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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見到他依舊沒好臉色,但沒再像昨日那般激動,溫瀛走進去,與他道:「皇叔,孤想單獨與父皇說幾句。」
「你要做什麼?」靖王頓生警惕,看他的眼神像是生怕他會對皇帝不利。
溫瀛望了一眼御榻上耷拉著眼皮子、並不搭理他的皇帝,淡道:「皇叔放心,孤只想與父皇說幾句話而已,不會做別的,您可以就在外頭盯著。」
靖王瞪了他兩眼,又回頭與皇帝說了兩句什麼,起身去了外頭。
溫瀛走上前,在皇帝身側跪下,聽到依舊閉著眼的皇帝從鼻子裡漏出的、帶著極度不忿的聲音,平靜道:「父皇,那位張神醫是皇叔帶來的,他不會騙您,您中的這毒,須得精心調養三五年才能將身子養回來,朝政之事於您只是累贅。」
「兒臣確實有狼子野心,可兒臣也是為父皇好,您若執意不肯下詔,兒臣只能自己代勞。」
「父皇倒也不必動怒,否則又像昨日那樣,反傷了身子。」
庭院中,凌祈宴倚在廊下,正漫不經心地欣賞這別宮裡的春日景致。
靖王出來,漠然看了他一眼,沒理他。
凌祈宴將人喊住,要笑不笑地道:「王爺是否還是不服氣,若非有敬國公,殿下未必能贏?」
靖王冷冷瞅向他。
凌祈宴輕勾起唇角:「倒也是,許多人原本還搖擺不定,若非殿下有林家這個最大的籌碼在,也未必就會倒向殿下,至於敬國公為何要替殿下做事,識時務者為俊傑自然是一方面,畢竟當初殿下還什麼都不是時,敬國公就十分看好他。」
眼見著靖王臉色難看,凌祈宴全不以為意,頓了頓,又繼續道:「可王爺又是否知道?那林家小娘子,是被凌祈寓那個狗東西害死的。」
靖王寒聲道:「是又如何?當年林家女死,陛下破例給她追封了縣主下葬,還提了她兄長的官職,如此還不夠嗎?一個女兒而已,就值得敬國公冒著風險跟隨太子逼宮犯上?」
凌祈宴搖頭:「補償再多能抵得上人家女兒一條命嗎?後頭凌祈寓死時親口承認了這事,可陛下怕被人說自己教子無方,生養了個喪心病狂的冷血畜生,隻字未對外提,依舊不能讓人女兒的死因大白天下,豈不叫人寒心?」
「在王爺眼裡,一個女兒或許不重要,只怕連您的兒子都能為了所謂大義犧牲,但並非人人都能像王爺這般豁達想得開,陛下這樣的皇帝不值得效忠,換個明主跟,有何不可?」
「殿下雖也無情,但恩怨分明,跟了他,又有何不好?」
凌祈宴說罷,沒再看靖王臉上複雜變幻的神情,笑了笑,轉開眼,繼續欣賞廊外風景。
溫瀛過了兩刻鐘才出來,錯身而過時,靖王問他:「林家勢大,你就不怕養虎為患?」
「孤不是父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靖王沒再多言,陰著臉進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