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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負青只覺得眼前一花, 就猛地栽進了這片明媚的火海里。髮簪掉落, 黑髮散在紅衣上,艷得緊。
隔著火焰,他看見被扯爛的紅紗帳如彩霞般堆疊在地上, 不遠處翻倒著那黃銅燭台,燭光明滅,如夢似幻。
火星子在身周飛濺起來。魔君眼眸大睜著, 纖長睫毛抖動,身子一動也不能動, 耳畔是燃燒的噼里啪啦聲。
疼是不疼,也不燙。喜燭用的是凡火,他們修士就算被燒上身也不懼。
藺負青怔住不能動, 只是因為方知淵緊緊抱著他,又突然低頭吻了他,比剛剛更加纏綿。
藺負青茫然地道:「知淵?」
方知淵神志不清,背後映著的火光將他的眼眸都染成極具侵略性的亮赤色,薄唇開合:「……你喜歡的那女人呢?」
他壓著藺負青直勾勾地盯了半晌,忽然三下五除二將那已經破破爛爛的喜服給撕了個徹底。
方知淵伸手握住了藏在下頭的纖細腳踝,沙啞地喃喃道:「我欺負你呢,怎麼也沒人護著你……」
藺負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渾身哆嗦著往後躲,小聲道:「不行!我……不行!你別鬧,不能這麼胡鬧……知淵!」
可是已經停不下來了,就像火已經落在了酒上,就註定要熊熊燃燒。
那明亮的火從紅帳燒到了窗紙上,從眼瞳燒進了心窩裡,把那理智克制全都燒成了灰。風一吹,都吹到天涯海角去了。
……(晉式拉燈)
長夜未央,淡淡月牙兒掛在雪骨城頭。
到了深更時候,藺負青已經承受不住,意識都模糊了,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滾燙的火包裹在焰心裡,又像是被拋在熱浪里沉浮。
他嗓子啞了,眼角潮紅地沁出淚珠來,滾落進已經攪亂成一團的烏黑髮絲里。
已經失控了,誰也停不下來了。
以魔君與仙首兩人的修為,體內的陰氣與陽氣都渾厚至極,而陰陽二氣又異性相吸,在這種肌膚相親的狀況之下,不亞於天雷勾動地火。
……其實,道侶間所謂的雙修,就是指的如今這個了。
可惜藺負青與方知淵兩人修了截然不同的道途,這種狀況亘古未有,自然不能與尋常道侶一概而論。
陰陽二氣化為一黑一白的兩條無形巨龍,浩蕩磅礴地在兩人的經絡之內流轉著。此時別說停不下來,但凡只要出半分的差錯,就有在瞬間爆體身亡的危險。
藺負青起初還能死命咬牙控制著自己經絡內的陰氣,可很快就力不從心。寒冷之意漫上四肢百骸,如墜冰窟。
他一度恐懼得渾身發抖,只怕失控的陰氣再把方知淵傷了。
但是沒有,方知淵的溫度始終是那樣灼熱滾燙,反而很快就把他體內竄上來的寒意也捂暖了。
這時藺負青才朦朧地意識到,以前知淵大概是一直刻意壓制著部分修為的。
陰氣與陽氣性質截然相反,想要嘗試調和共存絕非易事。方知淵居然……寧可回回都由自己來做被反傷的那個,也不肯讓他擔著這絲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