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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淵以長刀撐著自己,牙關碰撞著,冷汗自鼻尖滴落。
眼前是層層漆黑與冰霜的風暴,他眯著眼,努力去看外面的情形。
都在走麼……
若真能都走了倒好。
也不知自己究竟還能撐多久,這情形比他想的要吃力,怕是堅持不住一日。
師哥呢,藺負青如今又怎麼樣了?若說有什麼遺憾,便是他身在這裡,見不到師哥最後一面。
頭頂上尊主的聲音若遠若近:「你看看那些抱頭鼠竄的人……他們當真就一星半點的陰氣也受不住麼?卻沒有人敢過來為你分擔哪怕一點,不可悲麼?」
他師哥啟陣時將有多美啊,純白的長髮與衣袍都融進光里,只是不知疼不疼。怕是要很疼的……
那有沒有人陪他,有沒有人送他?師父可在他身邊麼?育界的人應當能看見,有多少人會真心實意地送他?
可笑,若是藺魔君知道自己死前滿心想的居然是這等事,怕又要無奈地笑罵他一句。
方知淵突然很想見藺負青一面。昨夜相見被結界所阻,甚至沒能有一個擁抱。他上次抱藺負青是何時呢,怎麼已經記不清了……
「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難道你真當自己可以無限地承接陰氣?你很快就將死啦……死前放跑幾個狼心狗肺的人渣,有什麼用?」
握刀的手背已被寒意腐蝕得焦黑,陰氣滲入五臟六腑,心臟內開始傳來劇痛。
那顆跳動的臟器早已經被陰氣灌滿,如今卻好似有無數密密麻麻的冰冷細刺從裡面生出來。
方知淵眼神發狠地忍著,泛白的唇卻不住顫抖,這樣下去,他自己怕是真的很快就要……被凝實的陰氣給刺爛了。
明知道,哪怕稍微將對陰流的吸引放鬆一點點,叫陰氣的濃度淡開少許,他也能舒服上許多。
但是他更清楚的是,在這樣令人崩潰的劇痛下,一旦心頭的那股氣兒鬆了,人退了一步,就會不由得再退第二第三步,那就完了。
他就索性一寸也不退。
尊主搖了搖頭,見自己的話語不入禍星之耳,又道:「愚昧。」
此刻尊主心裡所想,和其他盤宇人面對魔君時竟是不約而合——
方知淵這樣死耗著根本堅持不了多久,靜待他自取滅亡,或許才是穩妥之策。
……就好似要印證上古仙神無情大道的正確,僵局只延續了不到一刻,便陡生了異變。
哧啦——
伴隨著毛骨悚然的裂肉聲,一根漆黑的冰刺,鮮血淋漓地從禍星的胸口破體而出!
「——啊……!!」方知淵瞳仁劇烈收縮,鮮血噴喉嗆出,堵住了未出口的慘叫。
他崩潰地搖著頭將頸子後仰,渾身青筋都炸了起來,幾欲暈厥卻又不得解脫。每一次身體本能的抽抖,卻又帶得冰刺在那臟器上反覆磨蹭、穿刺……
若是普通修士,在這樣濃度的陰氣下早就屍骨無存。是他體質特異,才能做下此等逆天之舉,卻也遭著尋常人絕不會遭受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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