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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說,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忍冬也會有崩潰大哭的時候。
忍冬像一株雪山上的花,懸崖上的樹。孤獨而堅韌地生長著,無論遭遇多大打擊,他總能挺過來。
可是此時此刻,他心裡那根弦忽然斷了。
像是不堪重負的駱駝,突然又背負上了一千噸稻草。像是搖搖欲墜的木橋上,忽然開來了一萬架坦克。
他崩潰得很徹底。尖叫,哭泣,如同一個失控的精神病人。
而連喬甚至不知道他是為什麼崩潰。
明明一分鐘前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像如夢初醒一樣,突如其來地爆發了呢?
……說起來,這樣的情況,其實不止一次了。
連喬早就注意到,每次進入電梯之後,徐忍冬的情緒都會發生一次微妙的轉變。有時是突然變得冷漠偏執,生人勿進,有時又會莫名其妙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像只小貓似的對他不停撒嬌。
不正常。
忍冬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獨自經歷了什麼。
難道……
連喬心裡閃過一個奇異的念頭。然而懷中的人仍在不住哭泣,此時此刻,他實在是問不出口。
忍冬坐在地上不肯起來,連喬抱著他,兩腿都麻了。但忍冬心情還未平復,連喬也只能忍著。不知過了許久,直到麻木蔓延到了腰部,連喬終於忍不住腎虛地問:「好點了嗎?」
徐忍冬沒說話,只是把頭又往他胸口埋了埋。
連喬的心頓時化了。
抱!繼續抱!腿麻算什麼!只要你喜歡,我把腿砍下來都行!
他拿這撒嬌的徐忍冬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滿心又憐又愛,恨不得把人含在嘴裡,捧在心上。
身後的電梯門已經開了足有十分鐘,冷風不斷灌起來,吹得連喬後背發涼。連喬只怕忍冬覺得冷,便換了個姿勢,把人緊緊裹在自己外套里。
徐忍冬靠在連喬溫暖的胸膛上,呼吸終於漸漸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連喬已被冷風吹得打起了哆嗦,只覺得整個人都腎虛了。
「忍冬?」連喬輕而又輕地喚道。
徐忍冬沒反應。
連喬又低低地喚了一聲,徐忍冬還是沒說話。回應他的,是小貓一般又輕又軟的呼嚕聲。
徐忍冬睡著了。在睡夢中還不忘抓著他的衣袖,用鼻尖親昵地蹭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