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可能性的起點 第三話 起始地點(2/2)
涅墨西斯昨天雖然說過她具有人類的外型,卻並非人類,可是……
「因為我們〈創胎〉在出生時會使用到〈主宰〉的記憶區域。這個世界的事情是從系統得知的,而一般世間的知識道理則是由〈主宰〉身上得知。」
哦,所以何時品嘗桃子最好吃之類的知識是這樣來的啊。
「也就是說,只要是〈主宰〉的事,〈創胎〉什麼都知道。」
「那我喜歡的異性類型是?」
「說穿了,就是我!」
「不對。」
「為什麼!?」
嗯,也就是雖然不算無所不知,但至少擁有一般常識的意思吧。
「話說回來,為什麼巴比吃東西的方式是如此地褻瀆……」
「不就是因為她本來就是褻瀆的存在嗎?她的名字不就叫巴比倫?」
大淫婦巴比倫是在啟示錄里登場的女性,她乘坐有七顆頭的野獸,行盡各種墮落與姦淫等污穢行為,被視為殉教者的大敵。
雖然不知道巴比的名字是不是由此而來的,不過涅墨西斯也是在希臘神話中掌管復讎與天譴的女神之名,而她的技能也正是反擊。或許〈創胎〉的名字就代表著其能力也說不定。
「話說回來,巴比啊,我有件事想問問身為淫魔的你,能夠把男人迷得渾身酥軟的煽情色誘術都是怎麼樣的啊?」
喂,你在問什麼啊,這位黑黑的小姐。
「有很多種唷。」
有很多種啊。
啊,坐我旁邊的路克嗆到了。
「哦哦,那就要向你請教一下了。」
「就是啊,像捶肩膀啦、踩背啦,最猛的則是睡大腿與挖耳朵一起來!很煽情吧?」
「「……嗯?」」
ㄕㄢㄑㄧㄥ?
這些不都是一般的按摩嗎?不是色情的那種。
「我說的不是這種,是要更像個大淫婦那種。」
「哪種?」
「這、這個,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既然被人問到反而會慌了手腳的話,那你就別問啊,黑黑的小姐。
「呃,因為我還未成年,所以巴比似乎也配合了這點……」
剛剛被嗆到的路克終於恢復,如此說道。這樣我就明白了。
「啊,是因為年齡限制啊。」
看來就和菸酒一樣,〈主宰〉若是未成年,淫魔的煽情度也僅限於女孩子幫爸爸按摩這種溫馨的等級而已。
真的很難判斷〈Infinite Dendrogram〉到底算猥褻還是健全呢。
◇
我與路克他們約好「彼此都是初學者,下次一起組個隊吧」,之後就與他們道別了。
另外,路克似乎還沒就職。(看來他沒有了解任何事前情報就開始玩起遊戲,所以也不知道轉職的事。)
於是我把哥哥給我的【求職診斷目錄】借給他,結果他好像找到了某個不錯的職業。至於到底是什麼職業,等到下次組隊時再問他吧。
與路克他們分開後,我與涅墨西斯就照著原先的計畫來到了〈挪芝森林〉。
「開工吧。」
『嗯,來一口氣多升幾級吧。』
我與已經化成大劍的涅墨西斯踏進了王都附近的第二個初學者練功場。
與〈伊斯特平原〉相較起來,這裡由於樹木林立,使得視野不佳,二〇公尺以外的區域肉眼便難以看清了。
不過四處都聽得到戰鬥聲響,看來也有其他玩家在這裡練功。應該是和我一樣,覺得〈伊斯特平原〉的怪物已經無法滿足自己的初學者玩家吧。
我們也開始尋找怪物,找了兩分鐘左右,就發現了像是狼的怪物。
就在怪物進入視野的同時,怪物名稱【蒂爾狼】也標示於視窗。數量有三隻。
「這麼突然呀。」
根據RPG遊戲的慣例,才剛換了敵人等級較高的練功場,就立刻對上複數敵人的風險實在很大,但看來也只能上了。
它們的動作很迅速,站在前面的一隻搶先發動攻擊,撲上來咬我。
傷害量是22,是今天首次受到的傷害。
按照我的血量,同樣的攻擊還可以再挨個三十次左右,於是我不分心防禦,專心攻擊。
【蒂爾狼】雖然包圍了我,但我將目標鎖定在正前方那一隻。
三隻狼錯開時間交錯攻擊,我則集中迎擊正前方的狼,不管其他兩隻的行動。
黑色大劍命中目標,那隻狼發出了哀號。
雖然無法像對上【小型哥布林】與【帕西兔】那樣將它們一刀兩斷,但它已經因為傷害而使動作變得明顯遲鈍。
「這樣的話,就能應付了。
」
接著我開始持續地重複相同的動作。
◇
幾分鐘後,地上散落著三份掉落物品,HP減少一半並升了1級的我則站在掉落物品旁邊。
「好,能夠應付三隻。」
『看來正是如此哪。』
為了準備下一場戰鬥,我以《初階恢復術》恢復自己的HP。
有著高HP又能夠自行回血,看來【聖騎士】頗適合練功。
「好,完全恢復。」
『話說回來,這樣就等級5,HP超過800了。現在防禦力也獲得了提升,主宰應該已經能承受亞龍甲蟲的攻擊了哪。』
「……就算能撐下來,我也暫時不想打頭目。」
老是那樣胡來可是會減壽的。
「在到達20級之前,我就只找一般怪物來練功。」
『那樣做也許比較好哪,而到了那時,我應該也會進化成第二形態。』
「涅墨西斯進化後會變怎樣呀?雖然大哥說過你不會改變太多。』
『大概是增加技能與武器的變化吧。不過要是從第三進化到第四形態的話,就很難說哪。』
「那是上級進化,對吧?」
『沒錯,第一到第三形態是下級,第四形態開始則是上級。邁入上級之後似乎就會變得更具強烈的獨特色彩,像是強化固有技能或是變成獨有種類。』
附帶一提,哥哥的巴德爾第四形態——戰車,似乎是歸類在兵車的系統里。這也意味著他的〈創胎〉本來是武裝型的槍械,後來進化成了別的類別。
「上級會變得更具強烈的獨特色彩,那到了〈超級〉的第七形態會怎麼樣?」
『在我與生俱來的知識之中並沒有相關的詳細資訊,可能不是一開始就能讓人知曉的情報吧。』
「這樣呀。」
搞不好是最高機密呢,而且有〈超級創胎〉的人似乎也不到一百位。
『不過我知道只要到了第四形態以上,就不僅是〈創胎〉的分類會被歸類在上級,而是連實力都會被評為「上級」。所以你就好好努力,讓我進化到第四形態吧,到時如果可以,就繼續以更上級的形態為目標。』
「嗯,不用你說我也會。」
因為入榜者大概都是上級以上的玩家,我若想入榜,也得達到這種水準才行。
「首先得腳踏實地練功,今天就在這裡練到13級,之後再去別的地方練吧。」
現在似乎已經是黃昏時刻了,透過樹木間隙所望見的天空已染上橙色,不過我還是要繼續練功。
雖然到了夜晚怪物數量一向會增加,但儘管放馬過來吧。
『就是要有這股志氣。』
「好,那麼就趕快——」
——一瞬間,我的視野傾斜了。
不對,傾斜的不是視野,而是我自己。
殘留在太陽穴上的衝擊與麻痹感,讓我得知自己的側頭部被某種東西直接命中。
簡易能力表告訴我,由於此一衝擊,我的HP消失了八成。
「是、什麼……」
完全沒有前兆的大傷害。
可能是頭部受到了衝擊之故,暈眩感讓我無法自在地活動手腳。
『主宰!』
涅墨西斯尖聲叫道。
本來以為她是關心我,但並非如此。
她在警告我。
『唔!《反擊吸收》!』
從昨天使用後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涅墨西斯施展出恢復存量的《反擊吸收》,同時——某種東西劇烈地碰撞展開的光壁。
『嘎嘰嘰,嘰嘰!』
是個小型怪物。它有著如同子彈般的流線外型,同時還長得一臉餓鬼似的相貌。
它雖然想突破光壁,卻怎樣都做不到,只能不斷掙扎。
剛才的傷害十之八九也是這傢伙造成的吧。
「是怪物……嗎?」
……不、不對
它和這裡的怪物——剛才的【蒂爾狼】攻擊力差距太大了。
而且感覺它也不像是亞龍甲蟲那樣的頭目怪物。
最關鍵的是,在它身上沒有看到遭遇怪物時應該會標示於其上的名稱。
它到底是……
『咕!』
就在《反擊吸收》消失時,撞在光壁上的怪物也同時跟著消滅了。
『看似是攻擊一次後就死亡的自爆特攻型怪物,但又不是怪物……主宰!它是!』
「守衛……!」
TYPE:守衛……怪物型的〈創胎〉。
原來如此,與巴比相較……那相貌怎麼看都像是怪物。
『主宰,快離開!有人正在狙擊你!』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我總算從暈眩中恢復,邊對自己施展恢復魔法,邊跑向北門。
接著我才掌握了周遭的狀況。
〈挪芝森林〉里不斷地響起玩家的慘叫聲。
而且不是一、兩個人而已……是幾十個人的慘叫聲。
如果那個怪物是〈創胎〉的話,干出這件事的人就是玩家了。
PK(玩家殺手(Player Killer)——意指玩家在遊戲內殺害玩家,這種行為從MMO遊戲剛嶄露頭角時就已經存在了。
襲擊我的傢伙似乎也攻擊了其他玩家,犧牲者不斷增加。
有涅墨西斯的加成,升級時的能力值提升還以上級職業為準,我的HP在目前的等級帶應該已經格外地高了,但對方的攻擊卻能在一瞬間陷我於瀕死險地。
會在這裡練功的玩家,應該都承受不了這種攻擊吧。
這裡已經不是初學者狩獵區了,而是狩獵……初學者區。
現在輪到我們被人狩獵了。
「那隻守衛剛才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被害者卻持續增加!?」
『那恐怕是守衛的高級種類——TYPE:軍隊。那是一種成群結隊的〈創胎〉,但相對地每隻個體的能力並不高!』
「那樣算不高嗎?很難笑呢。」
既然是上級〈創胎〉,那PK本人應該也是上級的〈主宰〉吧。
『形勢很不利哪……!』
總之,現在得先跑回王都……
那個PK混帳應該不至於追到城鎮裡。
然而厄運無視我的想法……
『嘎嘰嘰嘰嘰嘰嘰嘰!』
從背後傳來聲音、以流星般的軌道飛向我的怪物……
『主……!』
就要殺了我——
「——怎能讓你得逞!」
我旋身以黑色大劍敲向那如同子彈般的怪物。
『嘰……嘰嘰嘰嘰。』
子彈怪物被黑色大劍彈開,撞向森林裡的樹木隨即喪命消失,結束了它的任務。
「……撐過去了!」
『你還挺行的嘛,主宰!再來就只剩……』
衝進城鎮裡了。
涅墨西斯應該是想這麼說吧,但她說到一半就停了。
變成大劍的涅墨西斯是沒有臉的。
但我卻能明白涅墨西斯的視線投向何方。
就在森林樹木的另一頭,於昏暗的薄霧中有個人影。
那個人的輪廓因薄霧而變得模糊,甚至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人或不是人都無法辨別。
唯一能夠知曉的是——那個人的右手握著像是手槍的東西。
而左手——則發出了〈創胎〉的紋章光芒。
於是,我確定了。
確定是這傢伙。
就是這傢伙想要殺了我。
『快逃!!主宰!』
不用等到回應涅墨西斯的話,我立刻選擇逃走。
還剩二〇公尺。
比上次在果樹園裡的逃難距離還要短上許多,只要穿過森林就能到達城鎮了。我拔足狂奔。
但是槍響聲從背後傳來。
同時,一股恐怖的壓迫感襲卷而來。
不能不逃。
然而我卻忍不住回頭看向了——從背後緊追而至,令人冷汗直流的東西。
映現在眼前的光景是……
我與涅墨西斯費盡力氣才逐次、逐個躲避的子彈怪物。
那怪物——這次卻有如地獄繪圖般,以幾乎遮蔽我視野每一角的數量,鋪天蓋地地飛舞過來。
我連眨眼都來不及,身體就被這一大群怪物粉碎。
【致死傷害】
【隊伍全滅】
【已經過可復活時間】
【死亡懲罰:登入限制24h】
◇◇◇
□椋鳥玲二
「……唔!」
身體被打碎之後,就像從夢境中甦醒般,我的意識回到了現實。
與睡覺醒來時不同,意識非常地清楚。
但若要問我能否接受現狀,答案則是否定的。
我還記得最後的系統通知。
所以也明白自己正第一次遭受死亡懲罰。
然而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的腦袋還是無法完全掌握。
「想確認……可是……」
我現在無法登入〈Infinite Dendrogram〉。
就算想要登入,嵌在機器側面的螢幕也只會顯示【目前尚在死亡懲罰期間,還有二十三小時五十五分十六秒】這樣的通知訊息。
「……傷腦筋啊。」
我往外頭一看,天還沒亮,時間也還不到凌晨五點。
現在是什麼事都沒辦法做的時間。
「…………先睡一覺好了。」
我躺在床上,準備入眠。
但一闔上眼皮,我馬上就清晰地回想起剛才被殺害的瞬間。
同時也開始思考起當時應該要如何行動才能生存。
就和一直玩方塊遊戲的時候一樣,即使閉上眼睛,腦袋也會自動開始模擬起遊戲情境。
我不斷地重複思考,而愈是重複思考……就愈發覺自己的動作有多麼拙劣。
在一直後悔地想著「如果有這麼做就好了、如果有那麼做就好了」之際……不知不覺,我的意識墜入夢鄉。
◇
隔天早上,我在八點左右醒來後,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晨間新聞。
電視上的綜藝新聞報導著人氣歌手瑞秋·雷繆思的世界巡迴公演如何如何,儘是些讓人提不起興趣的話題。
「……真是乏味。」
這是我對於眼前早餐的感想。因為閒著沒事,所以難得做了比較正式的早餐,但是與遊戲內的大餐比起來,感覺味道差了不只一截。
這樣下去,在現實中可能就沒什麼用餐的興致了。我漫不經心想著。
吃完早餐收拾餐具後,我便上網看看討論板上有沒有什麼情報。
稍微找了一下,馬上就發現那起事故正被熱烈討論著。
因為〈挪芝森林〉的慘劇已經成了〈Infinite Dendrogram〉相關討論板上的一大新聞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PK,應該不會引起這樣的騷動,但這次卻比較特別。
因為除了〈挪芝森林〉以外,在其他初學者練功場練功的初學者,目前也持續遭到追殺。
而且只限定在阿爾塔王國。
同一時間發生多起王國的初學者玩家持續遭到PK的事件。
這很明顯並非由單一犯人所為,可以猜測到犯人有一定的組織能力。
問題就在於是誰犯下這起事件。
討論板上認為最有可能的嫌犯,是傳聞近期將會再度侵攻阿爾塔的多錸夫。
理由則是「可能是為了準備再度展開戰爭活動,避免使王國方面增加戰力的策略」。由於這起事件只發生在王國里,所以玩家們皆認為這項說法的可能性很高。
關於此次事件,王國的玩家們也實施了對策。
自告奮勇的玩家似乎組成了警衛隊前往討伐PK。
在一些練功場裡,也聽說PK已經與警衛隊的玩家發生了戰鬥。
然而在這幾場戰鬥中,警衛隊全數吃了敗仗。
由此可推測PK集團可能是由極為熟練的玩家所組成的。
而在我死掉的〈挪芝森林〉里,也一樣沒人可以擊敗PK,但情況與其他練功場稍有不同。
在那裡,似乎連PK都找不到。
依然有初學者遭到獵殺,卻沒有人能夠發現犯人,不要說打倒他了,連想要與之一戰都沒有辦法。
「……就是那傢伙吧?」
當時我看到了子彈怪物的〈創胎〉與其〈主宰〉。
那個傢伙被一層詭異的薄霧所遮蔽,就連他是男女老幼都無法判斷。
不知道這一點和找不到他是否有關聯?
在討論板上也一直看到「王國終於要走上末路了」、「多錸夫有夠殘忍」、「要逃難到別國的話我推薦卡爾迪納,也歡迎初學者」等等意見。
而在這些意見之中,也混進了「我只是剛好路過就被殺,〈創胎〉都差不多要進化了,卻因為這次的死亡懲罰,又要等上一段時間」、「我都快要加入上級的行列了說……」等等回文。
受到死亡懲罰除了會有登入限制以外,還會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嗎?
我很在意這件事,於是在板上發問「我才剛開始玩沒多久,這回首次被殺了,如果遭到死懲會發生什麼事嗎?」
雖然也有「初學者辛苦啦」、「我來告訴你吧,首先把衣服脫掉」這類不正經的回文,但也有人確實地答覆我的問題。
有傳言指出受到死亡懲罰的次數愈多,〈創胎〉的進化就會愈慢。
這項情報在玩家之間算是有一定的可信度。
由於〈創胎〉之間的個體差異極大,所以難以驗證這項說法的真偽。但在粗略比較之下,受到死亡懲罰次數較多的的人,其〈創胎〉的進化速度似乎有較為緩慢的傾向。
這個風險可能也是造成上次的戰爭活動,王國方的玩家沒有積極參戰的原因之一。
我留言向告訴我這項情報的人道謝後,就轉移到其他的討論板。
本來以為討論板上儘是戰爭、PK等等火藥味重的話題,但仔細一看似乎並非如此,像是天地與黃河討論得正熱絡的活動話題看來都很和平。
在天地討論著『因為櫻花盛開,堤安【征夷大將軍】主辦了一場賞花大會』。
在黃河討論的則是『大貓熊型怪物大量繁殖,整座山都成了黑白色』之類的。
看了貼在討論板上溫馨可愛的截圖——以攝影機道具拍攝景象後再輸出至外部媒體——之後,我整個臉頰都放鬆下來了。
就算是和戰鬥有關的話題,以瑞涓達璃雅的『賭上全民偶像【妖精女王】的紀念演唱會門票之大混戰』來說,雖然也是玩家之間的對戰(PVP),但感覺就充滿歡樂氣息。
「……為什麼阿爾塔王國卻是遭到恐怖攻擊,搞得好像快要亡國似的。」
傷腦筋,我稍微能夠體會戰爭後出走的玩家心情了。
因為愈看愈悶,於是我關了電腦。
好了,該怎麼辦呢?死亡懲罰要等到明天凌晨才能解除。
既然這樣……趁現在把其他事情做一做好了。
購買生活用品與食物、整理還沒開封的搬家行李、準備下個月的大學入學。
先完成這些現實中不能不做的事情吧。
◇
等到我買完東西、整理完搬家行李,又吃完晚餐時,已經過了晚上一〇點。
看了一下討論板後,得知就算在遊戲裡已經過了兩天,那樁事件也尚未獲得解決。
如果真是多錸夫在背後操縱的話,直到戰爭再度開始之前,應該都會維持目前狀況吧。
如此一來,我要到哪去練功就成了個問題。
鄰近王都四方大門的練功場全都是PK的獵殺區。
也就是說,現在連要離開王都都沒辦法。
就算想突破封鎖、轉移陣地到其他的城鎮……但以我目前的等級來看,除了王都周遭,實在沒有適合的練功場。
除了這些地方以外……
「就只有那裡了啊。」
哥哥告訴我的初學者練功場主要都位於從四方大門出去後不遠的地點。
唯有一處例外。
若是那裡的話,PK集團就無法出手,在討論板上也沒看到有人說曾經在那裡被獵殺。
但哥哥說那個練功場有個問題。
聽聞是怎麼樣的問題後,我自己也覺得要在那裡練功會很麻煩。
但既然其他的練功場都不能用,要練功就只能去那裡了。
於是這一天我早早入眠,在隔天凌晨解除死亡懲罰後,就立刻登入了。
◇
我一登入,就確認遊戲中已經過了三天,時間則和我死亡時一樣是在黃昏時刻。
附帶一提,我登入的地點不是在之前死掉的〈挪芝森林〉,而是當初與哥哥約好見面的大噴水池邊。
之前在街上購物時,得知這裡是王都內的數個存檔點之一,所以我就將此處設定為復活時的存檔點。
原來如此,一解除死亡懲罰後,就會自動從存檔點再度開始遊戲啊。
「……你回來啦,主宰。」
等我發覺時,人類形態的涅墨西斯已經在站在我旁邊了。
看來她是在我沒注意時從紋章里跑出來的。
「嗯,我回來了。」
「…………」
「…………嗯嗯。」
好尷尬。
因為受到了死亡懲罰,所以好尷尬。
再說這次會被殺掉都怪我自己太笨拙,得向她道歉才行……
「抱……」
「不需要。」
在我講出來前,涅墨西斯就制止了我。對了,她能夠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的想法錯了,感到尷尬的人是我,想要道歉的人也是我。」
「咦?」
為什麼?
「……我在你的面前誇口說自己是最棒的,結果卻在〈創胎〉之間的實戰中輕易地讓你被殺死。我很氣自己如此窩囊、如此不中用。」
涅墨西斯緊咬著唇,仿佛責難自己力有未逮,甚至把嘴唇咬出了血。
涅墨西斯把錯歸咎於自己,到了如此地步。
但是……
「不是這樣的,要是沒有你擋下第二擊,我會死得更快,反倒是我的動作與反應太拙劣了。以當上入榜者為目標卻還出這種洋相,真是笑死人了。」
「不對!是我的錯,若是我的技能更加強大,能擋下最後的攻擊就好了!」
「別亂說!是我的錯,若是掌握著我們力量的我能夠更加靈活地行動就好了!」
我說完之後,涅墨西斯槌上我的胸膛。
力道很輕。
然而,從涅墨西斯口中所吐露的話語卻……
「是我力有未逮……你若不是〈主宰〉……若不是玩家的話……不管是我自己,還是你,我會永遠地失去這一切……我好害怕,怕得無以復加……」
她的話語遠比槌在我胸膛上的拳頭要來得脆弱。
平常老是說著自己有多優秀的她,現在卻顯露出她的軟弱。
「涅墨西斯……」
「…………嗚……」
涅墨西斯哭泣著。
她透明的眼淚虛幻渺茫,仿若下一秒就會分崩離析。
流著眼淚的涅墨西斯……讓我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像在遊戲中。
「……也許你說得對。」
一聽到我這麼說,涅墨西斯的肩膀顫抖了一下。
我把手放在她顫抖的肩膀上。
「但是呢,涅墨西斯,我還是覺得這次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並非只有你力有未逮。」
涅墨西斯比我矮了兩個頭,我俯首迎向她的視線,直直地注視著她的瞳孔。
「而且……就如你所說的,也並非只有我能力不足。」
「主宰……?」
並非只有涅墨西斯力有未逮。
也並非只有我能力不足。
「這次是因為,我們都缺乏力量。」
這才是真相。
「我的等級太低了,你也還沒有成長。而更關鍵的是我們的經驗都不足,所以才被那傢伙殺了。」
敗北的事實已成過去,而過去的事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
這次的死亡懲罰,會成為我在遊戲裡的瑕疵吧。
「但我們還活著,就像現在這樣。」
雖然被殺了,但是身為玩家……身為〈主宰〉的我還活著。
雖然進化的腳步可能變得更加緩慢,但涅墨西斯也平安無事。
「所以沒關係,我們還能繼續走下去,以後還能變得更強。」
因為我們是〈主宰〉與〈創胎〉……不管犯下幾次錯誤都能挽救。
有瑕疵又怎樣。
打從一開始,我所追求的就不是毫髮無傷、毫無謬誤的道路。
我們就算受傷……也不會屈服。
「我們一起變強,再去找那傢伙一雪前恥吧。」
應該要這樣想——我們反而有了新目標。
升級之後,進化之後,磨鍊自己的技巧之後,總有一天要堂堂正正地打敗那傢伙。
「…………我真的,沒想到你是這麼一個滿腔熱血的主宰哪。」
聽了我的話之後,涅墨西斯苦笑道。
「不過你說得沒錯。嗯,為已經過去的事懊惱而受挫根本是本末倒置,我們眼前還有路可以走。」
涅墨西斯拭去了眼淚後,隨即展露出如往常般的無畏笑容。
「雖然不知道那個〈主宰〉叫什麼名字,但總有一天我會和他算清這筆帳的。」
涅墨西斯接著舉起了右手。
「走吧!主宰!變強吧!變得更強!有朝一日即使面對千軍萬馬,皆無法拆散你我!」
「嗯,我們好好努力吧,涅墨西斯!」
我與涅墨西斯勾住了彼此的胳膊。
雖然沒有顯示出【你們的緣分加深了】這種不解風情的通知,但我能切實地感受到。
此刻,我與涅墨西斯的羈絆更加深刻了。
這個瞬間,才是我們真正的起始地點。
◇
附帶一提,我顧著和涅墨西斯說話時雖然沒注意到,但是我們所在的地點可是存當點之一的噴水池,附近有一大群玩家。
這段對話完全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下,當我們勾起手臂時,周圍的玩家們對我們投以熱烈的鼓掌。
於是我們滿臉通紅,以落荒而逃這種不太好看的收尾方式離開了噴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