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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祈宴皺眉,這窮秀才黑漆漆的一雙眼睛盯著自己,眼裡像是有千言萬語,卻又不說話了,叫他不自覺地生出些彆扭來。
「幹嘛?」
聽到凌祈宴故作兇悍的語氣,溫瀛眼中的情緒沉澱下,他其實沒想做什麼,不過是想多聽聽凌祈宴的聲音而已。
於是上前去,拾起凌祈宴一隻手,輕捏了捏他手心:「殿下這幾日有與人出去玩嗎?」
凌祈宴嗤道:「本王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需要與你交代?」
「殿下不想說就算了。」
凌祈宴冷冷瞅著面前之人,好似他周身那種叫自己不舒服的陰翳感又冒了頭。
這小子當真是個不怕死的,凌祈宴心道,得虧自己脾氣好,不跟他計較,換做其他人,他敢這麼擰,早死了八百回了。
「你趕緊回去,別賴這裡了,本王要睡了。」
凌祈宴再次攆人,沒心思招呼這窮秀才,今日張淵又派人給他送了東西來,他先前囫圇瞧了一眼,眼饞得很,要不是這小子一直不肯走,這會兒他已經躺床上玩他那些寶貝去了。
沉默一陣,溫瀛忽地彎下腰,拉著凌祈宴的手,在他手心印上一個吻。
被溫瀛略乾燥的唇瓣蹭到掌心敏感處,凌祈宴一陣腰軟,幾乎立刻就有了感覺,再開口時聲音里已不自覺地帶出些喘:「你放開本王……」
貼著他的手摩挲片刻,溫瀛終於將人放開,起身告退。
待人走了,凌祈宴才倒進榻里,大口喘著氣,暗自懊惱,他最近定力怎麼越來越差了?
……果然還是得修身養性才行。
第30章 狗膽包天
涼夜露白、秋霜寒淺,案上燭台只餘一點殘燈。
溫瀛早已歇了筆,一手枕在腦後,腿上蓋著凌祈宴叫人用銀狐皮給他做的毛褥子,安靜靠著舍壁,另一隻手中握著那枚翡翠扳指,舉高至眼前,凝神看著,細細摩挲。
周遭不時有各樣的聲音響起,最後一夜,有人酣然入夢,有人痛哭嚎啕,亦有人癲狂大笑,狀若瘋癲。
唯溫瀛的心緒前所未有的平靜,恍若隔離在那些聲音之外,放空的神思里唯一惦念著的,僅那一人。
申時末,凌祈宴自宮中出來,前兩日中秋,他進宮吃了家宴,在寧壽宮宿了兩宿,今日才得太后放出宮。
坐在車中閉目養神時,想起今日已是秋闈最後一場的最後一日,那窮秀才該回來了,凌祈宴的心念不由一動。
可憐的窮秀才,連中秋都是在考場上過的。
「停車。」
凌祈宴的聲音自車內傳出,略一頓,又吩咐道:「去貢院。」
酉時三刻,鐘鼓聲響後,貢院大門終於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