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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淵猛地轉過頭,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半晌冷汗淋漓地睜眼去看,吐出來的滿地都是血……
「主人,主人,您別這樣!」敖昭淚眼斑駁地扶著他,哽咽道,「魔君陛下還有一線生機,您還要救他呢!」
「……我知道,我救他……我要救他……」方知淵沙啞地喘息,他把唇邊血一抹,手掌貼上懷中那具瀕死癱軟的身子,摩挲著已經感受不到跳動的心腔處。
煌陽仙首終是狠狠心,咬牙閉了眼。渾厚靈流探入,一面全力運氣護著斷傷,一面催動著那心脈微弱地一下下重新跳動起來。
可斷裂的經脈被牽動,其中疼痛又怎是常人能夠想像。
「——!!……」藺負青被激得身子猛地痙攣挺直,他叫不出聲,只能從咽喉里擠出幾絲凌亂氣音。
一雙眼瞼無意識地打開一條淺淺的縫隙,渙散的眸子好似蒙著黯淡的一層翳,彷徨又茫然地微微翻動著……
在陰氣反噬和邪藥的作用之下,藺負青的五感已然全廢。
他明明已經被救了出來,安全地躺在相思已久的故人懷抱里,那些煉獄般的非人折磨全部結束了……
可太晚了,他已經被摧殘到連感知這份安全都做不到了。
夜風寒涼,星月遁形。方知淵再也撐不住了,他佝僂地抱著自己的小師哥痛哭失聲,嗓如泣血。
藺負青無知無覺,微弱的意識掙扎了一柱香的時間便再度昏死過去。
可這,卻也只是長夜降臨的開端而已。
……
「知淵。」
雪骨城樓上,白袍如鶴影自天而降。藺負青落在方知淵身側,覆住緊繃的手背在他耳畔用力喚道:「知淵,阿淵!醒醒!」
「!」方知淵被藺負青這麼一叫才從舊憶里掙脫出來,兩息後漸漸緩過神,臉色蒼白得不正常。
藺負青欲言又止:「你……」
「……」方知淵垂下頭來,散發遮住了神情。他抬手用力捏了一下眉心,沙啞道:「我沒事兒,我……」
藺負青不忍再多說,只是更用力地握他的手。繼而抬頭望向天際,一陣綿長的痛楚走遍了四肢百骸。
這一世,被金線高高吊起的成了尹嘗辛。雖未如魔君當年那般受陰氣與吊命邪藥的折磨,卻顯然也受了重刑,至今昏迷不醒。
藺負青冷聲道:「盤宇人是想引我去。」
跟在魔君身後的是柴娥。他神色複雜地看了藺負青片刻,忽然將長袍一撩,單膝跪倒在地:
「君上!臣知君上心焦,只求君上聽臣一句……盤宇賊人如此設計,必有埋伏在里,您萬萬不可再以身涉險了!」
藺負青輕輕吸了口氣,閉眼急促道:「我知道……當年是我逼你們立的那天道誓,我怎會不知道!」
可終究此刻被懸吊在天雲之上的是尹嘗辛,是他師父……
哪怕身上有著那麼多的謎團和可疑之處,那也終究是他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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