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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臨春走到老神木下。
藺負青扶著樹幹,緩慢地直起身來。白皙的手指上沾了些泥土,被靈氣震得簌簌抖落。
他神色淡漠,轉頭對走近的申屠道:「嗯。過幾日我要去陰淵看看。你從西域跑出來夠久了,玉女巫蜜一個人在西域看家不容易,你也是時候該回森羅石殿一趟。」
小妖童愣了愣,難為情地揪了揪頭髮:「君上說的……也對。我好像是在外頭呆的太久了。」
藺負青便道:「你自己也知道?既然心裡有數,這兩天便回石殿吧,收收心安分個十天半月,我到時自會去尋你。」
「好,那我今兒個去同琴師哥哥道個別。」
申屠臨春點點頭,忽的問,「說來君上在這裡做什麼呀?倒是稀奇,君後不陪著嗎?」
藺負青很淡地笑了笑,並不回答。
最後他還是把那酒釀出來了。
不多,兩小壇。
酒液灌滿,封上泥封。紅繩系了壇口,再將兩個酒罈系在一處。
剩下的,就是等了。
他還是將酒埋在老神木下面。
藺負青道:「以後別這麼叫了。」
申屠臨春疑惑:「什麼?」
「我早就叫你們不許這樣稱呼,你們不聽,」藺負青神色涼淡,他望著那株自己與方知淵並肩坐過無數回的參天巨木,似笑非笑,似嘆非嘆地道,「人家堂堂仙首,能是給我做君後的麼,嗯?」
申屠臨春嘴角抽動:「……您們吵架啦?」
藺負青:「沒有,和離了。」
申屠鬆了口氣:「哎呀,沒有吵架就好嘛,不就是和離……」
話未說完,小妖童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兩個呼吸後,申屠臨春驚恐地瞪圓了眼睛:「和——和離!?」
「嘶,」藺負青嫌棄地蹙眉,摁著額角,「你吼個什麼。」
申屠臨春大驚失色,跌跌撞撞衝上前兩步道:「君、君上!這話可不能賭氣說的啊,什麼和離……」
藺負青泰然自若道:「怎麼就賭氣說的?的確離了,這不是壞事。你也不必大驚小怪,除了不是道侶,我們還一如往常的,別操閒心。」
……
也就是在申屠臨春的腦子都快被他家魔君一句話震暈的同時,虛雲主峰的另一處。
紫微聖子姬納體內陰氣未除,不得已在虛雲暫住。藺負青便做主給他在主峰安置了個房間,與方知淵的洞府相鄰。
這一段時間來,藺負青神魂虛弱不能勞力費神,都是方知淵在為姬納梳理陰氣。
然而今日,那運功控著陰氣的人卻似乎精神狀態極差。方知淵一個恍神,陰寒之氣失控,瞬間竄上他抵在姬納胸前的手指。
「!」床上盤膝而坐的姬納驀地睜眼,目光垂落,只見方知淵的手指已經結出了很薄的一層黑灰冰晶,其下的皮肉都有要被腐蝕的跡象。
姬納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