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閒話 「占」(2/2)
孝元像是想通什麼似的,獨自連連點頭。
湊與理彩子不明所以,看了孝元一眼。
「什麼東西有意思?」
「沒有啦,只是聽你們兩個說話,讓我想起一件事。」
「你想起什麼?」
「手錶占卜。」
跑出「占卜」這個和孝元一點也不搭調的字眼,讓兩人露出震驚的表情互看一眼。
「我是聽年輕的僧侶說起的,說是從一個人對手錶的喜好,可以看出這個人某方面的喜好。而且,我聽完湊和理彩子小姐對手錶的看法,不禁覺得這個占卜的確有說中。」
「某方面的喜好?這說法還真吊人胃口。」
「因為我覺得先不要說穿會比較有趣。我想這個說法還挺準的哦。對了,要不要順便試試看這個占卜對其他人,例如對勇氣或沙耶他們準不準?」
湊想了一會兒後,回答說:
「勇氣應該沒戴手錶吧?」
「畢竟他還在讀國小嘛,根本沒有必要戴手錶。」
「的確是這樣沒錯。啊啊,原來如此,這個占卜對勇氣也很準呢。」
孝元獨自恍然大悟地連連點頭。
「我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趕快講出來啦。」
「別急別急。沙耶的情形又是怎麼樣?」
「沙耶戴的是簡單好用的手錶。即使我勸她說可以挑可愛一點的款式,她還是說,手錶最重要的就是走得精準而且看得清楚明白。畢竟她還是學生,買的表倒也不是特別貴,但她一直很珍惜地在保養、使用。」
「喔?原來沙耶屬於這種類型啊?比起外表時髦與否,她更重視功能。嗯,的確和她的形象相符。」
孝元獨自連連點頭,讓湊和理彩子挨在一起竊竊私語。
「他的態度越來越像是個酒館的老爹耶。」
「這是不是表示,雖然他打扮得很年輕,但終究年紀大啦?」
「你們兩個,我都聽見囉。對了,說到老爹,不知道堅剛先生的情形又是怎麼樣?」
「他戴的應該是計時錶吧,表上有一堆沒用的功能。」
「理科的男人就是愛這種東西,很有機械感。」
「而且他常說,不是機械錶就沒有意義。」
「這麼說來,他豈不是個挺重度的浪漫主義者?」
「不知道倫寧的情形怎麼樣?」
「異怪會戴手錶嗎?」
「她的壽命根本和人類不一樣,我們沒辦法想像她對於時間的感覺是怎麼樣。」
「那我們來整理一下吧:湊嫌手錶麻煩所以不戴;理彩子小姐覺得是時候找一隻可以戴一輩子的手錶但找不到;勇氣要戴手錶還太早;沙耶選擇設計簡單但功能紮實的手錶很珍惜地使用;堅剛先生在手錶中尋找浪漫;倫寧則連你們兩位都不清楚。這樣沒錯吧?」
湊和理彩子點頭之餘,臉上狐疑的表情始終揮之不去。
「總覺得你話中有話。」
「是你多心了。」
孝元露出一貫的平靜笑容,笑咪咪地回答。
「那我就來揭曉這到底是在占卜什麼吧。手錶占卜看的是對於異性的偏好。」
「啥?」
「你說什麼?」
孝元一邊以兩人的反應為樂,一邊繼續解說:
「剛才我不是整理過大家對於手錶的偏好嗎?就請你們直接把手錶代換成情人或是配偶試試看,這樣便能看出每個人對於異性的偏好,或是看待異性的態度。」
理彩子露出訝異的表情,回想剛才孝元整理的內容。
「呃,我記得湊是覺得手錶——不對,是覺得情人太麻煩,所以不需要。哎呀,這可不是說中了嗎?」
理彩子拍手叫好,湊則小聲對她說:
「所以,你找不到可以陪你一輩子的情人啊。對於對象太挑剔,不懂得妥協,也就是說你結婚無望。」
理彩子拍到一半的手頓時停下來。
「等等,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把孝元說過的話重複一次。」
理彩子蘊含殺意的眼神本來望向湊,聽完就旋轉九十度,對準孝元。
「沒有啦,這終究只是占卜啊。」
「可是更早之前,你不是說過這個占卜意外地准嗎?這也就表示,不管是不是占卜,你就是這麼覺得,又或者對占卜的結果是認同的。」
「沒有啦,哈哈哈哈,好,我們來看下一個吧。剛剛說勇氣是怎麼來著?」
孝元在理彩子的威壓下,冷汗直冒地想扯開話題,更正,是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勇氣不就還是個小鬼,所以要找情人還太早。」
「你看,這不是很準嗎?不管勇氣再怎麼早熟,這占卜還是有說中他孩子氣的地方,這點就很有意思。」
孝元拼命想閃躲理彩子的怒氣。
「那麼,沙耶就是喜歡像樣的男性吧。對於中意的東西會想珍惜著使用得長長久久,也的確很有她的風格。嗯嗯,理彩子小姐,這不是挺令人放心的嗎?」
「那丫頭連挑男人的口味都很無聊。」
「沙耶很正經,這樣很好。」
理彩子對沙耶看得比自己還重,或許是因為對沙耶的結果感到滿意,她的怒氣正逐漸平息。
「倫寧的結果一樣說得通。」
「也就是根本不管人類的規矩吧?」
「哈哈,簡直和湊一樣。」
「喂,不要把別人說成怪物。這麼說來,堅剛就是會在女人身上尋找浪漫的類型?」
「他對女性也許真的存有太多夢想,所以才會一直單身吧?不過我想堅剛先生會覺得輪不到我來說他就是了。」
理彩子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拿起湯匙攪動紅茶,忽然一臉驚覺地站起來。
「等一下,這個占卜明明漏掉一個最重要的人。」
「是啊。」
兩人的視線轉到孝元身上。
「孝元先生,你自己呢?」
「你戴什麼樣的手錶?」
「咦?啊,我嗎?哈哈哈,這可真傷腦筋。」
說著,孝元捲起左邊的袖子,露出底下的手錶。
那是一隻全新,一眼就看得出是高級貨的手錶。
「前陣子我狠下心多花一點錢買了新表。其實我也覺得自己不適合戴這麼高級的表,可是,這隻表實在是相當好啊。」
孝元的態度顯得十分開心,另外兩人的視線卻迅速轉為冰冷。
「該不會剛剛講什麼手錶占卜講那麼久,只是你為了炫耀新買的手錶而在鋪陳吧?」
「哪有什麼『該不會』,就是這樣啦。」
「哇~也就是說,孝元先生是屬於外貌協會的,而且是認為對象的內涵和教養都要夠好才行,還會拿來跟別人炫耀的類型?我真的被嚇到了。」
「除此之外,他還誘導話題,引得別人要他秀出來。不對,這講的是情人,所以是要誘導朋友說想見她?」
「故意裝得一副拿朋友沒辦法的態度,其實內心高興得不得了?真討厭。」
「不過我還真沒想到,原來孝元你是個會花錢在女人身上的類型啊?」
「我本來以為你是個正經又節省的人,看來倒也不是這樣。難怪你可以這麼體諒湊。」
兩人的毒舌似乎永遠不會有結束的時候。
孝元產生了危機感,心想再這樣下去會很不妙。
「沒有啦。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差不多該來談談工作的事?畢竟我們本來就因為湊遲到而快要沒有時間了。」
他試著扯開話題。
然而……
「不用擔心,孝元先生這麼有耐心,等個一天不是問題吧?」
理彩子笑咪咪地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