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頁(2/2)
夜半有人出聲:「……君上。」
可藺負青未應答。
之後便再沒有人說話,也沒人哄他說話。
這便是藺負青的第一夜,次日日出時分,他再次被推到吳尚前面。
吳尚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到他身前:「之前受過重刑麼?」
一件件刑具被扔到眼前,寒光森然。
藺負青嘆道:「還真沒有。」
其餘天外神低聲囑咐:「這魔種很特殊,要押送回上界呈給尊主,不能弄死了。」
「知道,」吳尚揮手吩咐,「上刑。」
這日傍晚藺負青是被人拖回牢里的,不用看也能猜到自己的模樣有多悽慘。
他從半途就不知道落在自己身上的是什麼東西了,他是真的沒受過這種罪。
沿途兩側死寂,連呻吟和粗喘都沒有了,血滴答滴答往下掉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藺負青覺著自己像一條鮮血淋漓的麻布袋子被甩進牢內,地板冷得他打了個寒噤,眼裡的微光一渙散,人就要昏過去。
可緊接著就被當頭潑下一桶冰水,裡頭不知加了什麼,渾身上下的傷口都受了激,已麻木的疼痛千百倍地復甦回來。
藺負青低低哼了一聲,睜開眼,視野里明明滅滅,漆黑和深紅,雪白和亮金的顏色攪成一片。
不知緩了多久他才看清面前一條條凝結了血跡的黑鐵牢欄,牢欄後立著兩個白衣金眼之人。
天外神吳尚竟派人時刻看守著他,不許他昏過去以得幾絲解脫。
黑暗中傳來蟲翅飛舞的聲音。
藺負青將目光微弱地下移,他看見眼前大牢冷地上軟綿綿地攤著幾條奇怪的東西,分別向相反的方向扭曲著,吸引來幾隻泛著噁心綠光的蠅蟲。
藺負青靜靜看了半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是自己被扭斷了所有關節的手指,肉都爛了。
他疼得腦子糊塗,失神間居然很難過:以後怕是沒法拿劍,也沒法釀酒了。
這只是開始。從這日起,慘無人道的折磨便成了每日的慣常。
藺負青沉默地忍著。
吳尚逼他召雪骨城魔修回來,手段層出不窮。
藺負青卻賭他不會真的殺死自己,這酷刑總有停下的一天。
他賭對了前半句,卻沒能賭贏後半句。五六天之後,他在刑架上閉氣昏死過去,這回終於連加了刺激毒料的冰水也潑不醒他。
可是天外神沒有停刑,而是開始給他服用一些聞所未聞的丹藥來吊著命,仍是不許他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