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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好似光明在黑夜中迸濺開一般,一座巨大的白芒法陣在地表展開,又向上延伸。渾厚的規則之力被織進每一個符文與符文連接的間隙,形成一座空間之門。
一切只在電光石火間,已充斥在這片封閉的浮空石島上的陰氣驟然收縮起來,自大片的人群之間退去了。
痛楚隨風消弭,一張張解脫的臉龐汗濕著,茫然地抬起來四顧。
卻見本該加諸十萬人身上的陰流並非消散,只是被強行濃縮於某一點。於是,它變得更黑更冷,死亡之氣如有實質,最終束成一道龍捲風的樣子。
位於死地正中的,正是禍星。
那裡只有他一個人。
方知淵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直接雙膝砸進黑岩之間,殘忍的骨裂聲聽著都令人不寒而慄。
千萬冰刃加身般的痛楚之中,他死死地盯著那亮白的宏偉陣門,拼盡全力吼出一句:「愣著幹什麼,這是回家的路,走啊!!」
……
盛放育界的石壇之上,亮著的是幾乎同樣的一個陣法。藺負青搖晃了一下,撐著五尺清明彎下腰去,蒼白的臉上全是冷汗。
尹嘗辛站在他後頭,還貼心地告訴他:「你快死了。」
「是……是啊。」藺負青嗓音都在抖了,眸光早就渙散開來,還在勉強笑著,「我可是,想要笑著走的……你千萬不要哭……」
痛……他的神魂,他的魂魄早已經痛得要令人發瘋。
可是還沒有結束,他必須堅持守著這個陣法完成,然後以身熔陣,加固法則,才能安心去死。
尹嘗辛問他:「還有什麼話說嗎。」
「遺言麼……嗯……我想想……」藺負青氣若遊絲地含笑喘著,吃力地抬起手,一筆一划勾勒陣紋。
他果真歪著頭想了想,卻搖頭道,「兩世至此……憾事太多,悔事太少,也不必說什麼了。」
又道:「生死輪迴乃天道至理,沒什麼的……若非要難過,難過個一時也就罷了。平日裡該吃該喝該睡的,不要耽擱……師父若是願意記得我,清明的夜裡給我燒一枝花,再替我看看當頭明月,便足夠了。」
說到這裡,藺負青已經快要喘不上氣。他閉眼搖了搖頭,全身都倚靠著五尺清明的力量,艱難地繼續刻畫……他是準備做到神魂碎裂的前一刻的。
身後腳步聲響起來,是尹嘗辛走到他身邊。
藺負青頭痛欲裂,卻在聽著那腳步聲時,從混沌的意識里擠出一絲憂心來。
他擔心很快就有盤宇人發現此地陣法,到時候尹嘗辛這個叛徒明晃晃地站在這裡,豈不是要陪他送死麼?
他把自己這麼個毫無生活自理能力,還一副看破紅塵模樣的師父留在這盤宇,到底靠不靠譜啊?
藺負青於是又回過頭,想著叮囑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