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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壽宮陪太后半個下午,再被皇帝叫去興慶宮一塊用晚膳,一直到天色擦黑,溫瀛才從興慶宮離開,興慶宮的大太監領了皇命,恭恭敬敬地親自將他送去永安宮。
溫瀛坐在步輦上,凝神望向天際最後那一抹火燒雲,沉著眼久久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跟隨一旁的興慶宮大太監一路沒停嘴,殷勤地與他提醒這宮裡條條框框需要注意的事項。
溫瀛聽得心不在焉,路過朝暉殿時,那太監順口提了一嘴殿名,溫瀛的神色一頓,吩咐人停下步輦。
見溫瀛站起身,似欲進去裡頭,那太監下意識地提醒他:「殿下,不早了,還是趕緊回去寢宮裡……」
溫瀛轉眼看向他,眼中透著些微冷意,對方被他的眼神盯得當下閉了嘴,直到溫瀛走進去,才恍然回神,這位新殿下,……好似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朝暉殿外有人守著,太后派來的人認識溫瀛,不敢攔著,讓了他進去。
凌祈宴垂著腦袋,正坐在地上發呆,一整日了,他滴水未進。
這裡的人倒沒苛待他,是他自己不願吃喝。
到了今日他才知道,了無生趣原來是這個意思,從前他的那些無聊無趣倒都顯得矯情奢侈了。
他想苦笑,卻扯不起嘴角,渾渾噩噩地回憶過去二十年的前塵往事,才發現所能憶起的事情其實寥寥無幾,他這偷來的命數,當真是浪費了。
聽到腳步聲,凌祈宴恍然抬眼,對上溫瀛居高臨下望向他的打量的目光,愣神之後,終是笑了。
「窮秀才,做皇子的感覺如何?高興嗎?」
凌祈宴開口問,說完又先搖了頭:「不對,我怎麼還叫你窮秀才,你早不是窮秀才了,現在你才是那金尊玉貴的皇嫡長子,是皇帝的兒子,真可惜,我們要早點換回來就好了,是你的話,凌祈寓那個狗東西肯定做不上太子了,他那點小聰明,連給你這個文武全才提鞋都不配。」
「其實你也挺可憐的,好端端的皇嫡長子,又這般出息,原本該是板上釘釘的東宮儲君,結果被我給換了,害你不得不去考科舉、去投軍,皇太子的位置也被別人占了。」
「還好現在也不晚,你這麼本事,之前就一直攛掇我奪嫡,如今你可以親自去做了,凌祈寓那個狗東西定鬥不過你,早晚那個位置肯定是你的。」
凌祈宴慢吞吞地說著,仿佛說給溫瀛聽,又似自言自語:「從前我還總說你命不好,不會投胎,嘖,其實我才是不會投胎的那個,可真諷刺。」
「我也就前頭二十年運氣比你好些,不過到了今日,我的好運氣算是到頭了,該你的都該還你了。」
「你是不是特別怨恨我?我搶了你二十年的榮華富貴,從前還對你非打即罵,要你跪我拜我,又趕你走,你肯定憋了一肚子氣吧,你這人心眼這么小,脾氣還大,肯定一直記恨我。」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