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二話『狐』（2/2）
「有的吧。勇氣，小心點。說不定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了。」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是怪異胡鬧的時候飛出來的石頭撞到了大叔的頭吧？」
勇氣交給湊的石頭上沾著一點紅色的血。
「就是這個砸的我啊。」
湊本來一臉的不高興，不過拿到石頭後，則是認真地看了起來。
「現在怪異在附近嗎？」
「沒有聲音也沒有氣息，我覺得是在遠處。而且應該也不是怪異扔過來的，要是有誰用石頭砸大叔的話，我們也應該能察覺到。」
湊無言地靠近了水井，再次把石頭扔了進去。
「為什麼要扔掉啊。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又要做實驗嗎？剛才途中被打斷了而沒做完。」
湊用手阻止了打算看向水井的兩個孩子，他一直盯著天空看。
石頭進入水井大約8秒之後，空中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湊用手掌將其接住，響起了相當大的衝擊音。
「好痛。應該考慮一下落下速度的。」
湊甩了甩手掌以緩解疼痛，向兩人展示他剛才接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又是石頭？為什麼這裡的石頭會從空中掉下來？」
「你仔細看看。並不只是石頭。」
石頭上面還有紅色的血跡。
「這是……」
「沒錯。這是我最開始往井裡扔的石頭。然後這個石頭砸到了我頭的後半部分。剛才把它扔下去就是為了確定這件事。」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為什麼石頭會從空中掉下來的原因。
「空間並不只是前後左右互相連接的，連上下也互相連接了。所以扔到井裡的石頭才會從空中落下來。」
湊一直抬頭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沙耶也同樣的抬頭望天，不過突然看了看四周。
「怎麼了？」
「你們剛才有聽到什麼嗎？」
她把手放在耳邊仔細聽，不過什麼都聽不到了。本來她也沒確信是不是真的有聲音。
「被石頭砸到的人是我，為什麼你會幻聽啊？」
「我覺得是聽到了什麼……」
——……嗎。……嗎。
這次，三人都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微弱的人聲。於是三人馬上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一眼就能看出這裡是九尾狐糟蹋之後的地方。樹木紛紛倒下，地面上還深深地刻著它的足跡。
當然，鑲嵌進去的不僅僅是足跡。還有一個從腹部到胸腔被碾碎的屍體，一半的身子都被埋在土裡。他穿著西裝，看起來並不是御蔭神道的人。
「這是……」
「這是被踩死的吧。」
「剛才的聲音是這個人……」
「什麼啊，你想說是幽靈的聲音嗎？」
「不，我認為不是。」
這個時候他們又聽見了人聲。但是除了湊他們三個人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而且，這個人聲也很奇怪。聲音不是很清晰，而且還斷斷續續的。
「就像是不靈了的收音機的聲音啊。」
湊翻了翻屍體，發現了他手上握著的對講機。
『聽得到嗎。沒事的話請回應。』
之前喇叭一直被捂著，所以聲音不清晰，現在已經能很清楚的聽到了。
「這邊是被九尾狐踩死的屍體。」
湊拿起對講機後的第一句就是這個，沙耶嘆了口氣，勇氣則是受不了他，把身子轉過去了。
「這個情況下真虧你還能開這種惡趣味的玩笑啊。」
對講機的對面好像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暫時沉默了一會。
『這個聲音，難道說是九條湊先生？』
然後提出了意外的問題。
「那你又是誰？我可不記得我有認識什麼男人。」
這個人真的是我行我素。明明現在都是緊急時刻，他都忘記腳邊慘烈的屍體是怎麼死的了。
「吶，難道是之前的那個人？」
「沒錯。是朝霧先生。這個聲音是朝霧伊織先生的！」
勇氣好像不太確定，不過沙耶接觸他的時間比兩人長，所以還記得他的聲音。
「朝霧伊織？那是誰？」
從湊的表情來看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兩個孩子都呆了。
「明明你都過去搗亂了……」
「理彩姐姐太可憐了。」
「為什麼會出現理彩子的名字……啊啊，我想起來了。那個除了認真以外沒有一個優點的相親對
象嗎？」
『是朝霧伊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聲音好像因為憤怒而發抖。沙耶希望這是錯覺。
「但是只聽聲音的話根本就不知道是誰啊。印象太弱了。」
然而湊根本就不知道沙耶的祈禱，繼續吐出暴言。
『剛才你說了令人在意的事啊。被踩死的屍體什麼的。』
伊織的表現很像大人。沒去管那些嘲弄人的話，而是直問核心。
「是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性。」
『這樣啊……』
死去的男性是伊織的熟人，應該是與警察相關的人員。
『我給你們說一下我現在掌握的情況。』
伊織的聲音只低沉了很短的時間。馬上又重整了心態，又或者說現在根本沒時間去感傷，他淡淡地說道。
『元兇是無顏。不，因為無顏被九尾狐迷住了，所以應該說元兇是九尾狐吧。最先注意到無顏異變的是水谷小姐，因此她被抓住了，她被帶下山關進牢房裡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還救了她一命。』
沙耶心裡的大石頭落下了。
「真是個蠢貨。要是察覺到了無顏背叛了的話，那應該還有更好的方法啊。」
『這也很難辦到吧。對手可是九尾狐。很久之前就會迷惑權力者，操縱人心。它應該很熟悉不讓靈能者察覺到而操縱人心的手段。』
「是嗎？嘛，再怎麼去考慮死掉的人的事也是在浪費時間。」
『死了？無顏大人嗎？』
「在我們的眼前被九尾狐一口咬掉了頭。」
『居然……不，這也是他應當獲得的結局，也真是可憐。情報應該還要說很久，要與我們匯合嗎？』
「我們？」
『我們這邊還有幾位活下來的神官與巫女。現在應該儘可能的整合剩下的人員一起行動比較好吧。』
「不好說。真要聚成一塊的話，全滅的時候可就是真正的全滅了啊。」
『從那個有殺生石的廣場往裡走一百米左右的距離，然後往右走偏離石板路。那裡有個池子，沙耶小姐應該知道是哪裡吧？』
「真是個不聽人話的傢伙啊。明明我根本就沒說過要匯合。」
『但是從現狀來看……』
伊織的聲音到一半就斷了。並不是聯絡中斷了。對講機的喇叭里傳來了尖銳的聲音，把伊織的聲音蓋過去了。就像是噴氣式飛機的引擎聲一樣。
「這是什麼的聲音？」
沒有回應。
「我問你這是什麼聲音。」
『我要撤回前言了。放棄匯合吧。』
伊織的聲音這次又被其他人的悲鳴所覆蓋。
『那是、什麼啊……哇、嗚哇、嗚哇啊啊啊啊！』
發出悲鳴的還不止一人。對講機里傳來了好幾人的悲鳴。
伴隨著尖銳的聲音，四周的樹木嘎吱作響，不，從聲音聽起來像是直接被破壞了。
不過騷動只有最初的十幾秒。馬上就什麼都聽不見了。樹木的聲音和人聲都消失了。
「喂，到底怎麼樣了。快回答！」
不管他怎麼呼叫，對講機里也只有傳來微弱的雜音。儘管如此，湊還是繼續在呼叫。然後，他聽到了雜音以外的聲音。
沉重的腳步聲。但是步伐的節奏不像是人類。
「不是人類啊。」
「那也就是說……」
就像是要回答湊與沙耶一樣，對講機里又傳出了腳步聲以外的聲音。
『嗷————嗷！』
是九尾狐的叫聲。隨後，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老師，去救他們吧。」
沙耶馬上就開口。
「說不定已經遲了。」
「這也並不一定。去池子那邊就知道了。馬上趕過去吧。」
「說不定還有打倒九尾狐的線索。去看看樣子也沒問題吧。」
湊被兩個孩子逼得無話可說，只好無可奈何的垂下了肩膀。
12
他們跟著沙耶跑到了池子那邊。不過並不是特別需要由沙耶帶路。因為三人的眼前出現了讓人目瞪口呆的景象。
「這裡到底發生了……」
勇氣也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只是覺得十分的茫然。沙耶和湊都對眼前的光景說不出話。
這一百平方米左右的範圍的樹木全都倒下了。大約有一百多顆樹。而人的屍體就夾雜在倒下的樹木之間。
大部分人的身體都被殘忍的分成兩段了。並不只有人被分成兩段。樹木不是被連根拔起的，而是留著樹樁，樹幹的部分倒在了地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也見過好多次怪異殺死的屍體。但眼前的光景在裡面也算得上是異常的了。這些悽慘的屍體可以理解為是怪異的所作所為，但總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
「人和樹這是……被什麼東西一刀兩斷了嗎？比如說尖銳的刀刃之類的。」
為死者哀悼之後，沙耶切換了心態，開始分析眼前的情景。
「這可不一定。如果是刀刃的話，截斷面可不會有燒痕。」
「說不定是摩擦熱。」
「不好說。」
湊和沙耶的意見不一樣，從表情上看得出他正在苦惱。湊也無法說明眼前的景象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什麼依據？」
「那個時候聽到的悲鳴只有一小段的時間。連戰鬥的樣子都沒有。如果是與有刀刃的怪異戰鬥的話，那麼短的時間內全員全滅幾乎是不可能的吧？」
「但是老師，九尾狐的動作十分的迅速。刀刃以那個速度揮動的話，應該能在一瞬間辦到這種事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裡也看不見爪子的痕跡，是不是變成了刀刃一樣的東西？」
「總之先尋找倖存者。我也很擔心朝霧先生。小心碰到九尾狐。」
三人尋找著這附近的倖存者。不過他們並沒有找到其他活著的人。大部分的人都像是被腰斬了。
死者一共有六名。其中並沒有伊織。
「來的太晚都沒得救了。」
「但是沒有朝霧先生。應該也有其他人逃掉了。」
在勇氣他們對話的時候，湊在周圍做了些奇怪的事。靠近了倒在地上的樹幹，然後一隻腳登在上面。除此以外沒有做任何像是調查的事情。
「大叔，這種情況下你還想玩嗎？」
「我是在調查啊。」
湊往樹林的深處走去。
勇氣和沙耶面面相覷，然後報告了他們注意到的事。
「截斷面非常的整齊。這刀刃是得有多鋒利啊。」
「鋒利的刀刃再加上那個速度。很值得警戒。」
這個時候湊回來了。他在這周圍轉了一圈所以回來的有點晚。
「有倖存者嗎？」
「嗯？我又沒去找。」
「大叔，沒你這樣的吧。既然你是大人，就得拿出榜樣啊。」
「我就是反面教材。」
「啊，原來你有自覺啊。」
「比起這個，你們還在說是刀刃造成的啊。我告訴你，你們的那個想法有很大的矛盾。」
他踢開了樹幹。
「老師明白了什麼嗎？」
「至少不可能是用尾巴變成刀刃然後以恐怖的速度揮動。」
「什麼啊。是因為大叔沒有遇到九尾狐，所以才不會相信它有那種速度吧。我和沙耶姐姐可是親眼……」
「高度是一致的。」
兩人沒有聽懂湊在說什麼。
「高度……什麼？？」
「被砍掉的樹樁的高度。不管哪個樹樁，高度都大約是在80厘米左右。如果真的是就位狐把自身的一部分變成刀刃的話，是不可能讓高度保持一致的。」
「這是真的嗎？」
「你懷疑的話就自己調查看看。」
沙耶看了看周圍。因為倒下的樹木遮蓋了一部分樹樁，所以並不能完全掌握周圍的情況。不過在她能看到的範圍里，樹樁的高度確實和湊說的一樣。
「就算是知道了高度是一樣的，但這又有什麼意義？」
「是出於某種理由所以才會一樣啊。」
「老師，這裡有九尾狐的足跡。」
沙耶發現足跡的地方正好是能一眼就能看到所有倒下的樹木的地方。
「其他的足跡呢？」
「就只有這裡的。」
湊站在了九尾狐足跡的位置。
「這是……」
湊好像是想到了什麼，沙耶也往
同樣的方向看過去。勇氣也跟著他們倆看了過去，然後他們都看到了那個。
散發著不詳紅色光芒的巨大物體。九尾狐看到三人，嘴角扭曲，笑了出來。
「勇氣，斜著展開結界！」
「不用你多嘴！」
勇氣詠唱術式，把結界做的牆傾斜了一定的角度，隨後再展開了好幾重。並不是要正面擋住九尾狐的力量，而是讓它的力量繞開這裡。然後再構造成三角形的桁架結構。追求速度與精度兩方面的平衡。
「上次擋了相當長的時間。現在比上次還強化了許多。」
結界就像水波一樣蔓延開來。他精湛的技藝已經快接近藝術的領域了。與強力的怪異戰鬥，將天才少年引至更高的水平。
「這樣應該能行！」
勇氣依然防備著九條尾巴變成刀刃。不過有了這個結界，就算是再怎麼鋒利的刀刃，也沒辦法一擊就將結界破壞掉。
沙耶則是警戒著它的爪子。
然而九尾狐首先做的動作是他們都沒有想到的。它的四隻腳用力的踩在地上，讓身子變得很穩定，然後張開了它的大嘴。
「這是打算做什麼？」
紅色的身體就像燃起來了一樣，發出耀眼的光芒。同時，他們還聽到了尖銳的聲音。並且，那個聲音越高，九尾狐的身體就越是耀眼。
「它是要打算做什麼？」
聲音已經讓他們頭痛，不過兩個孩子依然在警戒著九尾狐。
「喂喂，等一下。雖說身體是紅寶石，但不帶這樣的吧！」
只有湊一個人理解了現在正在發生什麼。
從他的驚訝來看，這事一點也不尋常。
「趴下！」
他的警告聲被尖銳的聲音覆蓋了，沒能進入兩個孩子的耳中。於是湊用力按下兩個孩子的頭，自己也趴在了地面。
之後的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被染紅了。
能看到的也只有那麼一瞬間。紅光一樣的東西從視野的角落一閃而過。就只是這樣。
在看到光的同事，樹林裡也發出了聲音。周圍的樹木紛紛倒下。展開了好幾重的結界也像紙一樣被撕得七零八落。
「到底發生了……」
沙耶呆呆地看著倒下的樹木。九尾狐沒有變出刀刃一樣的東西。它就在那裡一步都沒有動。
然而，他們身後的樹木紛紛倒下。這個景象讓她難以理解。
他們只知道一點，如果湊的行動再慢了那麼一點的話，那麼三人就會以之前看到的屍體一樣的死法死去了。
「我的結界被……」
結界被輕易地擊碎了，這讓勇氣有些受到打擊。比起自己被擊碎，他更對自己沒有辦法防禦九尾狐剛才的攻擊而感到恐懼。
「該死的，居然能用出那樣的攻擊。就算是紅寶石做成的身體，這也太犯規了吧。」
湊好像已經明白了剛才的攻擊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師，剛才的是？」
「是雷射。那傢伙射出了紅寶石雷射！明明是個畜生，卻這麼了解自己身體的性質。」
「激、雷射？」
根本就是與怪異無緣的詞語，但沒有時間給兩個小孩子整理思緒，尖銳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又要來了！」
勇氣馬上就使出了所有的法力進行攻擊。然而不管是少年得意的火焰，還是不動明王的羂索，都對它毫無作用。沙耶往它的嘴裡射了好多根箭，但也是沒有任何作用。
不管怎樣的攻擊手段都無法中斷它的攻擊。
「勇氣！瞄準它的腳邊！」
在聲音達到極限，雷射發射出來之前。勇氣馬上就察覺到了湊的意圖，操縱了五行術的土，在九尾狐的面前造出了土牆。然而發射出來的紅寶石雷射卻直接貫通了土牆。
雷射從左到右揮動，瞄準湊他們的腳邊，像是除草一樣將所有的東西都切開。沒有辦法趴下躲開。跳起來有可能躲開，但要是時機掌握的不對就出局了。
雷射一邊切斷樹木一邊向著湊他們靠近。沒有能躲開的辦法。三人一步都沒法動彈。
九尾狐的臉露出了扭曲的笑容。那是因為他人的恐懼而感到喜悅，邪意的笑容。
幾秒後。湊他們就會被雷射切開。未來幾乎就這麼定下了。
不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雷射離三人只剩一米的距離的時候，雷射的軌跡突然上升。
九尾狐的身體突然不穩。
「太好了！」
九尾狐腳邊的地面崩塌了。緊緊踩著的大地突然出現了一個大空穴，它的腳陷了下去，身體傾斜了。
土牆只是障眼法。他們本來的目的並不是製造土牆，而是把九尾狐腳下的土給搬開。
結果就是他們又躲過了一劫。
但這也只是防住了一次攻擊。他們依舊沒有辦法打倒它，也沒有辦法逃開它。
13
九尾狐慢慢地站了起來。腳邊崩塌是它意料之外的事。然而，它絕對的優勢依然沒有被打破。他們也只是爭取了一點時間而已。讓他們的死期往後拖了一點。
它站起來後發現周圍的樹木燃起來了。濕木燃起來後冒出了濃厚的黑煙，擋住了視野。
——是當算擋住視野嗎？
但這對於九尾狐來說是沒用的。它並不依賴於視覺得來的情報。
嗷————─嗷。
它只需要叫一聲，就能明白周圍的情況。黑煙並不是什麼大的障礙。而且它還有其他的探索手段。正是因為有了這個身體，所以才有了其他的手段。
它在意識里將視覺情報和回音定位的情報重疊。掌握了三人的位置。黑煙根本就沒用。
九條尾巴扎進了周圍地面。它的那個樣子就像是蜘蛛一樣。四肢再加上九條尾巴，將身體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也就是說，尾巴就是讓身體安定的錨。就算其中幾個地方踩得地面崩塌了，也不會讓它的姿勢產生動搖，紅寶石雷射的軌道也不會變動。
它再次張開嘴，準備發射雷射。
「大叔，它又打算射出雷射！」
少年叫著。九尾狐想起他打倒了自己的一個分身，是應該憎恨的對象。但他現在弱小的甚至讓它有些憐憫。不過它依舊沒有放鬆殺意。
人類的痛苦是它的愉悅，人類的嘆息是他的快樂，人類的悲鳴是它的歡喜。而憎恨也變成了它豐富多彩的理由之一。
勇氣再次製造土牆讓九尾狐腳邊的地面崩塌。但就算腳邊崩塌了，九條尾巴依然支撐著它的身體。
「大叔，不行了！」
勇氣在煙中叫喊著。然而九尾狐並不是用眼睛掌握周圍情況的。它是根據聲音的回音來把握周圍地形的。
沒有同系統的聲音擾亂它的感知。而且它也掌握了大致的位置。即便現在他們干擾它的聲吶，他們也逃不過廣範圍攻擊的雷射。
雷射和雷達。它擁有著不像是怪異該有的兩種武器。
九尾狐再次在體內生成能量。紅寶石的身體閃耀著妖異的紅色光芒。
還有另一個憎恨的對手，那個少女射了它好幾箭。充滿靈力的箭里藏著它意想不到的威力。以前的身體應該會被她輕易地射穿吧。然而，對於現在的它來說，根本就是不痛不癢的雕蟲小技。
——愉快、愉快。
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洗刷了它長年以來被封印的恥辱。
再有一息時間，就能放出光束了。
這次它的腳下確確實實地踩在了地上，目標是黑煙的對面。不可能再打歪了。從左往右，以人類腰部的高度橫掃雷射。
在放出光束的時候，它不能利用回聲來掌握周圍的情況。雖然也有它全神貫注發出雷射的原因，不過更大的原因是它的身體裡充滿著微振動，這讓它的感覺失靈了。
所以，它不能直接瞄準，而是只能以橫掃的方式攻擊敵人。而且光線的寬度也不像剛才是一寸，而是變成了兩尺。雷射有大樹的樹幹那麼粗了，雖然貫通力差了一點，但更難躲了。
從最後的回音來看，三人連逃跑的姿勢都沒準備好了。要是它一秒內就完成了橫掃的話，他們是躲不開的。以他們的那個姿勢，根本無法在一秒內完成趴下或者是跳躍。
發射的光線也如同預定的軌跡橫掃。腳邊的地面也沒有崩塌。
它收起了雷射，再次用回音掌握周圍的情況。
他們應該變成三具燒焦了的屍體。除此以外別無可能。
但它並沒有解決掉他們的感覺。雖然剛才感知里確實有三個身體倒在了地上。但那也只是泥人偶。
——誘餌嗎。
它明白了他們是把泥人偶當做誘餌。但跟重
要的是，那三個人實際上去哪裡了。
——算了。
那些人根本就無法從這個空間裡逃走。時間要多少有多少。
「趴下！」
勇氣叫出來的同時，紅色的光芒橫掃了他們周圍。軌道亂七八糟的，還好，僅僅是掃過了湊腦袋的上空。
「真是難纏的狐狸。」
遠處散發著紅色光芒的東西像火焰一樣搖曳著。發光的九尾狐佇立在那裡。
「它還真是遊刃有餘啊。」
「不，不是。它應該是看不到。」
「但是……」
「那傢伙看東西的方法就是利用回音定位的聲吶。但是發生雷射會產生尖銳的聲音，所以那個時候很有可能用不了聲吶。」
「也就是說，在射擊前後它是看不到的嗎？」
「沒錯。雖然一開始嚇了我一大跳，不過現在已經知道了那是虛張聲勢的。」
「也就是說要在發射前儘可能的移動吧？」
「沒錯，要偏離它的射線軸。」
在他們對話的期間，又響起了尖銳的聲音。九尾狐是在高地像三人這邊瞄準的，所以它的腳下容易成為死角。
三人無需用言語，便能知道對方的意思，他們都往九尾狐那邊跑去。
但是，在發射之前，它的狐狸腦袋出乎他們的意料朝上了。
「那是什麼……」
在發射路線的上空，漂浮著一個中心部比較粗的棒狀的東西。那個東西的形狀和九尾狐的尾巴是一樣的，但表面像是毛玻璃一樣模糊。
雷射命中了上空的不明物體。然後光線像被鏡子反射了一樣，分裂為成百上千道光線，從上空像雨一樣傾瀉了下來。
「擴散稜鏡嗎！」
擴散後的雷射穿透了樹木、葉子以及地面，開了無數個洞。
因為擴散是具有隨機性的。擴散後的每一道光線威力也不一樣。既有能直接砍倒樹木的光線，也有隻能點燃葉子的光線。
降低威力來保證命中。九尾狐使出了更加狡猾的手段。
勇氣迅速展開結界。威力減弱了的雷射沒法貫穿結界。雖然碎掉了一半以上的結界，不過總算是擋掉大部分的雷射。
漏掉的一小部分雷射則是……
「咕。」
湊按著肩膀。
「大叔！」
「老師！」
他的衣服裂開了，肩膀的肉也少了一部分。幸好沒有傷到骨頭，因為傷口被燒傷了，所以出血量很小。
「把自己的尾巴扔出去讓雷射擴散嗎？還真是接二連三地拿出了花里胡哨的東西啊。」
湊擦了擦汗，看向了佇立在山丘上的九尾狐。
「是的，嚇了我一跳。」
「這種怪異我還是第一次見。」
它的思維方式比起說是怪異，到更貼近於現代科學。
「不，這可不是第一次啊。豪華客船的那一次，怪異也活用了船員的現代的知識。現在我終於是確信了。」
「確信了什麼？」
「剛玉的身體，雷射再加上擴散稜鏡。就算它是擅長變化的狐狸，但也很難想像它能運用現代科學到這種地步。它在山裡變成石頭就再也沒出來過，到底是怎麼獲得先進的科學知識的？它是聯網去查的嗎？」
「怎麼可能自己去查啊。」
「老師，這也就是說……」
湊確信的說道。
「啊啊。這一切都是某個傢伙給九尾狐出的主意。」
14
伊織的部下並沒有說錯。
御蔭神道的修煉場裡現在誰都不在，放在廣場中央的殺生石也不見了。用大型直升機都要反覆運輸好多次的巨大岩石群不見了。那可不是什麼簡簡單單就能搬動的東西。至少人類是辦不到的。
「這應該能看做是殺生石復活了吧。」
無顏的樣子變得奇怪也與這個有關聯。一定是被殺生石——被九尾狐給魅惑了吧。
它是自古以來讓好幾位權力者變成傀儡使得天下大亂的大妖怪。就算是御蔭神道的無顏，對於它來說可能也是易如反掌。不，也許正是因為有靈力，反而更加容易受到九尾狐的影響吧。
「這種情況下，湊君沒有靈力這件事倒是變成了好事呢。」
不容易受到怪異的影響，又會用誰都想不到的辦法打倒怪異的湊，對於怪異來說，他是個礙眼的存在吧。
「您在擔心嗎？」
一個巫女注意到了理彩子。這個巫女也認識沙耶。
「但是，那個九條湊也和她在一起。雖然有很多不好的傳聞，但平時水谷大人也有說他，這種時候他是相當可靠的人。」
「這也不好說。」
巫女有點驚訝。理彩子比誰都要相信湊的能力。然而她卻說出了這樣的話。
「確實，湊君的方法都是嶄新的，但基本上都需要事前準備。雖然有時候也不需要，但要面對越是強大的怪異，他所需要的準備和道具就越是重要。」
「但是這裡不是有水谷大人準備的九尾狐對策嗎？」
「然而還是變成了這樣的狀況。也就是說，那些對策防不住九尾狐。」
就算用聲音擾亂了它，它也能躲開攻擊嗎？或者是說，攻擊打在它身上也無效嗎？如果是前者的話，還有打倒它的可能性。但如果是後者的話，獲勝的機率十分渺茫。
她注意到了巫女的表情有些僵硬，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言。
「啊啊，抱歉。說了些讓你不安的話。」
理彩子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動搖。她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重整心情。
「我在這裡又能做些什麼呢？」
沙耶和勇氣還有湊，現在一定在哪裡戰鬥著。現在可不是該窩囊的時候。
她看了看周圍，尋找自己能辦到的事。她去調查了安置殺生石的廣場的中央。地上零零散散的落著一些殺生石的碎片。
她撿起了幾個碎片仔細觀察。既有平滑的一面，也有凹凸不平的一面。凹凸不平的一面看上去應該是最近才變成這樣的。
理彩子伊織看著截斷面。表面倒是像沙耶和勇氣之前遇到的那個殺生石，但是裡面卻是不一樣的材料。
這個半透明的石頭有點發紅。
「這是什麼石頭。」
雖然她想詳細分析一下，但現在沒什麼時間。於是她拿出手機，給知道這種東西的熟人打了電話。
『我是堅剛。』
「堅剛老師，好久不見了，我是水谷理彩子。」
他是理彩子、湊還有孝元的大學時代的恩師。偶爾也會幫助湊進行怪異的調查。不過，堅剛完全不相信有怪異。
『哦哦，好久不見了。過得還好嗎？』
一整寒暄之後，理彩子說出了正題，雖然有點性急，但她沒有時間了。
「我現在給您發一張石頭的照片，您能分析一下這是什麼石頭嗎？」
湊經常與他商量，他的知識量很值得信賴。
『很急嗎？』
「是的，可以的話請儘快。」
『我知道了。不過，只有照片的話，能明白的事也不多。』
理彩子用手機把照片傳給了堅剛，等待著他的答覆。
『只有照片所以我也不太好斷言，這應該是剛玉吧？』
「剛玉？」
『也就是紅寶石和藍寶石。』
「紅寶石……」
既然它有點發紅，那也就是說這是紅寶石了。九尾狐和紅寶石，完全就是風馬牛不相及。但是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先聽聽堅剛的情報。
「剛玉有著什麼樣的性質？」
『我想想。首先，就是它的硬度，在礦物之中，它的硬度僅次於鑽石。』
「硬度……」
要是九尾狐的身體變成剛玉了的話，那攻擊很有可能就不會起效了。這是最壞的情況了。
「還有其他的性質嗎？」
『嗯……僅限於紅寶石，它能成為雷射的媒介。』
「雷射、是指的那個雷射嗎？」
『沒錯。就是科幻小說里會出現的那種雷射。但是紅寶石雷射很難輸出。前蘇聯使用人工紅寶石開發雷射武器，後來因為成本問題而中止了。』
「那個紅寶石有多大？」
『我不知道蘇聯的兵器，不過我所知道的紅寶石雷射實驗中所使用的紅寶石直徑大約5毫米，長度大約是4厘米左右。以紅寶石來說，算是很大了，不過現在能人工合成紅寶石了，所以某種程度上大小是可以自由調控的。』
理彩子回憶了一下廣場的那個殺生石
的大小。
「老師，請你聽到之後不要笑，如果有個好幾米直徑的巨大紅寶石，那麼它能說出的雷射到底有多大威力？」
『哈哈哈哈，好幾米的紅寶石嗎？這也太大了吧。』
「我不是說了請不要笑嗎。」
『抱歉抱歉。我想想。這不屬於我所從事的專業，所以不好下定論，不過真要是有那麼大的紅寶石的話，那應該能有科幻小說里的雷射兵器那麼強吧。』
「雷射兵器……」
如果怪異有剛玉的身體再加上雷射兵器——雖然自己考慮的事真的是不可理喻，但要是九尾狐真的擁有這些的話，真的能有勝算嗎？
「謝謝您。值得參考。」
『喔，下次你們三個人一起過來玩吧。』
掛掉電話之後，警察那邊的人過來搭話了。是把理彩子從牢里放出來的那個人。
「果然還是聯絡不上朝霧警視。」
「這樣啊。」
行蹤不明的不僅僅是湊他們，伊織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她取出了懷裡的那個戒指盒子。
果然還是不應該收下這個的。時間過得越久，就越難還回去，所以她就帶著想找個機會還回去，結果到現在都還沒還給他。
忽然，她的視野里閃過一道紅光。同時周圍也人聲嘈雜。
「發生了什麼？」
「樹林的深處好像出現了紅色發光現象。原因不明。」
「紅色……」
她想起了剛才堅剛所說的紅寶石雷射。
「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出現紅色發光現象的地方是池子旁邊的那片雜木林裡面。
「就是從這裡，紅色的光芒畫了一個弧線。」
離那裡最近的神官，匯報了當時的情況。
「還有其他異常的事嗎？」
「沒有了。就只有紅色的光芒。」
或許是隔絕的空間對面有什麼東西溢出了，才會影響到這邊。
「沙耶——！勇氣——─！湊——─！」
她在那裡大聲地喊叫。
「朝霧警視，您在這裡嗎！」
在她旁邊的警察也喊著。
然而並沒有人回答他們。他們也只能聽到自己的回聲。
15
湊躲開了九尾狐的攻擊，藏在了大樹的後面，然後以驚訝地表情看著周圍。
「怎麼了？一幅被狐狸迷住的表情？」
勇氣覺得自己的這個諷刺相當的好，他看向了湊視線的前方。但除了樹木以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不是，剛才……」
湊說的不是很確定。
「總感覺聽到了理彩姐姐的聲音……」
沙耶和湊也看向了同樣的方向。
「果然嗎。我也感覺聽到了那傢伙的罵聲。」
「難道說她也進入了這個空間？」
勇氣倒是沒有聽見，既然兩人都這麼說了，那應該是真的吧。
「像是在遠處，又像是在近處……真是不可思議的聲音。」
「喂，理彩子。你也來這邊了嗎？」
就算湊再怎麼呼叫，樹林裡也沒有回應。
「果然是錯覺嗎。而且，不想辦法解決掉這個狀況就糟糕了。」
上空會定期落下利用尾巴擴散的雷射雨。
「這不是與怪異戰鬥，而是在與現代兵器戰鬥啊！」
勇氣儘可能地降低身子，大聲地喊著。
「真的有人給九尾狐出主意嗎？」
沙耶也是半信半疑。
「就是有。證據就是那個雷射的射程被抑制在了200米以內。」
雷射傳播了一定的距離之後，就會急劇消失。或許那也是九尾狐操縱空間的一種應用。
「所以又有什麼用啊？不管射程距離是200米還是無限，我們現在的危機依然不會變啊。」
勇氣覺得湊說的話沒什麼用。
「不，有用哦。為什么九尾狐會做這種溫吞的事？」
「怎麼回事？」
「要是九尾狐認真的話，只需要讓雷射維持水平，然後隨便掃射幾次就好了。」
「哪又要怎麼保證能能命中呢？」
「肯定能命中的。不中反而才比較難。本來的話，如果沒有障礙物，雷射會一直飛過去。而且這裡的空間還是無限循環的。只要發射的雷射不遇到障礙物，不被空氣衰減，那麼它就會在這個空間裡永遠的飛……哎喲，飛過去了。不過，是真的難纏啊。」
雷射雨還沒有停下。
「實際上，撞到樹木和地面的話威力就會變弱然後消失，在那之前它就會無限的傳播。那傢伙現在在用擴散稜鏡是雷射分散，但實際上它根本就沒有必要做這種事。只要從地面上水平的橫掃，這麼做的話整個空間裡都是雷射了。但為什麼它不這麼做？肯定是因為這麼做對於它來說是不行的，而那個原因……」
「因為和九尾狐聯手的人類還在這裡面。」
「原來是這樣。要是不小心擊中了那個人的話就不好了，所以雷射才不會射到遠方啊。」
雖然現在他們只能處於十分被動的防守，但湊一層一層地揭開九尾狐的謎題，讓他們看到了獲勝的希望。
「九尾狐的正體已經被分析到這種程度了，那麼應該能想出打倒它的方法了吧？」
但是湊並沒有回答。
「那個，老師？」
「別賣關子了。反正你已經想到辦法了吧？」
「沒有打倒它的手段啊。」
「沒有……」
「確實，它的攻擊我們已經分析完了。但它的防禦也是銅牆鐵壁。」
確實，他們之前只顧著逃避，現在仔細想想，他們沒有辦法傷害它的紅寶石身體。
「在這個空間內，我想不出能破壞那個紅寶石身體的手段。」
「怎麼會……」
「如果防禦是完美的，攻擊有點馬虎也沒多大的關係。因為這在拉鋸戰處於優勢。而我們是處於防守的一方。早晚會被幹掉的。」
16
『這一切都是某個傢伙給九尾狐出的主意。』
對講機里傳出了聲音，伊織聽到後，忍不住想鼓掌。
「注意到這個比我想的還要快啊。不愧是他。」
然後他聽到了湊從雷射的射程距離里推斷出協力者還在這裡，只能說是精彩的推理。
湊的判斷是正確的。
變化是狐狸怪異擅長的特技之一。九尾狐甚至能再現變化對象的性質。但要連性質都變化過去的話，是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的。即便是它死過一次，變成了殺生石，這個能力依舊繼承了下來。雖然變化的範圍只能限定於礦物，但九尾狐的變化能力依舊健在。
他這一通的論證，正確到讓人背脊發冷。
「這就是名為九條湊的男人嗎？」
確實，這個男人就像是怪異的天敵一樣。搞不好，比起擁有靈力和法力的人還要恐怖。
正因為如此，伊織聽到湊得出了結論之後，拍手大笑。
『沒有打倒它的手段啊。』
「啊哈哈哈哈哈，看來這場智慧的較量是我贏了啊。」
『朝霧伊織，聽到了嗎？我說你是幕後黑手啊。』
本來用作偷聽的對講機突然又傳來了湊的話語。這來的太突然了，讓他無話可說。
「哦呀？注意到了對講機上被動了手腳嗎？」
他按下了對講按鈕。
「真虧你能知道是我啊。」
『從初次見面開始，我就看透了你惡劣的本性。』
「我最先想解決掉的人就是你。我不覺得總本山和御蔭神道能有什麼辦法打倒九尾狐。但是，想出了打倒大太法師的方法的你，很有可能找出打倒九尾狐的方法。但你的方法在赤手空拳的情況下是難以實現的。大多數的情況下都需要某種道具。所以我才會把你關進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裡，這樣才能殺了你啊。」
湊那邊暫時沒有反應。
『靠近理彩子也是為了把我們引出來嗎？還是說是為了御蔭神道的地位？』
「因為我和九尾狐做了交易，所以也有那個打算……」
關於這件事，也出現了伊織計算外的事。
「理彩子小姐是十分出色的女性。明明我是打算欺騙她而接近她的，結果反倒是我被她俘虜了。戒指也是我內心誠實的表現。所以我才會在九尾狐活動之前，把理彩子小姐趕出修煉場。」
『你這麼說，是要把理彩子的侄女也一起收拾掉嗎？你可真是個混帳東西啊。』
「這個是沒有辦法的。赤羽勇氣和山神沙耶。交出這兩個人的命是我與九尾狐的契約內容之一。狐狸真的是一種執念很深的生物啊。不過請放心吧，她失去侄女的悲傷就由我來治癒。」
伊織慢慢地走著，看到了在遠處戰鬥著的九尾狐的身姿。他也看見了藏在樹木背後的湊他們。
「我會好好地控制九尾狐的。要是真能控制住九尾狐，那麼說明怪異也是能控制住的。把人們的恐懼獻給它，再讓它去狩獵其他的怪異。反正這個世界上，沒有活著的價值的人類、死了反而更好的人類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用愁飼料。」
『警察和犯罪者勾結倒不是那麼少見，和怪異勾結倒是前所未聞。』
「能給你的人生畫上句號，我這不是還有可取之處的嘛？」
『你可別以為你能控制九尾狐。』
「你是不肯服輸嗎？」
『你應該有更加簡單的方法解決掉我們的。』
伊織一時間沒能回答上來。確實，要解決掉湊他們的話，只需要把他們藏起來的那一帶以高輸出功率的雷射橫掃就行了。擴散雷射的廣範圍攻擊沒多少好處。
『然而，九尾狐得到了新的力量後，正天真地歡鬧著呢。』
「要是它不變得更強的話我這邊倒是傷腦筋了。你們真的很強。是塊不錯的磨刀石。」
『裝得這麼遊刃有餘，小心陰溝里……』
對講機的通信突然斷掉了。應該是被雷射命中壞掉了。遠遠看去，三人還在行動。看來命中的就只有對講機。真的是個賊運亨通的男人。
「哼，不管怎樣，你們都無能為力了。」
不管他們看破了多少，都沒有能反擊的手段。他們自己也承認了這一點。
17
理彩子迷惑於眼前的現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紅色的光芒出現了又消失，而且還不斷地重複這個過程。御蔭神道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異變，聚了過來，守望著樹林裡的發光現象。
「怎麼了？」
「這也是殺生石乾的嗎？」
每個人都對此感到驚訝，除此之外，他們什麼也辦不到。
——要……。
——老師……。
——……啊。
伴隨著發光現象，她好像聽到了人的聲音。是某人拼命地聲音。不，並不是某人。是沙耶、勇氣、湊他們三個人的聲音。
「你聽到了剛才的聲音嗎？」
即便她問了附近的巫女，對方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是只有自己才能聽見嗎？還是說只是幻聽？
——不對。
理彩子很確定。那絕對是那三個人的聲音。說不定，發光現象出現的那個一瞬間，他們所在的封閉空間是與外面相連的。
——糟糕！
——老師！
——大叔！
突然出現了一次強烈的發光現象，她聽清了三人悲痛地叫聲。
「沙耶、勇氣君、湊君！」
周圍的人們以奇異的目光看著叫喊的理彩子。不過即使是這樣，理彩子也不斷的呼喚著。
有沒有什麼自己能做的事！
——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
她的手無意識的伸進了自己的懷裡，觸碰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她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不知不覺就把那個東西握在手裡了，打算把它扔出去。
——在礦物之中，它的硬度僅次於鑽石。
堅剛的話語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紅色發光現象即將平息。在光消失之前，理彩子把東西扔了過去。
「湊，接好了！」
東西並沒有被彈開，也沒有穿過去，而是和紅光一起消失了。
——拜託了，一定要傳遞過去。
現在她能做的事就只有祈禱了。
並不是向神佛祈禱。而是向那個嘴臭傲慢又懶惰，但是又比任何人值得信賴的人。理彩子一直祈禱著。
18
擴散稜鏡的攻擊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那種亂來的好幾十道雷射會不會命中完全是看運氣。就算是躲在樹後面，如果是威力強的雷射撞上來了的話，甚至能連樹一起切斷。
幸好，目前他們受的最重的傷就只有湊的肩膀那裡。其他的也就只有差點被倒下的樹壓倒、被雷射擦過，勇氣和沙耶也多多少少的受了一些傷。
「這麼下去只會越來越糟糕。」
湊躲在樹木後面，和以往不同，他的臉上沒有一絲餘裕。
「這種亂來的攻擊，就算做出真空干擾它的感知也沒用啊。」
不過他還是試了試好幾次真空的術式，然而這對九尾狐的行動沒有產生絲毫的影響。
沙耶也是看準時機利用梓弓放箭。雖然每支箭都命中了九尾狐，但對於它來說就和撓痒痒差不多。
藏著湊的大樹的旁邊飛過來一道粗大的雷射。要是再偏一點點，大樹和湊的人頭都得掉下去。
雖然這次沒有打中，但下次可就未必了。而且被打中的時機總會到來的，恐怕還是在不久的將來。
——湊，接好了！
「理彩子？」
湊無意識從樹幹後探出身子，向著什麼都沒有的空中伸出了手。
空氣里還殘留著雷射的熱度。如今還是很危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湊還是把手伸了出去。
然後，他抓住了本來不存在於這個空間的某個東西。
他慢慢攤開手掌，發現是一枚閃閃發光的戒指。
湊忘我的看著戒指。
「大叔！」
勇氣扯著湊的衣服強行把他拉回了樹幹後面。隨後，雷射就通過了湊之前待的空間。有一股頭髮燒焦的味道。
略過了湊的雷射就這樣筆直前進，命中了池塘的水面，濺起了水柱，同時產生了水蒸氣。
湊來回地看著手中的戒指和水柱。
「你幹什麼啊，別發呆站著！很危險的！」
連勇氣的斥責也沒怎麼聽。
「老師，總感覺剛才又聽到了理彩姐姐的聲音……啊，為什麼老師拿著那個戒指啊？」
「這是什麼？看起來是很貴的戒指啊。」
「這是朝霧先生送給理彩姐姐的鑽石戒指。」
湊沒聽兩個人的對話。他的表情呆呆的，兩個孩子擔心地看著他。
「庫、庫、哈哈哈哈哈！」
然後吊起了嘴角，突然笑了出來。
「這樣啊，這樣啊，還有這種辦法啊。哼哼哼，多麼的傑作啊。正可謂是自掘墳墓啊。」
看著突然笑起來的湊，沙耶和勇氣面面相覷。他緊張的表情中混雜著希望。
「難道說大叔你……」
「想到了打倒九尾狐的方法！？」
「啊啊，我想到了。就在剛才。」
雷射又消掉了大樹的一部分樹幹。
「首先要突破這個狀況。」
「要怎麼突破？」
「沒什麼，非常簡單。」
湊把兩隻手合十，詼諧的說道。
「向神明祈願它射不中就行了。」
「哈啊？」
「好啦，搞快點。總之先向神明祈禱。不管是哪個宗教哪個神明隨你便。總之要祈禱。」
湊雙手合十隨隨便便地祈禱，沙耶和勇氣不得已只好照做。這一定是有什麼目的的吧。
「然後呢？祈禱之後怎麼辦？」
「祈禱傳到神那裡之後，就能突破這個狀況了。」
真不知道他哪些話是認真的。
19
「他瘋了嗎？」
伊織在遠處用望遠鏡查看他們的情況，看到他們在樹背後祈禱，完全搞不懂他們想幹什麼。
他不覺得九條湊這個男人會真的向神明祈禱。還是說，他被逼得走投無路，終於瘋了嗎？
不過他的祈禱方式可真是亂七八糟的。畫十字、拍手、雙手合十，總之古今中外的方法他都全用了一次。
要不要告訴九尾狐他們就在那裡，確確實實地殺了他們呢？
但是，對方是脾氣古怪的怪異。要是沒弄好，說不定它會先攻擊自己。
而且，湊他們無從躲避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樹幹被雷射命中了好幾次，總算是快要倒下了。
其它的樹也沒有那麼大，不能像現在這樣藏起來。
「明明只需要橫掃就能一發解決他們。」
說到底，它終究是只野獸。又或者說，是想練習使用新的力量嗎？
事到如今，都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湊他們三個人的性命，已如同風中殘燭。
20
守護著三人的大樹還是倒下了，他們看到了對面的九尾狐。要是它現在像最開始那樣，水平地掃過雷射的話，他們是防不住的。倒下的樹木擋住了他們能活動的空間，他們不好動彈。
「又要來了……」
沙耶發出接近於悲鳴的聲音。
大大張開的嘴朝向了湊他們。同時響起了尖銳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感覺聲音比以往更加的尖銳了。
勇氣展開了結界來抵擋攻擊，雖然之前的結界像紙一樣被撕裂了，但他還是抱著一縷希望。
勇氣抱著死亡的覺悟等待著，但是雷射並沒有過來。
仔細一看，九尾狐閃耀著光芒，但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喉嚨了，咳嗽似的張嘴掙扎著。
「好了，向神祈禱的成果出來了。」
湊馬上就站了起來。
「欸、欸？」
他牽著兩個還處在混亂的孩子的手，一溜煙的從九尾狐的面前逃跑了。要是現在被從後面攻擊的話就完蛋了。可是依舊沒有雷射射過來。
「發生了什麼？」
「因為射擊過多，引起了熱膨脹。它的身體等同於雷射的發射裝置，是很精密的機器。所以熱膨脹會導致一系列的負面影響。簡單的說，就是它出故障了。」
「九尾狐故障了？」
這兩個詞語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人聯想到一起去的，不過正因為如此，才像是湊的策略。
「那差不多也該讓我們聽聽了吧？」
三人和九尾狐拉開了十足的距離，勇氣開口問湊。
「嗯？什麼？」
「打倒九尾狐的辦法啊！剛才你不是說過嗎！」
「啊啊，那個啊。沒什麼，打倒它的計劃非常簡單。關鍵就是這玩意了。」
那是湊拿到的穿越了空間的戒指。
「這不是理彩姐姐拿到的婚約戒指嗎？為什麼老師會拿著這個？」
「是理彩子剛才扔過來的。為了不讓事情變得麻煩我先說清楚，理彩子所在的是現實世界。她沒來這個狗屎一樣的封閉空間。你可別說出「不好了！理彩姐姐也在這裡嗎？」這種無意義的問題。」
雖然沙耶想說點什麼，不過還是閉上了嘴。因為她意識到他說中了一半以上。
「那我就更不明白為什麼戒指會在這裡了。」
「九尾狐為了限制雷射的射程距離而扭曲了空間。那一瞬間封閉空間會出現裂縫吧。只有那麼一瞬間，這裡是與現實空間相連的。」
「原來之前聽到理彩姐姐的聲音並不是錯覺啊。」
「哈啊，總感覺很厲害呢。」
雖說是空間相連了，但也只有那麼一瞬間吧。能把戒指傳過來簡直就是個奇蹟。
「但是為什麼會說戒指是關鍵呢？」
「沒什麼，計劃本身很簡單。問題是要怎麼把它引過來。」
之後，湊把作戰計劃說給了兩人。
「還有這種辦法……」
勇氣念著。計劃本身很簡單。但有一個問題。
「但是這個方法對於勇氣君來說負擔太大了。」
沙耶擔心地看著勇氣，不過他笑著搖了搖頭。
「沒關係。這種程度的話我會想辦法的。」
沙耶察覺到他是在逞強。湊的要求就是如此的苛刻。如果要讓御蔭神道做同樣的事的話，得需要好幾十個熟練的巫女和神官才能辦到。一個人去做這種事，只能說是魯莽。
勇氣爽朗地笑著說沒問題。而他的的笑容下面到底有多少覺悟，是沙耶無法窺見的。
「老師，我也去幫勇氣君。」
「你也有重要的職責，啊不對。是糟糕的職責呢。」
湊笑著說出了不吉利的話。
「糟糕的職責，意思就是很危險咯？那就讓我來做吧。」
「我交給你的工作就只有你才能完成。」
「沒關係。請說吧，是什麼工作。」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去做九尾狐的對手吧。」
「哈？不可能的。你在說什麼啊。」
這次輪到勇氣向湊爭辯了。
「我又沒讓她去打倒九尾狐。爭取一下時間就行了。我想想。一個小時以上，不，能堅持兩小時就好了。」
「兩小時……」
「又沒讓你正面和它對峙。那種玉碎特攻連一分鐘都撐不過。」
「辦不到。」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沙耶對著湊說道。
「要說不怕死那肯定是騙人的，但如果能救很多人的話，那麼死亡就有了意義。但是，以那個九尾狐為對手的話，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堅持一個小時。那樣的話就白死了。之後它就會盯上勇氣君和老師吧。所以我才會說辦不到。」
「不想付出無謂的自我犧牲，你這個回答還不錯。要是你在這裡馬上就回答「好的」的話，那就說明你這一年裡根本就沒有任何成長。」
去年的秋天，沙耶第一次見到湊的時候，她做好了當做活祭品的覺悟，正等待著死亡。
「你有什麼計策吧？你可別說讓沙耶姐姐無謀地去和那個怪異戰鬥哦？」
「嘛，也不是沒有。能堅持幾個小時就全看運氣了。」
「但是，可能性不是零吧？」
「不是零。」
「那就做吧。沒問題的。我會抓住老師所說的運氣。」
21
——不夠。
九尾狐喜歡將人們的絕望、不安、後悔、嫉妒、卑劣感之類的負面感情吃掉。靠近權力者挑起國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個空間裡也應該充滿了人們的負面感情。高靈力者的負面感情，則是別有一番風味。
所以它不會立刻殺了他們，而是慢慢地折磨他們。讓絕望充滿他們的內心，再連同肉體一起吃掉。
這裡就是填報九尾狐肚子的酒池肉林。
——不夠。
九尾狐站起來驚訝地看著周圍。本應充滿空間的絕望變淡了。取而代之，洋溢著這一種炙熱的氣氛，那是它最討厭的感情，信賴與希望。
——不爽。
它咬牙切齒。因為剛玉的摩擦係數很低，所以它的牙齒很容易打滑。這讓九尾狐更加的煩躁了。
嗷————嗷。
叫一次就能明白周圍的情況。與眼睛不同，它能掌握到它身體的後面，頭上的情況，只要是聲音能夠傳到的地方，他都能明白。不會被突然偷襲。
儘管如此，之前也是因為過度相信回音，反倒給了人類退治它的機會。而它已經做好對策了。是活生生的肉體所沒有的能力。
「冷靜一點。距離冷卻完還有一定的時間。」
在它身邊的朝霧伊織，賦予了它現代人類的智慧。
不管哪種時代，都會偶爾出現這樣的人。為了一己私慾，能平靜地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擁有能與自己交流的力量，還擁有著有用的權力。不過像他這樣頭腦還很好的人倒是很少。
「已經冷卻好了。這次一定要殺了那個男人。」
然後把自己任性的願望說得像是正義一樣。
就是因為偶爾會出現這種樣的人，它才覺得人類很有趣。
22
在九尾狐冷卻身體的期間，伊織也在尋找著湊他們。偷聽的對講機已經壞掉了，所以需要他親自去看。
「這是什麼？」
伊織從高處望向四周，看到了一幅奇妙的景象。
雜木林里佇立著陌生的東西。那是冰柱。直徑大約在一米到兩米之間不一。高矮也不一，有幾米的，也有十幾米的，裡面還有一直往上延伸的。
「這是用法力作成的嗎？」
勇氣會使用五行術，自在地操縱火土。五行里也包含了水。但關鍵是他是從哪裡調來的水？
——水的話就只有那裡了嗎？
他走到池子那邊，看到了和他預想的一樣的光景。池子變小變淺了。
把這種程度水量的水變成了冰柱。勇氣的法力才能實在是可怕。比報告裡的還要強。究竟是報告不正確，還是他短時間內有所成長？
不過，他怎麼製作冰柱並不是問題。重點是他為什麼要製造冰柱？
「怎麼想這都是九條湊的指示，那麼……」
他一定是有什麼打算。也許是為了讓這邊陷入混亂，也可能什麼意義都沒有，不過既然都做出了這種規模，不太可能是毫無意義的。
再這麼煩惱下去也沒用。
「能試著破壞一下柱子嗎？儘可能的離得遠一點破壞。」
九尾狐依照伊織所說的，對著一百米以外的冰柱發射雷射。冰柱很快就碎了，然後產生了大量的水和水蒸氣。
總感覺有什麼違和感。雷射的高熱量確實會讓冰融化，但那個水量也未免太多了。而且水蒸氣的量也很多。
「是嗎，是這麼一回事啊！」
雖然看起來是冰柱，但實際上裡面並不是冰，而是水，這些冰柱就像是儲水箱。因為裡面有著水，所以雷射照射後會產生更多的水蒸氣。
他察覺到了湊的意圖。
「真是讓人同情的防禦策略啊。」
這樣的話，隨便怎麼處理都行。
九尾狐正在要求他說明這是怎麼回事。雖然它沒有直接開口，不過伊織倒是能明白它在想什麼。
「那個冰柱就是以被雷射破壞的前提製作的。是利用雷射的高熱量產生水蒸氣。」
他指著飄著水蒸氣的空氣繼續說明。
「產生水蒸氣的目的有兩個。其一就是讓雷射的威力弱化。雷射會在水蒸氣里散射變弱。另一個則是改變空氣密度。在充滿水蒸氣的地方聲音傳播的速度會變快。也就是說會讓回音的觀測結果變化。你在那個水蒸氣里感覺的距離比實際距離更短。」
結束了說明後，他就像是對著遠處的湊他們說話一樣。
「你們好不容易做出冰柱，但非常遺憾，這個冰柱有更加簡單的攻略方法。九尾狐的攻擊並不是只有現代武器啊。」
伊織發出指示，九尾狐輕輕地用身體一撞，冰柱就這麼碎了，裡面的水流到地面，並沒有產生水蒸氣。
用身體進行物理上的碰撞的話。就不會產生水蒸氣了，既不會讓雷射衰弱，也不會讓聲吶失靈。
他從遠處聽到了湊的叫聲。
「餵——，朝霧伊織和九尾狐。差不多該進行最後的決戰了吧？」
他得意洋洋地叫著。都不知道自己設計的東西都被它們看破了，實在是過於滑稽。
他和九尾狐一起往湊那邊走。發現了只有湊和沙耶兩個人。
「勇氣在哪裡？」
「嗯？啊、啊啊。不知道那傢伙去哪裡了呢。」
湊又打算糊弄他。他想著既然做出了這麼多的冰柱，現在應該累得不能動彈吧。
自己看透了一切。他覺得湊他們的行動都是那麼的滑稽可笑。
「那麼，之後就交給你了」
伊織說完之後就退下了。
伊織所應注意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不要被湊他們捉住了。因此他會遠離交戰的場所。他很清楚自己的職責是什麼。
23
九尾狐出現在人類的面前，這次不是由少年，而是由少女——沙耶展開多重構造的結界了。
不過沙耶所做出來的結界和少年比起來實在是過於拙劣。大概是為了優先於速度吧。她在眼前展開了大約十重左右的結界。
結界看上去十分的脆弱，讓人同情。
九尾狐的四肢固定在大地上，張開大嘴對著眼前的兩人。兩人的表情都變得很僵硬。
接著響起了尖銳的聲音，九尾狐的口中射出了紅寶石雷射。
結界的第一層直接碎了，就這樣穿過了第二層、第三層直到十層結界都碎了。
不過，第一層結界碎掉之後，雷射分散了一點。就像是撞上岩石的瀑布一樣左右分散。雷射就這樣灼燒著空氣來到了沙耶和湊的身邊。炙熱的空氣讓周圍的景色看上去有些搖晃。
這個過程也就是一瞬間。第二層也碎了，然後它偏離中心比第一層還要遠一點。經過第三層第四層也一樣。
終於，雷射的威力衰退，等它打破第七第八層的時候，已經看得出它的威力減半了，結界依舊在堅持。
當第九層也碎掉，最後一層出現裂縫的時候，雷射的照射終於結束。僅僅過去了一秒，完全就是一瞬間的攻防，但這個結果讓人難以置信。
湊他們周圍的樹木不是被燒焦就是斷掉了，慘狀讓人毛骨悚然。但是身處於結界之後的湊和沙耶倒是平安無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
從遠處觀察他們的伊織也大吃一驚。
那種程度的結界是不可能擋下來的。雖然沙耶的結界也是非凡的，但僅憑那樣的程度是不可能防得住九尾狐的紅寶石雷射。
然而還是防住了。發生了不可能的事。他不明白這裡面的機理。
九尾狐也呆住了，愣愣地看著兩人。沙耶趁此再一次展開了結界。也許是產生了自信，她展開的結界看起來比剛才的結界更加的堅固。不過，再怎麼看，這也不像是能防住紅寶石雷射的結界。
「到底做了什麼？」
伊織想要看破這個結界與以往的結界到底有哪裡不同。這些結界組合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細長的筒子一樣。
還並不只是這樣。結界與結界之間像是有什麼模糊的東西。
——那是什麼？
之前所見的結界裡沒有那種東西。
九尾狐再次射出了紅寶石雷射。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與剛才是差不多的。
「原來如此。」
伊織在遠處觀察了兩次同樣的事情，正確的分析出來了為什麼他們能防住雷射。搞清楚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裡面充滿了水蒸氣嗎？」
結界與結界之間充滿了高濃度的水蒸氣。雷射在裡面漫反射，使得威力減半了。
——接二連三地耍些小花招。
儘管如此，伊織的餘裕也沒有消失。九尾狐也沒有憤怒得亂了樣子。因為它知道，他們所設計出的手段也只是防禦手段而已。
九尾狐第三次張開了嘴。而這次展開的結界看上去比前兩次更加的牢固。原來如此，身處死地會讓人迅速的成長。不過遺憾的是，她的成長是毫無意義的。
——別以為只有你們能想出新的戰略。
伊織他們還有勝算。
「老師，又來了。」
沙耶作出的含有水蒸氣的結界並不止在前方展開，她連上空都展開了。這是在警戒尾巴擴散稜鏡帶來的無差別攻擊。大約有三層的厚度，不過要防住擴散後的雷射應該是夠了。
九尾狐在發射雷射之前，將口對著上空。
「果然。」
沙耶緊張地看著傷口，然後確認到了它的尾巴浮在上空。
「老師，和預想的一樣。」
但是湊沒有看著上空。反倒是驚訝地看著旁邊。
雷射發射了，和他們想的一樣，瞄準的是上空的尾巴。但接下來就不一樣了。並沒有出現雷射因稜鏡折射而分裂為成百上千條雷射。而是分成了兩條，照射到湊他們的左右兩邊。而兩條雷射的前面還有尾巴。並不像是之前一樣，只有上空的一條尾巴，現在上空再加上左右，一共有三條尾巴。
左右的尾巴反射了來自上空的雷射，向湊他們左右夾擊。
來自右邊的雷射從側面破壞了防禦上空的結界，而來自左邊的雷射則是擦過了湊的背後幾十厘米的地方。
雷射一分為二，保證了高威力，從湊他們意想不到的方向襲擊了過來。
「這個很不妙啊。」
九尾狐歪了歪頭。就像還不能自由的控制雷射軌跡一樣。正因為如此，說明它現在遊刃有餘。
事實上，它可以從任意的方向對它們進攻。然而沙耶的結界最多也就只能防住兩個方向。不，再考慮到雷射的威力，說不定只能防住一面。
如今，雷射有可能從左右、上空以及前方射過來。就算沙耶張開了結界，那也只需要改變雷射的軌跡就可以了。
九尾狐又準備發射雷射。
「前面！」
沙耶馬上就服從了湊的指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反射的方向。只能寄希望於此了。
發射之前，九尾狐的臉沒有朝向上空，而是朝向了右邊。同時沙耶也動了。
用梓弓放出箭矢。瞄準了右側的尾巴。但它十分的堅硬，不可能破壞掉。
箭矢在雷射發射之前就命中了尾巴。然而箭矢十分乾脆的就被彈開了。之後，從九尾狐嘴裡放出的雷射命中了尾巴，這次並沒有分裂，而是直接以高輸出的雷射向湊他們射去。
不過，雷射的路徑偏掉，從離湊他們有一米遠的上空經過了。
「不錯的判斷。」
湊拍了拍沙耶的肩膀笑了。箭矢是傷不到尾巴的，但是卻能讓它搖晃，進而讓雷射的軌道發生偏轉。
湊之所以讓沙耶在前方構築結界，是因為他想到了可以讓反射的雷射軌跡發生偏轉，沙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還能辦到剛才的事嗎？」
「可以的，沒問題。」
「九尾狐似乎相當的固執。估計還會來好幾次同樣的攻擊。全部防住，讓它過熱。」
「我知道了。」
伊織在遠處在遠處看著，不由得鼓掌。
「不愧是理彩子小姐的侄女。以她這樣的才能，殺了實在是可惜。」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九尾狐的願望是殺了那兩個孩子，而伊織的願望是殺了湊。
而且，在接下來自己和九尾狐管理的怪異事件中，那種多餘的才能實在是礙事。
能讓他們死在這裡對他來說是求之不得的。
在那之後的攻防戰也是令人瞠目結舌。雙方在雷射的軌跡這一方面展開了激烈的對抗。最後湊和沙耶還是無法一直防禦下去，兩人轉身逃走。
九尾狐則是慢慢地追著兩人。
一路過去，奇妙的冰柱到處都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根。
要是用雷射照射的話，能很輕鬆的將冰柱全都擊碎。不管冰柱有多高，都會倒下來，產生水蒸氣。而這一層水蒸氣能暫時保護他們。
九尾狐無聊地看著他們。突然有東西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向它倒下。其他的冰柱也跟著向它倒下。但就算是來自背後的冰柱，它也能用回音察覺到。
難道說這就是那個人類的手段？
雙重意義上都很愚蠢。第一是它能用回音明白到底是那個方向的冰柱倒下了。很容易躲開。
就算是用某種方法妨礙了回音，要察覺到還是沒問題的。
它看著倒下的冰柱。也沒有做出閃避的動作。然後冰柱就與九尾狐的身體撞上了。
冰柱直接被粉碎了。而九尾狐的身體則是一點變化都沒有。以冰的硬度是無法傷害到它的剛玉身體。
頂多因為冰柱的衝擊，讓四肢陷入地面。
它看到了正在遠處正在窺視自己的人類。
「可惡！」
知道它沒事之後就一溜煙的逃跑了。
它甚至覺得去追他都是件很蠢的事。朝霧伊織最警戒的就是那個人，但他好像是高估那個人類了。
那兩個孩子才值得警戒，因為它們打倒了自己弱體化的分身之一。特別是那個少年擁有的強大力量，在它度過的悠長的時間中，能做到那個地步的人類屈指可數。
先去找那個小孩子。
這時候又有箭飛了過來。不過它根本沒有躲開的必要。它慢慢地轉過去，箭矢命中了它的腹部，而它只覺得像是什么小蟲子撞到了自己。
它注意到了沙耶。給分身最後一擊的就是這個小丫頭。現在連鐵錘都對它沒有什麼威脅了，她和湊一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存在。
但是，箭矢接二連三地飛過來實在是讓它煩躁。雖然只有小蟲子的程度，但一直纏著它也會讓它覺得鬱悶。
「嗷————嗷」
它吼叫了一聲。
「呀！」
她發出了小小的悲鳴，然後就退下了。
兩個人類都逃跑了。
但是，對於擁有高速的九尾狐來說，他們慢的讓它發笑。即便如此，他們一直用那個速度逃到了現在，反倒是值得欽佩。
以人來來說，他們做的很好。它的臉上像是露出了稱讚一樣的笑容，但依舊是那麼的冰冷，仿佛說著什麼時候都能收拾掉他們。
「啊……」
那個人類像是被絆倒了，不過依然在努力維持平衡朝著前面跑去。在它看來，那個姿勢十分的滑稽。
男人的目的地是一根冰柱。
就像笨蛋只會一件事一樣，他是又打算藏在背後嗎？他那副抓著救命稻草的樣子讓它覺得越發的可笑。
再這麼下去它就該膩了。剛才的追逐不過只是消遣而已。它最喜歡的人類的黑暗情感並沒有流過來。少女的精神在人類里算是罕見地純粹。而男人那邊則是在人類里算得上是異類，完全與恐懼無緣。儘管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人類，但對於九尾狐來說，他們沒有任何利益了，也沒法成為食物。
無聊。
它根本就沒必要再次使用雷射。
直接殺了他們吧。
用自己的俊足加速，沖向躲在冰後的那個男人。把冰柱撞碎，再把那個男人踩死就結束了。那個人類根本沒有躲開的手段。
九尾狐跑去撞眼前的冰柱。衝撞產生的冰的碎片砸中他讓他死掉也不錯。要是他運氣好沒有被砸到，那也只需要繼續突進，就能輕而易舉地踩死他。
這個人類的壽命只剩那麼一點點了。
身體與冰柱撞上了。
為什麼這個時候沒有感到疑惑？
它撞上冰柱的瞬間，人類——九條湊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身體撞進了冰柱，它的身體響起了遠遠超出它自己預料的衝擊音。
下一個瞬間，它覺得天旋地轉。不知道為什麼世界在轉動。
——不對。是自己在轉動。
它不明白原因。為什麼自己會旋轉？然後它就這樣落到了地面上，還折斷了好幾根樹，總算是停了下來。
現在自己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了？雖然它想站起來，但前腳用力撐起身子也只會難堪地倒下。它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馬上就會倒下。下半身就像不受它的支配了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它混亂的看向了自己的下半身，然後叫出了悲鳴。
本應存在於那裡的下半身已經沒了。後腳、九條尾巴都沒了。它看到了自己身體醜陋的斷面。
這不可能，到底發生了什麼？
它慌慌張張地看著周圍，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倒在遠離自己的地方。而那邊有一個露出了冷笑的男人。
男人帶著噁心的笑容走了過來。
它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身體變成了兩截。但它知道，讓自己陷入絕境的就是這個男人。
它看著慢慢走向自己的人類，全是發抖。
「喲，引以為傲的肌膚上滿是裂痕啊？」
他對著自己冷笑。它從未被人類投以這樣的表情。這是不可能的事。
——必須得逃走。
九尾狐用著剩下的兩隻前腳，想法設法的爬行。它無法容忍自己露出這種難堪的樣子，但本能在讓它逃走。要是沒逃掉的話，就會被完全消滅。再也無法轉生。到時候就真的結束了。
九尾狐第一次對人類感到了恐懼。
——他到底做了什麼？
伊織之前一直在觀察湊他們逃跑，事情變成這樣，他到現在也難以置信。
九尾狐的身體撞上了冰柱，然後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了一樣，把九尾狐的身體炸開了，變成了兩截。
「炸彈嗎？」
他無意識地說道，但馬上又否定了這個結論。他們根本就沒把炸彈帶過來。就算是準備好了爆炸物，但要把九尾狐那個堅硬的身體炸成兩半是不可能的。
注入了怪異力量的紅寶石是十分堅硬的。別說是手槍了，就算是反坦克步槍和飛彈都很難傷害到那個身體。
而且，撞到冰柱的那個瞬間產生的衝擊也不像是爆炸物所引起的。恐怖的衝擊波有那麼一瞬間讓腳下動搖了，看起來並不像是爆炸擴散，而更加像是清脆乾淨的一擊。不，因為他幾乎什麼都沒有看見，所以感覺是那樣。
嗷——————嗷。
九尾狐又叫了。和至今為止的叫聲不同，他發出了就像是膽怯，想尋求幫助的叫聲，更準確的說是哭聲。
伊織回過神來，急忙向著九尾狐那裡跑去。他不想看到它被人類逼得走投無路的樣子。這種事情是不應該發生的。明明它已經克服了生來的弱點，獲得了堅韌的身體。
他取出了手槍，衝到了湊和九尾狐的中間。
「站住！」
他把槍口對準湊發出了警告。
然而湊那種愚弄人的笑容是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事而消失的。
「什麼啊，你不是一直打算作壁上觀嗎？」
「別開玩笑了！」
他打開了手槍的保險，讓手槍處於隨時都可以射擊的狀態。這個男人太危險了。雖然他沒有小看湊的意思，但結果還是變成這樣子了。
正因為這個男人會把知識當做武器，而為了活用只是需要做許多的準備。所以他才會製作出封閉空間，把他關在這裡，創造出絕對贏不了怪異的狀況。準備應該是萬無一失的才對。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明明滿足了絕對的勝利條件，但是現在露出冷笑的反而是湊，九尾狐被打倒，膽怯地哭著。
「你到底做了什麼！做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
近距離在這麼仔細一看，它紅寶石的身體已經碎得不成樣了。
「什麼啊，看到這個還不懂嗎？」
湊指了指身後的冰柱。
他不覺得這與九尾狐至今破壞的冰柱有什麼不同。不，還是有一點不同，那就是冰柱是建立在水井上面的。
現在，也還零零散散地落著冰塊。其中的幾塊落進了水井裡消失了。
所以這又有什麼意義？不管是建在地上還是水井上，冰柱也只是冰柱啊。
伊織不明白湊說的話的意義，來回的看著冰柱和湊。
不就後他就注意到了奇怪的事。熟悉的冰塊從天上掉下來了好幾次。
「水井連接著天空嗎？」
如果空間是循環地連接在一起的話，那麼地面的下方連著天空也不是那麼的奇怪。
「沒錯。也就是說，水井這邊的高度是無限的。如果順利的落下去的話，就能無限加速。」
「這怎麼可能，還有空氣阻力。頂多也就加速到好幾百公里的時速，不可能再加速到更快。幾百公里時速的東西撞在九尾狐的身體上是不可能變成這個樣子的……」
這個時候，伊織注意到了自己漏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勇氣隔絕聲音的術式。
「難道說，有能製作真空的術式嗎？」
「回答正確。就是這樣。水井裡沒有空氣。也就是說可以隨意的加速。」
湊豎起了兩根手指。
「這個作戰的關鍵有兩個。其一就是利用空間循環的無限加速裝置。在井裡建起冰柱，然後把裡面的空氣抽出來，把當做子彈的東西放進去加速。落下的時間越久，速度就越快，威力也就越大。我們爭取的加速時間差不多有兩小時吧。在重力加速度為9.8的情況下，你覺得它有多大的速度？」
連續兩小時以9.8的加速度加速，將會達到何種驚人的速度？他簡單的算了算。
「……時速二十五萬公里以上嗎……」
「沒錯，以這個速度，十幾秒就能完成東京到大阪的往返。磁懸浮列車都算不了什麼。再換算成能量，1千克再加上0.4克，嗯……差不多有二十五億焦耳吧。而這股能量都匯聚成了一點。呀，真是幫大忙了。地球上幾乎沒有能打倒它的方法。結果還自己準備了一個擁有打倒自己手段的舞台，真是個親切的怪異啊。」
多麼的諷刺。為了讓湊來不及做準備而製造的封閉空間反而害了自己。
「你是用什麼做子彈？是從御蔭神道那裡拿過來的鐵錘嗎？」
「50分。希望你能注意到我剛才說的話啊。我不是說了1千克再加上0.4克嗎？」
1千克是鐵錘的重量。但0.4克到底是什麼？湊特意的把這一丁點的質量說了出來，讓他有些在意。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使用了地球上最硬的自然物質。」
他倒是對那個東西有了眉目，但他不知道為什麼湊會有那個東西。
「但那個東西不應該在這裡！」
「嘛。也是啊。但很可惜，就是在這裡啊。沒錯，那就是你準備給理彩子的婚約戒指。兩克拉的鑽石，也就是說0.4克。沒有比這個更適合做子彈的尖端的東西了。」
「空間的裂縫嗎……」
「你真的很聰明。而且察覺的也很快。但是，不管武器的威力有多大，只要打不中就沒有意義。另一個關鍵就是要如何把九尾狐引誘過去撞時速二十五萬公里的子彈。要是警戒冰柱而從遠處用雷射破壞的話一切都白費了。所以一定要讓它用身體去撞擊冰柱。我們逃竄的這兩個小時並不只是爭取加速時間。而是為了讓它以為冰柱只是障礙物，用身體去撞擊破壞冰柱才是最有效的辦法。這才是我們本來的目的。」
上下相連的水井，鑽石，勇氣準備好的與原本的用途不同的真空術式。不管缺少了哪一個，湊的計劃都不可能實現。
「開什麼玩笑。這不完全都是碰巧的嗎！偶然之間就湊齊了對你有利的條件。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的沒有道理，這也太不合道理了。」
「喂喂，難道說你以為這種不確定的東西就是你的敗因嗎？並不是你運氣不好，也不是我運氣好。這次的敗因就是因為你的自尊心。」
「你說什麼？」
「你要是覺得我礙事的話普普通通的殺了我不就好了？就用你身上拿著的那把手槍射擊，一切都可以結束。非常的簡單。但是，你卻想用怪異來戰勝我，搞了這麼一個大舞台想殺我。無意義的對抗心理把你引向了敗北。」
「還沒結束！」
伊織瞄準湊打算扣動扳機。中途，從旁邊射過來的箭射穿了他拿槍的手。槍向著其它地方射擊，然後從他的手上落下了。
「不要讓自己的罪孽更加的深重了。」
不知何時，沙耶也出現了，嚴厲的架起了下一支箭，瞄準著伊織。
伊織垂下頭，當場跪在那裡。他已經沒有任何手段了。
這個時候，奄奄一息的九尾狐突然擠出最後的力量，朝湊撲去。
但在它的嘴靠近湊之前，一根長繩綁住了它的全身。是不管惡人在哪裡都會追上去的不動明王的羂索。
九尾狐被羂索捆住，儘管如此，它依舊在掙扎，這使得它身體的龜裂越來越大。
「你已經逃不了了。」
勇氣毫不留情地勒緊了羂索。本來就已經接近極限的紅寶石身體繼續開裂，最後粉碎散開了。
「以日本的三大妖怪來說，真是無聊的結局啊。」
破碎的碎片落到地面之前，像霧一樣消失了。
「啊啊、啊啊……明明是那樣的美麗。」
伊織伸出了手，但九尾狐的身體還是全都消失了。他就這樣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發呆。
「總覺得有點可憐。」
畢竟他曾經是理彩子的相親對象。沙耶的心情有些複雜。
「哈啊，好累。維持了兩個小時的真空，大叔你是魔鬼嗎？」
「辛苦你了，勇氣君。」
沙耶摸了摸他的頭，勇氣光是這樣就覺得自己的辛苦有所回報。
周圍也突然亮起來了。不知何時，什麼都看不到的天空出現了赤紅的夕陽，周圍也被染成了紅色。
他們走過無數次的鳥居的石板路的對面，出現了夕陽照射下的人影。長長的影子加快了腳步。
「沙耶！勇氣君！」
理彩子跑了過來，抱住了沙耶和勇氣。
「不給我一個熱烈的擁抱嗎？十歲的小鬼是不會明白你大得沒用的胸部觸感的價值吧？」
理彩子依舊抱著兩人，把臉轉向了湊。
「謝謝。我就想著是你的話肯定能辦到什麼。」
湊聳了聳肩膀，一股嫌麻煩的樣子。
「沒什麼。又不是靠我一個人的力量。」
「你會謙虛還真是少見啊。」
「明明都快錯過結婚年齡了，卻把戒指扔了出去，到底是哪個笨蛋搞的助攻啊？」
「嗯，是啊。幹了蠢事啊。」
夕陽照著理彩子微笑的側顏。湊因為耀眼而眯起了眼睛，像是害羞了一樣，把頭扭到了一邊。
終章
聽到直升機的爆音不斷接近，他們看到遠處飛機的影子。
「哇啊，真的來了啊。」
癱倒在地上休息的勇氣看著靠近的直升機，內心一半驚訝一半佩服。
就在剛才，眾人打算離開修煉場的時候，有個廢物大人開始撒嬌。
——我已經筋疲力盡了。還要我走那麼長的山路回去嗎？背我！給我準備車！給我修自動扶梯！給我叫直升機來！直升機！
因此，最後他們還是安排了直升機。僅限於今天，御蔭神道不得不陪著湊鬧。
湊在地上躺成大字。依舊錶明他一步也不想動。
沙耶沒有管湊，而是一臉擔心地看著在遠處的兩人。一人是理彩子，另一人則是被抓起來的伊織。
理彩子伊織俯視著垂頭靜坐的伊織，然後以強硬的語氣說出了禮貌的話。
「相親的事情請容許我拒絕。」
伊織慢慢地抬起頭，自嘲地笑了。
「當然了。身為敗者的我沒有任何價值。」
「這不是勝者敗者的問題。」
「說不定是這樣的呢。但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說。」
伊織直直地看著理彩子。
「我是真的喜歡你。」
理彩子不由得移開了視線。她並不是對伊織抱有戀愛感情，但是在這幾年的交流中，她還是對他抱有一定的好感。她並不想看到他這樣。
「前幾天收下的戒指我會還給你。」
理彩子斬釘截鐵地說道，就像是說出訣別的話一樣。
「啊啊，那個的話已經辦不到了。」
這時候，旁邊傳來了有氣無力的聲音。
「欸？辦不到是什麼意思？」
理彩子驚訝的看著在地上躺成大字的湊。
「壞掉了。」
「欸？」
「所以說那個戒指壞掉了。碎了。變成渣了。不對，說不定是由於衝擊的熱量而等離子化了。不管怎麼說，那個戒指已經不存在於世上了。所以沒辦法還給他了。不可能了！」
他這麼說著，嘿嘿的笑了。
「等、等一下。那我這個清算一切然後分道揚鑣的場景該怎麼辦啊！」
「全都浪費了。說起來你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啊？三十歲了都還在想這些事，不會覺得太羞恥了嗎？」
「我還只有二十九！」
「這不是已經進入了三十歲倒計時了嗎？那種東西就是誤差啊。四捨五入就是三十啊。」
伊織一臉不高興地看著兩人吵架的樣子。
「比不過他啊。」
不過他像是放棄了一樣嘟囔著，抬頭望天。
他的側臉看起來很空虛，儘管如此，又有一種清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