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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知道,就在此時此刻,他身在陽和洲的的老夥計拍拍屁股快樂地掉頭走了,怕不是要氣的一斧頭劈上去。
再數丈之上的地方,藺負青臉色冰白,十指快速掐訣,符文的光芒在他眼瞳中閃動不息。
身周堆成銀山的靈石正以一息幾千兩的速度消耗著,釋放出龐大的靈氣流,滾滾濤濤,向著天穹上的裂縫填去。
一襲白袍的年少魔君,孤身立在陰氣與陽氣的夾縫中。那清瘦的腰背又細又直,仿佛一用力就要被折斷了。
正是這具修為尚未至元嬰的青澀纖柔的身軀,成了在即將塌陷的天地之間,唯一支撐著的那枚細針。
誰也無法想像,他如今承受著怎樣的壓力。
九天之上,就是天道,是三界的至高規則。當年十九歲的藺小仙君殺死姬納後,正是巧借了天道降下的怒火,方得以瞞天過海、欺騙世人那麼許久。
而如今,歷盡滄桑轉世重來的魔君,看似收斂沉靜了許多,可事實如何?別說沒被磨去半分稜角,膽大包天竟更甚當年。
他欲補天裂,這是在強行觸碰天道。不僅是碰了,還要以自己的力道,改變它,扭曲它。
冷汗自藺負青的鬢角無聲地滑落,眼瞳卻愈加漆黑。
他將微微顫抖的蒼白薄唇繃得很緊,半晌又忽的笑著開口:「……說來,雷穹,這些靈石還是金桂試那時候你送我的,可把我嚇了一跳。」
魯奎夫虎口已裂,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粗喘著,咧嘴時露出的牙齒都被血染紅了:「君上……想要,儘快再到臣這兒拿!要多少……有多少!」
藺負青聲音低了些:「還撐得住嗎。」
魯奎夫喘息著,斷斷續續道:「這陰氣……甚是涼快!雷穹舒爽得很,不勞君上掛懷!」
藺負青也不說話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觸手可及的這片天道規則之上。
在那令人震悚的威壓之下,他渾身每一根神經都快緊繃成刺。血在發熱,心臟在搏動,喘息則越來越困難。
藺負青硬是將掐訣的速度又加快了一重,靈流飛快地自他體內流逝,衝上天邊那個巨大的窟窿里。
他睜著冰玉似的雙眼,聽見咚咚的悶響從自己的體內傳來,像極了大漠紅煙下連綿的戰鼓。
靈氣在經脈中衝撞,那是暴雨下狂奔的長河大浪。
是的,他能感應得到。
天道就在這裡,就在眾生的頭頂雲端。
那是至玄妙,至高深,至奇妙難測的東西。
藺負青不知該如何形容。
道可道,非常道。
但藺負青見過天道,他感應過天道。
且不止一次。
這也正是他敢於狂言補天,敢於直面天道規則的賭資。
第一次,是他前世白衣雪劍身赴天裂,飛蛾撲火,蜉蝣撼樹。最終圖南劍碎,他被陰流擊落,一眼看盡紅塵人世千百態。
第二次,是他油盡燈枯之際立於虛雲山巔,借靈脈與五尺清明施展禁術,強行逆轉規則,倒溯時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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