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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次神思恍惚,腦子裡浮現的都是當年初遇方知淵的一些個舊事,零零碎碎的,一個沉下去,另一個漂上來。
他明明是來釀酒的,好似自己先醉了。
等藺負青把米蒸上,酒麴塊也搗碎了,就覺得眼前真的有點發暈。
他撐住桌角閉了會兒眼,緩慢地呼吸。然後眯著眼,摸索著,把空酒罈與一捆紅繩也從櫥子裡拽出來。
這些也都是要用的,他得早些洗好,裁好。
以藺負青現在的神魂狀態,任何需要集中精力做的事情都有可能產生不適。他來忙這些,的確還是有點勉強了。
可是藺負青實在不想再拖了,一拖再拖,哪裡是個頭?
他已經讓知淵等了太久了;拖到最後,連他自己也差點忘了。
他是想把當年答應最終卻失約了的酒,給他的小禍星補上。
至於別的……
他總歸是欠知淵太多了,慢慢地往回補吧。
藺負青暗自搖了搖頭,緩過這一陣,他睜開眼正準備先丈量紅繩。忽的聽見門一聲響,剛剛還在回憶品味的嗓音出現在門口:
「你在幹什麼?」
方知淵臉色陰沉地走進來。
「小紅糖叫我來管著你,師哥你這又……」
「……啊,」藺負青回頭,眉眼唇角都含著淺笑,「知淵,你來得正好。」
方知淵眼神明顯一閃,他倏然別開臉,臉上掩飾不住的慌亂轉瞬即逝。
來得正好?
來的正好是什麼意思?
雖然魚紅棠一叫他,他就忙不迭地趕過來。可是這並不代表著他就不慌了。
方仙首心內頓時緊繃起來,他無措又惱火地心想:昨夜的事,莫非師哥當真要算帳?
「有件事……」
藺負青頗為慚愧地道:「拖得太久了。事到如今說出口都有些難為情,你別怪我。」
方知淵怔了一下。
拖得,太久了?
這是什麼意思,不是昨晚才……
難道師哥不滿他,想與他和離已經很久了?
怎麼可能。
方知淵心口像是被什麼扎了似的,又苦又痛,他唇瓣抿動,調整了好幾次呼吸都沒能發出聲音。
許久才直直地望著藺負青,艱澀地開口:「莫非……你一直……心中記掛著?」
不,不可能。
方知淵自己先冷靜了一下。
他覺得不可能。
藺負青卻認真而略顯愧疚道:「阿淵,這麼久了,是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