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頁(2/2)
然後最後刻著的「葉書清」三個字,卻證明了小葉子與亡者關係匪淺。
在這種地方,墓碑照片上的人顯得過於年輕了。
他可能還不到三十歲,眉眼間是尚未被生活折磨過的溫柔恬淡,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閃閃發光,充滿愛意地看著這個世界。
葉書清把花放下,跪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一隻手沉默地撫過那人的臉龐。
就在謝天驕打算無論如何先將他從地上拉起來的時候,他突然沉沉開了口:「這是我師父。」
謝天驕一怔:「師父?」
他們認識這麼久,他居然不知道小葉子何時有這麼一個師父。
「嗯。」葉書清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稍微輕快起來,轉頭若無其事看著謝天驕,「你還記得吧,十歲那年,葉棋霖來了我們家。」
謝天驕輕輕「嗯」了一聲。
就聽葉書清繼續道:「說實話,從那以後,家裡的氣氛前所未有的糟糕起來。嗯……雖然以前就夠糟糕的了。他們爭吵的次數直線上升,就好像……所有的齷齪事都翻到明面上,破罐子破摔了吧。」
他笑了下,似乎覺得頗為有趣:「他們大概是覺得,一個十歲的孩子是沒有腦子的?鬧到那種地步了,居然還跟我說叫我該幹嘛幹嘛,沒我的事。」
「可是怎麼會沒有我的事呢?他們會不會要離婚了?真離了還有沒有人要我?跟爸爸還是媽媽還是自己過?……真的,那段時間我經常思考這些問題,書念不進去,琴也練不下去。」
「我爸爸就好像一個傻子,居然還放心把葉棋霖交給我帶。他根本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每天想的都是怎麼趕走葉棋霖。」他看了謝天驕一眼,唇角含笑,「葉棋霖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可能他要感謝你。」
小時候單純覺得葉棋霖的到來引起了家庭戰爭。大一點才明白,那時葉棋霖也不過一個六歲的孩子,他懂什麼呢?根源還不是在那些大人們身上。
而直到很久以後,父母之間不知道達成了什麼協議,他們家才又恢復表面的平靜。
「那段時間我討厭在家裡待著,也討厭見到認識的人。甩開你和葉棋霖後,就經常開著摩托車到處閒逛。」
「這個你也不知道吧?」看到謝天驕驚詫的表情,他有一點得意,「誰都不知道,那輛車子被我藏得很好。」
雖然父母經常吵架,但並未在零用錢上苛待他。甚至因為顧不上他,補償一般增加了他的零用錢額度。
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位師父,他的未來很可能就是一個荒淫無度、揮金如土的富二代。
「後來有一天,我閒逛得有點遠,就聽到了路邊一個小院裡傳來的吉他聲,旋律很好聽、很獨特,跟我練過的所有鋼琴曲都不一樣,我就停住了。」
再後來他知道,那是搖滾。
葉書清轉過頭去,看著墓碑照片上的人:「我師父是個樂隊的吉他手,人很溫柔。」想到喬崢,他又嘀咕了一句,「吉他手好像都很溫柔。他看到我站在院子外面,也不覺得奇怪,反而招招手讓我進去聽。」
「我在那坐了一個下午,我們聊了很多。我說我要跟他學吉他,他說可以,但他也有條件。他試了我的水平,答應收我為徒。他還沒收了我的摩托車,換了輛自行車給我,告訴我想要找他,下次只能騎自行車過來,或者打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