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可能性的起點 第二話 晚餐與盤算（2/2）

雖然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時間，才能從目前的第一形態到達那種境界。

『附帶一提，在所有玩家中，已經讓〈創胎〉到達第七形態的人還不到一百位。』

在遊玩人口足足數十萬人的〈Infinite Dendrogram〉中，不到一百位？

其中的過程到底有多艱辛啊……

「那些人未免也太沉迷遊戲了吧。」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靠著累積遊戲時間進化的哦，從發售日就開始玩卻還沒進化到第七形態的玩家大有人在，反過來說也有人玩了半年就到達那種境界了。』

難道需要什麼特殊要素嗎？

「啊，大哥，這麼說來你好像是發售日就買了吧，那你的〈創胎〉進化到什麼地步啦？到第幾形態了？」

『秘·密，熊熊。』

煩死了你。

就算我逐漸明白這位熊熊哥哥解說時會用普通的口吻說話，而想要打哈哈時就會在語尾加入熊熊，還是覺得他有夠煩。

附帶一提，在我與熊熊哥哥交談時，一旁的涅墨西斯已經把盤子裡的料理全部清空了。

……呃，我們正在談關於你的事耶。

「那就換下一個問題吧，是關於我們在這個世界的立場。」

『想問什麼？』

我一邊回想著莉莉安娜的反應，一邊發出問題：

「莉莉安娜曾說過我是『被〈創胎〉選上的〈主宰〉』，她並非稱我為玩家。關於這部分的事，也就是我們玩家在這世界的立場、地位、設定，我不是很清楚。」

總感覺她好像不認為我是位遊戲玩家。

『嗯，這些事情其實去官方網站看遊戲的背景設定就可以明白了……但要看完那些得花上幾個小時，所以我就簡短扼要地告訴你吧。』

講完這句話後，哥哥的世界設定部分解說講座就開始了。

『在這個世界裡有〈主宰〉與堤安，所有玩家在這裡都被稱為〈主宰〉，意思即為「被〈創胎〉所選上的人」。〈主宰〉就是能夠孵育、使用擁有無限可能性的〈創胎〉之人，因此擁有龐大的力量。然而〈主宰〉身上卻背負著一種限制。』

「限制？」

『就是會頻繁地穿越到別的世界。』

嗯？

『短則幾分鐘，長則幾個月的時間，〈主宰〉會從這個世界消失。另外，他們可能會回到本來消失的場所，也可能會飛越到名喚存檔點的特殊場所。』

呃，這不就是……

『〈主宰〉就算面臨死亡的瞬間，也能憑藉〈創胎〉的力量穿越到別的世界並得以生存，但是遇上那種情況，〈主宰〉至少會有三天無法回歸這個世界。』

「也就是說，包含玩家的登出與死亡懲罰，都囊括進了這個世界的基礎設定里嗎？」

『就是這樣。』

「……喔。」

光是以接觸莉莉安娜與米莉安妮的經驗來看，我認為堤安的思考能力與真正的人類有相同的水準。

為了在不讓堤安們發覺這個世界是一款遊戲的情況下策動他們，將玩家回歸現實世界與不死的性質皆定義為世界的常理。

原來如此，還真是講究。

『順便一說，偶爾也會有玩家到處宣揚「這個世界是一款遊戲哦」，不過這種玩家會被堤安當成是「穿越到別的世界後腦袋變得不正常的可憐〈主宰〉」。』

「……啊。」

『另外會不定期消失的〈主宰〉幾乎不會擔任國家的要職，就算有人為了當上【騎士】而進入騎士團，也是被分派〈主宰〉專任的工作，而非一般職務。』

總之，就是只會分派玩家做一些進行到一半突然消失也無所謂的工作吧。

『不過，因為有〈創胎〉的緣故，〈主宰〉的戰力也比較強，會交給〈主宰〉的工作，其報酬反倒多半比堤安的工作還高。』

會被說「你一個人去驅除怪物吧！」之類的嗎？

那麼，系統上的大疑問已經獲得了解決，再來就剩……

「大哥，你和莉莉安娜之前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熊熊——？』

「少裝傻了，莉莉安娜很明顯認識你哦。」

要再多補充一點的話，莉莉安娜對大哥的印象似乎不太好。

「你做了什麼？」

難不成大哥對她伸出了魔手？像是一邊喊著『耶——真正的女騎士熊熊——真教人受不了熊熊——』一邊抱住她之類的。

『什麼都沒有做。』

但與我的猜測相反，大哥用正經的口吻回答。

『就是因為什麼都沒有做……才被她憎恨的吧。』

「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又要講很久哦，而且和剛才的話題不同，不怎麼有趣。』

「沒關係。」

聽到我這麼回答，哥哥嘆了一口氣，開始說道：

『在現實時間的兩個月前，也就是Dendro時間的半年前，曾發生過一場戰爭，是機械皇國多錸夫對阿爾塔**動的侵略戰爭。』

機械皇國多錸夫是玩家開始遊戲時能選擇的所屬國家之一。記得沒錯的話，它在這個奇幻風格的世界裡是個機械文明極為發達的另類國家。

……我的親人里就有一隻似乎會開戰車的熊，所以其實也沒什麼資格說人家另類。

『以國家的立場而言，多錸夫發動戰爭的理由是為了將阿爾塔王國豐饒的土地納入手中。以遊戲而言——就是戰爭活動。』

在說明書里也有戰爭活動的記述。

記得沒錯的話，那不僅是一場國與國之間的大規模戰鬥，也是賭上彼此所屬國家命運的重要任務。

『是一場〈主宰〉與堤安皆參與其中的大決戰。戰爭活動並不常發生，另一方面也是這款遊戲的主打要素之一，但是……』

哥哥嘆了一口氣。

『結果阿爾塔王國慘敗。不僅失去領土的三分之一，在堤安之中，宮廷魔法師里的大賢者、騎士團的半數人馬，以及國王都死了；也就是說——治理國家的主要人物中，多數人戰死。』

「……為什麼會輸得這麼慘呀？多錸夫有那麼強嗎？」

不，這不太合理。

先不論現實，在遊戲裡應該會講究國家之間的戰力平衡吧。

『若以國家為單位，其實彼此間的力量不相上下；國力、士兵的水準、主要堤安的戰鬥力都是如此。然而，加諸其上的〈主宰〉力量卻產生了差別。』

「根據你的說法，是因為多錸夫的玩家數量太多，兩邊玩家數量差距太大，所以才會慘敗？」

多錸夫感覺就是個喜歡的人會非常喜歡的國家，說不定聚集了不少玩家。

……不，不對，如果是這種原因，那阿爾塔王國也一樣有很多人喜愛的元素才對……

『戰敗的理由，是因為王國這方能夠參加戰爭的〈主宰〉，大多數都沒有參戰。』

「什麼？」

哥哥所說的話出乎我的意料。

明明攸關所屬國家的命運，也是遊戲的主打活動，卻沒有參加？

『若要評論阿爾塔王國的國王，就是個想法古板的人物。「現在正是國家的生死存亡關頭，從屬我國的戰士們，站出來奮戰吧！」他做了這樣的演說，也身先士卒，立於前線。他的行為固然很好，但問題就在於他只做了這些行為。』

「只做了這些？」

『國王沒有發出獎賞。因為他認為國家的一份子當然得在國家有難時站出來戰鬥。』

……雖然在國家的存亡關頭這麼想也是在所難免，但也令人覺得有些小氣。

國王這樣的想法在這裡是很正常的嗎？

『理所當然的，〈主宰〉……也就是玩家，雖然在這個世界玩得很開心，但可沒有投入到連命都交得出去的地步——儘管死了也不過就是二十四小時無法登入。所以當時很多人認為要是拿不到什麼好處，就算所屬國家陷入危機，也沒有參加的意義。』

如果是我，就會認為玩家死了也不過暫時無法登入而已，所以才更要參加。然而每個人的想法應該都不同。

因為不但要花上許多金錢購買在戰鬥中使用的恢復道具，與強敵作戰時光是武器、防具壞掉，就會帶給自己巨大損失。

『而在這方面，與阿爾塔王國敵對的多錸夫則是訂下了明確的獎賞基準，這也成了兩邊〈主宰〉人數差別的一大要因。』

多錸夫的獎賞基準似乎格外優渥。

打倒一名阿爾塔王國士兵，獎賞五〇〇〇利鉺。

若是打倒一名持有〈創胎〉者……也就是〈主宰〉，會得到五萬利鉺。

至於打倒國家的主要人物，似乎還可以得到稀有道具，以及在國內的優待等各式各樣的特別獎賞。

結果多錸夫玩家的士氣獲得提升，反觀阿爾塔王國玩家的幹勁就顯著地下降。

『一部分的阿爾塔王國玩家之間甚至還流傳著這樣的聲音：「好想參加多錸夫那一方」、「國家要是滅亡了，說不定會有什麼稀有事件」。』

「…………」

身為一名遊戲玩家，我也不是不能了解他們的心情。雖然能了解，但是……

『而決定了阿爾塔王國慘敗的關鍵，則是王國的〈三巨頭〉……討伐排行榜、決鬥排行榜、戰隊排行榜的榜首們全都決定不參戰。』

「排行榜？還有那種玩意兒哦？」

『就是那個。』

哥哥說完後便從窗戶指向外面。

這間店正面對著與哥哥約定的會合地點——噴水廣場，而哥哥則是指向大噴水池……後方一塊十分氣派的布告欄。

『那就是阿爾塔王國的排行榜布告欄，在遊戲時間的每三個月更新一次。競相較量討伐怪物成果的討伐排行榜、比較對人戰鬥系統成績的決鬥排行榜，以及彼此戰隊規模的戰隊排行榜。每一個排行榜都會揭示第一名到第三十名的入榜者。』

「喔——」

『重要的是，能夠參加戰爭的只有進入那三個排行榜的人。戰隊排行榜則是第三〇名以內的戰隊所有成員皆可參加，所以也可以暫時加入排行榜內的戰隊充當傭兵。』

但不管如何，玩家要是無法進入那三個排行榜，就不能參加戰爭。

而在日前的戰爭之中，立於各排行榜頂點的榜首們——通稱〈三巨頭〉，似乎對請求他們參加戰爭的王國作了以下表態。

討伐排行榜榜首，名稱不明的【破壞王】說：「我不打算為了參加大規模活動而曝光自己的長相。」

決鬥排行榜榜首，【超鬥士】費加洛說：「我對雜亂無章的戰鬥沒有興趣。」

戰隊排行榜的榜首戰隊，〈月世會〉的經營人【女教皇】扶桑月夜則表示：「在本戰隊與國家的交涉之中找不到可妥協之處。」

這樣的結果，自然造成原本就士氣低落的其他入榜者更是失去幹勁。

我想他們都預見這是一場必敗之戰了吧。

就這樣，阿爾塔王國在缺乏多數入榜者的情況下開戰了。參加這場戰爭的只有少數入榜戰隊，其中大多是莉莉安娜等廣受歡迎的堤安粉絲俱樂部成員，臨時參加入榜戰隊；再來就只剩一些純真沒心機的玩家參與其中。

而結果則是……極其悽慘。

戰場上的光景就只有「慘遭蹂躪」這個詞可以形容。玩家總數不但有所差距，更致命的則是多錸夫方的榜首全部都加入了戰鬥。

多錸夫皇國討伐排行榜榜首，【獸王】。

多錸夫皇國決鬥排行榜榜首，【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

多錸夫皇國戰隊排行榜榜首，〈睿智鐵三角〉經營人【大教授】Mr.富蘭克林。

這三人之中有兩人同時也是〈超級創胎〉的〈主宰〉，其戰力強大無比。

由於三位榜首積極參戰，與他們交戰的近衛騎士團長與大賢者都被殺害……連國王也被誅殺了。

『要是繼續這樣下去，肯定會直接邁向亡國之途吧。但就在阿爾塔王國的領土被吞併了三分之一的時候，第三國卡爾迪納開始向多錸夫發動侵攻。多錸夫除了在攻陷的領土上留下駐留軍以外，所有軍隊都撤退回本國，因此阿爾塔王國驚險地逃過滅國的結局。』

『但是卡爾迪納目前正從多錸夫撤兵，再過幾個月，多錸夫應該會再度攻打阿爾塔王國吧。』哥哥如此補充道。

……原來如此，的確是不怎麼有趣的話題。

「那你說你被莉莉安娜憎恨又是？」

『因為我也是上榜了卻沒有參加戰爭的其中一位入榜者啊，而且戰死的前騎士團長還是莉莉安娜與米莉安妹妹的父親。』

「……真是夠了。」

真的是，一點都不有趣的話題。

「那麼，聽完了這一點都不有趣的話題，你打算怎麼做哪，主宰？」

直到剛剛都光顧著吃飯而沒有加入話題的涅墨西斯，向我如此問道。

「也沒什麼打算不打算的啦。」

若是問我多錸夫攻打過來時該怎麼辦……

目前來說，我心中已有定見了。

「不過呢，就算沒有獎賞，不參加戰爭活動還是讓我覺得滿怪的，就算會產生花費，應該也還是有參加的價值啊。」

就算以遊戲活動的角度來看也是如此。

『哎，你說得也沒錯啦，但當時的玩家們反而主要是傾向於杯葛小氣國家。我覺得搞不好多錸夫就是為了製造出這種氛圍，才準備了格外優渥的獎賞。』

若真是如此，那其實在實際戰鬥之前，阿爾塔王國的戰略就輸給多錸夫了。

「大哥你為什麼沒有參加呢？也是因為沒有獎賞嗎？」

『……以我來說，防具被破壞就等於真實面貌曝光哦。』

「…………喔，嗯。」

雖然那的確是個大問題啦……

『不過，從那時之後我也換了裝備，所以這次我會出戰的。』

那件玩偶裝的防禦力加成與減輕物理傷害的效果真的挺猛的。

雖然怎麼看都是搞笑用裝備就是了。

『不過下次再度面臨戰爭的話，敵方的國力已經變得更加強大，而我方則是更加弱化，所以戰況可能會很艱辛。』

「弱化？」

『自從阿爾塔王國吃了敗仗後，就有很多玩家移籍到別的國家去了，就連堤安都有不少人移民出國呢。在網路討論板上，也經常看到「阿爾塔王國沒前途」、「完蛋囉」這類的訊息。』

「…………」

流亡、難民，與看清國家本質逐漸蔓延的絕望……這就是現實國家邁向瓦解的一連串過程啊。

『之後排行榜更新時，也有七成的入榜者都換了人。』

「嗯嗯——」

反過來說，也可以說目前很有機會成為入榜者。

「那麼，就從那開始吧。」

聽了哥哥這一番話後，我的遊戲方針已經決定了……不，方針還是與原先相同，只是目標增加了。

「你決定好新的目標了嗎？」

面對涅墨西斯的發問，我點了點頭說：

「若保持現在這副模樣，能做的事應該不多，也無法參加戰爭。」

所以……

「首先要提升等級……以進入排行榜為目標努力看看吧。」

◆◆◆

■地球 某處聊天室

參加者 —— 教授

【將軍已經入室】

【獸王已經入室】

參加者 —— 教授、將軍、獸王

教授：晚安呀。

將軍：晚安。

獸王：安。

教授：兩位。

教授：看到我從〈Infinite Dendrogram〉送過去的影片了嗎？

獸王：看了。

將軍：就是看到了才會來這裡的吧。

教授：說得也是呢。

教授：那麼，關於這次的有力堤安擊殺作戰，以一句話來說……

教授：失敗了呀。

將軍：是失敗了沒錯。

教授：我放流到那座迷宮裡的那些……

教授：那一大群亞龍甲蟲全滅了。

將軍：這個作戰從一開始就有漏洞吧？

將軍：把驅蟲香交給目標人物的妹妹，再誘導她到果樹園。

將軍：然後在那裡布下陷阱除掉目標人物，這樣的作戰根本就有問題。

教授：其實本來是打算用別的手段。

教授：但不知為何市場上的蕾姆果實全都消失了。

教授：所以連我要用在作戰里的份也沒了。（笑）

教授：真是遺憾。

教授：我本來是計畫把下了毒的蕾姆果實交給妹妹。

教授：進而毒殺姊姊的。

教授：妹妹「姊姊生日快樂——」

教授：姊姊「謝謝，咕哇！」

教授：妹妹「姊姊——！」

教授：本來應該是這樣進展的說，真的是太遺憾啦啊啊啊啊！！（泣）（笑）

將軍：現在不是你遺不遺憾的問題。

將軍：問題是變更後的作戰失敗了。

教授：那頭熊好恐怖哦，一個人對付將近百隻的亞龍甲蟲。

教授：還毫髮無傷地獲勝。

教授：明明一隻亞龍甲蟲應該足以對付一名上級職業者的說。（笑）

將軍：那也沒什麼吧。

將軍：只要是等級足夠的強者就行……我也做得到。

將軍：不過……還沒就職的等級0卻能打倒亞龍甲蟲。

將軍：我還是初學者時可就做不到這種破天荒的事了。

教授：哎呀哎呀，難道讓將軍閣下戒備的不是那頭熊，而是初學者嗎？

將軍：呵……我很期待擊潰他的那一天。

教授：你還是一樣，講話像是個典型的邪惡幹部似的。

教授：雖然我也是啦！（笑）

將軍：少說傻話了，這是我的本性。

教授：（笑）

將軍：不過呢，說我邪惡，這倒是無法否定。

將軍：因為我很期待這款遊戲首次出現的大活動——毀滅他國。

將軍：由多錸夫，不對，由我們達成這項成就的機會指日可待。

教授：是啊，上次只殺了一些主要人物、搶奪了一部分領土就結束了，感覺打得不過癮。

將軍：能夠和近衛騎士團長戰上一場，還挺愉悅的。

教授：國王就很沒意思了。

教授：和一大票士兵打還比較好呢。

將軍：大賢者則是……被獸王幹掉的吧。

教授：那場戰鬥真是不得了呢，不愧是我們的最強戰力。

將軍：餵。

教授：哦，好好好，將軍閣下與獸王兩位都是最強戰力啦。（笑）

將軍：哼，也罷，我會在下次的戰爭證明給你看。

將軍：下次一定要徹底葬送阿爾塔王國。

教授：是啊，請務必讓我見識看看。（笑）

將軍：話說回來，獸王一直都沒講話，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獸王：熊熊，很，可愛。

將軍：……………………

教授：……………………（笑）

將軍：真搞不懂獸王的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