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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勻看著孩子想哭卻使勁憋著淚花的模樣,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煩人,還有點可愛。
那之後他有了個新樂趣,總要把不吵不鬧總愛裝正經的孩子惹哭。
一直到上初中之前,孩子都是個哭包,偏偏還一邊哭一邊追在他屁股後面不撒手,一包金魚糖就能泯恩仇。
上了初中之後,長成大男孩的吳肖就不經常哭了,開始青春期叛逆。三天兩頭跟著同學偷跑去網吧遊戲廳,被他發現後連嚇唬帶威脅,才假裝收斂的低頭認錯,偶爾還會掉兩滴眼淚示弱。他卻覺得,那樣也是可愛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吳肖就再沒在他面前掉過眼淚,他已經不記得了。他唯一記得最後一次吳肖在他面前痛哭,是搬走兩年後再回來,吳肖放學後背著書包在家門口等他到半夜,拽著他的領子質問他為什麼。
然而從那次之後,也許是兩人很少再碰面,也許是當初的小男孩已經長大,到吳肖的媽媽被查出晚期,吳肖求到他面前借錢被他狠狠鄙夷嘲笑,吳肖都沒有哭過。
就像今晚,被他那樣打罵羞辱,也用力的睜大著眼,沒有掉一滴眼淚。
曾經可愛的孩子,在某一刻,已經變成了他生命中最可恨的人。
莫勻趕到家時,媽媽已經安靜下來,躺回床上繼續睡了。
張姨是在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發現媽媽穿著睡衣光腳開了門要跑出去,安撫了許久才將大喊大叫的媽媽給勸回房間。
張姨一邊清掃著地上的花瓶碎片,輕聲嘆息道:「夫人大概是又做噩夢了,一直哭,姚小姐也不在,我差點沒看住她要拿了瓷片割腕,給您打電話時,聽見了您的聲音夫人才平靜下來,幸好沒受傷流血······下次您要是不回家,還是提前說一聲吧。」
「我知道了,辛苦了張姨。」
莫勻用力搓了把僵硬的臉,轉身進了房間。吃了藥媽媽睡得很沉,臉上還帶著已經乾涸的淚痕,像個受驚的孩子似得蜷縮著,讓人心疼的厲害。
他用熱毛巾一點一點輕輕的替媽媽把臉擦乾淨,就這樣坐在床邊安靜的看著。
張姨來叫他出去吃早飯時,媽媽還沒醒。他在枕邊給媽媽留了張字條,也沒吃早飯,在上班前直接出門回了吳肖那裡。
到了吳肖家門口,莫勻敲了半天的門都沒有人來開門,拿出電話撥了吳肖的電話,冰冷機械的聲音一遍遍提示對方關機。
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恐慌,莫勻狠狠踹了一腳門,叫來了開鎖公司。
地上的玻璃碎片並沒有收拾,浴室里一片狼藉,還有未乾的水漬和染血的腳印,屋子裡卻空無一人。
除了櫥子裡的幾件衣服,屋裡的家具和其他東西都沒有減少。
吳肖搬走了。
一句話都沒留,只帶走了幾件衣服。
莫勻摔了手機,砸碎了一地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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