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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負……青……」
就算師哥願陪他赴死,至少也不應該是如此……如此地在沒有希望的絕境裡百般衝撞,徒受折磨。
顫抖的五指痙攣著,竭力伸向那道燃燒著的白影,卻在半途無力地墜落。
方知淵已經意識迷離,他氣若遊絲地輕輕搖頭,「不要了……不……」
他想說,師哥,夠了,我求一求你,不要再為我而來了,不要再為我拼命了。
可是又有新的陰刺陡然穿體刺出,他無意識地抽抖著,半昏半醒,已經連話都說不完整。
……
「方知淵!」
忽然間,魔君的嗓音清朗迴蕩。
好似弓弦一彈,驚破長夜。
「那尊主說的不錯,你盡可來看。」他竟不避諱,反而傲然將手腕抬起,「我已將育界天地靈氣盡數引於一身,是瘋魔行徑。」
此言一出,盤宇與育界,兩界的修士均愕然。
沒人想得通,藺負青這又是想做什麼。
「……」
方知淵艱難地微微睜開眼瞼。
視野劇烈搖動著,映出了那道身影。
「如今我來問你——」
卻聽藺負青平靜地說著,眸中好似流淌著某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得的默契。
他們之間好似隔著天塹,隔著生死。唯有那流淌著的某種東西,在魂與魂之間輕輕碰撞。
一聲輕笑。
藺負青竟是在此時輕柔地笑了。
雖然他的容顏已不再動人。
「你要隨我入魔,還是要逆我成仙?」
方知淵定定地看著他。
許久許久,禍星吃力地搖了搖頭。
「我……不入……魔……」
方知淵垂著眼,似乎也想笑一下,卻最後化作一個悲涼弧度。
他啞啞地輕喃,「你為我……入魔,我就……為你成仙。」
這樣,我們是不是就能互相拉扯著,抵死糾纏著……就好似陰陽調和,仙魔同歸,於終焉之前求一個圓滿呢?
就好像春天一場霧雨初霽後,咱們都一身乾乾淨淨,行走在這煙火人間啊。
太清島虛雲宗沒了,沒關係。
並坐喝酒的老神木沒了,也沒關係。
就算這天地日月歸寂,三千道法皆隕落,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