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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生看他這樣,也頗為不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我走的時候他正在和紳士戰鬥,他只是怕你出事,才讓我帶你先走。」
忍冬狠狠一咬嘴唇,眼圈泛紅道:「那腎臟呢?」
醫學生一愣,沒說話。
忍冬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最後那顆腎臟,用了誰的?」
醫學生沉默地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答案不言自明。
最後一顆腎臟,是從連喬身體裡挖出來的。
連喬為了讓他先走,獨自留下與紳士戰鬥。身上甚至還帶著活活挖腎的傷!
「為什麼……不用我的……」忍冬抓住醫學生的肩膀,偏執地反覆質問,「為什麼不用我的?我反正不會痛,反正已經半死不活,為什麼不用我的?為什麼要……」
「他不肯!」醫學生突然暴怒,一把甩開忍冬的手,「我勸了他一萬次!他死都不肯!我他媽哪知道為什麼!」
徐忍冬愣愣地跌坐在地上,醫學生還在罵。
「他要是肯挖你的腎,根本不至於被紳士打到半死!口服止痛藥根本達不到麻醉效果!就算紳士沒追上來他都會丟掉半條命!我他媽哪知道他為什麼不肯!他腦子有病!你明明昏迷了你根本不會痛!可他就是——不肯!」
徐忍冬被劈頭蓋臉地一頓罵,情緒卻漸漸冷靜下來。
「電梯裡的時間是靜止的。」徐忍冬說。
「啊?」醫學生莫名其妙,沒明白他突然說這個幹什麼。
「電梯裡的時間是靜止的,所以我只要出去,就能見到他。他一定沒事,因為我已經抓住他了。」徐忍冬用一種無比篤定的語氣,偏執而倔強地重複道,「我已經抓住他了。」
「什……」醫學生覺得他精神狀態不大對勁,有些擔心,「你冷靜點……」
徐忍冬沉聲道:「我很冷靜。進電梯之前,我和他在一起。我已經抓住他了,我是和他一起摔下來的。只要出去我就能見到他了。」
這話前言不搭後語,醫學生根本沒聽明白,只聽懂那句「只要出去我就能見到他了」。
醫學生其實想說:即便他在外面還活著,你也只不過能見他最後一面。
畢竟,當他們離開副本時,連喬已經不能用「悽慘」二字來形容了。
那簡直就是虐殺。
紳士是個絕對的變態。他有一萬種折磨人的辦法,他能讓人後悔自己被生出來。何況連喬被活活摘腎,腰上還開著個大口子在biu biu飈血。即便紳士不弄死他,只要拖延一會兒,連喬自己就失血過多而亡了。
這還能有活路?
醫學生糾結片刻,始終沒忍心將真相說出口。
很快地,電梯發出「叮」的輕響。門一打開,徐忍冬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