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頁(2/2)
這些年,白凰家的穆大小姐四處奔波,除妖斬魔。她見得多了自然也知道,有時候叫一個人放下執念,或許就是幾句話的工夫。
「我要再告訴你一件事,關於你身上的承命魂陣。這是誰給你設下的,如果不是藺負青,想必就是虛雲道人了?」
「我要告訴你的是……」
「這個陣法,很快就不起作用了。」
方知淵眼神動了動,一直以來冰冷沉默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接連的失血重傷已經讓他的意識模糊遲鈍,他緩慢地皺起眉,轉過頭沙啞道:「……什麼?」
穆晴雪道:「我也曾自幼修習陣術,雖然還遠遠繪不出承命魂陣這等高階陣法,但還是能認出一些東西。」
她點了點在方知淵懷裡窩成一團的藺負青:「你們之間的承命魂陣,效用只有三年——你師父給你畫的,是個不完整的陣法。」
「——!?」
方知淵猛地巨震,如遭雷擊。
「嗯?」
識海之內,靜靜觀望著這段舊憶的藺負青也是微驚變色。
他連忙認真回憶,當時在惑心妖幻境之內,他被接連的真相打擊得幾乎崩潰在裡頭,哪裡有心思仔細觀察陣法如何?
可是這麼一想,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他清醒之後,身上是不帶著承命魂陣的。
承命魂陣可是至死方休的恆久之陣,輕易不能破解。如果不是有什麼精通陣術的高人給他們解了陣,那就只剩一個可能——陣法本身是不完整的!
藺負青忽然明悟。
這一刻,心裡仿佛輕輕被什麼刺了一下,又酸又疼。他怔怔的低聲呢喃:「……師父。」
是尹嘗辛。
是他們的師父,用心良苦。
藺負青不知道,當年尹嘗辛是懷著怎樣的情感,為他和方知淵刻下這一座承命魂陣的。
當年方知淵執念深重,跪在尹嘗辛面前,說要帶他師哥走。
可這是一條多麼難走的路啊。
連藺負青在幻境裡一路看下來,都幾次覺得絕望到堅持不住——這還是在他來自百年之後,已經知道一切苦難都有盡頭的前提之下。
可是當年的方知淵呢?
他根本不知道師哥何時會醒,還有沒有希望能醒;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一天自己或許就控制不住入魔後的藺負青,叫師哥造了殺孽成了真正的邪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在某日橫死於荒郊野外,或者精神奔潰成了真正的瘋子。
前頭看不見希望,後頭的退路被他自己斬斷了,他就這麼摸著黑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