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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納猛地坐直了身,語無倫次道:「什麼和離——你、你可知道侶結契這等大事,萬萬不得信口開河的!」
「信口開河?」方知淵火氣噌地上來,直接腿一踢把姬納踹下床,咬牙切齒道,「我看是你想開河!」
「沒見過和離的道侶?——嗤,和離又怎樣,我和我師哥之間,是和是離輪不著外人閒操心!」
第96章 紅繩系壇埋姻緣
可憐姬納毫無防備, 砰一聲被踹下了床。素來端正高潔的紫微聖子,哪跟這種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傢伙相處過,爬起來就惱道:「我不過好意提醒你一句,你怎麼這般惡劣脾氣?」
方知淵眉毛一挑,右腳踏在床邊上。他把木頭踩得嘎吱響,「我從小就這脾氣。也只有師哥那天生做救世慈仙的心性才能忍我這麼多年,我都心疼他……如今他能清醒過來, 也是好事。」
姬納神色古怪。
他雖感情淡漠, 可也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話像是賭氣, 偏偏方知淵說得一本正經……
「你們兩人之間, 」姬聖子還是忍不住皺著眉頭道, 「應是有什麼誤會。」
「藺負青待你……也算情深義重, 豈會突然就斷了情誼?」
姬納說著說著,再次心頭泛起滿腔的酸。
他心想:那魔君天天為了你要殺人要禍世,他要能把你給「和離」了, 我這個天天被威脅的又算什麼?
現在無論什麼人都覺得藺負青待他特殊, 豈知他是有苦說不出!
這般一想, 姬納心裡更不平衡。他把寬長的衣袖拍了拍,重新坐回床頭:
「你也不靜心想想,藺負青並不喜沾風月美色,他不與你結契,還能跟誰?藺負青看似淡泊實則矜傲, 他又能看得上誰?」
方知淵微訝。這倒不是他被姬納一席話給說開竅了, 是他暗自覺得有趣——
這姬聖子孤冷寡言了二十多年, 沒想到在紫霄鸞的殼子裡呆了大半年,人似乎也變得叨叨了起來。
「紫微,」方知淵雙腿交疊,半笑不笑地瞥著身旁的聖子,「你不會是聽那幫人天天將什麼仙魔兩道掛在嘴邊,將仙首魔君並列著提,就覺得我當真能與師哥平起平坐了?」
「……也是。你無有前世記憶,自然不知道。」
「好,我便告訴你,所謂仙魔兩道鼎力的局面,不過是師哥有意讓著我罷了。若當真抵死較量,我哪裡是他的對手?」
姬納:「……」
聖子扶額,他還從沒見過這麼堂堂正正、振振有詞地貶低自己的人。
方知淵道:「當年陰禍降臨,仙界一片混亂。真俠義的大能幾乎都在抵禦陰氣的過程中墮了魔道。三大世家腐朽,你們紫微閣又自視甚高,哪裡管底層修士們的死活?」
「森羅石殿覆滅,劍谷衰落,識松書院一幫老古板的書生們護著凡俗界就精疲力盡。金桂宮為何推我這個禍星上去坐那宮主的位子?還不是實在找不到能用的人了。」
「反觀魔道……」
方仙首卻越說越上頭,他來了興致漸入佳境,閉著眼,薄而銳的唇角挑起,「師哥他當年紅蓮淵頓悟,九日九夜點化魔修,何等仙跡;雪骨築城下鎮壓陰氣,垂憐仙界蒼生,何等胸懷;百餘年運籌帷幄,君臨一方……何等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