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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蕭凌正在洗澡，溫熱的水沖洗著他的皮膚，讓他漸漸從無力的沉淪中恢復知覺。

也可能是因為知道薛聞疏就在房間裡，這讓他確實安心了不少。

薛聞疏坐在椅子上，隨意翻看著蕭凌的劇本，指尖默默順著字跡劃到了一行字上【紀家燃起大火】。

薛聞疏的手一頓……今天拍了火場戲啊，怪不得蕭凌的狀態不對。

薛聞疏聽著洗澡間裡水聲漸漸停止，起身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蕭凌的聲音傳來：「進來吧。」

薛聞疏推開門，蕭凌已經穿好了睡衣，只是頭髮濕漉漉地帖在臉上，水滴順著他的脖頸線流下來。

蕭凌的臉已經熱氣顯得紅撲撲，神色卻依然有些蒼惶，讓人心生憐愛。

蕭凌問：「老師有事嗎？」

薛聞疏拿起吹風機：「我幫你吹頭髮吧。」

小時候薛聞疏還給他梳過頭髮呢，這也不算得什麼。

蕭凌點點頭：「好呀。」

薛聞疏比蕭凌高一個頭，所以也很順手地從發梢開始吹起，從下往上，仔仔細細一點一點吹。

蕭凌的頭髮很厚，且密，不容易吹乾，薛聞疏很有耐心。

蕭凌看著鏡子裡老師專注的樣子，嘴角微微露出笑意：「我想起了小時候，有一陣子都是老師您給我梳頭的。」

薛聞疏的聲音在耳邊慢慢響起：「……是陳皇后最後的日子裡，對吧。」

蕭凌臉色一僵。

鳳寧宮最後的日子充斥著哭鬧，仿佛暗無天日，沒有人管他，小太子也不希望別人來管他，他更想一個人安靜坐著，就坐在石階上。

薛聞疏的聲音依舊輕輕的：「你還記得那些日子的事情嗎？還記得多少？」

蕭凌的內心一陣觸動，巨大的恐懼和痛苦馬上就要侵蝕他的身體，蕭凌的內心立刻樹立起保護屏障，水霧瀰漫開來隔絕了他對回憶的感知。

蕭凌的表情恢復成了往常的平淡的樣子。

蕭凌點了點頭：「吾都記得，記得母親最後的每一日，包括她離開吾的那夜。」

陳皇后是病死的，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實。

而「事實」其實還有另一種存在形式，就是不能被眾人所知的存在。

陳皇后其實是被燒死的。

也許是她病的太痛苦了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也許那真的只是一場誰都不願意發生的意外，鳳寧宮燃燒了一夜的大火，宮人的慘叫，伴隨著梁木燒焦後的刺鼻的味道，讓幼小的蕭凌幾乎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