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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淵賠笑:「不瞞殿下說,帶來您這裡的,我都給您挑的是雛兒,那些個不乾不淨騷浪的,哪敢往您跟前擱,這幾個人沒見過世面,第一回見到殿下您這麼金貴的人,嚇到了罷了。」
凌祈宴目露懷疑:「這不是你強迫他們來的吧?」
「那自然不是,聽說能見到貴人,個個都爭搶著來的。」張淵趕忙道,生怕凌祈宴誤會了。
凌祈宴的視線又掃向那幾人,一旁有人沖他們呵道:「見到了毓王殿下,還不趕緊請安!一個個的傻愣著做什麼!」
幾人戰戰兢兢地跪下,唯有左側最是高大挺拔的那個,依舊突兀站著,他也是唯一一個,見到凌祈宴沒打顫發抖的。
那人寬肩窄腰,身形頎長結實,並無那些個讀書人弱不禁風之態,只低垂著眉眼,叫人看不清他樣貌,單看那下顎線條,卻是稜角分明、凌厲流暢。
凌祈宴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微微一頓,立刻有人會意,一腳踹在那人後膝窩,就見他往前一步,單膝重重跪地。
他掙扎著想起來,被人用力按住肩膀,變成了雙膝跪地的姿勢,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凌祈宴輕眯起眼,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抬起頭來。」
那人依舊垂著眼,不吭聲。
又有人在他後腰踹了一腳,罵罵咧咧:「自己求著跟來的,到了殿下面前倒拿起喬來了,不知死活的東西!」
少年終於抬眼,濃眉緊擰著,五官輪廓分明且深邃,周身隱隱帶著一股戾氣,鳳目狹長鋒利,冷眸中並無半分懼意。
這副相貌,說是萬里挑一都不為過。
凌祈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長得好的男郎女郎他見得多了,像面前這個窮秀才這般樣貌出眾,幾乎叫人過目不忘的,卻是少見,國子監里竟還藏了個這般人物,想來是真有些意思。
就只是這人毫不避諱盯著自己的眼神,讓凌祈宴略有不爽,膽子倒是大。
「你叫何名字?幾歲了?哪裡人?」
張淵剛要幫答,被凌祈宴抬了抬手指打斷,凌祈宴不錯眼地看著跪在面前之人,輕勾唇角:「你自己說。」
少年略低啞的聲音平靜回答他:「溫瀛,年十六,冀州廣縣人士。」
「冀州……,倒是離京城不遠。」
眼見著凌祈宴似乎當真對這人起了興致,張淵殷勤地與他介紹,說這個溫瀛是冀州的小三元案首,今年初才被冀州學政舉薦來國子監念書,才識十分了得,深得國子監一眾學官賞識,今秋就會下場參加鄉試。
凌祈宴聞言略微驚訝,十六歲的小三元案首,在整個大成朝恐怕都找不出幾個,這樣的人,將來不說舉人、進士,就是狀元、榜眼的,都有一爭之力,竟也學著別人跑來諂媚權貴?
當然了,半點身家背景沒有的窮書生,哪怕當真取中一甲,進翰林院熬資歷也得熬個十幾二十年,若是得了哪位權貴青眼,就能走上捷徑,總有那麼些想要走旁門左道之人。
雖然,面前這位看似桀驁不馴的小三元案首,看著並不像有那份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