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頁(2/2)
以燒過的經脈和如今的修為,在盤宇界牽引那般浩瀚的陰陽二氣,後果會怎麼樣你不清楚麼?
可終是哽喉失語。
方知淵痴痴地看著眼前那執青杖挑明燈的白衣仙君。他的小師哥還是很年少,很清美,隻身入龍潭,提劍破天穹,卷了一身的逍遙風。
有時候連他也會覺得,其實藺負青的狀態還很好,只要渡過了這一番劫難,一切都能如往昔一樣。
可又有誰能看出來,這具身軀早已千瘡百孔,就連魂魄上也裂痕遍布?
這個人已經失明過,痴傻過,遭過心魔,燒過修為,無數次昏迷咳血……一次又一次的折損、磨耗、傷病,就算是金剛之軀也有撐不住的那一天。
那一天還有多遠?
藺負青剛剛那句話,幾乎就是在明白地告訴他,就在明天了。
「藺負青,你又何忍……」
方知淵仰頭輕吸一口氣,驀地合上雙眼,終是說不出口那句「何忍這樣對我」。
於是浸了血的哀語也要化作嘲諷的尖刺,伴隨著自嘲的冷笑:「師哥,你當真是薄情自私,倒也不妄稱一句魔君了。」
藺負青輕嘆一聲:「知淵,我還沒有說完,你聽我說完好不好?罷了,我不妨先同你說一句——這回,我讓給你選。」
「你先聽完我接下來的話,如果還是不想叫我這樣做,我一定聽你的。」
「……你還有什麼好說。」
藺負青道:「我先要說這個陣法開啟的時機。顧鬼狼說的不錯,盤宇人不會幹看著眾人逃脫——可莫要忘了,這裡還有一樣東西可以震懾盤宇人,那就是陰氣。」
魔君的手指,在五尺清明上一叩。
叩出一個清亮的音。
「所以,釋放陰氣煉製爐鼎時,才是唯一開啟陣法逃脫的機會。福禍相依,生死一念,一切就看明日了。」
好似雨霽初晨的乾淨竹林中,水滴啪嗒自嫩葉滑落,掉在昨夜積的水窪里。
一語驚破死局,一圈圈的漣漪就這樣在聽者腦海中擴散開來。
「可是知淵,」藺負青重新將目光投向方知淵,他隔著結界描摹那人疲倦蒼涼的眉宇,金眸深處似有奇異的光火升騰,「這也就意味著,在十萬人撤離的這段時間內,需要有人一直守在濃郁狂暴的陰流正中,為他們保駕護航。」
方知淵一下子明白了。
片刻後,他終於……微微釋然地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