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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瀛的神情不動半分,叫靖王愈發看不透。
當年為了確定溫瀛的身世,他和長公主細查過他的過往生平,十分清楚他與那趙家祖孫的關係,國子監里的那一段桃色傳聞,也曾在上京城中廣為流傳,當時已有人猜到說的是沈興曜那伙人,兩相聯繫起來,實在由不得靖王不多想。
能將衛國公世子幾人悄無聲息殺了,埋屍在水中整整兩年,豈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且那幾人失蹤的時間,又恰巧是溫瀛去西北任職前夕,委實巧合了些。
「祈宵,你知道我是何意,你老實告訴我,這件事,與你有無關係?」
溫瀛卻問他:「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靖王深吸一氣:「果真是你做的?」
溫瀛沒有承認,只道:「無論誰做的,他們死有餘辜。」
他的聲音里透著冷戾,靖王看著他,好似突然間就明白過來,或許這才是他這個皇侄的本性。
心思深沉晦暗,且睚眥必報。
他在意的不是沈興曜那幾人的死,但這樣的溫瀛,卻叫他憂心不已。
「皇叔不必操心這些,」溫瀛淡下聲音,「孤自有分寸。」
靖王聞言升起怒意,陡然拔高聲音:「攆走兩位內閣輔臣,又換掉京衛軍統領,你到底想做什麼?」
溫瀛平靜道:「皇叔誤會了,那二位閣老是自請歸鄉,孤只是念在他們年歲已高,是該安享晚年,不忍將人強行留下,故才成全他們,京衛軍統領更是因失職被外調,並非孤有意為之,孤只是為給京中百姓一個交代。」
他的話滴水不漏,好似全無破綻,靖王卻不肯信,冷聲問他:「明日我還會去別宮求見陛下,不知這回可能見到陛下?」
溫瀛道:「父皇若是醒著,皇叔想見他,自然能見到。」
他這麼說,更叫人挑不出毛病來。
「……若果真如此,那再好不過。」
兩相沉默,溫瀛像是打定主意,靖王不問他便也不說,靖王心知在他這裡是問不出什麼了,緊蹙起的眉頭依舊未松半分,告辭離開。
待人走了,凌祈宴才從後殿裡出來,問溫瀛:「你真放心讓靖王去別宮見皇帝?」
溫瀛不答反問:「方才你也見了靖王?他與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提醒我皇帝對我的養育之恩,讓我勸著你,別跟著你一塊做壞事。」
凌祈宴的言語中多了些調侃之意,溫瀛只當沒聽到,凌祈宴又問他:「真讓靖王就這麼去見皇帝啊?」
溫瀛淡道:「他想去,誰也攔不住,我若阻止他,他更會想盡辦法去。」
確實,靖王手上有京北大營的兵權,倘若他真懷疑溫瀛挾持了皇帝,執意要闖別宮救駕,誰能攔他?
凌祈宴似笑非笑:「殿下這樣,好似叫人覺得你當真什麼都沒做過呢,外頭那些流言蜚語,豈不都是給殿下潑髒水?」
溫瀛不答,只伸手過去,輕撫了撫他鬢髮。
「不能說麼?」
溫瀛沉默不言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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