概是在戰鬥中換上專門對付眼前對手的裝備，並提升該裝備的性能藉以打倒對手。

舉例來說，就像對付弱點是火焰的冰屬性怪物時，將全身裝備換成火焰類武器與耐冷防具後加以攻擊；就像他在〈紹韃山道〉與PK戰鬥時，減少鎖鏈的數量，同時強化脛甲「對動作限制類異常狀態的抗性」以掙脫束縛，並擊破對手。

就像現在對付迅羽，他判斷不需要防禦與異常狀態對策，只換上將重點放在強化速度與攻擊力的裝備。

先以足以對付任何對手的全套裝備交戰，看穿對手的能力後，留下一部分裝備，或者交換裝備。這就是費加洛先生的戰鬥方式。

『答對一半。』

一半嗎……？

『附帶一提，當他穿著所有裝備時，似乎會將初期數值一律強化兩倍。』

「一律強化兩倍…………兩倍!?」

這也就代表，現在將裝備品減至五分之一以下，就能發揮十倍以上的性能嗎？既然加成這麼多，就能彌補因失去一個肺臟而弱化的部分囉。

……等一下，初期值？

「……大哥。」

『幹嘛——』

「剛才你說答對一半是什麼意思？」

『關於你剛說到力量的總量之類的……』

哥哥稍微停頓後——如此說道：

『——那會隨著戰鬥時間成比例增加哦。』

歡呼聲席捲全場。在舞台上，費加洛先生的劍閃再度砍斷了迅羽的爪子。

這次劍沒有斷掉。

『這傢伙，又變強了……！』

舉例來說，假設裝備強化力會每一秒鐘增加一％，若是身上穿戴著許多裝備品，每一樣裝備上升的數值都非常微量，甚至會感覺不出來。

不過若只有極少數的裝備品呢？

答案很簡單，已經一目了然了。

隨著時間經過，隨著雙方不斷反覆攻防，費加洛先生就會變得愈來愈強。

他的速度已經凌駕迅羽的超音速，攻擊力已經突破〈超級創胎〉的強度。

知道這件事後再看向比賽，一切都清楚地解答了。

與戰鬥時間成比例強化。

與裝備數量成反比強化。

這兩樣，就是費加洛先生〈超級創胎〉的特性。

而能夠將這兩樣特性發揮至最大限度的則是長期戰。

因此在比賽時間拉長的現在，費加洛先生即使失去一個肺臟依然狀況絕佳。

愈是戰鬥就愈會毫無止盡地變強——「無限連鎖」之費加洛。

「真是可怕……」

身旁的涅墨西斯看穿我的想法，對於我的感想點了點頭。

不過，那個綽號原來不是指鎖鏈啊。結合實際情況，知道費加洛先生〈超級創胎〉特性的哥哥等人，對這一戰想必有更多深遠的想法吧。

「但是……」

理解真相後，疑問也隨之而生。關於費加洛先生的〈超級創胎〉之特性，雖說是因為有哥哥提示，但實際見識過後，連我也能察覺其道理。

但費加洛先生的〈超級創胎〉至今為止一直是個謎。

思考其中緣由後……就想通了。

費加洛先生是專門單獨冒險的玩家，去迷宮探索是一個人，與頭目戰鬥時當然也是一個人，而且戰鬥場所在〈墓碑迷宮〉里，應該沒有任何人目擊過他卸下裝備戰鬥的身姿吧。

但是，在決鬥中呢？

在眾人的注目下戰鬥，卻沒人察覺到他的〈創胎〉特性，是因為目前為止對戰的任何對手，都不足以讓費加洛先生脫下裝備。

也許曾有減少幾樣飾品或武器藉以強化的狀況，但舉動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顯而易見。

直到現在，費加洛先生才初次在決鬥中卸下那麼多裝備。對方是至今的決鬥中最強的對手·迅羽，所以他有必要將能力盡展至這樣的程度。

是的，迅羽……「照理說很強」。

『哈！你很厲害耶，費加洛！』

迅羽的左手手掌被砍了下來。費加洛先生的戰鬥力已經跳升至如此境界，即使受到瀕死的重傷，依然凌駕於迅羽之上。

雙方的形勢已經完全逆轉了。

費加洛先生輕而易舉地避過迅羽的爪子，迅羽自在地伸縮雙腳讓自己的身體逃開，同時也施加攻擊……但還是打不到。

即使雙方都在超音速的領域中戰鬥，但彼此間已經開始產生速度差距了。

而且這個差距正在逐漸擴大。

『……啊啊，失算了！即使會有被躲開的風險，也應該瞄準頭部的！』

迅羽縱使被逼至絕境，看起來也沒打算使用那招必殺技能。

恐怕有冷卻時間或使用次數的問題吧。

迅羽很強，本來是十分有勝算的。

但就在他瞄準費加洛先生的內臟，卻沒抓到心臟的瞬間，就已經失去勝利的機會了。

『——■■。』

不知何時，費加洛先生將武器減至一個。

他手上的武器以分類上來看，近似寬刃劍。

但那把劍絕非尋常兵器。

我說不出它與費加洛先生之前使用的劍有什麼差別。

不過，存在感是天壤之別。

光是目視，全身就似乎要被焚燒殆盡。

『那把武器……費加仔打算一決勝負了！』

「玲先生的哥哥，你知道那是什麼武器嗎？」

『你無法鑑定嗎？』

「……沒辦法，就算使用《鑑定眼》，也連名稱都看不到。」

用《鑑定眼》技能也看不到名稱的裝備？

『那是【極龍光牙劍古洛厲亞α】。』

「什!?那就是……!?」

瑪麗大吃一驚，但我還不明白她驚訝的理由。

那股壓迫感……我能理解那是獎賞武具。但是……

「那個裝備……與眾不同。」

我也同意涅墨西斯所說的話。

那把武器，的確與眾不同。說不定其作為武器，比迅羽的〈超級創胎〉還要……

『你拿出了很有意思的東西耶，費加洛。喀啊哈哈哈哈哈哈!!』

迅羽笑了。

就算面臨這樣的場面，他還是在笑。

明明是在這鬥技場最為那把劍所迫的人，卻還在笑。

雙方的攻防目前已經停止，唯有笑聲響徹靜寂的鬥技場。

而那笑聲在不久後也停了下來……

『那麼，我也來用用吧！』

迅羽從袖子裡取出短劍，以至今為止都作為武器使用的右義手握住短劍劍柄。

一瞬之間，爆發似的壓迫感也從迅羽身上噴發

。

或者該說是從迅羽掌中那柄如龍牙般的短劍散發的。

『【應龍牙四靈·一】，這與你的武器是「同類」——是我們打倒襲擊黃河的〈SUBM〉時，得到的〈超級武具〉。』

〈SUBM〉，以及〈超級武具〈Superior Arms〉〉。

是我在說明視窗確認過的獎賞武具中……最高級的稱號。

雙方都任職於超級職業，也是〈超級創胎〉的所有者。

到了現在，他們連武器也是這世界最強的兵器嗎……！

『不過，要是就這樣直接衝上前交鋒，我應該敵不過已經強化數倍的你吧。』

迅羽也察覺了。連我都能察覺的事，身為〈超級〉，而且是正與費加洛先生對峙的迅羽，不可能察覺不到其〈超級創胎〉的特性。

『但是你放心吧，我的【應龍牙】注入多少MP與SP，就會提升多少威力。』

迅羽舉起被喚為【應龍牙】的短劍。

『我要把全力貫注於這一擊——接下來就是最後關頭了。』

迅羽發出宣言後，場面再度恢復寂靜。

然而緊張感卻不斷擴散。

費加洛先生的〈超級創胎〉的力量，漸漸傳送至【古洛厲亞α】。

就任超級職業的迅羽將其龐大的MP與SP，全部注入【應龍牙】。

場面的氣氛極其緊繃，到了令人擔心空間會不會因此破裂的地步。

我、涅墨西斯、哥哥、瑪麗、路克、巴比，所有觀眾屏息凝神，俯瞰一動也不動的兩人。

不久，會場的緊張感撐到最大——我甚至沒有發覺自己桌子上的杯子掉了下去。

比玻璃的碎裂聲還要更快，就在玻璃與石造地板互相接觸，響起短促高音的瞬間。

【超鬥士】疾馳而去，【屍解仙】伸出他的右臂。

那是比超音速更快的一瞬間。

透過減速至最大限度的結界，仍然看不清楚。

所以我看到的就只有結果而已。

費加洛先生的左臂在空中飛舞。

迅羽握著【應龍牙】的右臂，也在空中飛舞。

費加洛先生以剩下的右手緊握【古洛厲亞α】，欺近迅羽懷中。

迅羽將已經沒有爪子的左臂朝費加洛先生的胸口突刺。

最後迅羽快了一瞬間，「黃金爪子」——已經抵住費加洛先生的胸膛了。

『殺掉你了！』

本應失去爪子的左臂，固定著方才被砍下而落在地上的黃金爪子——迅羽不知何時做出了這種事。

就連那表示自己要貫注全力的宣言，都是為了最後出其不意的一著棋設下的布局。

他看穿費加洛先生將能力加成集中於速度、降低防禦力後，為了使這一擊命中而設下的布局。

「應龍」之迅羽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同時是「地雷」、「神速」。

即使如此——【超鬥士】還是凌駕於其上。

『——!?』

黃金爪子沒有貫穿費加洛先生的身體。

本應撕裂皮膚、穿破胸肌、攪爛心臟、粉碎背骨、刺穿背部的黃金銳爪，在刺入胸部時停了下來。

即使爪子能撕裂皮膚、貫穿胸肌，卻還是被某樣東西擋住了。

能夠抵禦〈超級創胎〉一擊的東西就在那裡。

那就是——

「——心臟。」

明明應該使用著，卻沒有任何人看到的〈創胎〉。

讓志在必得的迅羽沒有抓住，現在也無法貫穿的東西。

那就是，心臟。

心臟型的〈超級創胎〉。

『謝謝，你是位很傑出的敵手。』

費加洛先生解除了《狂暴肉身》，向最佳的對手致以讚美之辭。

『《極龍光牙斬》——』

——迅羽從頭頂被一刀劈成兩半。

『咿咿咿！』

即使被一分為二，迅羽還是意圖做出動作，然而……

『——《終極》!!』

費加洛先生將刀刃由下往上砍了回來，【古洛厲亞α】釋放出光之奔流——遠遠超越《爆龍霸》的熱量光柱。

眩目的光芒足以讓觀者視野變成一片白色。

那道光就這樣，無聲地將內部之物蒸發殆盡。

接著光芒斂去後，只有費加洛先生獨自站在舞台上。

迅羽無跡無痕地被消滅了。

遲了半晌，我的耳里傳來宣告勝利的播報聲。

觀眾理解到已經分出高下後，發出席捲全場旳喝采。

在那片喝采聲中，也有我與涅墨西斯、哥哥他們的歡呼聲。

日後被譽為經典對決的〈超級激突〉，在費加洛先生的勝利中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