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頁(1/2)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好可怕……好痛……
已經受不了了,怎麼辦,好痛……還要持續多久……
……好痛……
徐忍冬無助地捂著左眼,整個手掌都被鮮血浸透。他怕得想哭,疼得想叫,可是他不敢。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淪為恐懼的玩物,死神那冰冷的大手撫遍他每一寸戰慄的肌膚,他無法反抗,他只能顫抖。
他像一隻被拔光羽毛剪斷翅膀的肉鴿,粉紅色的嫩肉毫無遮擋地暴露出來,脆弱嬌嫩,閃爍著濕漉漉的水光。
就在徐忍冬幾近崩潰之時,連喬更加用力地抱緊他,像母親托住嬰兒一般,輕輕托住他的後腦勺,把他按在自己懷裡。
連喬仍在咳血,每一次咳嗽,身體都會顫動一下。儘管如此,這個托舉的動作卻無比溫柔,帶著強烈的安撫意味,讓徐忍冬那顆恐懼到快要崩裂的心臟得到了一絲慰藉。
不知過了多久,那恐怖的叫聲終於停止了。兩人頓時腦中一片空白。連喬首先反應過來,回頭看了那蛇怪一眼。只見白色蛇怪癱坐在地上,雙手捧著無頭嬰兒,肩膀一顫一顫的,看起來像在抽泣。
連喬無奈道:「它哭什麼……我還想哭呢……」他的聲音已經啞得不像樣子。劇烈咳嗽嗆壞了他的嗓子,讓他沒法正常說話。
徐忍冬的左眼已經完全看不見了,他按著左眼不敢放手,生怕一鬆手,眼球就會掉出來。靠著僅剩的右眼,他看到連喬慘白的臉上滿是血污,鼻子和耳朵還在汩汩湧出鮮血,就連胸前的衣襟都血液染黑。
連喬碰了碰他的手背,輕輕地說:「忍冬哥,我沒力氣了。」
徐忍冬說不出話來。他的身體還在顫抖,肌肉不住地痙攣著,根本站不起來。恐懼和劇痛已經徹底剝奪了他的行動能力,他也已經沒有力氣反抗。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或許還有,臨死前的可怕折磨。
一念至此,徐忍冬戰慄得更加厲害。他已經死過好幾次,他最害怕的不是死,而是痛。被大錘砸爛腦袋,被刀子割開喉嚨,被利齒撕成碎片……這些致命傷不光奪走他的生命,也在他的靈魂上留下重創,讓他每每想起,就恐懼得大腦都開始顫抖。
連喬卻忽然彎著眼睛笑出來。他輕輕擦拭徐忍冬臉上的血跡,然後再次把徐忍冬抱進懷裡,柔聲道:「果然你也是會害怕的啊……」
連喬的懷抱是如此溫暖,如此令人安心。徐忍冬靠在他胸口,突然又委屈又難過,只想抱著他好好大哭一場。可是他又不敢,他甚至不敢鬆開左眼上的手。他怕眼球滾出來,怕連喬看到他空洞凹陷的眼眶和耷拉下來的眼皮。他現在的樣子太狼狽了,他不想讓連喬看到。
因此他把頭深深埋進連喬的胸膛,貪戀地享受著這個最後的擁抱。
連喬摸了摸他的頭,說:「我唱首歌給你聽好不好?」
徐忍冬點點頭。與此同時他聽見粗壯蛇尾在地上扭動的沙沙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連喬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不讓他被逼近的危險分心。然後笑眯眯地開始唱歌:「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為什麼是這首?
徐忍冬很想問,卻又捨不得打斷這最後的歌聲。他安靜地靠在連喬懷裡,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一隻沒有眼睛,一隻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蛇怪一步步靠近,低低地發出哀嚎。天真的童聲里,卻沒有一絲悲傷絕望。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