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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祈宴不想再等,出去帳子,叫人去拉來自己的馬。
溫瀛留下的幾個親衛試圖阻攔他,凌祈宴直接抽劍指向為首的那個,冷道:「王爺留你們下來,不是叫你們跟看犯人一樣看著我,我與王爺是何關係,你們心中有數,這會兒山裡的仗也差不多打完了,我去找王爺,要麼你們跟著我一起去,要麼就滾開別擋道!」
那幾人猶豫再三,低了頭,跟著凌祈宴翻身上馬,疾馳出營。
進山走了半個時辰,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他們碰到了第一支回來報信的兵馬。
「晌午時,我軍在山中歇息用乾糧,遇到伏擊,巴林頓人放火燒山,趁著我軍方寸大亂時出兵偷襲,意圖將我軍一網打盡,兩方交手,幸得老天眷顧,暴雨突然而至,山火沒有燒開就已被澆滅,王爺和眾將軍很快整頓了陣型迎擊,戰事陷入膠著,再後面,漠北刺列部的援軍出現,我軍開始反撲,最後大獲全勝。」
凌祈宴嘴角的笑尚未揚起,就聽人又道:「王爺親身沖入敵軍陣中,被冷箭射中,後被鄭守備救回,傷情不明,現下在山中營地里,軍醫正在為王爺診治。」
凌祈宴心中一緊,用力握緊拳:「射中了哪裡?」
「胸、胸口。」
那兵丁說完,沒聽到他再問,只聞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抬頭望去,凌祈宴已縱馬疾馳而去,身影轉瞬消失在了山道上。
再往前疾行半個時辰,終於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坳里,他們碰上了停營在此的大部隊。
被人帶進主帥帳中,凌祈宴頓住腳步,一眼看到面無血色闔著眼躺在床榻上的溫瀛。
他的上半身赤裸著,胸口處纏了厚厚一圈白布,確實受傷了,且傷得不輕。
好半日,凌祈宴才慢吞吞地走近過去,在床榻邊跪蹲下,顫抖著手想去觸碰溫瀛,卻又不敢碰,通紅的雙眼怔怔看著他。
鄭沐溫清他們也在帳中,鄭沐小聲與凌祈宴稟報先前戰場上發生的事情:「當時一片混亂,那支箭不知是從何方射出來的,王爺猝不及防,這才中了招,幸好射偏了兩寸,沒叫王爺當場殞命,這一戰我軍雖損兵折將不少,但敵軍更是傷亡慘重,張副總已帶了一半兵馬去追擊逃軍並攻占豐日城。」
凌祈宴的腦子裡一陣嗡響,鄭沐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呆愣愣地盯著榻上仿佛毫無知覺的溫瀛,不知在想些什麼。
余的人見他如此,都沒再多說,互相對視一眼,退下去。
帳中沒了別的人,凌祈宴小心翼翼地握住溫瀛一隻手,彎下腰,額頭抵在他手上,久久不動。
眼中有溫熱的水淌出。
察覺到那人的手輕撫上他面頰,凌祈宴猛抬起頭,溫瀛已側過頭睜開眼,黑沉明亮的雙眼望向他。
凌祈宴勉強回神,艱難地張了張嘴:「你、你還好麼……」
「嗯。」
溫瀛的聲音有些啞,但聽著並無凌祈宴想像中那般虛弱,他甚至撐起身,抬手攬過凌祈宴的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沒事了,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